樱兰 凉夏光纪全集-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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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不相信！姐姐怎么可能……”忍足明日蓦地回过身，眼角一片微光。“姐姐她……姐姐……”
　　埴之冢光邦跟猫泽梅人也很激动，“小纪她……”
　　樱里沉下脸色，表情凝肃。“她们两个人的身体里有一道一模一样的分命结界。我推算了一下时间，是在五年前……也就是说，五年前发生过什么事，危害到了小纪的性命，小纱才会不得不出此下策。这可是……背叛神明的罪孽……结果才会……”她闭了闭眼，满脸疼惜，“这孩子，太乱来了。背叛神明的巫女，最后的下场……”
　　“五年前……”猫泽梅人猛然想起来，“小纪老是在说五年前我救了她一命！”
　　埴之冢光邦沉声道：“不。那只是她的错觉而已。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在这种时候，看似十二岁男童的他身上反而多了让人觉得安心的气息。樱里一时觉得有些奇怪。听到他们这么争执，再叹了口气，“你们还不懂吗？她肯定是以为，如果长女死了，你这个做父亲的肯定会很难过……比任何人都难过……毕竟当初，你是那么期盼这个女儿的到来……”
　　所以，最后的理由是：雪里纱始始终终还是，把丈夫放在第一位的。她爱他，无须任何疑虑。而忍足侑士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对于她来说，高于一切。
　　“这个，笨蛋……”到最后的最后，忍足侑士也只能抱紧了怀中的女子。那冷却的柔软身体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温暖，所以他抱紧了她。一再地收紧手臂，却因为无法改变这种残忍的事实而心里无力至极。
　　他深爱的妻子，他深爱的人，他的亲爱的……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不　，永远也无法接受。所以也……无法原谅。
　　“无法原谅……无法原谅……可恶！可恶！可恶！怎么可以这样……笨蛋，丢下我一个人……一个人……”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听着这男人低沉哽痛的呜咽，任谁也忍不住难过起来。樱里移开视线，无声叹息。
　　丈夫握着她的手，一紧再紧，似乎也在害怕着未来那个哭泣的男人会变成自己。他凑到她耳边要她的承诺：“小里，答应过，绝对不可以像你妹妹这样……太任性了……无论如何，都要你活下去……”她怔了怔，回以一笑，“嗯。不会一句话都不说就离开你的……亲爱的。”他略略安下心来。
　　“明明，当初约好的……纱，亲爱的……不要让我找不到你……可是现在，我找不到你了……纱……亲爱的……”　以后再也无法，看到她的笑容了，然后感觉……他的世界像要塌陷进地狱里。一个家也就，不再完整了。
　　忍足明日过去抱起自己的姐姐，也是悔不当初。“如果……如果，一切可以……姐姐，对不起……”
　　“小纪……”猫泽梅人想要走过去抱一抱自己喜欢过的女孩子——前段时间还生气勃勃的人，现在只有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在那。他的脚瘫软，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让他的身体无力动弹。大概之前已经哭过许久，现在眼睛干涩得流不出一滴眼泪来。那个说过喜欢他的少女，其实只是把他当作替身而已，但是他还是无法恨她。只是感激……
　　感激她给过自己的温暖和鼓励。
　　埴之冢光邦低着头站在原地，底下双拳紧攥。　“不可以哭，不可以哭！哭就是相信小纪真的死了……小纪不会死的……不会死的……”他猛然抬起头瞪着樱里的方向：“你不是巫女么！巫女是可以复活他们的！小纪不可以死！不可以！”
　　樱里怔了怔，目光闪烁游离：“对不起，我……”她已经无能为力，神明对这双背叛自己的巫女母女的审判其实已经是留了余地了。
　　“我知道你可以的，巫女大人！你不是日暮樱里吗？！我母亲明明说过，日暮樱里是这个时代最出色的巫女，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就像是神明一样的存在，不是吗！更何况，你还有神器时之钥的守护！”
　　“你……怎么知道我的？不，还有时之钥……”
　　男童固执地看着她，倔强得明明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却坚决不肯流出来。“我已经过世的母亲，也是巫女……春日神社的，安本凉子。”
　　樱里了然，忍足侑士了然。原来，是故人之子。安本凉子曾经跟雪里纱是朋友，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而不再联络了。没想到会在十八年后，在这种情况下，听到她的名字。
　　埴之冢光邦看着众人，眼睛里有着跟忍足侑士一样的疼痛。“我本来也是不应该活在这世界上的……但是我的母亲，拼了命也要把我生下来，只为了……见我一面。所以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这种心情……小纪想要保护弟弟的心情，伯母想要保护小纪的心情……”
　　因为理解，所以懂得，所以慈悲。
　　樱里沉默许久，最后慢步踱到男童面前，郑重其事地躬腰行礼。他以为她终于答应要帮忙了，结果她是一边微笑一边哀伤地告诉他：“对不起。我理解你想要留住小纪的心情，但是……”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心爱的男人同时也是这世上最爱她的人，她的丈夫，“对不起。我也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在那之前，我是不能背叛神明的。”顿了顿，“而且，我也没有拯救他们的能力了。因为，我已经失去了巫女的清白之身……”失去了清白之身的巫女，灵力大减。
　　现在的樱里已经不是传说中那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明替身，只是个稍有灵力的普通女人而已。
　　“对不起，我救不了任何人，埴之冢同学。其实，我早就背叛了神明，能够苟延残喘活到现在，我已经不再敢奢求什么了。至于时之钥……”
　　“如果你害怕背叛神明的话，那么让所有的惩罚都落到我身上就可以了！不是有时之钥吗？我母亲说过时之钥有穿梭时空的能力，送我回到过去吧，这一次……这一次我不会再放任小纪被杀死了！如果有惩罚，让它们都落到我身上吧……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听小纪的话而冲上去阻止他们的话……如果……”
　　“时之钥，也不行了……”樱里取下胸前悬挂的长钥挂坠，递到他面前。“时之钥虽然是神器，但是我现在根本没有足够的灵力帮助你穿越到五年前……”
　　好不容易找回的一线希望，又被她掐熄了。
　　樱里垂下眼帘，眼眶微红：“虽然明知道生离或死别都是必然的事，但是……如果真的落到了自己身上，还是会很难过。我果然还是，不够合格的巫女吧……但是巫女如果彻底舍弃了人类的感情，也就是失去了守护众生悲苦的怜悯之心了……神明是想要我们怎样，既要我们守护众生，又要我们抛弃七情六欲……真是的……”
　　面对神明，面对命运，面对生死，其实人类始终渺小而脆弱，根本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樱里始终憎恶着神明给巫女定下的束缚，因为这样她最终也无法跟自己爱上的双子之一的兄长在一起；但是雪里纱却甘之如饴，因为她一直以为自己无可去处，于是把神社当成家，把神明当成她要守护的家人；而凉夏纪在母亲的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把守护神社当成了守护家一样神圣的任务。
　　这是轮回。
　　神明一定早就埋下了陷阱。
　　樱里也想要制止这样的悲剧，日暮神社的巫女神话该终结了。不想让这样的命运继续下去，樱里一直是这样想的。所以她当初鼓励小纱外嫁忍足侑士，谁知忍足侑士竟能为了心爱的女人而委身神社，这是她始料未及的。凉夏纪对巫女修行的热衷让她几乎误以为，日暮一族的命运另一个高峰即将要到来，结果……
　　事实证明，神明也觉得到了该收回对这个禁忌家族的恩宠之时了——最初的最初，在那个乱世之中，圣洁的人类巫女跟天敌的妖族男子结合，诞生繁衍而出的日暮一族，本身就是种禁忌的血脉存在。它终于要把给过日暮一脉的一切都收回去了……
　　“要是小四在这里就好了。她是我们神社的另一位守护巫女……”可惜她在五百年前那个战国时代里，已经没有人可以穿过食骨之井去找她，除非她自己来这边……
　　和室门外的走廊上响起渐近的脚步声，还有少年轻朗的笑音：“哎哎，四姐，你到底干嘛想要时之钥啊？得到那个东西有什么好处吗？你想要它的话我也想要……嘻嘻，别瞪我啊，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我都想跟你抢一抢……哎哎，你吭一声嘛……老是这样的，一句话也不说……大冰块！哼……不理我就不理我嘛……你别冰着张脸，我会害怕的……跟老头子一样……真是不可爱呐……明明我们都是双胞胎的说，怎么你的个性就差劲成这样呢……再这样下去，小心你嫁不出去了……啊哈哈……”
　　然后，屋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浮起了微笑。
　　樱里收紧指间的时之钥，如释重负：“小四来了，然后……有救了……”
　　那就能借着时之钥还有小四的灵力让那孩子穿越回五年前，去看一看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当时的雪里纱，当时的凉夏纪，当时的人……
　　也许，那个在夏夜祭的晚上救了十岁女童的学长是真的存在的。昏暗的河水中那浅金色的头发，当时惟一的亮色，拯救了她的温暖……
　　也许，时光回溯之后，一切的未来都会因此而改变了，但是，总比死别的结局要好一些吧。希望这一次，是个令人微笑的后续……
　　全文终

　　重新流转的时光（1）

　　当北海道的朋友须奈子打电话告诉凉夏纪，她准备要向自己喜欢的人告白时，凉夏纪嗤了嗤鼻：什么跟什么嘛。可是知道这个可爱的女孩子终于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她还是很高兴的。
　　凉夏纪这么想着，从书本里转过头去看窗外。下课了，周围的同学来来往往，一些女生笑谈着昨晚电视上的娱乐新闻今早校道上遇到的美少年，在她听来有些无聊的话题，那些人总是表现出一付很有趣的样子。
　　凉夏纪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心想：她果然是不适合这种春天的氛围呢。但是她还是喜欢这种晴朗的好天气的。
　　午休时间，凉夏纪在图书馆里看不下书，便撇了那本大部头的《竹取物语》，出去走走。
　　今年刚升入国三，还是在冰帝学园的初等部。曾经看过无数次的风景，到了季节更换的时候，总还是可以衍生出新的感动。这个学园确实很有恋爱的浪漫气氛。春天的樱落，纷然如雨，她独自在校道上走过，便飘洒了一身的细花。穿枝拂叶，都是青春少女的情怀——曾经让凉夏纪深刻怀疑过自己是否确实拥有这种东西的，东西。
　　她姓日暮，从小住在东京最古老的那座日暮神社里。但她可绝对对当苦行巫女没有任何兴趣，大概到了她这一代，神社的五百年基业便要断了吧。不过现任巫女的妈咪似乎也不太在意的样子，那就不是她一个十三岁的少女该担心的问题了。
　　据说妈咪以前也是在这边读书的，而且还在这里遇到了一生的伴侣——爸比忍足侑士。那又是一段旖旎的初恋故事了，谁知道他们居然一路走了过去，牵手超过二十年。她曾经在樱里阿姨那里知道他们恋爱的细枝末节，当时的青春年少，无数感动，还有无数微小的温暖，每每想起来，即使只是故事外的她，也真心为他们的约定感动着。不过，她还是有些为自己家那对父母吓了一跳，当时他们也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女，都还只是孩子而已，居然就已经私定终身了。
　　这算不算是鼓励早恋呢？
　　知道自己的思想已经跑到太远了，凉夏纪抿嘴偷偷笑起来。突然又垮下嘴角，这大好的春日惟一不惬意之处，就是那个忍足明日了！
　　她的弟弟明日是个讨厌又臭屁的小男孩，老爱揪着她的辫子笑她没半点淑女气质——最讨厌的就是他这一点了，老是当妈咪的间谍来侦察她执行淑女守则手册的实际情况。啊呀，对了，妈咪前几年确实是吵着闹着要努力把她培养成新时代超超温柔淑女的，后来又因为她的大条和粗线条而败下阵来。嘛～以后明日就不能借机威胁她去帮他跑腿买他最爱吃的红豆糕了！
　　凉夏纪远远便看到了学校传达室的窗子。传达室那个老伯从窗格里看到她走过来的身影，伸出头来招了招手叫她过去。她脸上迅速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跑过去，手搭在窗台上踮着脚尖急切地看着他。
　　——“今天有我的信了吗？”
　　学园里，女孩子之间突然时兴起交笔友的事情——都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少女，豆蔻的年华，正是对信纸那端的人有着甜蜜憧憬的时候。而凉夏纪除了平时痴迷剑道喜欢找人单挑个三两回外加砸了几次剑道社的场子，基本上还算是跟正常的女孩子没两样的。连须奈子也恋爱了，她想自己也不能落后了，嗯，呵呵——
　　是因为春天到来了吗？最近她脸上的笑容老是停不了。有时候还真像是在傻笑呢！听说学园里那帮手下败将给了她一个新的名头，剑道御姐，她知道后还是好生难过了一回的。她其实很温柔的，怎么会是御姐那种粗鲁又野蛮的人呢，啊！决定了，下次绝对要放倒那个始作俑者的剑道社长！他实在是太逊了！
　　还是夏树好，不管是写字还是说话，总是那么温柔又淡定。
　　凉夏纪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封淡绿色的信封，然后看了眼反面的邮戳——日本东京的字样让她的心雀悦起来。
　　一直跟她通着信的那个人也是住在东京的，意味着他们身处在同一个城市，很可能在某个时刻曾经视线对接过，也很可能曾经擦肩而过，这个事实总是让她的心飞扬起来，像被夏天里鼓胀了无数云朵的风柔柔抚过。
　　——“凉夏小姐，是喜欢的男孩子又来信了吗？”
　　传达室的老伯每次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笑容，总爱这么揶揄她。
　　凉夏纪咬了咬唇，压在下唇上的牙齿细密洁白。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不急着否认，也不急着承认。只是很想笑，想到信纸那端的男孩子，她便觉得心里有种隐秘的甜蜜幸福。
　　初恋的感觉，大概便像是吃棉花糖，入口即化丝丝的甜，在舌尖上很快又消散了，然后留下怅然。必须再吃更多口来满足自己急切的心情。
　　——“啊！为什么不肯答应跟我见面！”
　　信才看到一半，凉夏纪纠结起来。细长的眉拧在一起，是不高兴的预兆。天啊，明明刚才还是笑得跟朵花似的，甜蜜娇柔又可爱。
　　赌气似地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回收箱里，她仰面躺在长椅上小憩。把手臂叉在后脑勺上，努力认真地回想着自己上次是不是在信里说了些什么让夏树不高兴的事情，所以他才拒绝要跟她见面。
　　这么努力地认真地一回想，等到凉夏纪回过神来，春天已经过了。而夏树还在等待着她的回信——通常都要她回信过后，不久他才会再写信来。
　　凉夏纪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收到他的信时的震惊，他一直称呼她为小纪——缘份真是件奇妙的事情。他说他看到身边的男孩子都有了一两个笔友，于是他也是胡乱填了一个学校的地址还有一个女生的名字，然后信就到了她手里。
　　那个男孩子在信里说，因为害怕小纪会觉得我很烦人，所以如果她不回信的话，他就不再写下去了。
　　她怎么会觉得他烦人呢！
　　最好能天天见到面，然后天天能说上话。凉夏纪偶尔会这么想着，但转念于一想，距离是产生美感的最佳方式，或许等两人见了面夏树会对这样的她觉得很失望，那也说不定。
　　想通这点，凉夏纪反而不再希望跟那个叫夏树的笔友见面了。
　　那天，初夏的第三个晚上，凉夏纪终于把信寄了出去。走在回神社的山路上，阶楼那一盏盏的灯笼连绵成蜿蜒的光路。像无数次回家时一样，她随手摘了树叶，把叶梗咬在嘴里，品尝那微涩甘苦的滋味。
　　明日又站在鸟居下等她了。这个鬼灵精的弟弟，他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老是一付神秘莫测的样子，偶尔还跟爸比咬耳朵，然后爸比看她的眼神也有点怪怪的了。别以为她不知道！
　　——“明日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别告诉我你是在等姐姐哈！”
　　——“你又一个人悄悄出去了。也不说一声！”
　　——“哎！你这是对姐姐该有的说话态度吗？！没大没小！”
　　——“你还知道你是姐姐哈！是姐姐难道不知道我们会担心吗？”
　　——“啊咧，哟！明日在担心我吗？好感动噢……啊哈哈！”
　　她才不信呢！他会这么好心？！凉夏纪弯腰瞪着这个比女生还要漂亮的男孩子。家里一对父母的基因是好得没法儿说的，生出的女儿跟儿子都漂亮得紧，半点也没长崩，只有越长越漂亮。话说回来，她最近好像听到学园里在传闻：这个弟弟的美貌要凌驾在她之上了，啊哈哈！还真是有趣的传闻呢！
　　凉夏纪坏笑起来。被揉得头发全乱了的男孩子扒拉下她的魔爪，无奈地连瞪她好几眼。
　　——“你再这样我告诉爸比去！”
　　——“呀，我可不怕呢！爸比最疼我了，你也知道的！”
　　可是妈咪最疼爱的不是她，是弟弟明日。而妈咪在家里的权势明显要比爸爸高很多。凉夏纪叉着腰的手在发软，斟酌了下厉害还是放下来，好声好气地朝他笑。
　　——“啊，明日，姐姐明天给你买红豆糕吧。所以今晚的事就……”
　　——“……以后你出去要记得跟家里说一声。不然，爸比妈咪都会担心的。你一个女孩子，也不知道多注意点……万一出了事……”
　　凉夏纪劈下一掌，大笑。
　　——“谁敢碰我啊！我这个剑道御姐首先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忍足明日斜瞥她一眼，冷笑。
　　——“那估计以后都没人敢娶你了！”
　　——“怎么没有！夏树就……”
　　呀！说漏嘴了。凉夏纪捂住唇，怔了半刻，突然在男孩子惊诧的目光里低笑起来。她突然明白过来，自己是真的把那个夏树在信里说过的话，全都一一记在了心里了。
　　——我刚得了个剑道御姐的名号，然后我的名声全没了，怎么办才好呐，夏树？照这样下去，会不会以后男生都会被我的暴力吓跑的？
　　——不会的。至于我就没有啊，小纪。我觉得，小纪是个很温柔的女生……
　　——为什么会觉得我温柔呢？我也不知道哪里温柔了？
　　——我知道的，小纪一定是个温柔的女孩子。小纪跟我说自己的事情的时候，始终那么乐观，抱持着积极的看法，而且，只是看着你的字迹而已，我就能想象到你嘴角挂着笑容……
　　夏天过去的时候，凉夏纪突然有些忧郁。须奈子那边迟迟没有消息过来，也不知道她告白成功了没有。听她在电话里对那个男生的描述，似乎是个特别出色的学长。学园突然组织学生考了一场莫明其妙的试，她忙得晕头转向。
　　那天沿着樱花校径往公告栏走去看成绩榜，突然从斜里穿出一个男孩子，拿着粉红色的信封结结巴巴地跟她告白。她震惊当场，呆了半晌后再回过神来，那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大概是非常害羞的男孩子吧——她到现在都只记得对方的红头发红眼睛，似乎也是长得相当俊秀。
　　成绩榜上，凉夏纪看到自己仍是在第一位，心略略放下来。
　　其实她一直很在意分数这种事情的，现在的老师大多还认识当年的妈咪爸比，每每说起便全啦她跟当年的他们比较，为免去一些耳朵的痛苦，她一直很努力学习。另外，她总觉得自己身上惟一能让父母觉得自豪的优点，也就只剩下学习成绩了。
　　看完了榜往回家的路走，晚上坐在灯下时，突然又想起了白天里那个向自己告白的人。回过身在书包里摸收到的第一封情书，结果遍寻不着。可能是在不经意的时候落在哪里了吧。
　　凉夏纪觉得有些愧疚，但也只能这样了。她不喜欢他，她心里已经装着一个人的身影了，尽管只是那么一道影子，她还是喜欢得紧。每夜每夜，在盖上棉被前都会在脑海里想象他的样子，该有怎样的眉，该有怎样的眼，该有怎样的表情，总之，一定会是个温柔的少年。
　　那是她想象中的夏树的模样。
　　凉夏纪展开信纸，提笔写下了那天遇到的事情。一边写，一边还在想着：呐，夏树会不会因为这样而吃醋呢？她希望他会吃醋，然后进而提出两人见面的事。
　　可是……
　　如果他真的提出要跟她见面了，她该怎么办？
　　把信封投进山脚不远处的邮箱时，凉夏纪突然又担心起来。在邮箱前站了许久，她等着邮递员来，想趁着他拿信的时候把自己投进去的信拿回来。这种信是不能寄出去的，不能！可那天她从早晨等到天黑，邮递员都没有来。
　　那天刚好是星期天，邮递员是不工作的。
　　经过明日的提醒，凉夏纪这才想起来。往回走的时候她猛捣自己的脑袋，暗道自己真是笨蛋真是笨蛋。原来明日说的是对的，恋爱真的会让一个女生的IQ和EQ降到零一下成负数的。
　　不过，这小屁孩子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呢？
　　她怀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