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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赋--天娇-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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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殿内,长公主装痴卖乖,吃吃笑。母女两乐成一团。
  一天的乌云——散了
  。
  笑闹过后,窦太后平复下来,微笑着对天子说:“阿启,放宫人吧……”
  长公主眸中,亮光一闪;光泽在迅速间收敛而去,无影无踪。
  “母后,何出此言?”皇帝陛下颇感意外:‘母亲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汉宫差不多过一段时间就会放出宫人,通常是满二十四岁的宫女和低品级后宫。不过,都要有个理由,比如‘向天祈福’‘新帝登基’什么的。
  如今没来没由的,放哪门子宫人?
  “阿启,阿武,阿嫖。”窦太后向两个儿子的方向招招手。
  天子长公主和梁王连忙挨上去,齐齐应声:“阿母。”
  摸摸这个,摸摸那个,三个儿女依次摸个便,窦太后发出满意地轻嘘声:“为母一生,唯有阿启、阿武、阿嫖三人。今相聚膝下,共享天伦,母心甚悦。”
  皇家姐弟连忙表示:“母后,此为人子者应尽之责。”
  “诸宫人,皆清白良家子。抛父母,别兄弟,入宫服役。数年十数年而不得一见,由己推人,何等伤情?”窦太后说到这里,顿了顿:“以此,老妾请陛下开恩,放宫人归家。”
  虽然还是有点莫名其妙,皇帝陛下还是垂首同意了:“母后慈仁,儿敢不遵命。”
  梁王刘武也使劲儿点头,称“是”。
  馆陶长公主拉过女儿,在额头上亲一口;
  笑逐颜开,信—心——万———丈!
  200、24…04 她疯了 。。。
  ‘幸福’是弥漫在空气中的花香。看不到,摸不着,但能让人真真切切地感觉到!
  “叮……”
  “咚……”
  “叮……叮咚,叮叮叮……咚!”
  玉般的小手,在古老的琴面上来回拂过。葱白粉嫩的玉指在丝弦上拨过来,弄过去,挑挑这,弹弹那儿,忙个不亦乐乎。
  清越明亮的音符,一串一串地蹦出来。
  如一把把被随意洒下的珍珠,跌落在冰晶制成的玉盘上。
  阿娇的笑容是甜蜜的,甜蜜得有如春日灿烂阳光下——迎风绽放的桃花。
  大汉皇帝目光柔和地斜依在凭几上,右手按琴曲的旋律在膝盖上轻轻地敲出节拍。窦皇太后拉着心爱的幼子同坐,眼皮子半合听得入神,一脸的心满意足。梁王刘武靠在母亲身旁摇头摆脑,看上去完全是为音乐陶醉的模样。
  刘姱王主看了看正聚精会神聆听女儿表演的准婆婆,转身直视异母妹妹,用既不会惊动到皇帝皇太后又能让馆陶长公主听到的声量含笑问道:“从女弟之抚琴,细君闻之,以为……何如?”
  惊异于大姐的突然提问,刘婉先是一愣,待眼角余光在紧邻的长公主姑姑身上一转,立刻诚挚万分地甜甜笑道:“实乃……好……琴!”
  这是个有‘歧义’的回答。
  李王后女儿赞美的到底是‘琴’好,还是抚琴人的‘琴技’好?真实答案,只有刘婉自己才知道咯!
  梁王的嫡长女眉峰一簇,旋即若无其事地附和,点头不止:“细君此言……诚不虚也。”
  ‘死妮子够狡猾的,时时刻刻设防,滴水不漏。’若无其事地别过脸,刘姱强行按捺住破口大骂的冲动,起身去给准婆婆端水果——劳心,老得快。哼!
  刘婉王主文雅地举起手臂,让飘逸的大袖挡住粉面,于半遮半掩处低眸一笑:‘使绊子想让我得罪长公主姑妈?想得美!只要皇帝大伯觉得好,皇太后祖母觉得好,娇娇表妹就是弹得再糟糕再不成调子,也是好的!’
  东殿内,琴声铿锵,和谐欢乐……
  。
  长信宫的欢乐在贾夫人一双儿女到来后,更上一层楼——中山王刘胜,送妹妹平度公主来祖母这里找表姐妹们玩。
  刘胜和平度显然没预料到,这一大早的会在太后祖母的长信宫碰到父亲。中山王和平度公主急忙向父皇见礼:“父皇……”
  “免……”天子抬手阻止,同时看了看同胞姐姐。
  馆陶长公主微微摇头,向皇帝弟弟示意:她没派人找这两个来。这对小兄妹是自己上门的。这并不奇怪,平度公主和窦表姐陈表妹投缘,玩得到一起常来常往的,熟不拘礼也不是第一次了。
  父皇之后,有皇太后祖母;祖母之后,有梁王叔父;叔父之后,还有长公主姑母;两位梁国来的堂姐虽然是平辈,但‘远来者为客’……皇家礼数多,还不等中山王兄妹把所有该问安该见礼的人都招呼遍,内侍再度进来通报‘又有人来了’!
  这回来的是皇太子刘荣,河间王刘德夫妇和妹妹内史公主。
  皇太子和河间王都身着太子亲王常服——形制最简约的那种——衣袍上下的修饰和饰物,被减到了礼仪所规定的下限。腰间,仅用革带束腰。除了头上的金冠之外,两兄弟全身都不戴金玉。
  河间王后和内史公主的穿戴就更简单了。
  夏侯王后的王后常服是浅褐色的,下面是素白衬裙;内史公主则一身浅紫,深紫色衬裙;全无半点的绣花纹饰。姑嫂俩的发上腰间看不见任何珠宝,只有两支银色的簪子发针暗淡无光。
  四人向殿宇中的长辈们一一行礼:“父皇,祖母皇太后,皇叔父……”
  “阿姊……”大汉天子看向姐姐:‘是你叫他们来的?’
  馆陶长公主徐徐颔首,关切地注视着大弟弟,沉默不语。
  “阿姊……”皇帝温柔地回望长姐。眼中的雾气,如昙花般一现。
  看着刘荣刘德和早逝弟弟几分相似的面容,皇帝刘启不由黯然,在心头一声叹息。招手让儿子们到身边坐下,细问这些日子的唆使起居。即便往常十分不入眼的女儿内史,天子陛下今日也和颜悦色了几句。
  难得被父皇如此和蔼可亲地对待,内史公主那个受宠若惊,连说话都结巴了。
  此时,曲毕。
  馆陶小翁主意犹未尽,举手还想再弹一曲。那边,窦太后却叫人了:“阿娇,阿娇……”
  “哎!大母……”小贵女放下琴,蹦蹦跳跳跑到祖母身边,依在老人家膝前坐下:“大母,大母,做甚呢?”
  摩挲着一双嫩嫩软软的小手,窦太后不住嘴地夸孙女‘聪明能干,琴技又增进不少’。接着又细细叮嘱‘万不可过于劳累,伤了精神就不好了啊’。
  “阿母所言,极是。”梁王刮刮下巴,一咧嘴,怪笑着帮腔:“娇娇呀,琴者怡性,适可而止方为美。”
  “哦……哦?”搂搂祖母的脖子,娇娇翁主清澈如明湖的大眼忽闪忽闪,乐悠悠收集表扬。
  皇帝舅舅从和儿女的谈话中抬头,对小侄女鼓励地笑笑说:“然也。娇娇之琴……‘绕梁’之韵渐成,足矣,足矣!”
  “阿大,嘻嘻,阿大……”听足了夸奖,娇娇翁主乐得和朵花一样,马上开开心心放弃了‘再弹一曲’的念头;改为找两个表姐姐玩去了。
  ‘哈哈,早知道是这样的……’不远处的刘婉将一切看在眼里,低头掩了口窃窃笑,几不可闻地自语:“果然……如此呵……”
  。
  梁王环顾一下殿内,见琴桌前缺了人,就向长女招手:“阿姱,来!”
  “唯,唯唯,父王。”刘姱王主应命,走到琴桌前跪坐下,抬手弹拨起来——和妹妹刘婉一样,刘姱也是自幼学琴,精通音律。
  悦耳的琴声响起,在宫殿中不紧不慢地流淌……回响……
  刘婉只听了一会儿,就辨出刘姱正在弹的并不是琴曲,而是‘杂曲’。并且还是那种最简单,最不能体现演奏者水平的一支。
  ‘没想到,没想到……’诧异地打量这位同是嫡出的半个姐姐,刘婉在心底咋舌——她们两在王宫争锋相对,有十多年了。想不到这个处处要强的嫡王主姱,竟也会有‘刻意示弱,收敛锋芒’的一天?!见微知著,异母姐姐对这桩婚事的重视和期待,不言而喻啊!
  随着陈翁主归队,三个女孩子加一只兔子正式汇合,聚坐一处笑着闹着,有讲不完的悄悄话。中山王刘胜也有意思,放着那边父皇和皇兄的谈话不去参与,一味留守在妹妹们身边,乐呵呵笑得和枚傻瓜似的,让人看了完全不知所谓。
  皇帝领着儿子们叙话。问完皇太子刘荣对近期朝政的见解,又和河间王刘德谈起了学问上的疑难。内史公主是女孩,上面两个话题她插不上也问不着,只得早早退下和王后嫂嫂坐到一起。
  内史公主用了好一会都不能完全平复自己的心情,胸口依旧微微起伏着,情绪高涨:‘父皇,父皇今天和我说了好多……足足有五句吧!’
  可待向四下打量过一番之后,栗夫人女儿的脸——僵了。
  长信宫的东殿虽已撤去了针对新年的应节装饰,但暖色调的涂金壁衣,铺满了绣饰的层层纱罗叠叠幔帐……还是从内到外渗透出一股子喜庆意味。
  灯柱盏鼎,鎏金彩绘,镂冰雕琼,金碧辉煌!
  长辈们的衣着先不论,
  中山王刘胜:
  金冠,玉带,锦袍。拇指上的西域扳指,美玉和丝线联成的组佩,丝袜上镶的宝石——富贵逼人的少年亲王。
  平度公主:
  一件深红色的曲裾,绣满了鸾凤和祥云;大红绢的内衬裙重重叠叠,也不知费了多少层。发上的金丝含珠步摇随着小公主的动作颤巍巍的,珠光流丽。
  窦表姐:
  殿中之人,属章武侯孙女窦绾的地位最低。但即便是窦贵女也是浑身金珠玉饰无数;宝蓝色的织锦绣服,绚丽异常。尤其是袍下那条杏黄色长裙,看上去虽简单,却是用染料中难得的赭桑染成的——这样颜色的裙子,和等重量的黄金一个价。
  梁国嫡长王主刘姱:
  浅黄色的曲裾袍上,是五彩的螭龙;龙形之后,梁王徽隐隐绰绰。梁王主衣袍的领缘和袖缘上,每隔半寸距离就缀一颗半个指甲大小的珍珠。
  梁王嫡次女刘婉:
  妹妹的装饰比姐姐的更夸张。大概为了显示区别,刘婉在和姐姐一样颜色一样刺绣的曲裾袖口和底摆上,以黄金为花瓣,以玉片为小叶,连缀起一簇簇的金花。
  ‘好吧,梁国膏腴地,叔父大人富可敌国,钱多到没地方使!’抿着嘴唇,内史公主去找陈家表妹——阿娇。
  阿娇倒是穿‘白’——白色软缎的曲裾袍服。
  而馆陶翁主里面的中单和衬裙却是朱红色的。撇去那标志性的珍珠兔囊和发带上那块拇指大小的红宝石不谈,小贵女胸前的一方红色玉佩尤其引人注目。
  那是一块比天边的朝霞更鲜艳更绚丽更夺目的红玉,稀有至极。其玉质之佳,色泽之美,即使离开那么远,内史公主都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生机勃勃的红色是何等鲜活亮丽,出尘入圣。
  好一个——花团锦簇,彩绣辉煌!
  回头看看自己与兄嫂的素净打扮,内史公主只觉眼前这万端的富丽和绚烂,就像一杆杆剑戟的尖利兵锋,从眼中劈开血肉,直直地刺入心中——冰冰的——凉凉的——绞着——戳着——疼!!
  这都是些什么人?!
  她的阏于阿兄薨了,薨了啊!
  那么年纪轻轻就走了,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她的阏于阿兄,难道只是他们这一房的骨肉亲人?
  阏于阿兄,
  难道不是父皇的亲生儿子,
  难道不是皇太后祖母的亲孙儿?
  难道不是姑姑和叔父嫡嫡亲亲的内侄?
  难道不是那刘胜和平度的兄长?
  难道不是梁国堂姐们的堂兄?
  难道不是陈家表妹的表兄?
  ……
  这才多久?
  几个月有没有?一年有没有?
  可看看这些人,
  看看这满堂的华彩,看看这无尽的华贵;
  看看这锦衣美服,看看这珠光宝气,再听听这乐音缭绕,听听这笑语欢声……
  花枝招展,欢乐融融!
  哪里有半丝半毫的哀伤?!
  这就是所谓的‘家人’?这就是所谓的‘骨肉’??这就是所谓的‘至亲’?!
  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
  那厢,梁国的嫡长王主刘姱纤指轻按……琴音,为之一顿。
  冰瓶——乍破!
  曲子陡然转向,风格突变,从‘舒缓’转成了‘雀跃欢畅’。
  熟悉的旋律,让女孩子们顿时笑叫起来:“鹿鸣,鹿鸣,乃《鹿鸣》也!”
  皇家的孩子,最熟悉的就是这首《鹿鸣》!
  这是宫廷宴会上最常演奏的曲目,也是最受人欢迎的曲目——轻松、愉快、热闹。
  窦太后听到孙女们的嚷嚷,不解其意,问身旁的小儿子询问发生了什么?
  刘武呵呵一乐,伏在母亲耳边笑着禀告:“琴……曲……歌!”
  梁王主刘姱一面抚琴,一面向小姑子一挑嘴角,用眼神鼓励着:‘阿娇,阿娇,来!唱啊,唱啊!’
  陈娇小贵女看懂了表姐的意思,笑得灿烂。
  欣欣然拍着小手掌,阿娇和着准嫂嫂琴曲的节奏,欢歌:“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
  有阿娇带头,平度公主和窦表姐也很快加入进来:“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嘉宾,德音……孔昭……”
  天子停了会话。
  皇帝、皇太子刘荣、河间王刘德一起回头,看向女孩子们坐的地方。
  到后来,抚琴的刘姱与听琴的刘婉也跟着唱起来:“我有嘉宾……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湛……”
  优美婉转的合唱声,在东殿中回响……飞扬……
  窦表姐五音不全,好在还知道守拙。女孩们多数盖过少数,甜美的嗓音如夏日甘泉般婉转、明澈、悠扬,让人听着听着心口就敞亮开来。
  窦太后停了和小儿子的家常;皇帝停了对两个儿子的考校。殿内众人笑眯眯地围着,看着,欣赏着……
  “呀……呀呀……”
  一个锐利的女声突然破空而出,打乱了原本和谐悦耳的乐音,将一殿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大家举目看去,只见内史公主抓着自己的头发,拼命甩头,拼命甩头……同是,还不住口地尖叫,尖尖叫:“呀!呀…呀……呀……”。
  刘荣见是自己妹子,大吃一惊,欠起身急急问:“内史,内史?何如?”
  表姐妹堂姐妹们被惊到了,齐齐禁声,惊讶地呆呆望着内史姐姐(妹妹),不明所以——长那么大,她们还是第一回见到女疯子。
  “父皇,大母,”河间王见状站起,向父皇祖母告个罪,要过去看看。
  但不等河间王走近,内史公主先一步停了口。
  也不叫了,也不喊了。
  栗夫人的女儿垂头丧气坐在那里,耷拉着脑袋,一语不发。
  “呼……”
  可就在大家暗暗松口气,以为‘没事了’的时候,内史公主象装上弹簧一样,一个猛子从席上蹦起来,直直地冲向殿宇某一处,冲向妹妹们坐的位置,冲向——阿娇!
  。
  。
  “内史从姊?!啊…呀……”阿娇措不及防,被巨大的冲力迎面袭来,整个人向后倒去。怀里的胖兔子脱了手,滚出去多远。
  窦表姐见势不妙,双手一齐用力,死命将阿娇表妹往边上一推;自己则横亘在内史公主冲击路径的前方,甘做一块‘挡路石’。
  栗夫人女儿的动作迅速,迅速到虽经窦贵女竭力拦截,还是压住了阿娇的半边身子。内史公主也不说话,举手隔着窦表姐就往陈表妹脸上脖子上招呼,又是抓又是挠。
  “哎……呀……”阿娇本能的举手臂护住脸,同时尽力往外边挪动,以求脱身。
  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一切,在瞬间发生!
  一时,所有人都被内史公主突如其来的暴行给惊呆了!
  “内史!”馆陶长公主跳起来去救女儿。偏生前头坐远了,慌乱中皇姐长长的裙裾勾到某杆金乌树灯的底盘脚,一个拖累,人也摔了下去。
  刘婉王主反应快,从后面一把抱住姑姑的身子,尽力扶助支撑:“姑姑,姑姑,小心呀!”
  “内史阿姊?!”
  “内史?!”
  河间王后想拉拉不住,紧张过度被反作用力一冲,竟然“嘤”地一声当场晕了过去。
  内史公主伏在窦绾身上,一手五爪功小榔头不停,一手抓住表妹脖子上的比目佩,用力抠,用力抠,使劲儿往下拽。
  窦表姐隔在两个尊贵表妹之间,舍生忘死地用自己的小身子充当沙包,替阿娇挨了好多拳头。
  平度公主吓傻了,只知道对着扭成一团的另三个哭:“阿娇……阿娇?阿……绾?哇……哇哇!”
  用来悬挂红玉佩的五色锦带看上去脆弱,实际却坚韧非常。内史公主怎么扯都扯不断,反把阿娇勒的痛叫:“阿母……阿大……”
  作者有话要说:连着三天,上海的气温在零度上下徘徊。
  说是有雪,至今还没下。
  201
  201、24…05 她囧了 。。。
  中山王刘胜体格强壮,而且自幼习武。从最初的震惊中回神后,少年亲王火速出击,揪着衣服领子把内史公主往外拖。
  内史公主激烈反抗,手脚并用地到处划拉,攥着陈表妹的红玉佩说什么都不松开——大有打死不放手的狠劲。
  “阿大……阿母大母……”阿娇抓着五色锦带的另一头,也不肯放——这是皇帝舅舅刚送的珍宝,天子舅父所赠所赐,都宝贵,都重要。
  内史一味的胡搅蛮缠,十分麻烦,中山王刘胜禁不住心头火起,手下便再不客气。
  一个果断的手刀,往内史公主手腕关节处狠狠斩下。
  “哇……”
  内史公主吃不住痛,哀嚎一声,拳头松了劲——关节软骨,是人体上最脆弱最耐不得疼痛的部位之一。
  。
  打架的两边,到此算是分开了。
  窦贵女力竭,顿时软倒。
  平度公主哭哭啼啼地来扶表妹陈娇:“阿娇……阿娇!”
  “从姊,从姊……”阿娇则先去搀窦绾——窦表姐脸色苍白,看上去惊吓过度,伤的不轻。
  内史公主那里被扯开了,还是不消停。愤怒之极的小公主改变目标,对着异母兄弟刘胜又是拳打又是脚踢。
  刘胜头一偏,手脚灵活地一一避让开……
  养尊处优的宫闱女孩,怎么可能是练武少年的对手?况且刘胜是贾夫人生的,对栗夫人这一支平素并无特别交好,只维持了面子上的情分。如今为了两个表妹,中山王早豁出去了了!
  栗夫人女儿惊人的厉害,手忙脚乱应付中山王之余,还不忘回头接茬去找表妹们的麻烦——总算两个嫡亲兄长,及时赶到!
  “内史,止!”皇太子刘荣一把揪住同胞妹妹的胳膊,恼怒不已。
  河间王刘德则铁青着一张俊脸,冲妹妹跺跺脚,甩甩袍袖先去抱妻子了:“王后,王后,贤妻?”河间王后毫无反应,仍处于昏迷中。
  馆陶长公主从跌倒的地方起来,衣服都来不及整理先去看孩子们。等确认女儿和窦侄女都无大碍后,才深呼吸两口,慢慢走了过来……
  低头拍拍夏侯王后的面颊,皇帝姐姐锁了眉头,命宫娥去召值班的太医,再陪河间王抱侄媳妇去偏殿休息侯诊,边走还边向女儿方向频频回望——河间王后是少年女眷,又是皇家的儿媳,窦太后目盲,天子和梁王不便出面,只能由唯一女性长辈的长公主亲自安排。
  “阿娇,阿绾……”刘荣对两个表妹十分抱歉,张口想说些什么,恰听父皇派内官来传人,只得携妹妹内史先行一步。
  皇太子表哥顾不上馆陶翁主,有人顾着!前后脚的,梁王舅舅就带着满脸最温暖最慈祥的面容出现了。
  “阿娇,阿娇,来……王叔在此!”梁国主向小侄女张开双臂——梁大王奉了窦太后的命,来带受委屈的小孙女。
  “王叔啦……”陈娇这时看见小舅舅,鼻子有点酸:‘小舅舅虽然平时很喜欢捉弄她,但待她还是很好很好的。’
  平度拉着阿娇,不肯放;阿娇拉着窦绾,不肯放;胡亥咬着小主人的裙子,不肯放——梁大王没辙,只得大的小的,抱一拖三的全送去给母后。
  “大母,大母,呜……”见到皇太后,小贵女一头扑进亲亲姥姥怀里,委屈得不得了:可怜她前想万想,还是想不出怎么会发生这事。
  窦太后看不见,伸掌在孙女身上细细摸索;触手所及,原本细腻柔滑的脖颈肌肤上,现在热热的一片——皇祖母冷然。
  “大母,创药。”梁国嫡长王主动作飞快,早从太医那里取来了外伤药,挽起袖子轻轻涂抹在小姑脖颈上。
  目睹侄女脖子上淡淡的长条红痕,梁王刘武高高挑起眉;满怀惊异地望向皇帝长兄家的公主侄女——内史这是打算夺宝呢?还是打算害命啊?
  刘启皇帝也看到了,面庞一红,剑眉立。
  。
  将妹妹带到皇帝父亲座前,刘荣推了内史一把:“细君,跪下!”
  内史公主笔直站着,连头都不肯低。
  照顾完阿娇,皇太后又去摸窦绾,摸到颈子时,窦贵女“嘶”地一缩,同时倒吸口冷气。平度公主见状,立刻尖叫起来:“血,血……血呀!”
  窦绾是两个表妹之间的挡箭牌,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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