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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天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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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终于策马到树下,发现那老鹰挂在了最上头的树枝上。
“这还不算高?”我皱了皱眉。
很明显,我的思想竟然快不过她的动作。没等我决定该如何拿下那鹰,她已利落的跳下马,站在树下拍了拍手便顺着树干往上爬去。
萧府二小姐,会爬树?我想,再没有什么比我那时看到的场景更让我惊讶了,她真的那个天下第一大儒萧太傅的女儿?
“哎呀,没力了没力了,赵离睿快来帮我……”云衣急迫的嚷了起来。
看来我还是高估了她的体力,爬了几米而已,她就像壁虎一样挂在了树干上却再也无法向上挪动半步。
我再也没有办法忍住自己的笑意,大声笑了出来。
好吧,我承认我在这个时候笑十分的不厚道,十分的违背父候从小教导我的喜怒不要过分形于色。
可是,可是要我如何能忍耐?我眼前的这个小小的姑娘,在这样的盛夏使出冬季才管用的办法捉鸟不遂,利诱我帮忙打猎以便赢得她与哥哥之间小小的赌注,通过只有她自己可以解释的规矩令我射下飞鹰,之后便自告奋勇的爬树,并成功的将自己挂在了树上不敢动弹。
我想不出我为什么还要忍住自己的笑声,我实在想不出……
那个午后,我的笑声和她愤怒的叫声混杂在一起,久久回荡在树林中,之后的许多年,那样的笑声都不曾再回来。
“赵离睿你刚刚太可恶了!我都那样了你还笑!”
“哈哈……”
“算了,不和你一般见识,总之今天即然只猎到一只鹰,而这只鹰又是我先发现的,所以归我了。”
“可它明明是我猎到的。”
“你猎到又怎么样,哼,连你都是我猎到的!”
“你……好吧,那你至少要告诉我,雨红花在哪里吧?”
“我一言即出当然守信,雨红花嘛,宫里有一株,只有一株哦!”
“嗯,我当然知道宫里有一株,我是问这围场哪里有。”
“我怎么知道围场哪里有……话说回来,雨红花长啥样?”
“你,你刚才明明说知道……”
“我是知道啊,我知道宫里有啊,我又没说知道围场哪里有,你自己笨怪得了谁……”
“……”
第 30 章
番外:离睿篇 三
那天在围场所发生的故事,是我少年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快乐。
两年后的夏苗父候独自一人去了,回来时把我单独唤到书房,颇含意味的问我可是与萧太傅的小女儿熟识。我愣了片刻,脑海里那个嚣张的小姑娘的面孔一下子浮了上来,无比的清晰。
父候告诉了我他在围场所计划的事情,并说那萧云衣年纪虽小却颇有些胆色,如果萧家大小姐也如她般,便果真是人中之凤了。
人中之凤,指的自然是萧凤仪。我却偏不信这些,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天命,即使有,谁又能猜测得了天命究竟何所指。
再次见到萧云衣,还是在夏苗时的逐鹿围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那年应该已满十三岁。
比第一次见她时略高了些,脸上渐渐脱掉了稚嫩的圆润,现出少女清晰的轮廊。所有的人都在说,她的样子比不过她的姐姐萧凤仪,因为在萧凤仪的脸上没人能挑出任何的瑕疵。我却并不以为然,在大明朝美女并不稀罕,就说皇上的后宫,哪个不是闭月羞花。可那又能如何?除了殆误朝政之外并无任何建树。
样子虽有变化,她的性子可丝毫不差。当皇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暗示她曾经对我念念不忘的时候,她对着我像是要呲出的牙让我忍笑忍到几乎内伤了。
那年的夏苗,除了皇上规定的狩猎外,我差不多每天都与萧家的三兄妹泡在一起。一半是为了接近静言,而另一半则是因为她。我陪她上树掏鸟窝,陪她下河摸鱼,陪她与萧若衡打赌看谁的猎物最多,总之有她在的地方就永远不愁没事干,她无时无刻不带给我惊讶的感觉。她喜欢玩的都是被称之为“野孩子”的活动。她为了怕萧太傅责骂,总会给活动取上个冠冕堂皇的名字。比如爬树,她会说她要去“登高消暑”,可是她每次都爬不到顶端就挂在树干上等着我把她“摘”下来,或是“提”上去。
她下河摸鱼的时候,会说去“临水观鱼”,可观鱼到最后总是以一身湿淋淋告终,不过萧太傅却不会发现,因为她会在草坪上躺个大字把自己晒干。她会边晒干自己边讲些不着边际的故事,我记的最清楚的,是她讲的小人鱼的故事。只是她没有告诉我结局,那人鱼公主决定不杀她所爱的人之后,她有没有变成海底的泡沫。
她参与打猎的时候,总是要与萧若衡打赌看谁猎的多,还制作了什么“体育彩票”,逼着我们一众人等拿银子下赌来购买哪个会赢。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即不会射箭也不会用刀剑。不过不要紧,反正有我在,偶尔静言也会被逼的帮她,这让她在与萧若衡的打猎比赛中永远是赢家。
只有在一个地方她才会少有的保持沉默,那个地方被她称为蝴蝶泉。我却并不知道这蝴蝶泉究竟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实际上,离她越近,就越看不清楚她。
她明明只有十三岁,可有时说出的话却让人误以为她涉世很深。说她涉世很深,可有时她做出的事却又让人哭笑不得。
就拿打猎来说,她的规矩是看起来可爱的动物不能猎,可每次有烤兔烤鹿的时候她却吃的比谁都香。她还向围场借了一只肥得像猪一样的小狗,美其名曰是她的猎犬,取名叫金刚。她试着训练金刚去叼回我射到的小型猎物,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那金刚只要放出去就会跑得无影无踪,害得她边找边发誓一定要吃了不听话的金刚。
结果自然是没吃成,直到夏苗结束的时候,金刚仍旧没成为合格的猎犬。围场的管事见她如此喜欢金刚,便想干脆送给她带回京城。她却并不要,我问她原因,她有些落寞的说金刚的狗爹娘都在围场生活,她不想带走金刚让它成为孤狗。
看得出来,她对家庭的概念极深,即使她与萧若衡吵得再凶,可那份对萧若衡浓浓的眷恋依旧看得我眼热不已。
萧云衣,快点长大吧,从那次夏苗开始,我在心里有了隐约的企盼。直觉告诉我,长大后的她会更让我觉得精彩吧。
父候提醒我,是时候选个夫人了,我将自己对她的想法禀给了父候,父候劝我三思,并说如果那传说是真的,我留意的人应该是萧凤仪才对。
我淡笑着拒绝。
我并不是什么天命真龙,如果将来真的坐到了那个位置上,也是靠父候和我用命打拼出来的,与天命无关。
即然无关,何必去在意个什么天命凤。
当我成为了天,我的意便是天意。
我以为父亲认可了我的话,却没想到不是……
我向萧府提亲,很快便被接受。
可我却越发觉得不安,还是因为云衣。
我面对她总像个毛头小伙子一样,可她对我却仍旧并无任何不同,没有脸红,没有羞涩,没有期待,没有甜蜜。这些寻常姑娘最常见的表情她一概没有。
到底是我并没有走进她的心底,还是她毕竟是与寻常的姑娘家不同?
奉阳节的灯会上,我举着莲花灯照着她的脸,第一次对她说出心里话,可她脸上若有似无的恍惚却让我心里一沉。
不安的感觉,一直持续到看见那个蝴蝶泉的灯展。
蝴蝶泉边木蝴蝶,飞入谁家庭院。
我知道云衣的脖子上一直戴着个木蝴蝶,那是她的宝贝,来历神秘的宝贝。当我看到这行字的时候,心中的怀疑让手都些微颤抖了。我看向云衣,她的脸上有着我从没见过的神采和喜悦,最奇怪的是,她在强烈克制着那种喜悦。她的眼光直直的落在那排字上,有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之后又开始四处搜寻着什么,未果,脸上闪过的失望刺的我心疼。
她以为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反常,而事实上,注意到的不止是我,还有静言。
静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每个人都会有些秘密,不是吗?”
我强迫自己回应给他一如平常的笑容,并猜测着静言想表达的意思。
他这样说,是知道什么还是在故弄玄虚?
自从看了那蝴蝶泉的灯展,云衣就像在神游一样心事重重。我告诉自己不要去怀疑什么,也不要去证明什么。可是,在我帮她猜灯谜的时候,她却离奇失踪了……
她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生气,多疯狂地找了她整晚。
第二天,萧府派人来通知我,她回府了,只是受了些风寒。
只是受了些风寒吗?
父候的探子回报说,那晚,静言对北安候宁铮下了手,却意外的撞见宁铮与萧二小姐在一起。并且,宁铮拼了命也要保得萧二小姐的安全,显然是交情匪浅。
什么叫交情匪浅,宁铮又凭什么与我的未婚妻子交情匪浅。难道在云衣的生命中,遇到他比我还要早吗?交情匪浅这四个字,割得我慌张的痛。看来那木蝴蝶,的确是和宁铮有关。
政局一天天混乱,谁才是有野心的人彻底暴露了出来。这大明天下成了三大诸候眼中的肥肉,人人都想来咬一口,除了那个回了北安的宁铮。
按照原本的计划,父候派大量士兵守住京城入口。
我与静言之间的关系瞬间微妙了起来,与萧府的关系也有了变化。
不用说,凤仪一定是要进宫的,静言并不是省油的灯。我不相信他看不出我和父候的计划,那么萧府夹在中间,竟是进退两难了。
我并不想让云衣为难,也不想为难萧太傅这个典型的文人。可萧若衡跟随段老元帅,手中持有大量的兵权成了东阳一方的大患。
云衣,如果我将来做了什么,不要怪我。
父候的意思,是将已经成为皇帝的静言“请”到东阳,让他成为一个傀儡。可却不知另三方诸候中哪个在到处散播西、南诸候即将攻破京城的消息。我本以为云衣在宫里会暂时安全无忧,却没想到散布谣言之人做的更绝,直接将暴民引入了皇宫。静言通知我去东宫门口接萧家二姐妹,父候却在紧急时候命我去守宗室太庙。我知道父候并不是在意那宗祠是否被毁,他关心的应是存放在那里的传国之宝:玉玺。
我安排一队精壮的士兵和马车去东宫门接萧氏姐妹,以为会万无一失。可没想到父候调回了所有的士兵,竟只安排了一个普通的车夫。
我第一次对父候怒而失态,父候却依如平时的冷静,他说只派一个车夫便已仁至义尽,如果萧氏二姐妹安全回到军营,他无话好说。如果被暴民冲散,便劝我从此断了念想,他不想我成为如明昭帝那样的为色误江山的昏庸之人。
结果正如他所希望的,萧凤仪被送到了城外军营,云衣回了萧府。
我带兵赶到萧府的时候,萧府已燃为灰烬。
我马不停蹄的追着,追上了几个被冲散的静言的守卫和受了重伤的萧太傅和玲珑。原来云衣竟是被静言带走,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见到萧若衡的时候有云衣做个筹码吗?我很怀疑。
愈怀疑便愈嫉妒,愈嫉妒便愈愤怒。于是,当我终于在清晨找到静言的马队时,一箭射死了最先看到的马,代表着正式向静言宣战。
我们不再是君臣,只是对手。
静言仍旧没有丢下云衣,他与云衣共乘一骑。
当他们被逼到瀑布河之时,终于回过头来面对我。
那是云衣吗?从没有过的狼狈和憔悴。她最在意的萧府一夜之间消失,她的大娘被辱自尽,父亲和姐姐落入敌手,哥哥留在战场前途难测,她受得了吗?
看着她带着怯意和不明白的眼神,我本来有的怒气轰然散去,留下的只有心疼,只想把她从静言的马上带走。
静言很快就做出了选择和判断,云衣在此时当然是他的累赘。我看着云衣对他恋恋不舍的眼神,咬着牙把她提上马来,前所未有的粗暴。我环住她,让她呆在我的怀里,拉满了弓对着静言。
这不是围场,这次她订的规矩不再管用。我必须要让她知道,死亡是可怕的事情,让她以后都不敢再背叛我!
她果然不会老老实实的任我摆布,她用力的踢着马腹,干扰了我射向静言的那一箭。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这一踢,不止救了静言,更加救了我。
原来我东阳一方的亲信士兵,竟是无耻的叛徒。我回头看过去,记住了那张脸,那张阴笑着的脸。
马拉着我和云衣冲入了瀑布河中,翻滚着碰撞着。我心里再也没有别的念头,只是担心着云衣是否受得了?
滑落瀑布的那一刹,我用力的抱紧了她,用毕生的力气抱紧了她,我用后背,用身体挡住了不断挂擦到的石块和巨大的水流。也许,那是我与她最后的亲密,也是我唯一能再保护她的办法。
云衣,如果你能活下去,请一定要知道,我向你提亲不是听命于父候,而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
离睿紧紧的抱住了我,将我的头护在他的怀里。大大的减少了我的害怕,只是随着他不断的下坠、下坠,终于澎的一声落在了瀑布下的寒潭中。
说实话,这么高的落差掉下来的几乎相当于是掉在硬地上,虽有离睿的保护,我的身上仍旧被水流“砸”的痛楚难耐,可却不敢开口呻吟只怕腹中进水。只好憋住气息,在水底努力的挣开了离睿的怀抱,却惊讶的发现离睿紧闭着眼睛一点一点的往上方浮去。他晕了吗?还是死了?好在我游泳技术不差,连忙拉着他的身体一直往上浮着,很快便浮出了水面。按照现代的救生方法,我扳着离睿的下巴奋力朝潭边游去。这潭虽深但却是个斜形,潭里的水仍旧不断的朝下游泄着,可水势却明显减了不少,以至于我能够带着离睿拼了力气游上岸。安全了吗?不会有人再追上来了吗?我惊恐的看向瀑布上方却什么也看不清,弥漫着的水雾升腾着,挡住了我的视线。
“离睿,离睿!”我回过头来,喘息着将耳朵贴近离睿的胸口,还好仍能感觉到他微弱的心跳。他的脸色惨白,眉头紧皱在一起,头顶上有个很大的伤口还在不停的往外流着鲜血。
这伤口是刚刚被石头撞的吗?怎么被水泡了这么长时间还在流血。不能让他死,他刚刚保护了我。更何况爹和姐姐都在东阳候的手上。
不能再顾虑太多了,我用力扯下自己已经很破烂的衣角,歪七竖八的缠在了他的头上便深吸了一大口气,捏住离睿的鼻子扳开他的嘴,开始给他做人工呼吸。一下不行两下,两下不行三下。做几下再按压他的小腹,救生知识我也只懂得这么多了,希望能管用。
做了一会儿,我已感觉精疲力竭,过度的呼吸更是让我头晕眼花,看着离睿仍然毫无生气的面孔,忽然又想到静言哪里去了?他不是先掉下来的吗?难道又被冲到下流,还是已经……我绝望的看向寒潭,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我再也支撑不住趴在了离睿的胸口。
“离睿,别死……”我喃喃的念着,悲伤的闭上了眼睛。
“这个人从上面掉下来的吗?”
“好像是哦”
“她手臂上是什么东西这么红?”
“是神的印记。”
“她睫毛好长!阿阮,比你的还要长”
“干嘛要跟我比这些!”
有人了吗?有人救了我们吗?心里拼命告诉自己:醒来吧,醒来吧,睁开眼睛吧。可眼皮像是封住了一样,直到,有个冰凉的手指轻轻触碰上我的左臂。
“阿阮,她醒了!”小女孩兴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与声音同步的还有一张在眼前放大的脸。
视线一点点的清晰,面前的小姑娘十五六岁的样子,神态兴奋俏皮。
“知道啦,要你多话。”被称为阿阮的是个同样大小的女孩子,嘴里不屑的语气,可身子却也马上凑了过来,好奇的看着我。
“你是谁?哪里来的?和你在一起的是谁?你的情郎吗?你们怎么会掉下来的?你饿吗?你叫什么名字……”阿阮嘴里说着别人多话,可她一系列的问题砸过来话尤其多。
坦白说,我现在根本没有力气回答她的问题,如果有可能的话只想保持沉默,可人家毕竟有可能是我的救命恩人,更何况,我身下的所谓的床,摸起来应该就是个草垫子,着实划得我很疼……
“请问,和我一起的人呢?”我强自打起精神,在阿阮的帮助下半靠起身问着。
“他还睡着。”另一个小姑娘兴奋的抢答,并得意洋洋的朝着阿阮挑了挑眉头。
“还睡着,他可好?”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盖在身上的麻布一下子滑落至腰际,我愕然发现自己的衣服已被换上和阿阮身上穿的差不多的样式。
“放心吧,你和你的情郎都是被我救回来的,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这下睡够了吧?你的情郎不会死掉,只不过伤的确很严重,金玉卡会治好他。”阿阮忙说,眼光坦然的滑过我的身体,顺便看了看自己露着的手臂:“你太白了,不好看。”
如果不是全身都在疼,我实在是很想笑出来。
“我叫阿阮,她叫依月,你呢?”阿阮好奇的问我。
我微笑着回答:“我叫萧云衣。”
“云衣?云彩的衣服吗?好奇怪的名字。”依月毫不掩饰对我名字的不解。
我笑了笑又问“那么,我的衣服呢?”
“你的衣服上面好多血,扔了。”阿阮干脆的回答了我。
“扔,扔了?”
“嗯,不要紧,我送你衣服穿。”阿阮拍着胸很豪爽的样子。
“谢……谢你了。”我无奈的打量着她,她身上裹着的五彩斑斓的布,肩膀和手臂都在外面露着,还有短裙下面修长结实的腿。心里不由得抽搐了一下:送我的衣服也是如此,如果是现代无所谓,可要是让离睿看到……冷汗中……
“喝粥!”依月见我一直和阿阮说话,也不知从哪端过来一碗粥,笑眯眯的举到我面前。
如果我面前有镜子,一定会映出我眼神中的火花。
粥!一瞬间,依月简直变身成为天使模样了,只差头上的光环。
我迫不及待的接了过来,并十分没出息的想哭了。
什么天下,什么皇帝,都没眼前这碗粥让我激动……三下五除二的喝干它,并顺利的在碗底见到一只干瘪的虫子。
“啊!”我尖叫着扔掉碗:“什么啊”
“好东西,养体力的!”天使小姑娘凑过来,在我眼里变身为巫婆……
阿阮哈哈大笑着说:“就知道你们汉人家的女子胆小的要命!好东西也不认得。”
“这是哪里?”我强忍着恶心的感觉心虚的问。
“风族寨!”
这就是风族寨!原来那瀑布竟是通往风族寨最快捷的路!我惊讶的张圆了嘴。
“那么,除了你提到的那个我的……情郎,你还救了另外的人吗?也是个年青的男子,也受了伤。”我急迫拉住阿阮的手。
阿阮惊讶的看了看我,又看向依月:“汉家女子可以有两个情郎吗?”
依月犹豫的摇了摇头。
“不是情郎,那个是,是我哥哥。”
“啊,你哥哥也掉下来,哎呀你们全家真是霉哟。”阿阮万分同情的看着我。
我强迫自己要耐心,要耐心:“是啊,霉,有没有见到?”
“没有!”,这次阿阮回答的十分的迅速……
“阿阮姑娘,我求你帮我找一找,我不确定他是否也掉了下来,也许,也许掉下来了,也许是往下游冲去了,求你帮我找找他……”我急迫的拉住阿阮的手恳求着,不能让静言哥哥出事,他是姐姐最大的希望。
阿阮同情的看着我,随即对着依月说:“依月,去和阿爹说要派寨里的勇士再去找找,再晚了估计救上来也没用。”
依月用力的点点头,忙不迭的朝门外跑去,想了想又回过头来对着我说:“你不知道吧,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一直在喂你喝这虫汤啊,不然你哪会有体力。放心,勇士们会找到你哥哥,然后也给他喝虫汤就没事了!”
我看了看她,再看了看那碗,我想哭……
“我想去看一下我的,呃情郎,可以吗?”我岔开了话题,现在不是纠缠那虫子的时候了,即然静言还没找到,我只想知道离睿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说情郎也没错,他毕竟还是我的未婚夫吧……他还在昏迷着吗?他头上的伤口要不要紧?会不会发烧?会不会感染?
这个风族寨,传说中很可怕的风族寨,好像并不向我想像中的一样,可是,要怎么离开这寨去找到萧若衡呢?
在我一直坚持下,阿阮便带着我去另一个院子看离睿。
阿阮家很大,一个又一个小木屋排列而成,她说这便是风族寨的特色了。我没有太多的心情去关心这些建筑的风格,只是担心离睿的伤势。当我踏进那个充满了药香的木屋,一眼便看到脸色苍白的离睿躺在木榻上。他的身上也只是盖了个大块的麻布,上半身整个露在外面,横七竖八的伤痕上沾了些碾碎的草药,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他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我惊讶的冲到木榻旁,手指颤抖着抚上那些伤痕,喃喃的说不出话来了。
“阿爹说,你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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