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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锁-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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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响声过后,两条黑游蛇的下半截开始急速地旋转盘绕起来,一圈又一圈,相当紧密,发出嘎巴嘎巴的声音,眼瞅着就要拧成了一条麻花辫,黑老五要是再不撒手,必定被缠搅在蛇身里面,眼看就要变肉馅。
  黑老五两腿使劲往上一踢,倒翻着从空中滚落,扑通一声掉入水中。两条黑游蛇身子尚未分离,立刻就掉头插入,朝着黑老五落水的位置追击过去。
  黑老五两脚踩水,手中软剑不停挥动,阻挡着缠在一起的黑游蛇一次次的进攻,当当当的金属声不断传出来。每次声音过后,两条黑游蛇都跟知道疼似的,整个身体略微停住抖动一下,但还是不停止追击,始终搅动着向黑老五扑去。
  渐渐地,黑老五挥动软剑的速度越来越慢,估计是闭气太久,外加池水阻力,体力已经严重衰竭,难以支撑下去了。
  看到情况实在太危险了,桑佳慧毅然顶上扳机,瞅准水下蛇身就要开枪。
  就在这时,只见黑老五身子大力一扭,猛地游绕到黑游蛇身侧,双手握住软剑,朝着两条黑游蛇身段中部狠狠剁去。
  软剑划过,好像刀砍豆腐,一点阻碍都没有,蛇身立刻断成两截,前半截蹿出没多远就沉下去了,后半截也不再追击,而是剧烈抖了几下,软绵绵地沉入池底。
  才一得手,黑老五半截身子呼的一下冲出水面,叼住软剑,抡起胳膊,使劲往回游。游到岸边,他两个胳膊肘扒住池沿,将水淋淋的脑袋搁在上面,大口大口地喘气,嘴里骂个不停,“太……太有……点……点意思了。”
  我和桑佳慧赶紧把湿乎乎的黑老五搭出水池,又找来衣服给他披上。
  黑老五冻得一个劲儿哆嗦,把衣服紧紧缠在身上,抹了抹脸上的水渍,吐了几口绿水,恶狠狠地说:“妈拉巴子的,蛇身竟然套着一层高丽红铜,根本就砍不动,要不是后来发现了蛇身中间的那个软节,我这条老命都得搭进去。”他又跟桑佳慧要过一些蚕沙,咯嘣咯嘣嚼碎吞下,说是要清清肠胃,省得一会儿放臭屁拉稀屎。
  我好奇地问黑老五,这高丽红铜又是个什么机关?黑老五说:“也不算个机关,就是高丽国特产的一种铜,也不晓得棒子们往里面掺了什么东西,比得上金刚钻那么硬实。刚才游到蛇桩底部,一剑下去,不但没有砍断蛇身,反倒触动了机关,好悬没叫黑游蛇咬着。好在我及时掐住蛇头,要不然就没意思了。”
  说到这里,黑老五“呸”了一口,“大辫子鬼得很,把控制黑游蛇的所有牵机引线都装在蛇身中间,差不多就是它身上的七寸了,我斗了半天才摸准那个位置。”
  桑佳慧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走到池边蹲下,看着水底断成两截的黑游蛇,用手凭空比画测量几下,她扭头跟黑老五说:“五爷,我看明白了。你把玉貔貅给我,下面的蛇桩由我来处理吧。”
  刚才的一番激斗,令黑老五体力消耗严重,现在听桑佳慧主动请缨,也就不再逞能,把玉貔貅摘下递给她,又反复叮嘱道:“桑丫头,瞅准蛇身的第二十九节,一剑下去就万事大吉了。记住,别贪多,容我缓缓乏儿,到时候咱俩换班儿。”
  桑佳慧点头答应,大大方方地脱下外衣鞋袜,只穿着贴身衣物。看她身材那么好,我低头瞧瞧自己还没发育完全的身体,真是又羡慕又嫉妒。
  桑佳慧在池边活动几下,拿着软剑,轻轻跃入水中。她脑袋露在外面,手脚划动,慢慢游到第二根蛇桩附近。
  我这会儿才看清楚,原来两条黑游蛇交叉盘绕着蛇桩,蛇头紧紧贴在上沿,瞅着还十分温顺。
  桑佳慧踩着水,数了数左边那条黑游蛇的环节,软剑对准第二十九节,轻轻割了下去,然后又迅速向远处游开。
  软剑才一划过,那条黑游蛇立刻从中间断成两截,软绵绵地沉进水底。
  见黑游蛇没有跃起伤人的架势,桑佳慧胆子也大了起来,迅速游到蛇桩右侧,手起剑落,将另一条黑游蛇也拦腰砍断。她还不放心,又绕着蛇桩游了几圈,两脚轻轻踢了踢,蛇桩纹丝不动,确实没什么变化。
  桑佳慧回头跟我们做个OK的手势,转身游向第三根蛇桩,依次将上面的两条黑游蛇斩断……如此往复,当砍到第十八根蛇桩时,黑老五在我身边喊了起来:“桑丫头,回来,回来,换我了。”
  将桑佳慧搭上岸,黑老五告诉我们,这次下水,他会一直砍到头儿,我和桑佳慧现在就过桩,千万要站稳了,可别掉进水里。还有,想着把他的衣服和这些零碎捎过去。
  黑老五接过软剑,甩掉身上的衣服,一头扎进水中,迅速向第十九根蛇桩游去。
  桑佳慧穿好衣服,又缓了一会儿,把黑老五的衣服等物抱在怀里,要我跟在她后面过桩,还嘱咐我别害怕,跑起来就稳当了。
  我点点头,跟着她跳了上去。双脚刚踩上蛇桩,我就觉得一股凉气冲透鞋底,脚立刻有些发麻。我赶紧低头看,落脚处似乎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黑糊糊的东西,匆忙间也瞧不清是个什么玩意儿。
  桑佳慧扭头说:“这桩子冷得厉害,挺邪门的,咱们要加快速度了。”
  我一边快速向前跳跃,一边向两侧池底看去。绿幽幽的池水竟然已经变得透明无比,好多条断成半截的黑游蛇静静趴在池底,随着水波动荡,似乎还在扭动着。一想到它们刚才蹿出来咬人的情景,我就不由得一阵心慌,也不敢多看,紧紧跟在桑佳慧身后一直朝前快走。
  黑老五砍蛇的速度很快,早将余下的蛇桩全部破掉,他蹲在对岸一片窄窄的空地上,抱着肩膀等我们。
  见我们顺利上岸,黑老五从桑佳慧手中接过衣服,扯掉下摆的布条裹住软剑,仔细缠在腰上,又对我说:“这道黑蛇灵门我有些看不明白,你瞅瞅吧。”
  黑蛇灵门与之前那道黑狗灵门同样都是青石所造,属于内嵌闭合结构,只不过门上刻上了一条粗粗的大蛇,斜斜地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
  大蛇三角形的脑袋凸在外面,嘴中探出两颗尖利的獠牙,样子十分恐怖骇人。蛇身内陷在石门里,表面有数十个凹陷的浅坑,看形状大小和边缘的接缝,应该是原本覆盖着鳞片的位置。不过,这些鳞片不知道被谁揭了下去。
  我伸手将石门上上下下摸了个遍,又沿着洞壁搜索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用来开启的锁眼和机关。
  黑老五始终站在我身后,疑惑地说:“是吧,这门和我以前遇到的不大一样,没抓没挠的,可咋开呢?”
  我皱皱眉,一语不发,手指慢慢摸索着巨蛇体表的凹坑。我总觉得这些缺失的鳞片才是问题的关键。
  我在脑子里快速搜索着爷爷曾经给我讲过的各种锁具,猛地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为了验证这种推测,我掏出一根细细的挠针,在那些凹坑中慢慢划拨着。凭借着手中传来的震动和耳中的声音,我觉得自己的推测没有错,在心里稍微合计一下,扭头对他俩说:“这应该是拼锁的一种变形,蛇身的鳞片就是拼锁的契片,要将所有鳞片按照顺序契合拼好,门才可以打开。”
  听我如此说,黑老五马上摇头晃脑地四处踅摸起来,还蹲在地上用两手东摸西拍。
  桑佳慧好奇地问他在找啥。黑老五说:“找蛇鳞啊!也不知道能藏在哪儿,保不齐一会儿还得下水瞅瞅去。”
  我笑了笑,说:“五爷爷,不用这么麻烦,我已经知道那些鳞片在哪儿了。”
  黑老五和桑佳慧齐声问我在哪儿。我走到岸边,一指水池内那四十九根蛇桩,对桑佳慧说:“桑姐,你还记得不,刚才咱们过桩的时候,脚丫子几乎都要冻麻了。”
  桑佳慧向水池内看了看,点头说:“是啊,确实冷得邪乎。”
  我说:“过桩时我就觉得不对劲,还特意瞅了瞅,看见每根蛇桩上面好像都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东西。我数了数,大蛇身上一共有四十九块鳞片,蛇桩上的黑东西刚好也是四十九块,而且大小形状还差不多。我觉得那些黑东西,有可能就是开启石门的四十九块契片。”
  听完我的话,黑老五将信将疑地走到池边,伸着脖子看了看最近那根蛇桩,哈哈一乐,说:“有点意思,有点意思,还真有这么块玩意儿。”他一步就迈上去,蹲在上面摸索起来。
  手刚一碰到蛇桩,黑老五浑身一抖,当即喊道:“靠,冻爪子。”他扭脸跟我说,“兰丫头,递我一个薄点儿的拨片。”
  我挑了一只比较薄的拨片,扔给黑老五。黑老五伸手接过,两脚踩住蛇桩外沿儿,将拨片慢慢插进黑色契片的缝隙里,四面划绕了个圈子,然后一撬,借着这股子劲儿,他用力一掀一带,将契片挑得飞了起来,直接落向池边的石板。
  黑片还在空中的时候,就听噗的一声,好像锅炉里的蒸汽沸腾一样,契片下面的洞眼里,突然蹿出来一股粗粗的白气,对着黑老五的脸就喷了过去。
  黑老五“哎哟”一声,急忙抬头缩胸,将身子使劲后仰,白气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划过。可是由于用力过猛,黑老五身子一斜,眼看就要掉进水池内。
  黑老五赶紧用手一撑池边,狼狈地爬了回来。我看到他的头发、眉毛和稀稀拉拉的胡子上都挂上了冰冻的白霜,似乎突然老了许多,特别像圣诞老人。我急忙回头再看那根蛇桩,白气外喷的势头已经弱了,只是冒出一尺多高,好像个小喷泉,缓慢安静地往外流淌着,顺着蛇桩一直滑进池塘内。
  蛇桩周围的水面,在白气的侵蚀下,竟然快速地结出一层薄薄的冰,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随着白气在水面不断蔓延,冰层也在不断扩大着,而且越结越厚,冻结的咔咔声听得清清楚楚。
  眼前情景让我们看得目瞪口呆,那些白气到底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急冻效果?
  黑老五脸色非常难看,突然大叫一嗓子:“糟了,糟了,这些缺德的蛇桩是连通地下阴脉的,黑片子就是阻挡阴脉地气外泄的挡板。现在地气漏了,再不赶紧开门出去,咱们爷儿仨就要冻死在这里了。”
  不等我和桑佳慧反应过来,黑老五一把扳住我们肩膀,急急地说:“痛快地,麻溜儿地,把所有的包都给我腾出来,东西全撇掉。”
  我和桑佳慧微微愣了愣,稍加思索,就知道黑老五的用意了,他是想去抠蛇鳞。
  我俩立刻把各自背包里面的物什倒在地上,桑佳慧摘下自己的警用黑色薄皮手套,细心地叮嘱黑老五:“五爷,戴上,小心冰手。”
  黑老五摇摇脑袋,说:“行了,别磨叽了,爪子掉了总比冻死要强!”尽管这么说,他还是接过戴在手上。随后,他把两个背包往脖子上一套,一大步跨过岸边那根仍在泄漏地气的蛇桩,紧接着一溜儿小跑,连蹦带跳的,踩着那些蛇桩,朝对岸第一根蛇桩奔去。
  跑到第一根蛇桩后,黑老五选好角度蹲稳身子,深吸一口气,一手死死按住蛇鳞,一手用拨片在边缘缝隙处小心地挖撬着。
  不一会儿,就觉得掌心一震,蛇桩内传来巨大冲力,黑老五立刻用力压住,知道蛇鳞已经松脱了。他不敢含糊,身子使劲向后仰着,尽量将脑袋偏离出中线位置,手下轻轻一抹,连带着那块蛇鳞平平移开蛇桩顶端。与此同时,一股粗大的白气立即喷射出来,发出哧哧的巨大响动。
  由于早有防备,黑老五没有像刚才那样狼狈。他把手中的蛇鳞迅速装入背包,身子背对着第二根蛇桩,轻轻一个后跃蛙跳,刚刚好落在上面,想是已经算计好角度和距离了。
  黑老五这一口气就撬下来十八片蛇鳞,此时,满头满脸都挂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衣服也明显地受冻僵硬起来。
  随着蛇鳞逐个被揭开,地气泄漏得更多,整个密道里逐渐弥漫起一团团厚重的冰冷雾气,温度也在迅速地下降。
  尽管我和桑佳慧站在对岸,但也都明显地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再看那池面,竟然已经冻上大半,透过冰层望去,似乎结冻的趋势还在向池底蔓延。
  看黑老五行动开始有些吃力,桑佳慧猛地一跺脚,张嘴大喊:“五爷,快回来,把到手的蛇鳞送回来,我和兰兰先拼。”
  听到这句话,黑老五立即大喊:“妈拉巴子的,我老糊涂了,死攥着满兜子蛇鳞有个屁用,岸上还闲着俩大活人呢。兰丫头是开锁的主力,早就该送上去叫你们先拼着。”
  说完,黑老五踩着余下的蛇桩蹿回岸边,把兜里十余块蛇鳞哗啦啦往地下一倒,一边跺脚,一边连揉鼻子带搓耳朵地说:“冷,忒……他妈的……冷了,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桑佳慧急忙帮他揉搓抻拉,缓解身体的僵硬麻木。
  稍微缓了缓,黑老五说:“不赶趟了,俩丫头先拼着,五爷爷得去了。”不容我们答话,他转身来到池边,大踏步飞奔而去。
  我捡起一片蛇鳞,觉得触手仍旧冰冷,但已经不至于让人无法忍耐。我仔细瞅了瞅,蛇鳞油黑油黑的,也不知道采用何种金属制成,拿在手里还挺沉。大概厚度不到一厘米,四周边缘有的凸起一条窄脊,有的凹陷出一条窄槽,应该是用来彼此对位契合的。
  我对桑佳慧说:“桑姐,对着门上大蛇的形状,咱们开始拼吧。”
  桑佳慧点点头,又仔细翻了翻地上的那些蛇鳞,说:“这道石门是中间竖直对开的,那就说明门缝位置的几片鳞片肯定会有一个直角边儿,咱们先把这几块特殊形状的找出来,就省得以后麻烦了。”
  到底还是干警察的心细,在这么危急的状况下,还能如此冷静周全地考虑问题。我立刻按照桑佳慧的提示,细细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我俩就找出了三块门缝位置的蛇鳞,扣在门上比画几下,感觉差不多。我找准角度,两手用力一压,蛇鳞顺着力道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松手之后,也没有松脱掉落。
  有了这个经验,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我们又结合巨蛇边缘等特殊位置的形状,将余下的十五片蛇鳞逐个拼装上去。
  刚刚拼好,黑老五又拎着背包跑回,咣当一声将包扔在地上。因为冷得厉害,他说话已经有些不利索了,“二……二十三片。快……快拼,你五……五爷……有点扛……扛不住了。”
  由于之前始终集中精神拼装蛇鳞,根本没时间想其他,经黑老五一提醒,我才感到确实冷得够呛,上下牙齿立刻对磕起来。四下看看,墙壁上都慢慢生出一层薄薄的白霜,池面仅余岸边的一小块漂着浮冰的水面,其余位置全部结结实实地冻死,估计温度已经下降到零下十几度了。
  黑老五撸了把脸,咬咬牙,说:“再去他妈的一趟,回头我帮你俩拼。”扭头跑回去。
  看着黑老五瘦小的身子穿梭在雾气腾腾的池面上,我和桑佳慧好生担心,但眼下刻不容缓,我俩顾不得别的,继续拼装起来。
  密道内的温度急剧下降着,几乎到了哈气成冰的程度。整个池面完全冻成了一个大冰坨,露在冰面外的蛇桩仍旧源源不断地往外泄漏地气。大团大团的乳白色地气四处翻滚流动,逐渐开始吞噬整个密道的空间。地气所到之处,墙壁、地面,立即噼里啪啦地生出一层晶莹透亮的冰霜。
  巨蛇体表的凹坑位置更是受冻严重,不停地结出薄薄的冰层,转眼就会将凹坑填满,蛇鳞根本就无法严密拼装上去。我和桑佳慧冻得哆哆嗦嗦,不断用拨片和挠针清除着那些冰霜,才能勉强把冰得粘手的蛇鳞逐个装拼对位。
  黑老五第三次返回的时候,已经将余下的蛇鳞全部撬下,又帮助我俩一起将剩下的蛇鳞拼在巨蛇身上。
  眼瞅着全部蛇鳞拼装完毕,我暗想:这回再不开门,人可就真要冻死了。
  可我们抱着肩膀,连蹦带跳,眼巴巴地等了好半天,却不见石门有任何开启的意思,仍旧还是那样稳稳当当地立在那里。
  我十分心焦,上下左右又细细检查一遍,四十九片蛇鳞全部对位,彼此拼接契合得十分妥帖,根本不会有差错的。可为什么石门还不能打开呢,难道另有其他机关?想到这里,我又沿着石门的边缘观察起来,希望能找到类似锁眼、暗槽之类的设置。
  黑老五见我鼓捣半天,仍不得要领,急得跳脚大骂:“妈拉巴子的,这个破长虫咋还没动静呢?”
  桑佳慧搓着两手,结结巴巴地问我怎么回事,是不是蛇鳞拼得不对,还是有其他什么问题。
  看着他俩冻得满脸青紫,眼睫毛上都挂满了白霜,我知道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摇摇头说:“契片……拼……拼得没错,可……可不知道……为……为啥不行。”
  黑老五气呼呼地说:“先……先是黑游蛇,又他妈的……是这个熊玩意儿……”他越说越恨,飞起一脚重重踹在巨蛇身上。
  突然,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被黑老五脚踹的那块鳞片表面的冰层已经开裂,露出表面一个极为细小的洞眼,因为拼装匆忙,外加结满薄冰,刚才竟然被我忽略了。
  难道这是开启石门的锁眼?一念至此,我立刻蹲下身,用拨片使劲刮掉上面残余的碎冰,取出一根细细的挠针插了进去,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咬合住挠针。我心里一乐,知道这一定就是机关所在了。
  

第九章 地键骨断破蛇门
  我试图用惯用的解锁方式进行开解,可因为受冻严重,双手的肌肉早就僵硬麻木,完全不听大脑指挥,我哆哆嗦嗦弄了好半天,根本就捏不住挠针,更谈不上解锁了。
  我急得要哭,心里暗骂:你咋这么笨,到了要命时刻,竟然打不开锁头了。猛然间,我想起爷爷曾经说过,开锁技艺分三个层次,分别是天地人三重境界,其中有这样一个口诀:“天键魂取、地键骨断、人键肉开。”
  天境,我自问是没啥指望了,但眼下两手的肌肉既然冻得不听使唤,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也只能冒险用骨头试一试了。成不成的,好歹就搏这么一回。想到这里,我把牙一咬,心一横,从挎包里摸出一根略粗些的锋利探针,猛地递向桑佳慧。
  我盯着她的眼睛,十分用力地说:“桑姐姐,照这个位置使劲扎下去,扎到骨头也别拔出来,一定要钻出一个小眼儿。”说话间,我摊开右掌,用左手食指点着掌心正中偏下的一处位置,“就是这里,使劲扎下去。”
  我的这番举动,把桑佳慧吓了一跳,她身子往后缩了缩,没有接探针,惊讶地问我:“兰兰,你咋了,说什么胡话呢?”
  黑老五江湖经验丰富,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他伸手接过探针,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沉着嗓子问我:“兰丫头,这可是地键骨断啊,你觉得你能行吗?可别逞能啊。”
  我摇摇头,咬着牙说:“豁出去了,行不行也要试试,总不能活活被冻死在这里吧。”
  黑老五瞅了我半天,点点头,说:“好,要是真能行,你就一步到达地境了,那就有点意思了。来来来,摸骨认穴的手艺你五爷爷在行,我帮你扎。”
  桑佳慧立刻挡在我身前,看着黑老五,急急地说:“不行,什么骨头断不断锁的我不知道,但兰兰这只手不是废了?”
  我心里好感动,轻轻搂住她的肩膀,说:“桑姐,要想咱们都能活着出去,现在也就这么一个办法了。你放心吧,要是成功了,我的手艺也能高一个层次。就是不成功,咱们都成了冰棍儿,我留着这只手又有啥用呢?”
  听我这么说,桑佳慧思索片刻,深深叹口气,不再说话,默默站到旁边。
  黑老五用手指弹弹探针,扭头跟桑佳慧说:“桑丫头,你扶着点兰兰,可能会有些疼。”
  桑佳慧立刻搂住我的腰。我感觉她的力气很大,都搂疼我了,生怕我会飞了似的。
  黑老五右手托着我的手掌,大拇指在掌心月骨的位置轻轻抚摸着,慢慢地说:“手掌共有十三块骨头,其中以靠近腕部的月骨最为敏感,是开锁人施以地键骨断首要看重的。但针刺后,会稍稍有些发麻发痛,不过也不严重,当然了……”
  正说着,他右手猛地下沉,尖锐的探针刹那间就刺进我掌心的肌肉中。
  最开始,那种痛感并不强烈,就是普通的针扎感觉,但一顶到骨头上,我就觉得那里好像突然被人用大锤敲碎了一样,粉碎的痛感从手掌开始快速蔓延,瞬间就传导到了全身每一处关节、每一块肌肉,眼珠子都好像感受到一种灼烧的疼痛。
  我“哎呀”一声大叫出来,身体剧烈抽搐扭动,跳着脚就要往上蹿。
  身后的桑佳慧拼死抱住我的腰,把我按在原地不能动弹。黑老五立刻松开挠针,双手牢牢扣住我的两只手腕。
  说来真是奇怪,这要命的剧痛来得快,去得更快,也就不到两秒钟的工夫,竟然不痛了。那根探针,直挺挺地立在我的掌中,随着我的身体微微颤动着。
  我涕泪交流,模模糊糊地看着黑老五,就见他眨着眼睛,脸上表情很是古怪,却还是一本正经地说:“当然了,经针刺后也会产生瞬间的强烈阵痛……”
  说完这句话,他看着我,面带微笑地点点头,眼神里充满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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