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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之翼-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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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审的乃是刑部侍郎沈晏,此人向来严整,为官清明廉洁,虽不好说疾恶如仇,但是对犯人从不手软。
  林青走进公堂,抬头一看堂上主审之人,微微一愣后,不由微笑,然后躬身一揖。
  沈晏皱眉,道:“堂下所站何人?上了刑部公堂竟不下跪。来人,给我压她跪下。”
  话音才落,林青淡笑着说:“慢。太阴律历有载,有功名在身者,未定罪前不跪不刑。”
  沈晏一怔,转向卷宗。见卷宗上写着:檀山双木镇人士,十六岁,无功名。当下一拍惊堂木说:“休要胡说。冒认生徒乡贡,以期逃罚,罪加一等,先打十大板……”
  “大人且慢,林青并非冒认。八年前林青过了科考的,不知大人有否印象?”这番话,说得连堂上站的衙役也朝她看来。
  八年前这林青只有八岁吧?
  等等,她想起来了。
  那时,阳安的确曾经出过一件轰动全京城的事。
  那一年春闱开了制科,把每年一次的常科没考的几科都放出来。有人连报两科,一科明经,一科明算。此人明经的成绩差强人意,勉强及第,明算却是高居第二,得了榜眼。
  当时沈晏还是刑部比司的员外郎,阅卷的时候也去吏部帮了忙,所以外面的轰动是一概不知。那张明算榜眼的卷子她看过,对答卷人甚有好感。当时刑部比司人手紧张,沈晏当时就存了心,即使此人通不过吏部选试,也要想办法上书陛下求个破格录取,再选进刑部比司做事。
  那时一贯心无旁骛的沈晏大约知道京城里出了件轰动的事,只不过一心在想如何把那个人要过来,具体什么事没有去关心。
  直到上了殿,才知道那个明算榜眼,明经及第的竟然是个只有八岁的孩子。当时在殿上,那孩子行礼如仪,进退得当,陛下答应她等她成年再来为朝廷效力。
  一晃八年过去,当时上殿的幼童如今已经长大,样貌变化得很多,所以沈晏一时也没有认出来。
  也因此如今林青的档案归属于吏部,算是无职的官员,难怪在乡贡那里找不到她的名字。
  “既然如此,就无须跪里,站着回话。”
  林青抱拳道:“谢大人。”
  ***********************
  本来想对林青用个刑的,但是上网查了以后 …_…!实在下不了那个毒手……
  只好想办法让她有个身份免了刑罚,然后……就陷入查资料死循环里面。查完刑法、刑部、律法再查科举……我昏了。
  不甘心查了那么多没用处,解释如下:(嘿嘿)
  1。 刑部比司:古代国家审计机构
  2。 考试流程:先通过州县考试,成为生徒(由学院出来的),或者是乡贡(自学)
  再到有50多科,但不是每科每次都开的科举考试。分常科(含常考普通科目)和制科(非常考科目,皇帝下诏才有),及格的叫及第,一二三名就是状元榜眼探花。
  最后还要通过吏部考试才能正是成为朝廷官员。

  审理

  刑部公堂之上,林青申明自己的身份后,当即开始案情。
  首先传唤报案者上堂。
  欧萏在衙役的带领下走上公堂,叩首道:“草民绿杏居掌柜欧萏叩见大人。”
  沈晏问:“欧萏,当日你来报案,称有人盗窃绿杏居钱财后逃走,是也不是?”
  欧萏抬头看了眼林青,见她可以站立着不用跪倒很是吃惊,不由多看了她一眼。林青恰好也转过来看她,虽然脸上一片平静,但是视线相交的那一刹那,欧萏还是被她眼里的寒意冻得浑身一颤。所以沈晏的问话,欧萏怔了怔才回答道:“是。本店最近一次查账时候,发现无端少了近千两银子。草民叫了采买厉忠来问话,厉忠说是有人逼她这样做,再问下去她就不肯说了。厉忠离开店里后草民派伙计偷偷跟踪,发现她进了长寿坊一个小院子里,这才来报了案。谁知与众位衙役大人一起到那里的时候,阿忠,厉忠她竟然……”说到后来,语意哽咽,悲伤到难以为继。
  欧萏这番话,听者无意,却是极有技巧。虽没有明指着林青是指使厉忠偷窃钱物的主谋,然而话里的意思却全指向林青。末了一句听似口误的“阿忠”更是给人平素与厉忠关系极好的印象。
  然后是昨日在场的衙役快班司长。
  她上来先一抱拳,然后说:“卑职当时与欧萏一起到了长寿坊那里,才刚开始向小厮问话,突然厉忠从屋子里跑出来,大叫着‘杀人,救命’,跑到屋外没几步路就断气了。屋内当时只有林青一人,她捡起匕首验看后将匕首交给卑职,然后就与卑职一起回来了。卑职与属下等检查过,房间内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均关好,当时屋内应该是只有林青和厉忠两人在。”
  沈晏想了想,继续问道:“匕首是她捡起来的?”
  “是。”快班司长说得很确定,“门开时,匕首是掉在地上,林青在目睹厉忠死亡后,才走到匕首旁捡起来,然后用手巾包好递给我的。”
  “事发后林青没有试图逃走?”
  “是。林青否认自己杀人,但是没有试图逃走。只要求不上刑具,卑职看在她非常合作的情况下答应了她的要求。”
  沈晏转向林青说:“照此看来,确有教唆偷盗后杀人灭口的嫌疑。你有何话说?”
  沈晏声音平直毫无感情,问得也很正常。但是堂上诸人除了素不相熟的欧萏,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要知道沈晏平时审案时,可不是一个这么好说话的人。
  林青听沈晏这样问,心里一松,但是脸上没有露出分毫,恭敬地回答说:“晚生前几日离开阳安,昨天上午才回来。那时厉忠说是有要事相告,于是晚生就与厉忠两人进了屋子。进屋后,厉忠突然跪下来磕头说她是被人逼的,求我看在她对绿杏居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照顾她的家人,那她就死而无憾了。晚生当时听不懂她说什么,见她突然就拔刀出来朝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刀,然后冲出去喊救命。之后的事情就如适才的大人所说。”
  堂上瞬间一片寂静。照林青的意思,反而是有人要厉忠陷害她了。
  “你胡说!明明是你——”欧萏突然提高了嗓音喊。
  “肃静!”沈晏一拍惊堂木,立刻制止了欧萏的高喊,说:“这只是你一面之词,你如何证明?”
  “如之前所说,晚生无法证明。”林青此话一出,欧萏明显面露得色,落在沈晏和林青眼里。沈晏若有所思,而林青心里一声冷笑。
  “但是晚生相信,有两点可以证明晚生的清白。”林青一顿,见沈晏未加阻止,继续说,“第一,厉忠昨日既然是自己划伤自己,那么伤口的形状必与被人划伤有所不同。第二,匕首上所用的毒较为特别,中原地区极难配制,查明毒的来历,应该也可证明晚生的清白。”
  沈晏说:“本案待仵作验尸有了结果再行审理,嫌犯还押大牢。退堂。”
  欧萏想要再开口说话,但是沈晏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表示审理已结束,于是她只得从地上站起来。林青在衙役的押解下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略停了停。
  欧萏看向她,眼里满是挑衅。林青视若未见般,似笑非笑地在她耳边轻说:“欧掌柜真是情深义重,厉采买死得不冤了。”
  欧萏想要说话,但是林青已经跟着衙役走了。
  林青跟着衙役回了牢房。下午有人来探望,是慕容逸。
  因为十日期将满,慕容逸本来在府中等候林青,没想到林青没有来,却有一个小厮打扮的男人来求见。
  来人自称雪荏,是林青的小厮。雪荏见到慕容逸之后将大略的情况告诉慕容逸,然后恳求慕容逸去牢里看望林青。
  慕容逸犹豫了一夜,他素知自己母亲疾恶如仇的性子,这事一旦告诉她,即使真如那个小厮所说林青是遭人陷害,在结案之前她都不会允许再与林青接触。原本是无所谓,但是羽儿的身体拖不了那么久。根据太医的意思,林青用以毒攻毒的法子虽然有效,但是这余毒却是不好清理,尤其不能拖过十日。
  犹豫的结果,慕容逸于次日的下午瞒着母亲去了刑部大牢,总要先见见林青再说。
  慕容逸在衙役的带领下走进牢房。他一个年轻公子,过惯养尊处优的日子,哪里见过这等场面?牢房里到处弥漫着中人欲呕的恶臭,不要说犯人个个面相凶恶,身上伤残地方暴露在空气里,看得慕容逸心惊肉跳,不禁想到那个笑容清冷的女子是不是也变成这个样子。
  走到牢房门前,慕容逸看见林青席地而坐,听见有人来,抬起头,瞬间四目相交。慕容逸以为自己会看到慌乱、惶恐和混浊,又或者会像溺水着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神情,但是林青的眼里什么都没有,甚至连淡淡的喜悦都没有,彷佛她知道他一定会在这个时间来牢里一样。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她与十日前没有丝毫差别。
  林青见慕容逸来了,一笑,站起来行礼。慕容逸连忙还礼。
  “二公子,青此番遭人诬陷,为了自救,说不得要用些不好看的招数了。还请二公子不要见怪。”林青郑重地一揖,说。
  慕容逸不是很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先点了点头。
  “听说太医院有位杜御医,青想请她去刑部与仵作一同查验凶器上所附的毒。”
  “这……杜御医我并不相熟……”
  林青打断他继续说:“二公子请稍候,待林青说完。第二件事,想请二公子上堂作证,我的离蓝这十日内都在府上,我没有带离开。第三件事,请将林青保出大牢。”
  慕容逸想了想,说:“抱歉,杜太医我可以去求见,离蓝一直在我家我也可以证明。但是保你出来做不到,家慈……”
  太阴律法,若长时间未能定案,疑犯可由从三品以上官员承担保释。慕容逸的母亲慕容史乃是兵部尚书,位列正三品,正好够资格。
  林青微微一笑,笑得十分笃定,说:“二公子可知道‘本命蛊’是什么?”
  慕容逸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说起这个,疑惑地摇了摇头。要说蛊,慕容逸大约还知道指的是毒虫,但是本命蛊就不知道了。
  “本命蛊,是苗疆人饲养的一种最特别的蛊,最大的特点就是与主人毒性相反,互为解药。除此以外,无解。”
  慕容逸一怔,立刻明白过来,看向林青。
  “离蓝正是我的本命蛊。”然后,林青确认一般地解释。
  然后,两人谁也没有开口,一片宁静。林青仍然维持着微笑的表情,而慕容逸带着些许的不敢置信。
  她,在要挟我。这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慕容逸的脑海。意识到这一点的他,除了错愕之外,觉得心里面有什么东西碎了。
  “家慈为人甚严,我可以努力劝说,但是实在不能保证成功。”回过神来的慕容逸寻思着说,口吻不恼不怒,纯然地商量。
  “那就请秦王殿下出面保释我,杜太医那里也可以请秦王殿下代为商请。”林青说得轻松简单。
  “秦王殿下?”慕容逸微眯起眼睛。
  她知道什么?
  慕容逸的神色没有逃过林青的眼睛,她温和地笑说:“那日见殿下深夜还留在尚书府,可见甚为宠爱三公子,所以青大胆揣测此事请求秦王殿下也是一样。不是吗?”
  慕容逸释然,再次确认道:“羽儿的毒一定可以解开?”
  “青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林青再度微笑。之后,她行礼躬送慕容逸离开刑部大牢。

  出狱

  数日后,绿杏居采买厉忠被杀一案二度开审。
  林青再次被带到公堂上。饶是她脸上依然是镇定若昔,也受不过牢的清苦,脸色白里泛出青来,几日未能漱洗衣衫也有几分凌乱脏污。
  “晚生林青见过大人。”纵然林青行礼的姿势依然完美如仪,却因她的脸色透出几分柔弱的意味。
  林青扫了眼,大堂上除了她之外,还有慕容逸和一个官差打扮的女子,慕容逸坐在大堂一侧,而那女子站在衙役之前。林青见了慕容逸,颌首致意。慕容逸还礼,却因为见林青在大堂之上不用叩跪感到奇怪,听林青自称“晚生”微挑了挑眉毛。
  沈晏坐在堂上,说道:“根据调查,凶器上所用毒名为‘迅雷’,乃是出产于苗疆的一种剧毒。此毒有两大特点:第一,配制完成后必须在两天之内使用。第二,需用到景蛇毒。林青,本官问你,你可养有景蛇?”
  林青恭敬地答道:“是。晚生饲养了一条景蛇。但是此蛇寄养在慕容尚书府中,至今尚未取回。”虽没有提到杜太医的名字,但是沈晏既这样说,就代表林青所求,慕容逸做到了。
  沈晏问:“慕容公子,此事是否属实?”眼睛转向慕容逸。
  慕容逸站起来,躬身回答:“是。林青十多日前离开府中时,将蛇留在府中。我可以保证直到今日为止,景蛇一直留在我尚书府中没有离开。”
  “多谢慕容公子。”沈晏一顿,继续说道,“仵作。”
  “卑职在。”堂上官差打扮的女子开口应答。这人面容冷硬,说话声音也像是敲打铁杵,一点人气也无。
  “验尸结果如何?”
  “是。尸体上除了膝盖的淤青和左臂的刀伤外没有其它外伤,死因为毒发。”
  “膝盖上有淤青?”
  “是。轻度淤青,卑职推测死者临死前曾大力跪倒在地造成。”
  “手臂伤口如何?”
  “是。左臂伤口长三寸深二分,由外侧开始渐轻,应为死者自己划伤。”
  “确实是她本人划伤,而不是由其它人造成?”
  “是。除非死者被人绑起不能移动,经计算后切割也可造成此等伤口。”
  沈晏看了眼林青,林青站在堂上,虽然有些憔悴,但是沈晏却丝毫感觉步到任何焦躁或是愤怒不甘之类的感情。沈晏做了审案那么多年,见过那么多犯人,像林青这般镇定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就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吗?
  为什么太医院的医正会突然来刑部帮助破案?为什么慕容逸肯为她作证?据沈晏所知,慕容世家对族人教训甚严,即使只是出堂作证,也需要得到族长的同意。那么,慕容逸的行为是不是代表林青身后有慕容世家支持?是林青有这样的影响力,还是此案别有内情?
  “由此二点,林青杀人罪名不能成立,当即释放。但鉴于与本案仍有牵连,故于本案审结之前,不得离开阳安。退堂。”
  林青见沈晏轻易就放了自己出去,虽然有些诧异心里也是松了口气。没有欠下秦王那份人情当然最好。林青本就不喜欢与官府里的人打交道,特别是那个秦王,虽然外面风传她吃喝玩乐什么都喜欢,就是不喜欢正经事,但是那一夜之后总是给林青一种很难缠的感觉,最好有多远离多远。
  沈晏当然不是轻易放林青离开。照沈晏看,此案颇有些错综复杂扑朔迷离的意味。既然表面上线索已断,找不到继续扣押她的理由,与其拖着,还不如就放林青出去,说不定会有转机。
  走出刑部大堂,林青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微闭上眼睛,与牢房里同样冰冷的空气在阳光下也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林青……”
  “青——”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林青睁开眼睛,看向其中一个,脸上不禁带出淡淡笑意。
  愉之带起一阵凉风,直扑进林青的怀里,脸埋进林青的胸口,用力地吸口气,让林青独有的带着草药的味道把自己包围起来。然后,他抬头,笑得一脸温柔地说:“青,我回来了。”
  慕容逸离开刑部大堂后,就去刑部对面茶楼,选了个靠近门口的座位要杯茶,等林青。他从刑部里走出来的时候,注意到门口站着一个少年。少年低垂着眼,听到脚步声抬头朝他看上一眼后又低了头,似乎在等人的样子。
  那一瞬间的目光相错,令慕容逸不由赞叹少年的好相貌。此刻落座,眼睛不由还是朝那里飘了过去。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面容精致细腻里带着淡淡的灵巧,浅褐色的双瞳里闪过着狡黠的光芒。慕容逸不禁拿少年与自己的弟弟作比较。两人虽都十分貌美,但是却有着决定性的不同。如果说羽儿像清晨带着露珠的柔嫩花朵,让人满心地小心呵护;那少年就是最极品瓷器,玉润通透让人不敢轻易靠近。花瓣零落成泥,但是瓷器即便是碎了也能划破人的手。
  很像一个人……慕容逸正这样想的时候,林青从刑部里走了出来。他跨出店门刚开口招呼,就见那少年飞扑进林青的怀里,林青淡笑着搂住他的腰。两人的动作那么自然,那么天经地义,在这民风保守的太阴阳安的街上,不知看直了多少双眼。慕容逸心里泛起淡淡的羡慕。
  林青顺势扶住愉之的腰,抬起头看向慕容逸,微笑道:“有劳二公子久候。”
  有了之前的淡笑做对比,慕容逸突然觉得林青对他的微笑是十足的客套,那声“二公子”也是完全的疏离,心下顿时一阵轻微的不悦,虽然这不悦淡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但是他脸上却没有露出来,只用一贯地蔼然回答:“无妨。”才想要她与他一起回慕容府中,看到她精神不振,话到嘴边变成了:“逸先行一步,在府中等候。”说罢一抱拳,先行离开,行动间如行云流水,飘逸出尘。
  愉之放开林青,林青极其自然地牵起他的手。雇了马车,两人一同回到长寿坊。

  愉之归来

  林青牵着愉之的手走进小院。
  雪荏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回头看见林青,喜出望外。但是他的惊喜如闪电一样转瞬消失,脸上现出闷痛般的表情。然后微垂了眼,再抬头时脸上已是一片平静,他裣衽一礼,说:“小姐,您回来了。”
  愉之刚想说话,林青一捏他的手。愉之抬头看看林青,她平静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她说:“荏,备水,我要沐浴。”说完,拉着愉之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愉之立刻问道:“青,刚才雪荏他……”
  “我为什么会进刑部大牢,你都知道了?”见愉之点头,林青说,“雪荏认为都是他的错。”
  “但是,这根本不关他的事……”愉之瞠目。对方以有心算无心,连林青也没有预计到的事情,雪荏怎么可以认为是他的错。
  林青扯起带着涩意的笑,说:“我跟他说过,但是你看他的样子。”
  他甚至以为她在生他的气。好不容易,他的称呼渐渐从小姐改成了青,这一次回来,竟然又变成了端端正正的“小姐”。
  “不说他了,”林青呼地吐出一口气,看向愉之,笑得柔软,“你怎么过来了?”
  “想你了。”愉之抱住她的手,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这三个字瞬间温暖了她的微笑。
  响起敲门声后,雪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姐,水备好了。”
  林青回答“知道了”后开始脱衣服,愉之顺手接过来放在一起,然后送出去给雪荏。等他再进屋子的时候,林青已经去了她卧室旁隔出来专门浴房了。
  愉之站在通向浴房的门口,听到里面传来水的声音,慢慢走过去。浴房里水气蒸腾,一只硕大的椭圆形浴桶放在屋子中间,林青坐在里面,正慢慢擦洗着自己的身体。她的身体只露出头颈下面一点,却在深褐色木桶的映衬下显得肤白如玉。
  愉之轻轻地走到她身后,看着她雪白光滑的后颈,突然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如果你想帮我擦背,澡豆在你左边。如果你想和我一起洗,现在可以进来了。”林青背对着愉之,看不见他的表情,话里还带着一丝调笑。
  愉之伸出双手抱住她的脖子,默默地不说话。
  林青原先让愉之跟着晔雅去,只是觉得他一直在她身边不会有长进,还是出去开阔一下眼界的好。虽然没有计划让他去很长时间,但是也没想过他一个月就回来了。林青知道愉之应该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想到此,敛去了声音里的调笑问:“发生什么事了?”
  林青湿漉漉的手抚上他的手臂,他的手臂在她的温暖的手里一片冰凉。回头看他,见他身上只穿了贴身的亵衣,于是说:“去把衣服穿起来,还是进来暖暖身子?”
  愉之跨进浴桶。椭圆形的浴桶虽说很大,但只是给一个人用的,林青坐在里面刚好,就挪不出地方来给愉之。愉之双腿分开,膝盖跪在桶底,坐在她的大腿上,身上的衣服立刻全部浸湿了。愉之搂住她的腰,还是不说话。
  林青让愉之跟着晔雅一段时间的用意,愉之知道得很清楚。做该做的事,或者说林青希望他做的事,日子过得很快。
  但是,自从晔雅从姬氏山庄回来以后,愉之就一直心绪不宁。他明显感觉到晔雅变了,虽然他说不出来具体变在哪里。不仅如此,他还觉得晔雅的变化和林青有很大的关系,越想越是心慌。虽然他拼命压抑,告诉自己那不过是胡思乱想。但是,那个念头日日夜夜在他脑子里打转,不肯离开。
  然后,传来林青惹上麻烦的消息。
  消息传来后,愉之乘机告诉晔雅,要回来看看林青。在晔雅彷佛知道些什么的笑容下,他离开了雅芳楼。
  到了阳安,在刑部府衙前等了一上午,看到林青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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