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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醉游记-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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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锡若见老康诉说起四阿哥胤禛的好来,竟是一串接着一串的,心里不禁暗自讶异,却也不敢打断老康对胤禛的褒奖,不然回头让那个冷面雍亲王知道了,不把他直接冻成冰猪头才怪!
  锡若耐着性子听完了老康的唠叨,却见老康的眼风又朝自己这边扫了过来,连忙挪了挪身子坐正,脸上摆出一副“皇上所言极是”的严肃表情来。
  康熙咂咂嘴,又喝了口茶,眼皮子都没动地说道:“从明天起,你进内阁学习行走,协同办差吧。你的品秩朕就先不升了。你年纪轻,升得太快了对你不好。”
  锡若习惯性地应了一声“嗻”以后,这才发觉不对。进内阁学习行走,协同办差,这是协办大学士的级别,从一品的官儿!眼下他当这个不冷不热的理藩院侍郎,都差点没让人给生吞活剥了,老康竟一举提拔他进了中央首辅部门!这、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锡若只觉得脑门子上涔涔地渗出冷汗来,嘴唇颤了颤正想推辞,却见老康摆摆手说道:“你不要辞了。这么多年了,朕深知你的为人。虽然四书五经念得只是一般,所幸脑子还算清楚明白,平日里行事也不失大体。朕这次提拔你进内阁,就是要你好好地跟着内阁里的几位首辅重臣,学习他们的为人处世之道和为臣之道,也不枉朕这么多年对你的督导。”
  因见锡若还是一副转不过弯来的样子,老康又离座走到锡若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人家都说状元郎是天子门生,可只有你这个学生,真真正正是朕一手教出来的。你放手去办你的差!朕的不少皇子在你的这个年纪,都已经在外面独当一面了。”
  锡若嘴角抽搐了两下,诚心诚意地说道:“奴才自知生性鲁钝,根底浅薄,不敢和阿哥们相提并论。回头把皇上的差使办砸了,岂不是扫了皇上的脸面?”
  老康摇摇头,又重重地拍了锡若一把,鼓励道:“不要怕给朕丢脸。朕不怕人办错事,就怕人都不办事!内阁里的几位老臣,无论学识还是人品都是极好的。再说出了事还有朕顶着呢。这天,塌不下来!”
  锡若听得心里一热一热的,暗想道老康这战前动员的功夫好啊。连天子门生的话都说出来了,自己再一个劲儿地推辞就显得很不够意思了。他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升官发财,小费没有”给自己壮胆,这才扯了扯嘴角说道:“有皇上这话,奴才就拼着这身借来的顶戴袍服不要,去内阁里行走行走吧!”
  康熙喜得一拍锡若的后背说道:“好!”锡若被他拍得往前栽了一下才站住,脸上却不禁现出一丝苦笑来。

  茶壶

  锡若进内阁的消息刚一传开,他在乾清宫里那间小庑房的门槛就差点被人踏破了。他可算见识了什么叫做“赶热灶”,只恨大清朝里不能安猫眼和电子自动门,否则他就能提前把不想见的人通通拒之门外。
  不想见的人物一号:皇太子胤礽。
  自从皇太子党的托合齐和齐世武被老康以酷刑处死之后,皇帝与储君之间的矛盾几乎一触即发。一方面胤礽像一个即将落水的人,四处寻找救命稻草,另一方面,老康对这个当年曾经无比宠爱的嫡子,厌憎之心却是日重,加上锡若向来不喜欢这个偷父亲小老婆的太子,一见到他往这边踱过来,恨不能朝七喜大喊一声“关门,放狗!”
  可是眼前这人既然身上还穿着太子的杏黄服色,锡若就不能真的把门关起来、再找只狗来咬他的PP,反倒要抖出一脸的笑容来,迎上去连自己都很鄙视地狗腿道:“太子爷好兴致。怎么逛到我这里来了?”
  太子亲切地搀起锡若说道:“这么年轻就进内阁的,本朝你是第一个呀!”
  锡若心里小抖了一下,连忙陪笑道:“皇上都说了,奴才只是个见习的。帮几位上书房大臣端茶递水誊个折子什么的还行,要论处理国家大政,还是得他们几位老前辈来。”
  太子胤礽今年已经是三十七岁的人,经历过一废太子的那场风波,看着已是比锡若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苍老了许多,听见锡若的话以后便叹道:“这话固然是不错,可你终究还年轻,只要小心办事,大好的前程等着你呢。”
  锡若难得听见太子用这副语重心长的口气说话,一时间倒听住了,又见太子用一副凄然惶恐的神情望着乾清宫正殿的方向,心里倒是有些不忍,便安慰他道:“太子爷现在也还是不……呃,那个,风流倜傥嘛。”他本来想说“不老”,一想这肯定要招这个人到中年的太子的忌讳,便临时改成了那个不伦不类的形容词。
  太子听得倒是一笑,转过脸对锡若说道:“早年间是我错看了你。以为你不过凭着惠妃娘娘和大阿哥的门路,在宫里头钻营。如今看来,你却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不然以我皇阿玛知人之明,不会如此提拔你。只是现在再来笼络你,似乎有些太迟了。看来我识人的眼光,终究不如老八他们。”说着有些自失地一笑。
  锡若听得诚惶诚恐,心道自己说不定就是你家老爷子“知人之明”的一大败笔,自己和八阿哥亲近,一开始也没抱着多高尚的想法,只不过是想在紫禁城里找一顶保护伞,不过是这么多年下来,才慢慢地和八阿哥真投了缘,被太子这么一说,倒像是八阿哥早就看出了他多有才能似的,可锡若心知肚明,他这些年在上书房里,摸鱼打混的时候多,正经学本事的时候少,现在却被老康调到了内阁里行走,真是让人庐山瀑布般的汗颜,也不知道老康是怎么想的……
  太子似乎瞧出了锡若的心思,却看着他说道:“皇上既然应允了你和十六妹的婚事,那你将来起码也是个和硕额驸,位同超品公的。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在内阁里行走其实也不算什么。”
  锡若心里却想道,闹到最后还是要福琳这根“裙带”发挥作用啊,唉!
  太子见锡若一副浑身不自在的表情,反倒又宽慰了他几句,这才朝锡若点点头,推开门走了。
  锡若看着太子的背影却直发呆,想不到往日这个让自己忌惮加讨厌的太子,现在却跟换了个人似的。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人之将X,其言也善?”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乌鸦嘴,抓过太子落在这里的纸扇“呼啦呼啦”地扇了两下,暗道这秋老虎的天,可一点儿也不比大暑天凉快!
  扇了两下,锡若又叫过七喜,把手里的折扇递了出去,要七喜给太子送回去。七喜看着锡若叹了口气,转过身不紧不慢地去了。
  蹭到快吃晚饭的点,锡若从椅子里跳了起来,准备绕到成妃寝宫附近,想法子把那枚一直放在自己荷包里的钻石戒指,当面交给福琳。他左思右想了好多个法子,都觉得不太妥当,这时却听见脚下“吱吱”一声,下意识地低头一看,竟是自己送给福琳的那只小火狐小光跑进来了。
  锡若眼睛一亮,立刻弯腰把小光抱了起来。想了想,又回身在柜子里找出一个福琳给他做的小香囊,从荷包里掏出那枚钻石戒指装了进去。他本来还想写个字条放在里面,转念一想,福琳肯定一见到戒指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留下个字据,被有心的人捡去了,倒是又生出一场是非来,便索性不写。
  锡若把小香囊往小狐狸脖子上一挂,又掰开桌上的点心喂了它几口,这才松开手,看着小光灵巧地从自己的膝盖上跳到了地板上,又绕着自己转了几圈之后,这才带着那个小香囊迅捷地跑走了。
  锡若松了口气,心里却感到一阵久违的甜蜜,脸上不觉有些燥热,就提起茶壶来给自己倒水喝。晃了晃,他又发现茶壶里边已经空了,他也懒得再叫小太监进来使唤,自己就拎着茶壶出了房门,还把刚才用来擦汗的毛巾顺手搭在了肩膀上。
  “我说锡若,你这内阁协办大学士,怎么把自己整得跟一跑堂儿的似的?”十三阿哥一看见锡若,老远就开始笑了起来。
  锡若赶上去几步,拎着茶壶就给十三阿哥请了一个安,起来的时候却嘻嘻笑道:“跑堂儿的就跑堂儿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这话说得好!”雍亲王突然插入的声音,差点没让锡若吓得把手里的茶壶都掉了。他手忙脚乱地抱好从老康那里蹭来的珐琅瓷茶壶,有些无奈地朝故意猫在十三阿哥身后的雍亲王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又打千道:“给四爷请安。”
  十三阿哥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锡若一眼,却又听见雍亲王似乎颇为满意地说道:“起来吧。你手里这把壶,看着倒是不错。”
  锡若闻言连忙把手里的茶壶递了上去,狗腿地笑道:“四爷要是喜欢就拿去吧。赶明儿我再向皇上讨一把。”
  “哎,我说,”十三阿哥露出一副玩笑的神气说道,“合着我皇阿玛那里的宝贝,就全被你们这帮家伙这么倒腾出去了啊?你倒是挺会借花献佛的呀!”说着扬手敲了锡若的脑门一记。
  锡若摸了摸被十三阿哥敲中的脑门,有些委屈地说道:“十三爷说的哪里话?这把壶还是去年我生日的时候皇上赏的。你怎么说的我跟内务府的小贼一样?”
  十三阿哥却瞄着锡若笑道:“往常怎么不见你对我四哥这般亲热。可见一定是心里有鬼!”
  锡若朝着十三阿哥龇牙咧嘴地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便你怎么说!”
  雍亲王却一伸手接过了锡若手里的那把壶,仔细地打量了几眼之后说道:“的确是把好壶。我也不能白得你的东西,回头也到我府里挑个什么东西还给你。”
  锡若本想说我原来就从你这儿多得了一块怀表,这回不用还礼也没什么,可是十三阿哥在这,他又没敢吱声,便只站在一旁讪笑。
  十三阿哥看看雍亲王,又看看锡若,嘴边却又现出一个笑容来,推了推锡若的肩膀说道:“难得上你这儿来,还不去治几个好菜来招待我和四爷?”
  锡若偷眼打量了雍亲王一下,见他也没有拒绝十三阿哥建议的意思,只得回身领着两个阿哥往自己屋里走,冷不防迎面却撞上了十四阿哥。

  暗杠

  锡若一看见十四阿哥,心里立刻叫糟。果然十四阿哥起初脸上还带着笑,一看见锡若身后的那两个,他的笑容顿时跟被喷了冷冻剂一样,变得僵硬了起来。
  锡若几步赶到十四阿哥身前,请过安起来之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刚在外头碰上的。”
  十四阿哥斜眼看了锡若一下,却又重新扬起笑脸对雍亲王和十三阿哥说道:“四哥和十三哥怎么也上这里来了?可见皇阿玛身边可真是块风水宝地!”
  雍亲王笑容冷冷,声音也是冷冷地回答道:“要不是风水宝地,怎么十四弟刚从额娘那里出来,就跑到这里来了呢?”
  十四阿哥却也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四哥刚才不也是跟额娘说,还有差事要办,所以要早些辞出宫去?”
  雍亲王连眼皮子都没颤动一下,就接口道:“因为有几件差事要请示皇阿玛,所以特地绕到乾清宫来了。十四弟既然没有公务在身,又跑到皇阿玛这里来做什么呢?”
  十四阿哥不禁语塞,只好转开话题又和十三阿哥打哈哈。
  锡若心道,又杠上了又杠上了,只觉得头疼不已,眼角却瞥见十三阿哥也是和自己差不多的表情,不觉有些同病相怜。他又觑了觑周围的这几个阿哥,忽然发现算上自己,刚好一桌麻将。难怪明杠暗杠全都是杠!
  锡若见十四阿哥和雍亲王还在磨牙斗嘴,脸皮抖了抖问道:“不如……大家坐下来一块儿搓个麻?”结果下一刻他就被冷热两道视线同时洞穿了。剩下还有一道不冷不热的目光,里面却充满了“挽救失足堕落青年”般的怜悯――那是十三阿哥的。
  十四阿哥狠狠地盯了锡若一眼,说道:“没出息!”
  锡若哭丧着脸反问道:“叫大家搓个麻放松一下而已,怎么就没出息了?”
  雍亲王冷冷地瞟了锡若一眼,摇头道:“就要在内阁里当差了,没有上进心是不行的。”
  锡若表情扭曲地回嘴道:“搓个麻就是没有上进心?”
  最后是十三阿哥表情温暖语气慈和地拍了拍锡若的肩膀,说道:“你也该有个女人了。”
  我靠!老康生的这些儿子,个个都是怪胎!
  锡若表情悲愤地当个三个皇阿哥的面,“砰”地一声把自己的房门关上了。
  过了一会。
  “纳兰锡若,你今儿个不把这门打开,十四爷我就把你这间房拆了!”
  我不开我不开,我就是不打开。
  “锡若,看在你十三爷的面子上,开开门吧。你让我们三个皇阿哥在你这儿吃闭门羹,让人瞧见了多不合适啊。回头人还以为你刚进了内阁,就开始拿起架子来了。”
  呜,十三爷,我对不起你……软硬兼施小爷也不开!
  “开、门。”
  冷得跟冰块一样的声音,让锡若硬生生打了一个寒战,随即脑海中自动出现了辫子戏里雍正大大杀人不眨眼,砍头如切菜一般的生动画面,腿肚子一阵转筋,立刻回过身老老实实地把房门打开了。
  十四阿哥的脸都要气歪了。他手指着锡若,声音颤抖地说道:“你……好……”
  锡若一把攥住十四阿哥的手,用力地摇了几下之后,一脸谄媚地笑道:“你好你好,十四爷你好。”下一刻见十四阿哥就快被自己气得口吐白沫一翻白眼厥过去了,连忙体贴地把他扶进自己屋里,还给他找了张最舒服的椅子让他坐好,这才狗腿地问道:“十四爷晚饭想进点什么?奴才这就找人去办。”
  十四阿哥不愧是雍亲王的亲兄弟,没多久已经恢复成一副深不可测的表情。其实单从外貌和脾性上来看,这两个同胞兄弟还是颇有一些相似之处的。比如这两个人脾气都很不好……
  锡若现在终于体会到何可乐当初被夹在这两兄弟中间做人肉书签的感觉了。他“嘿嘿”干笑了两声,连忙借置办酒菜之名遁出了房门。不想他前脚刚一出屋,十三阿哥后脚就跟了出来。
  锡若回过头打量着十三阿哥,问道:“你怎么也出来了?”
  十三阿哥用手指了指屋里还处于对峙状态的两个同胞兄弟,一脸无奈地说道:“夹在他们两个中间实在太难受,我还是跟你一块儿去找吃的吧!”
  锡若一听就乐了,伸出手拍了拍十三阿哥的肩膀说道:“还是咱俩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十三阿哥似笑非笑地瞅着锡若说道:“有胆子你把这话拿回屋里头再说一遍。”
  锡若扮了个鬼脸说道:“我不是‘拼命纳兰’。我没这胆儿!还是让那些喜欢拼命的去吧!”
  “呀嗬?你连你十三爷都敢消遣起来了?你给爷站住。喂,别跑!”
  ……
  第二天,锡若直到跨进内阁的时候,嘴角还带着昨天积攒下来的笑意,以至于大学士萧永藻一看见他,便露出了诧异的神情问道:“纳兰大人遇到什么喜事儿了?怎么满面春风的?”
  锡若一看见这个多少还和自己有过一点纠葛的正牌大学士,连忙收起了脸上那副玩笑轻浮的神情,郑重地向着内阁里的几位大学士轮流一揖道:“锡若自知才疏学浅,承蒙皇上恩典,被提拔到了几位大人身边帮衬。诸位大人如果有什么觉得锡若能办的事,请尽管吩咐下来。万一锡若办得不好,也请诸位大人多多提点。锡若感激不尽。”说罢又是团团一揖。
  温达、李光地和萧永藻互看了一眼。他们早听说这纳兰锡若自幼跟在康熙身边伺候学习,是康熙一手一脚教出来的“弟子”,不但年纪轻轻就晋了御前一等侍卫,前不久还官拜理藩院右侍郎,又听说皇上已经公布了他同和硕福慧公主的婚事,以为不过是个凭借裙带关系一路攀爬上来的权臣,想来难免会有几分骄狂之色。不想锡若一进内阁,就把他们高高地供在上面,却不知打的是什么主意。一想到此人又是昔日权倾朝野的明珠的幼子,所谓家学渊源,不觉又生出了几分警惕之心。
  三位大学士在经过了短暂的目光交流之后,最后还是由首辅温达出面说道:“纳兰大人客气了。今日你与我们同在内阁为臣,那就是同僚的关系,吩咐是不敢当了,以后应该多多地互相帮衬才是。”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又是不卑不亢。
  锡若在心里吐了吐舌头,偷眼打量了一下神态各异的几位大学士,心里暗想道,好么,算上我,刚好又是一桌麻将!却不知道这回碰上的是明杠还是暗杠?他因此又想起昨晚雍亲王、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用各自不同的方式做出的提醒,便依旧恭恭敬敬从从容容地说道:“好说好说。皇上也吩咐过了,以各位的资历和年龄,个个都可以做锡若的老师。锡若在上书房里读书的时候,对各位大学士也是景仰地很,还请各位中堂不吝赐教啊……”
  一车子的好话说下来,锡若只觉得口干舌燥,见几位大学士仍旧没有多少被打动的神情,个个都比赛似的玩儿了一手深沉,却连一句实诚话都没有,不禁暗道老康派了自己一个苦差事。整天跟这几个城府颇深、互相比着谁的心眼儿多的老爷爷和大伯伯们坐在一起,只怕没过几天,连他自己都要长出白胡子来了。
  好不容易熬到第一天下了班,锡若一溜烟地跑回乾清宫里,却对着老康大倒起苦水来。老康一边听一边笑,末了却一本正经地查问他在内阁里的收获,摆明了是当年教导主任的模式又派上用场了。
  锡若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立刻摆出一副“受益无穷”的嘴脸来,心里却发誓以后再也不找老康来诉苦了。看老康同志那表情,分明就是很享受当教导主任的样子,哼哼……这老康家里那么多口人,自己和某些儿子又那么好为人师,家里还现摆着那么多间空房子,不开个家庭补习班或者远程函授班啥的,还真是浪费了……

  东风无力百花残

  康熙五十年十一月二十日,当年据说是“美艳冠一宫,宠幸无比”,甚至是“体有异香,洗之不去”的良妃卫氏,阖然长逝,留下她心爱的儿子爱新觉罗。胤禩,独自在康熙末年的夺嫡之争当中,继续与他的亲兄弟们展开厮杀。
  锡若听见良妃薨逝的消息时,正坐在乾清宫的东暖阁里烤火。老康叫了他来,原本是想让他念几篇西洋文,顺带过问一下内阁里政务处理的情况。
  跑到乾清宫来传递良妃薨逝消息的太监,锡若其实认得。早年他时常跟着八阿哥一道去惠妃宫里请安,那时候就见过这个外表很是精明爽利的太监不少次,后来才知道,这个名叫七福的太监,原来是七喜的亲哥哥,也是一道被八阿哥胤禩安插进宫里的。
  锡若一听见良妃过世,脑子里想起的第一个人就是八阿哥。他清楚地记得八阿哥每次见到他母亲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幸福表情。锡若几乎有点不敢去想象,那个总是温润如玉有如谦谦君子一般的八阿哥,现在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老康看着锡若走神的样子,突然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说道:“你和朕一道,去良妃宫里头看看吧。”
  锡若回过神来,慌忙应了声“嗻”,放下手里的书本,又帮着李德全伺候老康穿上貂皮斗篷,自己却只披起了八阿哥送的那袭狐裘,跟在老康后面走了出去。
  十一月已到仲冬。老康一面走一面问道:“《礼记。月令》里头说,‘仲冬之月,命之曰畅月’,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锡若偏头想了想,答道:“我记得东汉时郑玄的注解为‘畅,犹充也’吧?唐代孔颖达还解作‘言名此月为充实之月,当使万物充实不发动也’。”
  老康回过头来看了锡若一眼,目中颇有嘉许之色地说道:“看来你在内阁的这些日子,学问见长啊。以前是从来不记这些词藻注解一类的东西的,朕说了多少遍也没见你听进耳朵里。看来这内阁比朕的话还管用!”
  锡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内阁里头的大学士,个个都是博学鸿儒。奴才要是表现得太过不通文墨,自己都觉得给皇上丢人。”其实真实的原因除了这个,还是因为他发现内阁里的人都酷爱咬文嚼字,如果他不多读几本古书,便会经常陷入“有听没有懂”的尴尬局面,越发让那几个饱学鸿儒鄙视了。天天被人鄙视,连他自己都觉得很不是滋味。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慢慢就来到了良妃的寝宫外面。两个人的脚步都是下意识地一顿。尤其老康表现出了反常的沉默,似乎在聆听里面的声息,可是良妃的寝宫里,却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李德全见老康表现反常,便蹑手蹑脚地走了上来问道:“良妃娘娘刚刚过身,里面只怕是一团混乱。万岁爷要不要晚点再过来看看?”
  老康摆摆手,却自己提步进了良妃的寝宫。锡若连忙也跟了进去,不想在老康推开寝宫大门的一刻,触目就见到了一个自己非常熟悉的身影趴在地上――八阿哥胤禩。
  胤禩明显比锡若一个多月前见到他的时候又瘦了。自从良妃病重以后,这八阿哥就时常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仿佛对那场无数人关心的夺嫡之争,暂时地失去了兴趣。锡若有时候在宫里见到他身边的人,却都是众口一词地说八爷情况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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