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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醉游记-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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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想道自己第一次赚来的大包,是被四阿哥拿药瓶儿砸的,如今这第二个大包,却也多少同他有关,真是应了德妃如今总是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冤孽呀冤孽!
  菠萝又好笑又担心地过来给锡若揉额角,本来就细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两条缝。锡若见状不禁笑骂道:“再眯缝点,你就没眼睛了!”
  菠萝闻言却脸色一变,居然缩回手跪了下去,连连磕头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不该取笑额附爷!奴才这就自己掌嘴……”说着竟真的左右开弓打起自己的耳光来,下手来真不轻,一时间看得锡若直发愣。
  “哟,这是怎么了?”九阿哥胤禟不知从哪里逛了出来,见到这副情景嘴角却扯出一个笑来,说道,“难得看见你发作下人。今天九爷倒要瞧个新鲜的。”
  锡若一把扯起菠萝,没好气地说道:“我又没说要挖你眼珠子,你穷紧张什么!”
  九阿哥却在一旁看得啧啧说道:“纳兰家的,你这收买人心的功夫,和老十三有一拼。”
  锡若听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忍了几下终究是气鼓鼓地说道:“九爷在里面吃饱喝足,倒拿我这个还饿着肚皮的人来穷开心!”
  九阿哥见锡若发火,倒觉得更加有趣,就朝菠萝说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给十六额附弄点吃的?难道还真等他来挖你的眼珠子不成?”
  菠萝一听,连忙跌跌撞撞地跑开了。九阿哥看着他的背影轻笑道:“真是个没眼力价儿的奴才。”说着又觑了觑锡若的脸色,笑道:“今天是辛苦你了。我来代我皇阿玛酬谢你一回吧。”
  锡若愣了一下,暗道今天这个财神爷怎么这么大方?往常要他送点礼,总跟割了他一块肉似的,这会儿却主动说要酬谢我。莫非其中有诈?!
  九阿哥见锡若一脸将信将疑的神色,有些不满地说道:“你这是什么脸?难道九爷还能诓了你不成?”锡若连忙说不敢,不过脸上怀疑的神色却仍旧未去半分。
  胤禟看得哼哼了一声,果真伸出手来在怀里掏摸。锡若见他的样子认真,不觉也跟着好奇了起来,倒把肚子饿的事情暂时丢到了一边。
  九阿哥掏到最后,居然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玉镯子递给锡若。锡若拿着那个明显是女性饰品的玩意儿哭笑不得。九阿哥看出他的心思,却“嗤”了一声说道:“这个不是给你的。”
  锡若愣了愣,问道:“那是给谁的?难道是给我老……呃,福慧公主的?”
  九阿哥却又摇了摇头,咬着细白的牙齿笑道:“这个是宜妃娘娘要我赏给我三女儿的,原本是一对。我现在给你一只,将来你看着谁家的小子合适,就替九爷把这只镯子给出去。”
  锡若白眼一翻,暗道搞半天,原来是要我替你做媒!明明是你家老太太派的任务,还非说成是给我的酬谢,果真是财神爷兼铁公鸡本色,一桩赔本买卖也不做啊!既然这样……
  锡若想了想,却对九阿哥抖出来一个同样商业化的笑容问道:“那九爷可得答应我一件事。不然这镯子我可不敢接。”
  这回轮到胤禟露出一脸戒备的神情来,见锡若果真又把镯子递了回来,低下头想了想说道:“你且说来听听。”
  锡若先是在心里叫了胤禟一声铁公鸡,然后举着镯子不紧不慢地说道:“九爷既然将这挑女婿的活儿给我了,那日后我指谁是谁,可不许九爷反悔。不然岂不是让我自打嘴巴?”说着坚决地把镯子递到了胤禟身前,一副你不答应我就撒手的架势。
  胤禟犹豫了半天,最后似乎是觉得要给那么多个女儿一口气找上好亲事的任务太过艰巨,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锡若这才把他给的镯子揣回了怀里,肚子却是“咕――”地叫了一声。
  胤禟听得一笑,抬眼又见菠萝拎着食盒走过来,便拍了拍锡若的肩膀说道:“吃你的饭去吧。回头饿坏了,我十六妹该心疼了。”
  锡若苦笑了一下,暗道今天才刚开始呢,同时无比后悔自己撺掇老康在畅春园里摆寿酒的事情。早知道风光的都是老康,累死的却是自己,打死他也不提这种馊主意了。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锡若又忙着操办畅春园的寿宴,忙得连家都顾不上回,好在福琳非但没有抱怨他,反倒抽空给他送过来了爱心便当,让锡若在忙乱之余,心里却生出一丝甜蜜来。只是他捧着便当盒时那副幸福的傻样子却碰巧让雍亲王看见了。
  当锡若看见雍亲王脸上那副诧异的神情时,顿觉几分尴尬涌上心头。他记得雍正这个未来BOSS很喜欢扣人薪水,连忙一边说着“我真的不是在偷懒”,一边飞快地抱着便当盒闪去了雍亲王看不见的角落,这才放心地享用起老婆的爱心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老康在畅春园赐宴这天,锡若心满意足地看着老康在自己搭好的台子上,激情四溢地发表着演说,锡若自动翻译过来就是“古来以养老尊贤为先,假如人人都知道这一点,那风俗就淳厚啦。你们回去以后一定要记着这么告诉你们的左邻右舍哦。还有昨天刚下了场大雨,地里的庄稼雨水很足,你们赶紧吃完饭就回家,免得耽误了农活儿……”
  老康的演说前面倒还没什么,不过最后一句却让锡若有些疑心是他担心这些参加寿宴的老爷爷们会一直赖在畅春园里吃自己这个大户,忍不住“哧”地一声笑了出来。正在锡若前面视察老人用餐情况的雍亲王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立刻把锡若心头的那点笑意弹压了下去。难怪如今连老康都说,雍亲王才是唯一镇得住他这只皮猴儿的人。
  锡若想起那年十四阿哥说自己要做如来佛祖,要把他压在自己的五指山下的戏言,却觉得有些笑不出来,心里暗自祈祷千万别好的不灵坏的灵,让自己真的像孙大圣那样被压在清宫里翻不过身来。他还想带着老婆和将来可能会有的孩子,去江南过他的逍遥小日子呢……
  宴会进行到中段的时候,老康也亲自走到酒桌中间来,令席间的气氛一时间达到了高潮,也让锡若的紧张情绪达到了高潮。今天这园子里少说也有上千号人,光是八十以上的老爷爷就来了五百三十八个,九十岁以上的也有三十三个。老康要是出点什么岔子,他这个操办人就是有九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好在老康一圈走下来,前来参加寿宴的老爷爷们都表现得老实得很,也没有出现“天地会”反清复明的高人的易容和刺杀事件,最多不过是老爷爷们把激动过度的口水和泪水滴在了老康的“龙袍”和“龙袖”上而已,锡若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不想就在寿宴快圆满结束的时候,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老康的生日PARTY

  老康结束了一圈巡视,正要重新登上他的主座时,衣袖却忽然被人拉住了,让他顿时一个趔趄,有些惊怒地回过头来。
  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跟着老康身边的锡若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那个拽着老康衣袖不放的人,定睛一看却是一个颤颤巍巍的老爷爷。锡若疑心有诈,一边叫守候在四周的侍卫上来,自己却仍然揪着那个老爷爷不放。不过他眼角瞥到雍亲王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里却立时一松。
  这时老康已经镇定了下来,打量了那位老爷爷几眼之后,突然问道:“你不是宋荦吗?”
  那位须发皆白的老爷爷立刻露出激动的神情来,使劲地点了点头,却看得锡若一脸的莫名其妙。老康却呵呵一笑,拍了拍锡若的肩膀说道:“没事的,撒手吧。他是朕的老臣,想是太久没见到朕,所以激动得有些过头了。”
  那位叫宋荦的老爷爷听见老康的话以后,却又急急忙忙地点头,其速度之快,让锡若真的有些担心他的脖子会不会摇断了……
  老康却亲自携了宋荦老爷爷上主座,又满脸笑容地问起了他“退休”以后的生活。见是一场虚惊,会场很快恢复了刚才的热闹景象。
  锡若抹了一把额头上方才惊出来的细汗,却听见雍亲王在身后说道:“方才那个人要是刺客,你的一条胳膊可能就保不住了。”
  锡若转过身去,对着雍亲王笑了笑说道:“方才那个人如果是刺客,你就不会站着不动了。”
  雍亲王有些惊异地看了锡若一眼,随即眼中又流露出他所特有的稀薄笑意来。锡若看得在心里一叹,暗想道如果自己不是打定了主意要帮十四阿哥,和雍亲王也未必不能做个知音人。他不愿意再往深里想,又见寿宴很快就要结束,便拍了拍手,让周围的太监送上早已准备好的礼物。
  只见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寿桃被运进了会场。老康停下和宋荦老爷爷的交谈,又把锡若叫过去,有些诧异地看着他问道:“这是个什么?”
  锡若嘿嘿一笑,却将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大木锤举到了老康眼前,对他说道:“请皇上砸金桃。”
  老康一愣,立刻问道:“这是什么典故?”他注意到锡若的嘴角相当可疑地抽搐了一下,立刻低下头用充满威严的声音说道:“说实话!”
  锡若缩了缩脖子,说道:“里面有奴才和福琳为皇上准备的寿礼。”
  老康将信将疑地看了锡若一眼,最后还是挽起了袖子,在众目睽睽之下高举大锤朝那个大寿桃砸了下去。只听见“砰”的一声,在老康反应过来之前,他的头上和身上已经洒满了各色花瓣。那样子,呃,果然很像花仙子……
  锡若拼命地捂住嘴,以防自己笑出声来,结果却见到老康回过头来,脸颊抽动地看着自己问道:“这就是你和福琳给朕的寿礼?”
  锡若却上前一步跪倒在地,按照福琳事先拟好的台词朗声道:“奴才和硕额附纳兰锡若携福慧公主一道,恭祝皇上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都如春花之灿烂,岁岁都像松柏之长青!”
  “好!”台下早被锡若收买的侍卫和小太监们立刻轰然叫好,其他人不明所以,也都胡乱地跟着叫了起来。老康向台下看了几眼,终究也分不出来那些人是被锡若收买先叫好的,只好狠狠地瞪了他这个脱线的女婿一眼,低声道:“晚点朕再同你算账!”
  锡若却带着一脸相当可疑的无辜表情问道:“皇上不喜欢奴才和公主的寿礼么?这可是奴才两口子合计了半个月才想出来的主意呢。”
  老康哼哼了两声,却忽然说道:“回头朕把你交给雍亲王发落!”然后果然满意地看见锡若的表情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方才那种暗暗的得意神情早已被真实的害怕表情取代了。
  老康看得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你就这么怕雍亲王?”
  锡若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奴才……奴才真的只是和皇上开个玩笑……”老康带着思索的神情看了他一眼,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再追究此事。锡若连忙叩头谢了恩,又忙着去张罗发放纪念品的事情,结果又让他的助手们拎进来一筐又一筐的桃子。
  老康一时好奇,便从筐子里拿出一个桃子来看,下一刻脸上却露出忍俊不禁的神情来。原来那些寿桃都是用蜡铸成的,再点上了桃红色和碧绿色的颜料,倒也做得活灵活现,最搞怪的地方在于,每个桃子上还刻了两行金字,正面的是“福禄寿喜来”,背面刻着的却是“康熙五十二年畅春园万寿宴留念”。
  老康连忙叫过在人群里兴冲冲地分发着寿桃的锡若,勉强压抑着笑意问道:“你这是在给朕省钱?这东西最多不过一两银子一个吧?”
  “哪里哪里。”锡若一本正经地摇头道,“我和营造司的人砍了价,五分银子一个就够了。如果不是要刻那么多个金字,还要便宜呢!”
  老康咳嗽了一声,又说道:“朕不是拨给你那么多银子筹办寿宴了么?你犯得着这么小气?”
  锡若却又摆摆手说道:“皇上此言差矣。每次赈济水患区灾民的时候,皇上都要从大内调拨自己的体己银子出来,奴才还听说皇上上回掏了几百万两的银子给那些闹亏空的有功之臣还国库的债。皇上的家底再厚,也禁不住这么花呀。还是省得点好,唔……”其实他心里真正想的是,老康要是提前破产,肯定会怪自己给他大操大办寿宴,而且以后自己的红包也肯定会变少,所以还是帮他控制点预算好!
  老康闻言却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来,倒教锡若看得乱惭愧一把的,几乎要开始认真反省起自己的人品来了。好在雍亲王这时走了过来说道:“皇阿玛,我看天色不早了,您也累了一天了,要不这就散了吧。”老康立刻点头说好。
  锡若觉得这简直是雍亲王和他协力办差以来做得最上道的一件事情!同时注意到现在老康对雍亲王的意见有越来越重视的迹象,不觉又在心里为十四阿哥叹了口气。
  十四阿哥现在待在军营里和八爷府里的时间越来越多,他们除了在老康的朝贺礼上匆匆地见过一面之外,已经有好几天没见过了。锡若曾经开玩笑地对十四阿哥说过,如今他们两个住得虽然近了,见面的机会反倒不如从前他住明珠府的时候多,结果换来的却是十四阿哥的一声叹息。
  锡若眼看着当年那个总喜欢缠着额娘撒娇和动不动就发飙的小霸王,一步步地蜕变为他所说过的日后要驰骋在西北大漠和青藏高原上的人,却有些笑不出来。他只觉得光阴流逝得很快很快,快得让他根本就抓不住的感觉,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周围这样的惊涛骇浪当中,究竟应该紧握住哪一片船帆才能真正地做到无愧于心。
  “你又在发什么呆?人都散了。”雍亲王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锡若身侧,把他吓了一跳。锡若抬起头来看着这张和十四阿哥有几分相似的面孔,勉强扯出来一个笑容说道:“忙了这些天突然就松弛下来了,有些不习惯。”
  雍亲王定定地看着锡若,突然又一字一句字正腔圆地说道:“你还真是个骡子命。”
  锡若听得往下一塌,随后却突然振奋了起来,反倒看着雍亲王笑道:“四爷难道不是么?这些天你看似很敷衍万寿节的筹办,实际却是在为春耕时节有些灾民分不到足额种子的事情奔走,是么?我都听内阁的人说了。”
  雍亲王有些惊讶地看了锡若一眼,随即扭开头说道:“这些天来辛苦你了。”
  锡若先是被雍亲王的道谢吓了一跳,过后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本来就是皇上交代下来的事情,如今你却跑来谢我,倒是有些奇怪。”
  雍亲王看了锡若一眼,突然又用手里的佛珠串子砸了他的脑门一下。
  “我又说错什么了?”锡若摸着又遭受无妄之灾脑门抗议道,暗想这个人果然是说翻脸就翻脸的,情绪变化之快简直全无踪迹可循,比老康可真是难伺候多了,看来以后还是离他远点为妙。
  “送给你了。”
  “咦?”锡若这才发现原本一直戴在雍亲王手腕上的紫檀佛珠落在了自己手里,连忙追上去说道,“喂,我又不念青菜豆腐的。”
  “什么?”雍亲王回过身来问道,眉头已是皱了起来。
  锡若咽了口口水,自己都很鄙视自己地说道:“奴才是说,谢四爷赏……”

  人间四月芳菲尽

  康熙五十二年清明的时候,锡若被老康放假回家去祭奠他的父母和先人。一番仪式过后,锡若领着福琳从纳兰家的家墓里走出来,正准备陪着福琳换个地方踏青的时候,却遇上了同样出来祭奠亡母的八阿哥胤禩。
  锡若连忙赶到八阿哥身前请了一个安,抬眼觑了觑他的脸色,觉得气色尚好,这才放了心。良妃是一直拖到这一年的二月才奉安的,锡若深知八阿哥对这位亡母的感情,因此一直很担心他的情况。好在时隔一年多以后,八阿哥似乎已经接受了母亲过世的事实,良妃奉安的时候虽然悲痛到仍需人搀扶,倒也没有再出现不支倒地的情况。
  八阿哥看了锡若身后的福琳一眼,问道:“能不能陪我走走?”
  锡若见福琳微笑着朝自己点了点头,自己又领着一帮小丫头和小厮走远了,便转过头对八阿哥说道:“八爷想去哪里散散心?”
  八阿哥转头朝四周看了看,说道:“这里就挺好。清幽冷旷,虽未见得有多富丽堂皇,却是个寄托哀思的好地方。”
  锡若不敢接八阿哥这话,就笑了笑转开话题说道:“八爷是在热闹的地方待多了。就好比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人,偶尔吃上一口清淡的,便以为是难得的珍馐。其实真要天天的青菜豆腐,只怕……只怕要吃出和尚气来!”
  “呵呵……”饶是八阿哥心情沉重,也不禁被锡若这句不着边际的话逗笑了,却又自己转身往一片桃花林的深处走,口中漫吟道,“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锡若跟在八阿哥的身后,先是默不作声地听着,到后来实在憋不住了,一脸苦相地说道,“老大,我对诗词超级不灵光的。你同我吟诗,可真是对牛弹琴,牛不知音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八阿哥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眯起眼睛看着锡若,一脸怀疑地说道:“你竟然也在上书房里念了这么多年的书?”
  锡若摸着头干笑了两声,说道:“那诗词上头我就是不开窍,又有什么法子?”八阿哥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摇头道:“难为你长了一副这么钟毓灵秀的模样,骨子里竟是一副粗豪不羁的武人风范。真不知道你那个文采风流的大哥泉下有知,又会作何感想?”
  锡若心道,这个壳子原本是我借来的,表里不一自然也不出奇。原来的那个纳兰锡若倒是钟毓灵秀得很,自己看过他做的为数不多的诗词,很有乃兄当年风流婉转的风范,只可惜在你们身边这个处处刀枪的紫禁城里却生活不下去,只好留下我这个大老粗陪着你们一块儿混日子,唉……
  八阿哥见锡若眼珠子乱转地却不说话,以为他难得地被自己打击到了,忙又安慰他道:“你自有你的长处。我方才不过是说几句闲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锡若望着八阿哥那副和良妃一样温柔细腻的眉眼,又联想起他在夺嫡之争里的深谋远虑杀伐决断,只觉得阵阵矛盾之感涌上心头,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八阿哥却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真这么在意自己的诗词造诣不行么?”
  锡若听得一愣,知道八阿哥想岔了,也懒得再解释,就朝他问道:“老大最近忙不忙?好像很少看到你进宫来给皇上请安。”
  八阿哥脸色暗淡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成里日常那副平静似水的模样,语气淡淡地说道:“反正凡事有我四哥替他老人家操办,我进宫不进宫的,也就那么回事。”
  锡若心里暗道,好酸好酸,想不到八阿哥心里也揣着好大一瓶醋,原以为只有十四阿哥才喜欢犯这毛病呢。说来说去,还是计划生育好啊,唉……
  不过想想也是。八福晋善妒,再加上她娘家势大,八阿哥偏又母家卑微。据锡若所知,八贝勒府中的事情至今仍是由八福晋全权掌管。弄得八阿哥一介皇子却膝下单薄,儿子只得弘旺一人,还是没什么地位的侍妾张氏所出,落在满脑子“多子多福”思想的老康眼里,自然又成了八阿哥的不是。从努力造人这一点上来说,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四子五女的十四小霸王,倒是跟他老爹合拍得很。
  锡若满脑子胡思乱想着,抬眼却见八阿哥折了一枝桃花在手里,把玩着朝自己问道:“你如今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心思?”
  “什么心思?”锡若莫名其妙地反问道。八阿哥瞟了他一眼,垂眼看着手里的桃花说道:“支持我十四弟的心思。”
  锡若心里吃了一惊,脸上还努力维持着原来的表情问道:“我不是一直都跟着十四爷跑的么?”
  八阿哥使劲地盯了锡若一眼,点点头说道:“那就好。想必你也明白,如今皇上与我的情分日淡,可对十四弟却日益信重。我知道你同我交好的缘由里,一多半恐怕也是因为十四弟。如今情势变化,我愿意退居幕后,辅佐十四弟以成大业,那么你呢?”
  锡若听得心里雪亮。“八爷党”在八阿哥日益不见喜于老康之后,改变了斗争策略,渐渐开始把十四阿哥推到台前来当他们的旗手,而十四阿哥明显也是雄心万丈,已经决意与他的亲哥哥雍亲王一争高下。
  只是锡若心里也明镜似的清楚,眼下八阿哥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并未真正断绝对皇位的想念,甚至不排除他借十四阿哥之力斗倒了雍亲王之后,会有过河抽板的可能。眼下十四阿哥虽然没有明确地说出这层意思,可是锡若从他努力地发展专属于自己的势力这点,就看得出来他对八阿哥也不再是毫无保留地信任与支持。在八阿哥经历了几起几落之后,昔日看似牢不可破的“八爷党”,也早就不是铁板一块了。
  锡若只觉得一阵说不出来的挠头,有些烦躁地跺了跺脚下被雨水打落下来的桃花瓣和泥土。他是真的不愿意把眼前这个人往那些奸险的方向去想,可是此情此景,又如何容得他再龟缩在自己刻意营造出来的世外桃源里,不理会身边这些一道长大的人的争斗?看来十四阿哥说得不错,的确是他自己太天真了……
  锡若沉闷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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