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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之翼-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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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晔雅的语气轻松简单,姬明翰脚步却是停了下来。晔雅看着小径旁边的花,彷佛没有注意到一样,继续向前踱去。
  花园里顿时一片宁静。
  “大,大小姐……”一个仆人匆匆赶跑到花园。她看着花园里的两个人,相距五六步距离远,不远不近的,不知道在做什么。不过这也不是她一个下人该问的事情,继续说:“二小姐醒了,吵着要走。刚才林小姐先去了。”
  姬明翰本来预计明辉会在两个时辰后才醒过来,所以出来散步。这时听仆人这么一说,心里也是有些着急,虽然明辉伤势未愈,但是她脾气一上来,连母亲都敢顶撞。好不容易才回了家,可不能刚醒了,又吵一通。于是急忙带路,和晔雅一起去了姬明辉的房间。
  还没走到,远远的就可以看见姬明辉的房门口站着两个小厮,姬明翰一眼认出是明辉房里侍候的,却不知怎么被赶了出来。靠近门口,才想开口问,里面突然传来姬明辉的声音:“你骗我!”声音虽然中气不足,气愤倒是十足十。
  晔雅转向姬明翰说:“请稍待片刻,此时你进去,反而不好劝她。”
  姬明翰一怔。晔雅不等她回答,在她疑惑不解的目光下走进房间。姬明翰也不知道晔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一步没跟上,只好先依言在厅堂离等着。
  晔雅走进房间。
  姬明辉靠在床上,面色苍白,倒竖着眉毛,身体轻轻抖着,也不知道是病,还是气。
  林青坐在床边凳子上,看着她。脸色也有些偏白,脸上少见得没带着微笑,沉着脸,一副山雨欲来的表情。
  两人见晔雅进来,都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哟,这是怎么了?”晔雅不由失笑。林青素常是浅笑着的,姬月则是埋头在药理里面,两个人都不是喜欢生气的,今天竟然给晔雅看见准备要吵架的样子,也算是一奇景。
  “哼。”姬月这一声算是回答。
  林青眉毛一皱,旋即松开,转向晔雅说道:“你说这人今年都二十了,还像个两岁的孩子一样到处撒娇!”
  “谁撒娇……”姬月立刻反驳。
  晔雅看了眼姬月的脸色,有些担心地对着林青微摇头。
  林青略颌首,又说:“这么大人了,还不知体谅母姐,成天只知道自己怎么怎么的。她母亲是只看嫡庶的迂腐之人吗?她姐姐那性子适不适合做族长,她会不知道?”
  “你!……”
  林青冷笑,打断她说:“怎么,我说错了?你还是知体谅的?那么疼你的姐夫,他过世那会儿你在哪里?你姐姐伤心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姬明辉语塞,面上一阵白一阵青的。
  晔雅看着她似乎支持不住,就快昏倒的样子,担心地使了个眼色给林青。
  林青从凳子上站起来,将手伸到姬明辉面前。姬明辉疑惑着,还是搭住了林青的脉。半晌,道:“怎么就这么不小心自己的身体?”姬月把过林青的脉,脸色一沉。因刚才还气着,脸有些拉不下来,话里却是明显的担心。
  林青见她担心,却是一笑:“听到你出事的消息,我可是快马两天赶过来的,亏你好意思对我发脾气。”
  林青说得玩笑,姬月一窘之后,想想,有些赧然。
  从阳安赶到这里,快马也要三天,两天到就是除了吃饭,连睡觉时间也没有了。普通人两天不睡或许没什么,但姬月知道林青前段时间在绿杏确实辛苦,再加上骑马本来就消耗巨大,所以现在林青竟然是疲累过度的脉象。心里顿时泛起歉疚,到底是为了她才弄成这样,刚才她却对着她发脾气。
  “姬月,你到底固执什么呢?”林青看着她,软下声音,“你姐姐性子平淡与世无争。就算她做了族长,也是一个她不开心,姬氏也无法受益的结局,你就忍心?况且你姐妹关系一向好,她想不想做族长,你应该知道吧?真逆了她的心意,逼她做她不喜欢的事,就真的是对她好吗?”林青抚着额头,手指轻扣。
  “还是你怕限制了自由?真要是做了族长,把手边的事分派下去,自有人替你做好。晴济你都能做得那么好,为什么姬氏反倒不可以?到时候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一番话,说得姬月没了声音,只定定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一时气难平。不过你的伤也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你仔细考虑考虑,我和她先出去了。”一直旁边站着的晔雅突然插话。
  “青,你没事吧?”姬月看林青脸色不对问道。她的怒气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没什么。”林青如常地微笑,然后被晔雅拉着走出房间。
  外厅里,姬明翰有些担心地看着里面。她们在里面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林青见她担心的样子,淡淡一笑说:“明翰姐姐还是多陪陪姬月。不过,如果她问起姐姐的心意,还请姐姐直说。”告辞后,晔雅拉着林青的手,一起离开了姬明辉的房间。
  晔雅和她回到了客房后,直接脱了她的鞋袜,然后把林青按到床上。
  林青失笑,说:“晔雅,你做什么?”
  “晚饭时间还早,你先睡一会。”
  “还不是睡觉时辰。”林青要坐起来。
  “你自己睡,还是我陪着你一起?”晔雅索性也脱了外衣鞋袜,坐到床上。
  林青看着他的动作,不由地笑,一脸温柔,顺着他的意思躺下,然后闭上眼睛。
  ***************
  郑重申明:下章开始,我要很努力很努力地开始玩林青了。

  变

  之后,林青在姬氏山庄又盘桓了一日。待姬月亲口答应继承族长之位后,林青与姬氏订下大略的合作协议,然后留了晔雅和小侯商谈细节,独自踏上回阳安的路。
  林青再回到阳安城门口的时候,已经是第九天的上午。看着天色尚早,林青打算先回自己的住处,稍事梳洗再去兵部尚书府上践十日之约。
  林青跨进小院的时候,没想到院子里除了雪荏,还有一个不速之客,绿杏居的采买厉忠。
  厉忠似乎正在求雪荏,而雪荏一脸为难的样子。听见推门的声音,两人一起向林青这里看来。雪荏的脸上是单纯的喜悦和淡淡的如释重负,而厉忠的眼睛里却是闪动着不明原因的兴奋。
  雪荏立刻走到她身边,接过手里的包袱,顺便问起姬明辉的情况。林青一边回答着一边看向在场的另外一个人。
  厉忠站在原地畏畏缩缩,眼神漂移不定,满脸的惶急忧虑,看见林青看她,连忙挤出一丝讨好的笑来。只是这谄媚的笑,实在是比哭还难看。她向林青跑过来,在离林青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带着想讨好又不敢走近的表情看着林青。
  林青心里一阵厌恶。
  因为欧萏去了林家堡述职,所以林青与厉忠的接触反倒更多些。她虽没对林青太过恶声恶气,但是此人惯会欺上瞒下,中饱私囊的事情做得也不少。林青在绿杏居的时候,听到的闲言碎语里就没有一个人赞她好的,可见并非什么良善角色,所以对她实在没几分好感。
  “厉采买找我有事?”林青纵然心里不喜此人,但是恶言相向也做不出来,于是主动询问,能早些打发走也好。
  “求大小姐救救厉忠。”厉忠“扑通”一声扑到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林青皱眉,她素来不喜欢这种话还没说清楚,先跪下逼得人不答应不行的做法。
  林青些微的犹豫,厉忠在地上磕头已经是把额头都磕红了。
  雪荏看着不忍心,上前拉住厉忠,对林青说:“小姐,厉管事这几天一直等着你,你就帮帮她吧。”厉忠顺势站了起来,乞求地看着林青。
  雪荏不过是看厉忠可怜,才开口帮着说话。林青因为不喜欢在人后说是非,所以绿杏居的人和事雪荏几乎是一无所知。这厉忠连着几日上门来等林青,神色凄苦,雪荏早就心软,今天碰巧林青回来,就忍不住帮忙一起求林青。
  林青根本不愿意理她。这厉忠指不定是惹了什么事,这时候突然想起她来。本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雪荏这一开口,林青倒不好婉拒,只能先听听她说什么。
  “厉采买不必行此大礼。你先起来,到屋里说话。荏,看茶。”说完,林青当先朝屋子里走去,没看见她背后的厉忠露出奸计得逞的阴笑。
  雪荏看出来林青的不悦,仔细一想才明白过来。他知道林青素不喜欢这些,今天他等于是帮着外人为难了林青,心里不由后悔起来。但是做也已经做了,雪荏想着,还是等人走了后去道歉,一边走去厨房沏茶。
  林青和厉忠两人进了屋子。
  厉忠关上门,突然又跪倒在地,说:“求大小姐救救我。欧萏要告我到官府!”
  林青一眨眼。欧萏要告厉忠?
  “厉采买怎么又跪了,大冬天的,地上凉,先起来说话。”林青嘴里劝得客气,却没有去扶的意思。
  厉忠膝行几步,在林青的目光下停在了离她有好几步远的地方,声音里满是惶急,说:“是我猪油蒙了心,不该起念头动公家的钱。欧萏抓住了把柄,她威胁我什么事都要听她的。以前对大小姐无礼也是她授意的,现在竟然出这种阴招,我就再不是人,也做不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
  厉忠这话说得极有技巧,乍一听,她先承认自己不好,实际上却什么也没说,什么起念头,什么把柄,不过虚话而已。
  不过,厉忠挪用采买的钱,林青之前就有所察觉。林青这时倒是被她挑起了兴趣,想了想,还是问道:“她要你做什么?”
  “欧萏那个天杀的,要,要我去……奸污雪荏公子。”厉忠似乎鼓起勇气,才终于把话说了出来,“我不肯做,她就威胁要把我的事抖出来——”
  奸污,雪荏?
  林青皱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没有愤怒,没有疑惑,却是升起一种荒谬的感觉。
  的确,太阴朝里男子贞洁重要,她随身只有雪荏一人侍候难免让人误会。但是真要这么做了也不过下下她林青的面子,谈不上什么实质的伤害。再说,依照林青的感觉,欧萏虽说看她不顺眼,但是却不是一个会用下流招数的人。
  林青看了眼厉忠。
  她,在打什么主意?
  厉忠看林青沉吟着不说话,知道她不相信,不由得着急,朝前爬了几步,大声说:“真的!大小姐知道欧萏为什么那么恨你吗?她妹妹以前在堡里做管事,后来因为开罪了大小姐被赶出去!”
  管事?得罪她?
  过了好一会,林青的脑子里才浮出一个淡薄的印象。
  是了。
  那还是她刚搬到临月的时候,一次回去父亲那里,发现小厮们服侍得极不上心,难得发了次脾气。当时那个赶来为小厮说情的管事好像就是姓欧的,她记得自己当时好像说了什么……对了,“小厮做不像样,就是你管教不力的错!亏你还有脸跑来为他说情。”总管大约误会了她的意思,把那个管事人赶了出去。
  那个管事是欧萏的妹妹?怪不得初见欧萏的时候,总有种在哪里见到过的感觉。
  厉忠的话,林青信了几分。
  厉忠察言观色,知道林青有些相信了,又膝行了几步,贴在林青身边。
  外面突然传来一片嘈杂声。
  跪在地上的厉忠突然面色一喜。
  林青看见厉忠神色突然改变,心里一跳。
  厉忠从靴子里突然抽出一把匕首,跳起来就朝林青冲过来。
  林青一惊,站起来,蓦地后退。但是房间狭小,根本退无可退。
  厉忠狞笑一声,匕首用力朝自己的手臂上划下去。顿时,锋利的刀刃划破皮肤,血液立刻染红了棉衣。
  厉忠把匕首朝林青脚下一丢,凄厉地尖叫:“救命啊,杀人啦——”一边跌跌撞撞地跑到门边,打开门跑出去。
  门外,欧萏带着一群官差打扮的人和雪荏正说着话。
  房门突然打开,厉忠尖叫着逃出来,手臂上满是鲜血,脸色惊惶。跑到一个官差面前,死死抓住她的衣襟,大叫:“救命,有人要杀我——”话还没说完,突然一滞。眼睛像死鱼一样凸出来,脸色变青,一口一口不断地呕出黑色的血,人慢慢地朝地上滑去。
  被她抓住衣襟的官差赶忙扶住她,问:“你怎么了?怎么了?”
  厉忠滑到地上,脖子僵硬地转过去,眼睛死瞪着欧萏,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血不停地从嘴里流出来。
  欧萏扑过去扶起她,声音里满是焦急,说:“阿忠,你怎么了?阿忠——”
  厉忠用力拽住欧萏的衣襟,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突然浑身一阵抽搐,断气了。
  旁边的官差拉住她说:“欧掌柜请节哀,她已经过世了。”
  “谁!是谁杀了阿忠!”欧萏充满痛苦的声音高声嘶吼着。
  众人的目光看向房间。
  房门里,林青脸色发白,带着古怪的微笑看着门外的一切,她的脚边还有一把带血的匕首。

  归案

  刑部衙役王二在很多年以后,对她的孙女说:“你们这些小丫头碰到些小事就炸毛,哪里知道什么叫冷静?想当年,那位大人当年的风范才真的是没话说。什么?跟你们说说?
  嗯,让我想想。当年,对了,是有家酒楼掌柜报案,说有伙计偷了店里的钱逃走,我跟着头儿一起去……别打断我,后来当然知道她是冤枉的,不过那时她还没有认祖归宗……”
  王二回忆起当年的事。
  当时她还只是一个快班三等衙役,压根儿没搞清楚什么事情,就跟着快班司长一起去了长寿坊里抓犯人。刚到就听见有人喊救命,然后一个中年女人跌跌撞撞地从房间里跑出来,揪着王二的衣服喊救命,然后吐黑血,立时就死在她们这群衙役面前。
  那时王二才刚当上衙役,第一次见到死人,当下就愣了。
  王二抬头一看,房间里站着一个年轻女子,脸上一片雪白,没有一丝血色,但是却不像是被吓到。她脸上带着奇异的微笑,在众人的目光下慢慢蹲下身子拾起带血的匕首,放在鼻子下轻轻嗅闻。然后伸出雪白纤长的手指,沾了些毒血放进嘴里尝了尝。
  片刻之后,那年轻女子突然露出一抹妖艳的笑。那笑,虽然明知道不是对着在场的任何人,却让王二不由得想起清明时在坟地里看到的引魂花。那一片艳红色的妖异,虽然美得动人心魄,但是越看越让人觉得心里发凉,年轻女子的笑甚至比那引魂花更艳上几分,也妖上几分。
  “你,你是谁?”不知谁喝了那么一声王二这才回过神来。
  那女子敛了笑,脸色复归平静。她抬起那双漆黑的眼睛一扫,院子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王二与她视线相交的一刹那,感觉好像跌进了冰窖一样,心里一阵发寒,不由得就避开眼。
  “是你!你为什么要杀她,阿忠,你死得好惨啊……”欧萏的声音打破了诡异的安静。
  司长被提醒了似的拔出刀对着她,喝道:“大胆贼子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杀人,还不束手就擒……”
  那女子取出手巾,将匕首包了起来,雪白的手指,动作优雅至极,然后慢慢地走出来。她停在司长面前,将包好的匕首递给司长。
  司长被她的举动搞糊涂了,接过匕首。自来抓捕犯人,要么挣扎逃走,要么吓软了腿,或者跪地喊怨,哪有像她这样,平平静静地来递凶器的?
  “晚生林青,见过大人。”林青抱拳行礼。
  司长眼中一闪。要知道并非什么人都可以自称“晚生”,只有各学馆出身,或者是通过县试的人才有这种资格。自称“晚生”的人过了常科考试就可以到各地节度使那里做幕僚,若是再过吏部的选试就直接入仕做官了,到时候比她们这些不过流外五等的衙役不知道要高多少级。
  当下一回礼,口称“不敢”。
  司长刚想开口问话,欧萏见情势不对,眼珠子一转,立刻哭嚷道:“阿忠,你死得好惨啊。你这一去,家里的老父弱子可怎么办啊……”
  她这一哭喊,却是提醒了司长。
  京官不比外官,万事都要小心,她虽只是刑部快班衙役的司长,却也深知个中三昧,当下整肃了神色,说:“林小姐虽有功名在身,但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还是与在下等走一趟吧。”
  听她这么一说,周围几个衙役立刻暗暗移动,形成合围之势,防她逃走。
  林青看了眼周围的人,双手一摊,示意自己不会逃走,说:“这事不是我做的。”
  略一顿,林青看了眼周围人的神色继续说:“但是我也明白各位职责所在,就与各位一同回去,总不会让各位为难就是。不过既然我是自愿,这刑具就不用上了吧?”
  司长听她否认犯罪,眼神一紧。随后听说愿意跟她们走,心里一喜。这女子什么来历虽不知道,但是年纪轻轻已经如此沉着镇定,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听她要求不上刑具,沉吟了下,给手下人使了眼色,防止她耍诈逃走,围成一圈,然后说:“那是当然,请。”
  雪荏本来在一旁默不作声,这时见林青要被带走,突然冲过去拉住林青的手。旁边围着的衙役本来要喝阻,但是看到他的神色也明白几分,就放了他过去。
  雪荏脸色刷白,嘴唇还在轻轻颤抖着,握着林青的手像冰一样没有温度。
  林青静静地看着他,知道他一定是把错揽到自己身上,譬如他不放厉忠进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之类。心里叹口气,大庭广众之下林青也不好劝说什么,只伸手轻拍拍他的脸说:“别乱想,我去几天就回来了。还有,记得去尚书府告诉二公子一声,免得让他等急了。”说完,对着雪荏一笑,跟着衙役们走了。
  路上,司长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林小姐说的尚书府是哪位大人府上?”
  林青走在司长身边,笑着也用随便的口吻回答说:“是慕容尚书府上。前些日子离府的时候,与二公子约好今日再去的,总要知会一声,免得他等着急了。”
  “林小姐与慕容二公子相熟吗?”司长又问了一句,似乎只是随便聊聊。
  “因为一些缘故,前些日子在那里住了半个多月。”林青回答得更是简单,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司长“啊”了声,点点头表示知道。心里却是多瞄了身边的女子几眼。能在尚书府住半个月的人……司长脸上的笑又客气了几分。

  开审

  林青跟随刑部衙役一起去了刑部,因为不是当日,所以先进了刑部大牢关押,等候次日开堂审理。
  刑部大牢里牢房很多,大约满了一半,林青跟着牢头走到位于末尾的一间小牢房前。牢头打开牢门,林青走了进去。
  一阵锁链声过去后,牢头离开了。
  林青打量了一下牢房。
  牢房墙上有一只拳头大小的洞,权充作窗子,冷风嗖嗖地从这个小洞里往牢房里灌,冷得让人直打哆嗦,不过也因此空气还算干净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除此之外,由光滑冰凉的青黑色石头组成的牢房里不仅没有桌椅床褥,连根稻草也没有。
  林青靠墙坐下。墙和地面冰冷的触感让她反射性地想要站起来,但是她立刻又靠了回去,身体最大程度地贴紧墙壁,让寒凉的感觉渗透到身体每一个细胞里。
  刚才走进牢房的时候,林青很“好心”地为牢头捡起她掉在地上的东西: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然后才有了一个单人牢房。
  她现在需要冷静一下。
  很明显的,就时间上来看,厉忠和欧萏串通好的。她们原先的计划里,应该先造成和她单独在房间里谈话的机会,然后厉忠划伤自己,乘欧萏带人来的时候跑出去呼救,最后一口咬死林青企图杀人。只是厉忠不知道她的刀上有毒,原先以为演戏,却真的要了她的命。
  如果说第一重陷害是用厉忠的命来完成,那连环的第二重就是匕首上的毒。那种毒名叫“迅雷”,除了见效快之外并没什么特别好处,唯独有两个特点,其一是保存期短,其二就是配方难找。因为其中最主要的药是景蛇涎,而景蛇是苗疆特产,中原地区极为少见。
  但是很“不巧”的,林青的离蓝,就是景蛇。
  这个陷阱设计得很好,林青设身处地,暂时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现在,问题是那个“对方”是谁呢?
  欧萏是肯定的。但是她应该没有恨她到想要杀了她的地步吧?厉忠所说的,林青相信应该不假。而且,林青不以为以欧萏的能力可以完成这个陷阱。她没有那么婉转的心思和深沉的城府来设计这个陷阱,否则她不会用那种态度来对待她。
  她的同盟者是谁?
  应该还有些别的什么她没有发现。是什么呢?林青沉吟着。
  除此之外,姬明辉受伤与这件事有关吗?时机太过凑巧,令林青不得不怀疑两者有什么关联。
  长夜就这样慢慢过去了。
  衙役来提审犯人的时候,林青已经站在牢门后等着了。她一夜没合过眼,脸色苍白得吓人,但是整个人精神却很好,眼睛亦是奕奕生辉。衙役看了眼似乎对自己的未来丝毫不担心的少女,想着今日的主审官,暗里摇摇头,然后带着林青一起上了堂。
  主审的乃是刑部侍郎沈晏,此人向来严整,为官清明廉洁,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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