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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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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梦点头,淡漠道:“你说罢!”料想他也不会说出什么好的话语来。
那杨清得了令,便朗声道:“自古以来,男子为尊女子为卑才是天理纲常!这天下岂能由女人主事?而今伏日修文帝为平定战乱而死,一群心怀叵测之人伺机而动,竟要将这天下改姓!实为大不敬!以臣之见,这些人才是天下之敌,才是战乱之源!”
他一说完,立刻掀起了浩然□,众臣或惊惧而不敢言,或作漠然旁观,或与杨清理论。一时间,这大典变得嘈杂不堪。
安远南站在高台上,大手早就握紧,恨不得上前手刃此人。他知道,这杨清所说的心怀叵测之人,指的是他们安家,是在说安家试图夺取天下。他一生忠于伏日皇族,虽早有思想准备、料到会有人借题发作,但如今被人当众侮辱,心下难免气血不平。
吵杂间,帝后威严的声音以内力发出,直透众人之耳:“谁说这天下要改姓了?”她的声音,包含冷意,众人安静下来,朝台上看去,接触到的是一双冰冷的凤目。一时间,所有人竟有种台上之人好似修文帝的错觉。
那杨清一副大义凛然的不怕死的模样:“今日未改,不代表明日不改!”
“那即是说,爱卿并无证据可以表明天下要改姓?”洛梦冷冷道。
“这……”杨清倒是答不上来了,他本就是个无心机之人,今日一说不过是看不惯这女子为帝,哪里想得到该如何应对?他想的,不过是大不了一死。
洛梦站了起来,拿起祭台上的盛满了清水的杯子,眼神冰冷直刺杨清的双目:“神明在上,若是我——安非梦,有一丝异心,那么便叫这春雨不要落下!”她一说完,便将玉手一挥,杯中清水随着她的动作洒向天空,点点落下。
登时,众人皆惊愕地看着高台。众人皆知,这祈福仪式不过是做个样子,农官早已算出今日巳时会有绵绵春雨,可现在尚有半个时刻才到巳时,怎会有雨?一时间,人人皆伸长了脖子看向天空,甚为紧张。
天空正是晴朗,如何会有雨?杨清不屑。
谁知过了一会,天空中竟然开始暗了下来,乌云渐渐密集,大风也扬了起来。众人呆住了,杨清也错愕当场。紧接着,伴随着电闪雷鸣,大雨竟然落下了!大雨,是大雨,而不是春雨绵!一时间,不知是谁先呼了一声:“定安帝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一声既出,众人便都跟着匍匐在地,口中称万岁。
高台上,雨滴击打在早备好了雨棚上方,发出了噼啪噼啪的声音。
洛梦的眼神冷冷盯着还在怔怔出神的杨清,一字一句道:“杨清,朕要你从今日起任史官,将即刻起伏日所发生的一切给朕一字不误地记录下来,朕要你睁大眼看着,谁是祸乱之源,谁是忠心之人!”字字句句隐含着怒意,犹如冬日的冰,令所有人的背上都起了一层寒意。
女帝(二)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了,衣物是越来越单薄了,只穿两件衣物即可。而定安帝因为身孕不便,几乎都是在朝露殿不出,所有奏折皆搬到朝露殿批改;当然,早朝还是要上的,但会在定安帝面前用帘子隔开,说是因为太医曾言女人孕期易被疾病传染,而春季又正是易染风寒之时,故此。
转眼,又过了三个月,夏季来临。
这日,嫣然手提一个食盒,朝朝露殿的书房缓缓走去。原本这活是不需要她亲力亲为的,不过现在但凡是定安帝的梳洗寝食,都由她来一一伺候。她来到书房前,恭敬道:“陛下,嫣然送小食来了。”听到定安帝一声准许,她才一手推开门进了去,又赶紧将门合上。
美艳的定安帝正在和丞相陆言风说着什么,看到她的进来,洛梦笑了:“嫣然,赶紧的,我得消消暑气。”她露出了些许孩子气的笑容。
嫣然赶紧上前,将食盒放在桌上,一揭开盒盖,便有一股冰气散出——原来是两碗冰镇提子。一碗端给了洛梦,一碗端给了陆言风。陆言风朝嫣然问道:“这是你亲手做的吧?”
嫣然明白他的意思,恭敬道:“丞相大人,是奴婢偷偷做的,没人知道是陛下要尝。”一个孕妇吃这个?传出去还不惹人起疑?
闻言陆言风才放了心,洛梦拉着他在桌边一道坐下:“放心吧,嫣然办事素来谨慎。”
她才要将一颗晶莹剔透的提子送入嘴里,小勺却在唇边停下,她抬头朝嫣然道:“未然今日没有哭闹吧?”
提到这个白白胖胖的未来的小皇子,嫣然脸上也露出了属于女人的慈爱:“没呢,今日倒是挺乖,我出来前,李嬷嬷抱着他还朝我笑呢!”他日若是能和一个英俊的男人有一个这般可爱的孩子,该多好!她偷偷瞄了一眼陆丞相如玉的面庞,又迅速将视线移开。
片刻后,她收拾好东西,告退离开。
洛梦舒了一口气,觉得热意退了不少,忽觉一阵凉风拂来,她诧异看向身旁给她扇风的陆言风,吃吃笑了起来:“当朝宰相居然做起这原本是奴才干的活,传出去不是要吓坏一群人?”
陆言风无奈一笑:“你就别取笑我了,难道给……给你扇扇风也是罪过?”他原本想说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到头来却将这几个字吞咽下去。
洛梦不再逗他,说道:“我今儿一早就收到了炎图来的信,是欧索图写的,他说妹妹欧萨娜看上了伏日的朝中臣子,若是我同意,便遣人正式来伏日办理联姻一事。”呵,这炎图的女子真是大胆,这欧萨娜的性子和她兄长欧索图一样!
“哦?”陆言风也来了兴趣:“两国若能联姻,倒是桩美事,就不知这位公主看上的是哪位同仁?”
“安远志!”洛梦笑道:“也只有武将,才能将炎图女子的心打动了!”却不知这位炎图公主是如何见到安远志的,定少不了一场比试吧?呵呵。
陆言风也笑了:“那倒是!不知安大将军可知晓此事?”
“没呢,”洛梦摇头:“等会我派人去传他和安远志入宫,再说此事。”
一个月后,伏日与炎图联姻,安少将安远志迎娶炎图公主欧萨娜。那夜的婚礼,在定安帝的主持下格外的隆重。已怀有身孕八个月的定安帝端坐高座上,平日里冷漠的脸庞也露出了些许笑意,将绝美的容颜衬托出了分外的妖娆。一时间,众人皆为之倾,更有一些醉酒的文官大着胆子上前吟诗称赞定安帝的美丽,只是舌头有些麻木了,吞吞吐吐了半天都无法听清他在说些什么,引来众人的哄堂大笑。
定安帝摇头浅笑,这满堂的红色,让她想起了与伏席胜的大婚,不觉间一丝悲伤袭上心头。
一个月后,定安帝诞下未足月的皇子,传言皇子诞下之时,宫中出现一道红光,乃是神仙降下赐福,因此小皇子身体格外健康,也比一般婴孩长得要更快些。
各国又相继送来贺礼,祝愿定安帝和皇子身体安康。
而定安帝诞下皇子不过十几日,重又上朝理政,勤政之为,博得了朝中臣子的敬佩。加之定安帝近来常会突然摆驾各个重要公务所,还喜欢临时提问些细节问题,众人更是不敢在公务上有所怠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定安帝逮住了错着,扣了俸禄还要被责骂。
这日,退了早朝后,安远南和陆言风被传入甘泽殿议事。
甘泽殿外,安远南等候着定安帝的召见。而那里,除了洛梦和陆言风,还有许久未见的陶清和陶冰。案几上,摆着陶清和陶冰这几个月来搜寻的伏日国内贪赃枉法之人的名单和证据,洛梦翻了看来,看了不过几页,便扔在了一旁。
她闲闲向后微微一靠,紫色的华服在大椅上铺开漫天的贵气。她朝陆言风说道:“陆丞相,这名单上人不少,证据确凿,但朕不是要你每个人都一一查办,你明白么?”
陆言风作揖道:“臣明白,只需将部分人拿掉,主心骨一散,其他人自然会乖乖吐出赃款。”一一查办,怎可能有这精力?而且涉及面太广,只会令他们更加团结,朝廷反倒被孤立起来。
洛梦点头:“此事就要你劳心劳力了,必要的时候,可采取陆丞相认为应该采取的手段。”离心离间,严刑拷打,吐了赃款可以从轻发落甚至——可以不收监,现在国内正是需要大量财力来重建战后状况的时期,因此必然不可能照着台面上的那一套,否则费事费力还会引起人心浮动。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便是让某些人“正常消失”也是可以的。
她又朝陶清陶冰二人道:“此事由你们协助陆丞相进行,一切皆听他的吩咐。”陶清陶冰不仅武艺高强,办事也稳妥而细心,可以成为陆言风的得力助手。
看到他二人点头称是,洛梦挥手道:“行了,你们告退吧!朕还要召见安将军。”
他三人退了出去,安远南踏了进来,朝洛梦作揖:“臣安远南拜见定安帝。”
洛梦啄了一口茶,轻笑道:“方才是陶清陶冰在场,如今只有你我,何必如此见外?”她一笑,发髻上的金步摇便晃了晃,将她的脸色映衬出了美丽的神采。
安远南淡淡一笑,不再言语——他本身也是个不擅长言语的人。洛梦站起身,来到他面前:“去御花园走走吧!”
御花园内,洛梦遣退了众人,只带着嫣然,和安远南一道在湖边缓缓踱步。
“远志和欧萨娜可还好?”她朝身旁的安远南问道。
对方微微点头:“挺好,欧公主性子爽快,远志倒和我有几分像,不怎么说话,两人倒是一对。”提到这个虽是钦定却也较为完满的婚事,他从心底为亲弟弟高兴。
“那是挺好,”洛梦笑道:“就不知安大将军的婚姻大事可有着落?”
闻言安远南顿住了脚步,洛梦也停下了脚,朝嫣然一看,嫣然便知趣地退下了。她将手轻轻覆上男人的手臂,柔声道:“远南,你总要为自己打算打算,小翠对你是一心一意。”她知道安远南为何不肯成亲,她也需要安远南的衷心,但经历了爱人的痛失,她不希望以斩断对方情爱的方式来获得这个男人的衷心;她所尝的痛,不希望自己所在乎的人也品尝到。
安远南面无表情,缓缓道:“此事就无需你操心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会打算好。”他清楚自己的倔,而他也并不打算改掉这个脾气。
洛梦看他表情,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打断了。
“洛梦!”他叫出了她的本名,英气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认为这是为我好,对我来说却不是!你让我,让我斩掉心中的想念,我唯一可以拥有的想念,这近乎残忍!”他向来冷酷的脸上出现了复杂的表情,眼中的情深令洛梦不忍。
那双眼的情深渐渐炙热起来,洛梦心中一颤,才后退了一步,就被男人拥入怀中,刚硬的气息顷刻间充斥了她身上的每一处,令她慌乱。
安远南抱紧她,不肯放开,低沉的男声带着挥之不去的忧伤:“梦儿,就这一次,就这一次,让我抱抱!今生今世,我既认定了你,就不会放开……我要一直守护你身旁。我要的,不过是你的一个回眸,一句关切的话语,你若是有些许的心疼我,便不要再提方才的话!”
片刻后,他缓缓放开了洛梦,面色有些微红:“对不起,我,我失态了。”
洛梦却微微一笑:“好了,该聊正事了。”她转身靠近湖边,小脚轻轻一踢,岸边的一颗小石子便下了湖,荡起了一波波的涟漪。
她说道:“伏日作为主国,在培养军队一块向来不遗余力,但也因此耗费大量的人力财力。如今各国正需要太平来发展,战乱之事短期内不会再起。我想了许久,要做到拥有一支能够随时上战场的军队,又要减轻朝廷的负担,只有一个办法。”
洛梦转身看向两步开外的安远南:“让兵士们在驻扎出屯田,平日里除了忙些农活,也要进行操练。遇上农忙时节,若无法兼顾这两者,朝廷会拨款派人前来将农活做完。这样一来,就不必让朝廷负担所有的粮食费用,而且还可以在农忙时节给那些无地之人多一个挣钱的途径。”
闻言安远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是个好法子,只是要现在实行么?”
洛梦摇头:“当然没那么快就可以实行,还有许多前期的事宜需要你去办,诸如好好休整大军,统计军中人数,查看军队的每一个驻扎处的田地情况,这些都需要时间来完成。”
她露出了笑容:“若是能够成功实行,将是帝国军中的一个大的改变。”她的笑容,带着无双的美丽和睿智的神采,将男人的心神都给迷了去。
洛梦绝对想不到,日后史书给她的赞誉之词,出自杨清之手,那记录着严肃历史的书籍上写着:上天赐予了她无双的容貌,还有过人的智慧与魄力,这是一个美丽且极具魅力的女帝。
秘密
十年的时间悄然逝去,小皇子伏未然已俨然有那少年初长成的模样,而那双深邃而乌黑的眸子里,已经显出了大大超越年龄的成熟。这自然与皇家的教育脱不了干系,他享受着这世间最尊贵的待遇,也承担着这世间最沉重的担子。少年在定安帝的孜孜教诲中长大,性格出奇地沉稳与内敛,居然和他的父亲——无论是名义上还是实际意义上的父亲都很相似,莫非真是血缘的关系?
这日上午,洛梦批改了些许奏折,忽觉有些疲惫,便放下笔,带上嫣然一行人朝未然的晨曦殿走去。
才到殿外,便听到长剑破空的声音,洛梦淡笑——这孩子又在练剑了,小小年纪,却非要陶清陶冰教他些较难的招数,他一声不吭勤练剑术,倒也有一股不服输的气势。
洛梦制止了殿外太监的出声,将众人留在殿外,只带了嫣然悄悄踏入院中,一入眼的便是少年练剑的身影。
“谁?!”少年察觉到了有人的到来,一声喝问,年纪虽小,却有股不可小觑的霸气。待看清是他的母亲,乌黑的大眼中闪过欣喜,举止却仍旧保持皇家的优雅。
他快步上前,脚步落地无声,足见轻功之好。少年说道:“母亲!你怎么来了?” 一旁的陶清和陶冰也上前叩拜。
洛梦微笑看着他,这个虽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的孩子,她用手轻轻拂开少年额前微湿的发丝:“未然,又在练剑呢?”话说回来,她已经太久没有练功了,忙于国事中,都快忘了自己会武功这事情了。
伏未然稚气未脱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快:“是,母亲,我这一招已经练了有些时日了,却还是不见进步。”
闻言洛梦看向陶清陶冰二人,眼神一个交汇,她便明白了——未然太过急躁,有些招数的基础并未打好,便想要更进一步,这如何能成?她想了想,遣退身旁的人,拉起少年的手,来到院中的石椅上坐下。
“未然,你上学之时,太傅该教过你何谓欲速则不达吧?”洛梦说道。
伏未然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缓缓道:“母亲,未然知道这个理,可……孩儿总想着能够多学点,他日才能够有一番……如母亲这般的成就。”小小的少年心中,早已有了一个想要超越的目标,而这个目标正是他的母亲——当今的定安帝。
洛梦轻轻啊了一声:“未然,你现在年纪尚小,但你要相信,你迟早会超越母亲的!”好胜之心,比起他的亲生父亲轩以漠倒不下。
闻言伏未然的乌黑大眼紧紧盯着母亲:“真的?”
洛梦笑了:“自然是!我的未然,自然是最出色的!”说来他也不过是个孩子,需要亲人的肯定。
想了想,洛梦又道:“未然,听母亲一句,从现在起万事不可急躁,定要一步步来。今日起,你自己挑选一篇学过的文,字数不可少于千字,每日抄上五十遍。母亲会每晚检查。”这孩子急躁的毛病必须要改了。
伏未然眼中闪过一丝不情愿,终是点头应是。他深邃的黑眸,倒是像极了伏席胜,洛梦不禁有些恍惚起来,她伸出手轻触少年的大眼,玉指描过这双眼的轮廓:“未然,你的眼,像极了你父亲。”
“母亲……”少年低喃,他只是在画像上见过父亲,这个传言中睿智而冰冷的帝王。对他而言,这个父亲并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他从小到大所接触的全是母亲的音容笑貌、嘘寒问暖。在他的心中,母亲不仅是个美丽的母亲,也是个令他崇拜的女性。
正在此时,一个宫女从殿外匆匆踏入,来到嫣然身边说了些什么,嫣然便走了过来:“陛下,陆丞相在外求见。”
陆言风来了?她正想和他说些科考的事情,这涉及到一个全新的想法,她构思了半个多月,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和陆言风商谈。思及此,她朝嫣然说道:“宣陆丞相入内吧!就在此说事。”
嫣然领命,她又转身看回未然:“未然,你这也出了一身汗,赶紧去洗洗,别让汗捂着。”
伏未然点头,他平淡地离开院中,朝殿内走去,却在向左转身的时候似是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准备进入院中的陆言风。
“言风,”洛梦招呼他坐下:“今天找你,是为了科考的事情。”
“科考?”陆言风不解。
“是,”洛梦点头:“每年的科考,总会有些有才之人因为各种原因而没能上榜,或许是因为文笔笔锋,或许是因为性格,或许仅仅是差了一分。我在想,是否可以设立一个官府机构,负责在落榜之人的试卷中筛选,根据官职来挑选适合的人,这可作为一个补充之道,你看如何?”
闻言陆言风露出了许久未见的开怀笑容:“我这些日子以来也在想这个问题,没想到你倒和我想一块儿了!”
浴池边,温水早已备好,伏未然脸色漠然,任由宫女将他的衣裳褪去,便缓缓踏入浴池中。负责伺候他的宫女早已准备好洗浴用具,跟随他入了池给他清洗。少年一动不动,似乎在享受着属于他的身份的待遇。
许久,他结束了洗浴,重回上岸,便有宫女给他擦身,其中一人拿了干净的衣物正往里走。未然看着这人来到他面前,便开口问道:“母后和陆丞相尚在院中么?”
那宫女低着头恭敬道:“回小皇子,定安帝和陆丞相已回甘泽殿议事。”
甘泽殿,议事,又是议事。伏未然的眉头微微一动,却不再言语。待身上着衣整齐,又套上鞋子,他才出声道:“摆驾昭文殿。”昭文殿,乃是他平日念学的地方,今日他练剑久了些,估计太傅该等了有一会儿了。
甘泽殿的院门外,太监和宫女正默默守着。而院门前的小路尽头,是甘泽殿。
殿内,洛梦一锤定音:“这事情就按照你说的去办吧,一切交由你决断。”
陆言风浅笑点头,洛梦也微微一笑,又瞬间浮起了抱歉的表情:“言风,又要你操心了。”这些年来,这个如玉的男人一直默默陪伴她的身旁,这一份关怀和恳切她都看在眼里,却只能以朋友的身份——甚至只能以帝王对待臣子的态度来表示她的感激,令她总觉得亏欠了他。
可是,她不能还,情债,从来就不是能够还的。
陆言风轻轻摇头说道:“你我何必如此生疏客气?若说操心,你,为了他、为了伏日,已经操了太多的心。”他,那个死去的男人,那个死去却依旧在重生殿的男人,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如今冰冷地躺着,却仍旧让洛梦为他付出。
提到伏席胜,洛梦的眼神便暗了暗,美丽的凤眼儿失去了神采,她低声道:“你知道么?他在那封信中提到要我日后离开这里,可是离开岂是这么容易?我这一生,都困在了他的怀里。我不能走,至少,未然还需要我。”
闻言陆言风倒是有些意外,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素来冰冷霸道的帝王居然如此放得开,但他也清楚,最关键的是洛梦,洛梦放不开,便无法离开这里。这个他用尽一生去爱护的女人,却要将美丽的容颜困死在这幽深的宫中,他忍不住说道:“梦儿,你真的要为了一个不是亲生的孩子付出一生?”
其实他很明白,不是为了这个孩子,而是为了那个男人,只是要他一次次地说出这个事实,并不是他愿意接受的。
洛梦苦笑:“言风,你失言了,他是伏日皇族的后裔,是未来的帝王,也是——我的孩子。”
陆言风这才醒悟过来,他不再言语。洛梦看了他一眼,叹道:“十年了,没想到时间会过得如此之快。”
“是啊,”陆言风叹道:“十年了,我已经不再年轻,梦儿却容颜依旧。”他说的是真心话,这么多年过去,身边的人渐渐有了改变,弟弟启云与展月已有了两个孩子,他也不再是当年简单的年轻人,岁月不可避免地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唯有洛梦,容颜不见有半点的老去,依旧如那十八年华的美貌女子。
他忍不住细细打量起眼前人来,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仍旧娇嫩,那眼儿、嘴唇,依旧艳丽。他正出神,却见洛梦看了一眼关着的殿门,眼神有些诡异。
陆言风疑惑道:“你可是有些事情要和我说?”他起初有些纳闷,何以事先将门合上?看来洛梦早有准备,是打算与他说些事情,可不知事何事?
洛梦盯着他:“言风,顶多再过三年,我便不便在外人面前多露面了,即便是上朝,恐怕也要垂着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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