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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之翼-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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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晔雅看着林青走进新房后。
早就知道她对那个孩子的感情,也知道这一天终究还是会来的。
他也曾经想象过,当这一天来临时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是不论如何,他都相信自己绝对不会把感情表现得像现在这么明显。
他想在她成亲的那天,在她走进新房之前,听她亲口对他保证。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出现之后,就没有离开过。
于是他让人带着他翻墙,然后守在她去新房必经的路上。
那么任性的事情,他竟然真地做了。
然后,她果然只用一句话,便消除了他心里所有的骚动。
林青啊,他的……
“鸦主,夜深了。属下送您回去吧。”
“好。”
林青推开门,被满室的明亮刺了下眼,愣了下神才走进去。
“凝竹、行兰,见过小姐。小姐大喜。”两个小厮见林青进屋子,连忙迎了上来行礼。
这两个小厮一模一样的脸孔,是一对双胞胎,十五岁的年纪,面貌颇为讨喜可爱。
“嗯。是你们两个?”林青一愣,才想起前几日林云泉跟她提过,愉之成亲之后房里要放两个小厮。林青几日里照着规矩没跟愉之碰面,所以现在才想起来有这事。
原本以为是现买的,不想却是夜鸦的人。不知是谁的安排,不过比外人是放心多了。
林青穿过前厅,推门走进一片红的卧房。
愉之穿着红色的喜服,静静地坐在床上。他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林青,便是嫣然一笑。
“青——”愉之想要站起来,奈何新夫的喜服根本不是为了行动方便而做的,他才一跨步子,人便朝前倾倒。
林青连忙过去接他,没想到自己喝过酒后脚软没站稳,反被愉之扑到了身下做了肉垫。
愉之也不管在哪里,直接就摸到她身上,连声问:“有没有摔痛哪里?”
林青一把拉住愉之的手,嘴里调笑似的说:“就这么着急?”
跟着进来的凝竹和行兰见两人跌到,本是一声轻呼要过来扶,听到林青的话不由得都笑了。
这一笑却恼了愉之。
他被这束手缚脚的衣服绑着,已经难受了一整天了,这下子连路都走不稳,恼得他立刻将手伸向衣带,想要脱下来。
行兰见愉之要自己脱衣,连忙说道:“公子不可以!新夫的喜服不能自己脱下来,不吉利的!”
凝竹也说:“新婚不是妻主脱的衣服,以后要,要红杏出墙……”
愉之听凝竹的话,一双猫似的异色眼睛瞪了他一下。不过,他的手倒是确实停了下来。眼睛转回林青这里时,已是带上了几分可怜兮兮的神色。
林青看他的样子,也知道现在这身衣服能安分地在他身上,多半是怕她不高兴,否则一早脱了。
想到这里,林青就扶着愉之站起来,伸手去拉愉之的腰带。
愉之衣服上宽大的腰带应手而落。
紧接着,整件衣服跟着一起滑落到地上。
卧房里灯火通明,愉之雪白如玉的身体不着寸缕地,就这样突然出现在林青的眼前。
明亮的灯光让愉之的身体泛出如珍珠般柔和的光泽,林青的视线从他半埋在衣服堆里的脚趾到小腿,然后是光洁有弹性的大腿,到挺翘的臀,纤细的腰,坚实的胸,越过脖子,最后落到他艳红的唇上。
记忆里,那具身体美好的触感和之后极乐的感觉,让林青突然觉得口干起来。
愉之也是没想到,耗了他几乎一个时辰才穿上去的衣服,竟然那么容易就脱下来了。微怔之后,愉之发现林青在看他。
他第一次在她的眼睛里看到那么明显的痴迷和眷恋。这份认知,让她的目光似乎变成了有形的东西,她看到哪里,酥酥麻麻的感觉就传到哪里。
“脱不得——”
“脱不得——”
行兰和凝竹迟到了不知多少时间的提醒,突然震醒了林青和愉之。
愉之突然意识到他竟然在外人面前全身赤裸,一张玉似的脸突然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去拣地上的衣服。
林青也是如梦初醒般,连忙将愉之拉过来,敞开自己的外衣把他包了进来。
然后她头也不回,说:“出去。”
“可是……”行兰和凝竹同时出声反对。
“出去。”林青沉下声音。这两个再不出去,她都要开始怀疑愉之的脸会不会着火了。
“是。”行兰和凝竹听她似乎生气了,瑟缩了一下,连忙退出了新房。
关上门后,凝竹问行兰:“你说小姐看出来没有?”
“不知道……”行兰垮下脸,“都是你不好,听姬小姐的话!要是小姐生气了,我跟你没完……”
两人惴惴不安地一边说着,一边远离新房。
房里的林青搂着愉之。
他脸上的温度似乎没那么容易降下来,他把脸埋在她胸口怎么都不肯抬头。
林青想起还有合卺酒,便顺手抄过已经斟满的酒杯,先喝下半杯,然后含了半杯进嘴里。
林青伸手抬起愉之的下巴,然后将自己的唇贴上去,将酒渡进他的嘴里。林青伸出舌,将残留在他唇角的酒液一点一点舔干净,然后用舌慢慢勾画着他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双唇。他的身体放松下来,手勾上她的脖子。她伸进他微张的唇里,在他齿龈上舔噬着,却迟迟不肯再进一步。他急不可耐地纠缠上来,与她的一起缠绵共舞。
待唇分开时,两人的气息都开始有些急促了。
愉之发现林青不知何时坐到了床上,而自己坐在她腿上,一双脚缠着她的腰,他和她之间只剩下她身上的衣服。
他想再吻上去的时候,林青却侧了侧头,他的唇落到她的脸上。
愉之吻不到她的唇,双手不安分地伸进她衣服的缝隙里,直到碰到她的皮肤才不停下来。
林青好笑地在衣服外面按住他的手。
“愉之,对不起。”林青一开口就是抱歉。
愉之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一脸严肃,心慢慢提了起来。
“官府那里说,你只能是侧夫,不能成为正君。”林青乌黑的眼睛有着有些许担心。
太阴的礼法和婚典里,明写着一条:官民不婚。林青虽无品阶,已是为官。而愉之的母姐均是庶民。
愉之松口气,原来是这个而已。
“只要青的心里有我,名份什么的我不介意。”这是愉之的回答。
这句话是他心里的实话,却不是全部的。
纵然林青把一切的伤害都隔离开去,她抹不去他的记忆。
他是双眸异色的鬼子,他被母亲抛弃,他克死父亲。
对他来说,林青心里有他就是他期望的全部了。
但是林青显然不这么想。她宠着他,爱着他,甚至因为不能让他成为她的正君而介怀。
那么多的幸福,让他隐隐产生恐惧。他怕如果自己没资格得到那么多幸福,那些幸福就会溢出来,然后把他所有的全部带走。
所以他从没有想过,他可以独占林青。
不过,他知道林青不会喜欢听这些的,所以他不说。
林青因为看出来愉之确实没有不高兴而放了心。
她有她的打算。
如果只娶一个,那是不是正君,有什么不同?
林青看了看桌子上,有只食盒,问:“饿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林青怕他枯坐一晚上等她,恐怕没吃过多少东西。
但是听到愉之耳朵里,却只剩下一个字。
“先”……
先吃点东西,那“后”呢?
愉之才回复正常的脸,突然间又红成了一片。
林青问他不答话,却见他脸越来越红,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轻笑一声,将他推倒在床上,然后欺了上去。
夜,很长。
而且,刚刚开始。
转章
卯正,一缕晨曦从窗口透入。
经年的习惯,让林青在与平时相同的时间醒了过来,虽然前夜并没有休息多少时间。
她睁开眼睛,世界瞬间明晰起来,有鲜红的床帐、枕边人轻暖的呼吸和散落一地的喜服。林青微微勾起唇角,然后轻轻起床着衣,却没想到还是吵着了他。
愉之感觉到林青下床,勉强睁开酸涩的眼睛,一只雪白的手臂从薄被里伸出来,勾住她的脖子,将她拉了回来,“青……要起床了?我也起……”一双猫似的异色眼睛缓慢地一眨又一眨,明显带着困倦,声音也是含混不清。
林青轻笑出声,低头在他柔嫩的唇上蹭了蹭,说:“还早,你再睡会。”说完替他盖好被子,轻轻地走出卧房。
三月的清晨,还有些凉意。推开门时,沁凉的晨风里夹着花草的气味扑面而来。林青走到庭院中间的石桌边上,坐了下来。
跟林家堡比起来这处房子并不算大,若说住人倒也够,只是园子就明显小了。各处院落没有墙,不过靠花草围起来,有个意思而已。这个小院落紧贴着林青住的地方,两下里若是跨过花草,走走不过几步路而已。原来算是愉之的地方,现在收拾成新房了。
凝竹和行兰都以为林青新婚必不会早起,打算过来先预备着起床后要用的事物,却没想林青竟然已经坐在外面了。她穿着白色的中衣,披散着乌黑的长发,一双眼睛闭着,下巴微仰,表情肃穆平静,宛如画一般美丽情景让凝竹和行兰不由同时一呆。
“小姐。”两人过来向林青见礼。
“嗯。”林青习惯起床后静坐一会。她的体质无法学武,静坐可以帮助她澄静思想,集中注意力。
凝竹和行兰见林青不说话,对看了一眼,静静地站在她身后。
“你们两个,”好久,林青才慢慢睁开眼睛,一双幽深的眼睛无比清澈宁静。她看向两人说:“昨天晚上,过分了。”林青话里意有所指。
果然发现了。
凝竹吐吐舌头,行兰不好意思地笑了。
行兰小心地看着林青问:“小姐生气了?”
林青摇了摇头,看着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她好笑地说:“他什么脾气你们不知道?”
林青生不生气,本来就不是重点。夜鸦里谁不知道林青最是护短?
两个人这才想起,此时房里安睡的那个人过去是时济的主事。虽没直接跟过他,也知道没人胆敢在他面前放肆。他们两个这几日里看着他温顺样子,直当成普通的待嫁男儿,浑然忘了以前的事了。
于是连忙不约而同地一边一个软语相求,娇语憨声的倒像是两只叽喳的小鸟一样。
林青也知道他们两个是故意来讨她喜欢才摆了这个样子出来,过了一阵见丝毫没收场的意思,沉了声音说道:“好了。”
两人明显地一愣,这才收了玩闹的样子,站好。
“谁叫你们进来的?”
行兰收敛了玩笑的样子,立刻认真起来,他答:“鸦主特意从鸦翅里选了我们两个进来服侍。夜主身边没人,有我们两个平时递东西传话也方便些。”
林青点点头。
她正式迁居阳安虽已是年前的事情,但是这一年在家的日子通共也没一个月。夜鸦那边的事情多是晔雅在打理,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商议都是飞鸢传书。如今入了仕自然不用这般麻烦。她这几日正想着要在身边加些人手以适当调整,晔雅倒是提前替她做了。
行兰和凝竹在负责传递消息的鸦翅里却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和林青也熟。无论年龄、性子,调他们过来都是最合适的。
“启禀夜主。”说到正事,凝竹也认真起来,彷佛换了个人似的,“秦王府的人将赤雪送过来。请夜主示下,如何处置?”
“赤雪?”林青不解,反问,“赤雪宫主?”时间有些长了,而且林青也很少会花工夫去记一个注定不能翻身的失败者。
“是。”
又是一件礼物?
林青眨了下眼。
李齐最近经常送东西过来,大多是给朱颜的,给她的倒是第一回。
不过,这份礼物还真是特别。
身上的伤早好了,也因祸得福找到了亲生父亲。林青本不是个喜欢让自己不舒服的人,何况对象还是个已经失败者,所以她心里对累她坠崖的男子并没有恨意了。
林青沉吟了下,说:“传我的话下去:凡夜鸦属下,不论身份,不问方法,能问出赤雪宫机密的赏银千两。”林青一脸平静地说。之前顾虑着秦王,所以才交给她们带回去。如今没了那层顾忌,自然放心大胆。宫主不是好人,赤雪宫历代累积的财富可是好东西。
凝竹眼睛一亮,眨眼间严肃的样子又没了,兴奋地问:“真的什么都行?”
林青淡笑着应道:“别玩死了就行。”这般轻松无谓的语调,却注定了一个人悲惨的命运。
“去吧。”林青看着跃跃欲试的两人,主动开口。
“多谢夜主。”行兰和凝竹对看一眼,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林青看着他们风风火火的样子,不由一笑,转眼却在看见一抹火红的身影后,笑容凝在了唇角。
她主动出声招呼:“表叔,早。过来坐坐。”
站在外面的却是朱颜。
他虽换穿了汉家的衣衫,仍是喜欢明艳的红色。不过林青也的确觉得,只有红色才能配得上这个美丽热烈得如火一般的男人。
可惜,这个应该朗朗大笑的男人绝美的脸上,却带着茫然和忧色。
朱颜听见林青的声音,看过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这里来了,笑了笑,走到林青身边坐下。
林青伸手摸了摸朱颜的外衫,微微濡湿的感觉让她立刻明白朱颜定是已经在外面走了很久了。
将他微凉的手捂在自己手里,林青心疼地看着朱颜,说话时脸也沉下了几分,“表叔——”
朱颜自是知道林青的感觉,虽觉得窝心他却不想多说,于是笑说:“青儿今天就这么早起,不怕新郎君生气?”原该是极亲近的人才能说的玩笑话,朱颜对林青说得却很自然。
饶是林青,突然之间听到这话也是微微脸红,不知道说什么好。林青的脸红,这落到林云泉眼里怕也是奇景的事情,却让朱颜轻易做到了。
林青手指摸到朱颜手腕上有一个凉滑的东西,连忙拿过来看,却是一只红色的琉璃镯子。虽然红镯很配朱颜,但是琉璃易碎,而且林青也看得出来这镯子做得相当粗糙。她预备了好些珠宝也不见朱颜用,为什么独独戴这么个不值钱的东西?
林青正奇怪着,朱颜有些尴尬地一缩手。
这一缩手,却让林青想起来,听说秦王前几日曾经去过一家琉璃坊,在作坊里待了整整一日。
难道……
林青看看手镯,又看看朱颜。
朱颜看林青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看着李齐将那些有着两人回忆的小物件一样一样地送过来,心里也是乱成一片。想不原谅她,毕竟当年只是错过不是抛弃,如今那相知相许的时光历历在目,那时真的很幸福。想原谅她,却又不得不想起飘零在外的女儿,他唯一的女儿。
他到底该怎么做?
看着林青深思的眼睛,朱颜只能扬起苦笑。
*********
有关林青说的“只娶一个”,汗,我在这里澄清一下。
晔雅是“官伎”,等同于罪犯,是不能嫁人不能赎身的。不然林青干吗那么麻烦还特地开个青楼养着他,直接养家里不就好了。所以晔雅目前属于林青想娶,但是“没办法娶”的人。而且因为现在林青心里就2个人,所以变成“只娶一个”了嘛。
所以,是没办法娶,不是不想娶。
表置疑我家青青对小晔雅的感情嘛,她很乖的。
入仕
是日巳正。
天气晴好,阳光照在刑部衙门紧闭的大门上。大门前除了两个挎着大刀的守门人外,什么也没有。整条大街上冷冷清清,本来府衙周围就少行人走动,何况这里是审案关押的刑部。所谓生不入官门,寻常百姓只怕是宁愿绕道,也不肯打这里经过。
穿着绯色官服的林青,此刻就站在刑部大门前的街心上。她抿着唇,眼睛定定地看着写有“刑部”二字的匾额。
林青静静地看着这两个字,脸上虽然平静,心里却翻腾不已。
刑部,曾与她某段特别的记忆连在一起。
想起一年多前,被人当成疑犯绑进这里时抬头看见这两个字时的心情,想起刑部大牢里冰冷的地板和墙壁,想起一个人使尽心思手段,却不知前路如何的心焦难耐后,林青毫无征兆地嫣然而笑。
那笑,连春日明媚的阳光也失去了颜色。
林青再次举步,走向刑部大门。
这一次,每一步都走得轻松稳健。
一个龟缩在林家堡苟延残喘,一个流放到塞外充军为奴。
她,在阳安过得顺心遂意。
所以,就算她曾经处于下风,又如何?
林青向守门人说明自己的身份后,走到刑部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来。右手的指尖贴在大门上,用力一推,就彷佛推开一扇通向另外一个世界的大门一样。
门内宽大的庭院里人也不算多,却与门外的冷清迥然相异。
林青顿了顿,才跨进门槛,再抬眼时却看见一张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的面孔。
李齐。
她来这里做什么?林青脚跟贴着刑部大门的门槛,看着李齐。
李齐穿着紫色的常服,一边与身边人说话一边向林青的方向走来。
李齐双目清澈,身材修长,步伐沉稳。这个彷佛可以吸聚阳光的女子与身边人说话时,神态是说不出的风流潇洒,简简单单地就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虽说男子方可称美色,但是站在人群中的李齐,何尝不是一幅美丽的画?
这个人,是她的……
不自觉地想要勾起的唇角,突然一僵。
她的,什么?
林青甩甩头,把那个呼之欲出的词丢开。
李齐似乎不经意地抬头,看见林青后笑了一笑。
她笑得很温暖愉悦,彷佛见到自家的后辈一样。李齐这一笑,令她身边的人都抬头看向林青。
只是李齐的目光还没什么,见众人向她看来,林青连忙迎上去一揖,道:“见过殿下,各位大人。”
其他人并不知道林青是谁,只是看官服的颜色回应。
“赴任?”李齐点了点头,继续很随意地问。那亲近的口吻让周围人不由对这个年少的女子投注更多的目光。
“是。”林青摸不透李齐的意思,只能依足官场的礼节,恭敬地回答。
“令尊最近如何?”李齐的话显然让两个人的关系在外人眼里更亲近了。
林青抬起头,看着李齐的眼睛。但是从那双与她一样幽深的黑眼睛里,林青什么也看不出来。她低头,说:“家父身体安好,有劳殿下挂心。”
李齐满意地点头。
看到李齐的表情,林青连自己也不知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又说了一句:“不过近日,不知哪里来的莽妇总送些奇怪东西给家叔,让他很是伤神。几日里真的憔悴了不少。”
林青那略带抱怨的口吻,让在场不知底细的其他人点头附和。
李齐的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尴尬和恼怒,林青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她面具破裂的声音,毕竟从来都没有人敢当面讥刺她。
但是林青说到后面的时候,李齐眼里的担心却明显盖过了之前的情绪。
林青发现自己对于知道这一点很是愉悦。
她抢在李齐再度开口说话前,“青不敢有扰殿下,先行告退。”又是完美地一行礼,向刑部衙门里面走去。
李齐微怔后也了然。她若无其事地继续和身后几人一起朝门外走去,嘴角勾出一抹浅浅的弧度。
林青请一位知事将她带到沈晏的房间里。前任尚书告老后,沈晏年前便由侍郎升任刑部尚书。
沈晏的书案上堆了不少案卷宗籍。她正写着什么,见林青进来便放下笔。
林青行礼后,沈晏开门见山道:“陛下遣秦王殿下过来传口谕,今后凡有涉及京官的案件,拉人取证均有你来出面。”
这是叫她做恶人?还是……
林青明显地一怔,半晌才答了声:“是。谨领皇命。”
沈晏在刑部那么多年,当然知道刑部捕快难做人。地方上有拉人犯回衙门也就拉了,阳安这地方扔个石子都能砸到个官,而且品阶肯定比捕快高。世家大族里又最容易出些仗势欺人的纨绔女儿。如今陛下的这道旨意,等于是把林青推到浪尖上去。这到底是着意磨炼,还是另有意图?
沈晏见林青怔愣,以为她心里开始畏惧,不由主动开解道:“也无需过虑。此事虽难,刚才我听秦王殿下言语中对你甚为赏识,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去求她。”
“秦王殿下对我很赏识?”
李齐到刑部来是,为了她?
林青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因为李齐在她印象里还没有“为她”做过什么。
沈晏误会了林青的意思,解释道:“殿下其实很亲切。外间的那些传闻……其实,人无完人……”
林青垂下眼,道:“是,多谢大人,青会多加注意。”
沈晏见林青不愿多谈的样子,心知这其中必有缘故。老于官场的她于是转而指着左手边的一堆卷宗说:“这些是我手上正在办的,你可以先去库房里拿来看看,等熟悉了情况再开始不迟。”
“是。”林青抬起眼,脸上平静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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