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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锁-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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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佳慧抹了把汗,说:“五爷,你的意思是,这里处在一个油气田的包裹中?我倒知道,有些油气田会常年出现小规模的自燃现象,是不是当年修造地宫的人将油火引导进地宫?”
黑老五点点头,说:“1960年那会儿,正好赶上三年困难时期,我跟我师傅还有几个师伯师叔都饿疯了,就去准噶尔克拉玛依油田附近盗宝,寻思着回来换棒子面煮粥。那个什么王子的墓道里就有类似一个机关。墓道口**的修在沙漠里的火井上,要想进去就得燎去一层毛儿。哈哈,妈拉巴子的,咱们要是出去了,说说这下面的事,兴许也能给国家发现个大油田。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我听得好奇,忍不住问他:“啥整个儿大马油田,又是在哪儿呢?”
黑老五撇撇嘴,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那叫准噶尔克拉玛依油田,在新疆,离咱们这儿远着呢。”
我点点头,心里暗想,五爷爷去过的地方还挺多啊!
我们大概前行了半个多小时,还是看不到密道的任何边际,在无尽的黑暗中,我们都有些心慌意乱。尤其是,此时密道里的温度已经高得吓人了,每个人的嘴唇都已经泛出干皮儿,身上能脱的衣服差不多都脱了下来,可还是不停地冒汗。
我再也顾不得害羞,把外衣脱下盘在腰上,只穿了内衣。好在下面黑暗,黑老五又岁数这么大,倒不会有什么尴尬。
我们拖着沉重的脚步,几乎半裸着身体,慢吞吞地行走在暗黑无边如蒸笼一般的密道内。一路上,因为之前流了不少血,现在又热得难受,我不停地嚷着要水喝。桑佳慧把她那瓶也给了我,又不断提醒我节制一些,要不然背包内的矿泉水恐怕都会被我喝光。
可即便是这样,我的嗓子里还跟冒了火一样,身上汗水才冒出头儿,立刻就被热气带走,整个人就像一根风干的萝卜,皱皱巴巴的。我用手摸了摸身上,有种极粗糙的颗粒感,都是汗水蒸发后体内的盐分留下的痕迹,好像挂了一层厚厚的铠甲。
借助贝镜的光芒,我看到桑佳慧和黑老五的脸上也挂满了左一条右一道的盐花,样子十分滑稽可笑。此时,从来牢骚话不断的黑老五,也变得垂头丧气,默默地举着贝镜,往前挪着脚步,不再说“有点意思”了。
因为温度增高,室内干燥得厉害,掌心处的伤口早就胶结成痂,也不是那么疼了,只是有些麻痒。我用挠针把空心管从掌心里撬了下来,用指头碰了碰留下的那个洞眼,感觉边缘已经变硬,应该是可以永久保留了。
摸着摸着,我脑子里突然又想起了爷爷。自从下到地宫后,经历了许多机关,可始终没有发现爷爷留下的任何踪迹,估计他肯定不是顺着我们这条路线进去的。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感觉,实在太让人难熬了。爷爷,你到底在哪儿啊?
同时,我心里也在暗暗纠结,既然手里多了这么一个洞眼,以后要不要继续学下去呢?成为一名以骨控锁的地境高手,甚至从此走上天境之路。或许是在地下密道内一连串的经历,让我窥探到了键门手艺的神妙,隐隐地,我有种继续一探奥秘的冲动。
又走了几百米,黑老五突然停下来,那句“有点意思”再次出口。就见他直直望向前方,嘴里念叨着:“好呀,黑飞鹰可算是出来了,有点意思,有点意思,原来是这么个设计。”
听黑老五冷不丁冒出这句话,桑佳慧上前一步,忙问咋了,黑飞鹰在哪儿?
黑老五将贝镜尽力举高,一指远处的头顶上方,说:“你俩快瞅瞅,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顺着黑老五手指的方向,在贝镜光芒的笼罩下,我似乎隐隐约约看到三十米外,距离地面二十余米的空中,飘荡着一个巨大的黑糊糊的东西。凭感觉,那个东西跟个小水缸一样大,外形很不规则,也瞧不出具体是个什么形状。
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空阔黑暗,那个黑东西突然出现在空中,怪?人的。
我疑惑地问黑老五:“五爷爷,您说那个东西就是黑飞鹰吗?”
没等黑老五开口解释,桑佳慧猛地惊叫一声:“快看,它在动。”
这句话让我身子一哆嗦,急忙扭头仔细看去,就见那只所谓的黑飞鹰确实在动。黑暗中,它慢慢地、笔直地向上提升着高度,好像在往上飞,离我们越来越远。不但如此,身体的形状似乎也在发生变化,感觉比之前膨胀扩大了许多。
我看得两眼发直,心扑腾腾乱跳,脑子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这只黑飞鹰一定是活的,要不然它刚才为啥可以悬停在半空中,现在还能如此缓慢地飞升并变化形状?
黑老五揪揪胡子,捏捏我和桑佳慧的手,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整道机关的一个关键枢纽,行话里叫销眼儿。拿眼前的飞鹰密道来说,你们看到的这只黑飞鹰应该属于探路鹰,说明咱们已经进入了机关内部,触发了机关,这只贼鸟才会慢慢飞起。别看它悬着,估计身上肯定拴着锁链,是从上方垂吊下来的。不过咱们傻呵呵地盯着也没用,是死是活,再往前走走看个清楚吧。”
不等黑老五说完,我拔腿就往前走。
脚没等沾地,黑老五一把扯住我的辫子把我拽了回来,急急地说:“傻丫头,要命不,听我把话说完。”
听黑老五这么说,我吐了吐舌头,立刻把脚收了回来,同时我也意识到,既然已经到了机关内部,四处肯定充满了凶险,一个不小心,保不准就着了什么道儿呢。
黑老五拉着我们蹲下,用指节敲击着地面的青石板,问桑佳慧:“桑丫头,你看出什么门道儿没有?”
桑佳慧把身子伏低,几乎将脸蛋贴在地面上,用贝镜四处照着,仔细看了半天,她抬头跟黑老五说:“地面的石板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不过既然那只黑飞鹰在头顶,咱们又不会飞,肯定也碰不到它,我想触发的机关应该设在地面上。”
黑老五点点头,赞许地说:“没差,你脑瓜儿反应不慢。刚才破绵绝蚕的时候,我忘记告诉你们了,不光有连界销器,还有隔界销器。眼下就是隔界销器,也就是说,地面和空中通过一些牵机引线进行串联,看似两个毫不相关的玩意,只要不小心碰到其中一个,往往能引发两者的共同作用,最容易让人着道儿了。”
听到这里,我立刻将双脚并拢,低头左顾右盼,生怕踩到了什么触发装置。
黑老五仰头望着渐渐远去消失的探路鹰,慢慢地说:“三十六只黑走狗,应六六之术;四十九条黑游蛇,应七七之术;妈拉巴子的,这黑飞鹰只多不少,估计得六十四只。”
他的言下之意,我和桑佳慧都听明白了,按照三灵门的排布顺序和三灵数量的递增规律来说,黑飞鹰肯定不会少于六十四只,而且还不知道会采取什么样的攻击形势,前面何等的凶险可想而知。
我疑神疑鬼地四下乱瞧,忍不住扯住黑老五的胳膊,问道:“五爷爷,黑飞鹰啥时候才能出来呀?”
黑老五晃晃脑袋,呵呵冷笑,“这贼鸟不禁念叨,说不定,你马上就瞧见了。”
正跟黑老五说着话,我突然就觉得整个地面缓慢地抖动起来,好像发生了小级别的地震一样,令我们都有些站不稳了。
桑佳慧反应极快,先是一把抓住我的手,而后又紧紧拽住了黑老五的胳膊,语气急促地问:“五爷,机关开始运行了?”
黑老五摆摆手,小声说:“别吱声,蹲下来,快看这地面。”
我和桑佳慧急忙俯身低头看去。
我不禁有些吃惊,就见地面上所有的青石板都在轻微地抖动震荡,似乎不是压在地上,而是覆盖在水面上,石板彼此间的接缝开始变粗。与此同时,无数缕细小的黑色絮状物密密麻麻地从接缝中渗透出来,如薄雾一般,开始往上方升腾,大约升起几厘米之后,受到室内的热气冲击,随即四处飘散铺落,一块块青石板迅速地被沾染成了黑色,转眼之间就积累了厚厚一层。我越看越奇,吓得不敢动弹,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眼巴巴地瞧着黑老五。
黑老五一抬腿,用脚尖将那些黑色絮状物挑起一些。
瞧这东西扬起的状态,我觉得好像是一些极细小的沙土,而且轻到了极致,难怪可以轻易地升腾飘散。
我正觉得纳闷,就见黑老五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太**损了,竟然在底下埋了流土游沙,这事有意思大发了。”
黑老五这人江湖气极浓,还有点痞子味儿,说话一向随随便便,逮啥往外掏啥。但和我们两个女孩子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很注意分寸的,尽量不带出格的字眼儿。此时,听他说出如此恶心的脏话,我马上猜出,想必是这个“流土游沙”真的太过凶险,才让他情急之下变得口无遮掩。
脚下石板不断轻微震荡,石缝中那细细的黑色沙土越涌越多,转眼就没过我们的脚面。一些细微的土末隐隐有向上升腾的意思,室内的空气开始变得浑浊起来。尤其是在这酷热的地道内,四处飘飞的土粉黏在脸上身上,又不断钻进鼻孔眼睛,让人非常难受。
桑佳慧迅速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一卷卫生纱布,刷刷刷几下撕出三根长长的布条。
黑老五听见声音,扭脸问她撕布做啥。桑佳慧往我们每人手里塞上一根,说:“蒙住鼻子和嘴,小心吸进去。”说完,她又从包里掏出三副防风眼镜分给我们。看来桑佳慧考虑得非常周到,临行前肯定没少做准备,难怪背着那么大一个警用背包。
我揉了揉眼睛,觉得她说得没错,急忙伸手接过戴上,正要用布条包住口鼻。黑老五一把扯了下来,说:“扯什么蛋,不嫌热啊,一会儿都能憋死你。”
黑老五扔掉布条,快速戴上风镜,抓住我和桑佳慧的手,将我俩拽到身边,语气急促地小声说:“丫头们,没时间和你们细说到底是咋回事,五爷爷占占便宜,你俩抱住我的身子,能搂多紧就搂多紧,别怕勒死我。记住,千万别吱声,也别乱动弹,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要保持冷静,多难受都不能动、不能说话,咱们能不能过这一关就看你们的了。谁乱说一句话,乱动一下身子,咱爷儿仨就等着手拉手给大辫子做陪葬吧。”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我听得糊里糊涂,张嘴就问:“五爷爷,为什么?这个流土游沙到底是什……”
话还没说完,我就听到脚下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仿佛从地下突然钻出来似的。这声音瞬间就大了起来,好像无数把尖刀在刮摩钢板,让人感觉特别牙碜。而且似乎还带着巨大的重量,一股股地冲击我的耳膜,给我震得脑袋发蒙,眼冒金星。紧接着,脚下猛地一晃,地面似乎先是向左,然后又是向右,大幅度地摇摆了一下。
我毫无思想准备,身子一趔趄,就要往地上摔倒。黑老五说了句“来了”,伸出右臂把我揽过,右臂又扣住桑佳慧。就这样,我们两人被黑老五夹在怀中,紧紧抱成一团。随后,我就听到一阵接一阵的咝咝声,迅速从脚下传出来,一些细微的颗粒状硬物不停地弹射在我的小腿上。
我感到小腿被撞得生疼,急忙低头去看。就见那些黑色絮状土层仍在逐渐增厚,只是从里面又不断射出一粒粒芝麻大小的白色沙石。那些白色沙石好像跳蚤一般,密密麻麻地从土层中飞快射出,穿越黑土时与其摩擦发出咝咝的怪声。
大概是黑土下有弹力发射机关,而且劲头有限,这些白色沙石跃起十余厘米便失去了力道,噼噼啪啪地落在黑土表面。奇怪的是,这些白色沙石不但不静止下沉,反而像陀螺似的,在土层表面开始急速地逆时针旋转,还在无规则地四处游动,互相发生着轻微的撞击,叮叮当当很是好听。同时,旋带着黑土上扬起一些淡淡的管柱形烟雾,好像一个个缩小了无数倍的袖珍龙卷风。
我放眼望去,触目所及全是这种白色沙石涌冒跳跃和盘旋飞转的小龙卷风,咝咝呼呼的声音越来越大,听在耳里好像狂风撕扯着窗纸一般。
眼前这一幕让我看得发呆,这还是地下吗,这不是沙漠吗?正胡思乱想着,我们的膝盖就已经被这些黑土白沙漫过,而且在不断地向上升腾。眼瞅着沙土层渐渐上升到小腹部,我内心的恐惧也随之扩大。
突然,我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黑土白沙是同步增多增厚的,黑土冒得越多,里面射出的白沙就越多,每当黑土有淹没白沙的趋势时,那些白沙也随之密集地射出,再次盘旋在黑土表面。也不晓得这石板下面到底埋藏着多少这些奇异的沙土。
渐渐地,我也意识到,黑老五刚才口中的流土游沙,大概就是指这絮状黑土和白色沙石吧。看这所谓的流土游沙如此怪异,估计非常可怕。
想到这里,我扭脸望向黑老五,因为不能说话,我只能使劲眨巴眼睛,用眼神向他询问。黑老五朝我微微点点头,用唇语口形说了句“别动”,然后把手里的贝镜往口边一递,用牙齿紧紧咬住,一蓬绿光瞬间收拢聚集在我们三个人的脑袋四周,彼此的脸都有些绿得狰狞可怕。黑老五两臂将我俩使劲往怀里扣了扣,抱得更紧了。不知道是用力过度,还是有些紧张,我感觉黑老五的胳膊竟然在微微发抖。
由于密室内温度极高,我和桑佳慧早将外衣脱下,只穿着贴身的内衣。此时,被黑老五这样紧紧搂在怀里,他干巴巴、硬生生的肋条骨好像个搓衣板,把我硌得浑身又酸又疼。而且,长这么大,我这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如此搂抱着,虽说是个和爷爷同样年岁的老头子,但我还是羞得心头乱跳脸蛋发热,感觉特别别扭。我扭脸看看桑佳慧,她倒是毫不在意,只是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不断向上升起的沙土。
正胡乱寻思着,沙土已经漫到了我的胸部,虽然没有多少压迫憋闷的感觉,但我仍是紧张得要命,这么升上去,岂不是要淹过了脑袋,把人活活憋死在里面。我不停地用眼神使劲瞄黑老五,他一脸严肃,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沙土上升,却不见有多么害怕。
瞧他这副模样,我心里略微稳当些,我偷偷地想,反正黑老五比我个子还矮呢,要埋也是先埋他。
忽然,我感到身子猛地向上一飘,脚跟微微离开了石板,竟然产生一种浮在水里的感觉,而且还是那种突然落在水中开始上浮的感觉。这种感觉来得非常突兀,让我感到有些失重。紧接着,足尖也离开了石板,迅速腾空而起。扭头看看,我们三个人的身体真的开始上浮了,但是低头一瞧,胸口的沙土层却并没有回落,仍旧停留在那里。脑子迅速转了转,我明白了,原来我们在与沙土层同步上升。看来,当沙土累积到一定厚度时,会产生一种浮力。虽然我上完初中就不念了,但也懂得一些简单的物理学知识,只知道水会浮人,却压根儿没想到这些黑土白沙竟然也能生出浮力,完全超出了我的基本知识范畴。这简直真是一种难得的宝贝啊,难为造机关的人找到这些神奇的沙土。看来,我们是淹不死了。
想到这里,我长出一口气,暗暗叫了声万幸,接下来就要看我们到底能浮到一个什么高度了。既然密室没有尽头和边际,要是能一直升到头顶上面,或许能找到出口呢?
始终憋着的一口气出了,胸口立时感到一阵轻松舒爽,可我马上又觉得有些不对头。我仔细想了一会儿,才突然意识到,我的身体居然是凉爽干燥的。
在进入黑鹰密室之后,我们一直仿佛置身于沙漠,空气燥热难耐,几乎让人脱水晕倒。可奇怪的是,那些流土游沙贴到皮肤上,竟给人感到一丝丝的凉意,体内的热气瞬间就被吸走了,感觉还挺舒服的。由于一直关注眼前的异象,这些身体上的感受我到现在才察觉出来的,也不知道产生多久了。
无穷无尽的流土游沙不断自地下涌出,犹如暴涨的河水一般充斥在整个密室内,那种黑白两色杂乱的交替变化,让人产生一阵淡淡的眩晕感。
原本燥热的空气随着沙土的增多开始逐渐变得凉爽起来,呼吸也跟着顺畅了许多。身体被这些流土游沙紧紧地包裹着,倒不会感到有多么难受,只是起先那种凉爽舒适慢慢变成了湿冷起来,不过还算抵得住,比起黑蛇密室的地气要好多了。
黑老五抱着我和桑佳慧,露出小半截身子直挺挺地悬浮在里面,随着沙土上涨之势迅速地向密室顶部升起。
尽管心里害怕,但我还是尽量保持静止,眼睛四处看来看去。沙土层表面的小型旋风早就消失了,那种咝咝的声音也听不到了。黑色的流土和白色的游沙混杂在一起,细细看去,似乎每一粒土,每一颗沙都是一个单独的个体,互相之间总有着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缝隙,而且好像都在无声地翻滚游动着,让人看了,忍不住认为这一颗一粒的沙土都是一个小小的生命。
眼前的场面太过诡异奇特,我忍不住几次想张嘴问问黑老五,照这样升上去,到底啥时候是个头儿啊?可每当话音儿碰着舌头,看到黑老五那张严肃的脸,再想一想他刚才那么谨慎地叮嘱我们不能说话不能乱动,我就强压下好奇心,紧紧咬住嘴唇,默默地等待着。
大概升到有十米左右的高度,身边的沙土表面突然无声地隆起无数巨大的圆弧状沙包。这些沙包鼓起又回落,回落再鼓起……似乎下面有东西要挣扎着破土而出。沙土却如黏稠的油脂一般,任凭下面的东西不断顶撞,随之不断改变着形状,可就是牢牢地包覆其上,丝毫没有被冲破开来,让我们看不到里面究竟有什么。
我紧张地四下张望着,难道沙土下面藏着什么可怕的怪兽,它们是不是要出来吃人啊?一想到这里,我的脑门立刻冒汗,总不会比那些绵绝蚕还可怕吧。
我抬眼看看黑老五,他脸色阴沉得厉害,嘴里叼着贝镜,眼睛使劲眨着,意思是让我们不要紧张,千万要保持住目前的状态。
我微微点头,突然觉得鼻子里一阵发痒,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钻进去了。我抽抽鼻子,试图缓解,可一个没忍住,我使劲打了一个喷嚏,唾沫星全喷在了黑老五的脸上。
我十分不好意思,刚要用眼神跟黑老五说对不起,就看到他吓得脸都绿了,眼珠子瞪得溜圆,沙土下面的手臂使劲将我往怀里扣了扣,三个人的脑袋几乎都碰到了一起。
与此同时,我明显感到脚下极深处传来一阵接一阵的震荡力道,搅动着沙土猛烈地翻滚着,我们的身子也左摇右摆地晃动起来。随后,沙土似乎分成了无数支流,好像一条条蜿蜒的游蛇,贴合着身体地四处乱窜。可奇怪的是,这一股股沙流特殊的细腻圆滑,好像一条条柔软的布带,没有带给我丝毫的痛感。
我非常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瞬息之间,我就听得砰……砰砰……砰砰砰……巨响不断,那些圆鼓鼓的沙包终于破裂了,黑白相间的沙土跟炸了似的,到处乱喷乱射,打在防风眼镜上啪啪作响,我吓得赶紧眯起眼睛。紧接着,我看到里面接二连三喷射出一个个黑糊糊的大家伙,带着尖锐的风声,朝头顶上方快速飞去,没等看清楚具体模样,就已经没入了黑暗中。
“黑飞鹰……”一直紧闭双唇的黑老五突然大喊起来,他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惊恐和不安,嘴里叼着的贝镜扑簌一声落在沙土表面,转眼就陷落进去,密室内立刻被无边无际的黑暗所笼罩。
由于黑老五张嘴出声造成贝镜失落,仅有的光源就此消失了,密室内顿时变得漆黑如墨,彼此呼吸相闻却无法目视。
尽管还被黑老五紧紧搂在怀里,但处在黑暗中的我,心里立刻开始有些没底,埋在沙土里面的两只手轻轻动了动,下意识地攥紧了他和桑佳慧的裤子,才略觉稳当些。说也奇怪,身周急速流动的沙土却也减缓了流速,慢慢地静止下来。
我正为刚才的一系列变故感到奇怪,黑老五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撒手吧,丫头,现在可以动了。”他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沮丧,还松开了抱着我的右臂。
他的胳膊刚离开我的身体,我就觉得一下子从他怀里向外漂出老远,好像突然从高处落下,身子立刻失去平衡,差点一头翻了过去。还好沙土仍旧带着极强的浮力,我手忙脚乱地拨拉几下,勉强将身体稳住,犹如踩水一般浮浮沉沉地悬在那里。
我手忙脚乱,忙着照顾自己,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已经可以说话。就听桑佳慧的声音传来,“五爷,怎么能动了,刚才那些蹿出来的就是黑飞鹰吗?”她的声音离我有好几米远,估计黑老五也放开了她。
黑暗中,黑老五叹了口气,淡淡地说:“嗯,这熊玩意儿还是飞出来了。哎,放着地上的祸不惹,专惹天上的。要不是兰兰一个喷嚏,或许我们还能躲过。现在,就等着挨收拾吧。有……有那么点意思吧,哎……”
听他这么说,我和桑佳慧同时“呀”了一声,细听他话里的意思,难道是我的一个喷嚏引出了黑飞鹰,这实在有些让人难以理解。
我急忙问:“五爷爷,到底是咋回事,这……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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