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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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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章

    相比之下,柏拉图的思想微不足道,因为它缺乏强烈的『性』欲冲动。

    有好些天,真的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比什么事不发生要强,可是却真的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没有人在大街上吵架,没有人跨进我的商店,这同我去海滨,始终等待某个人坐到我身旁,但是谁也没有来到我身边的景况何其相似。甚至发出恐怖笑声的富尔(这个名字是我后来得知的),也不再在橱窗前『露』面。

    城市继续围绕着我而运动,仿佛我是不存在的,于是,在一天结束之际,我自言自语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唯一发生的事,是一天的光阴在没有发生什么事的情况下流逝了。

    我看到橱窗那一边大街走动的男男女女和狗之类的动物。我听到他们的谈话声,谈话声从来就不是咄咄『逼』人的,因为它们往往被压低成发音含糊不清的几个字句;我透过虚掩的门马上捕捉这些字句,但是这些字句很快被淹没在交通的喧嚣声中,或与突然传来的另一些字句交织在一起。你不可能去憎恨从有轨电车车窗外一掠而过的行人,我对自己说道,同样,我也无暇去憎恨任何一个在我面前经过的行人,确实,无暇顾及。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就在于在前一种情况下,运动着的是有轨电车,人们仿佛是静止不动的,而在这里,人们运动着,徒步行走,而你在橱窗后面静止不动。

    我注意着这一切,还注意着季节的变化,但是大自然不会因季节变化而公告天下。九月二十三日,由夏季进入秋季。我在那里等待着,但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乎没有人察觉到这一点,我没有观察到什么特别之处,依然是原先的那些行人,他们一如既往地行走在大街上,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第二天,天气阴沉沉的,乌黑的天空孕育着电磁波和雷电。也许将发生什么事。我自忖道。

    当空气显得沉重时,人们反而觉得自己变得更轻了,这与阿基米德定律所论证的,人们浸在水中时,会变得更轻的原理是相同的。区别仅仅在于,这里指的是空气,因为水即将到来,但是还没有到来。所有的物体也变得更轻了。因为这一原因,报纸和树叶能飞到空中,道路上的尘土能卷起旋涡。人们于是就在没有树木生长的纳沃纳广场和特里托尼大街上发现树叶。飞机钻出乌黑的云层,突然出现在你的眼前,你简直可以感觉到,飞机轰鸣着,掠过你的头顶,在云层下飞过,不多一会儿就消失了踪影。可以说,鸟类也是如此。人们也摆动着双臂和双腿,步履轻快,目光专注,向四面八方走去。

    为什么行将来临的雨,会使所有的人激动和狂『乱』呢?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现在也没有什么事发生啊。我当即意识到,没有什么事足以引起激动和狂『乱』。也许在所有的没有什么事中,这是最糟糕不过的一种。

    刚过中午不久,将近三点钟,天下起了雨。起初降临的倾盆大雨如石子一般打在玻璃窗上。雨点拍打在屋檐上,雨水从民房和教堂的檐口溢出,顺着墙壁流淌,在街道两旁的排水沟内汩汩作响,冲走了纸张和树叶。下雨时,鸟类和飞机也同样被淋湿。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它们一遇上雨,凡是可能,都逃避躲闪。人类也是如此,实际上,常常可以见到人们在大街上飞奔,不消几分钟,一个个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场面。下水道的铸铁盖下发出怒吼声,雨水流到地下,汇合在城市的下水道中,向台伯河滚滚流去。罗马如海绵一般,吸收水份,它的这一习『性』源远流长,所有的东西都被浸湿,水流进地下室,流进民房,流进商店,流进下水道。

    人们听到消防车的警报声和小汽车愤怒的喇叭声。在我的童年时代,人们还能听到驮货的高头大马踩在石板上发出的马蹄声和马夫鞭子抽打的劈啪声。沉重的运煤大车迫使马加快速度,马蹄在路面上迸发出火花。我童年时见到的马都已经离开了尘世。想必不少的马车夫也都不在人间。那么运货大车呢?童年时,我在大街上见到的那些大车究竟到哪里去了呢?这些大车有着巨大的车轮,车得十分光滑的短轴,用晾晒过的榆木制成的车盖和沉重的铁质车架。车轮巍然不动地支撑着重荷,不肯作寸步的退让,似乎它们是为了向世纪发出挑战,为了能像庞贝城1的大车那样在考古挖掘中出土而制造的,然而这些大车已经全部消失殆尽,化为灰烬。这些似乎是为了向世纪发出挑战,为了能像庞贝城的大车那样在考古挖掘中出土而制造的大车,或在壁炉中被焚烧,或在院子里腐烂。它们已经全部消失殆尽,化为灰烬。或在壁炉中被焚烧,或在院子里腐烂。

    我站在那里凝望着雨,倘若我不站在那里望雨,那么还照样下雨吗?我暗暗问自己道。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我马上又反问自己。我站在那里凝望着淅沥而下的雨,直到淅沥而下的雨停止。现在空气洁净,碧空如洗。稍后,刮起了一阵热风。整个城市,街道,民房和教堂,都开始冒出一股蒸气。刮起的那阵风也是『潮』湿的。凡是不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人永远适应不了这一自然现象,也就是永远适应不了『潮』湿的热风,西洛可风1。西洛可风起始于著名的撒哈拉大沙漠气流区。有利于西洛可风的气压形势是地中海上的低气压与撒哈拉大沙漠上的高气压相结合。低气压吸引而来的气流产生西洛可风。我是阅读一本百科全书后才了解这些知识的,但是这些知识与我毫不相干。

    『潮』气使商店的墙上、地板上,陈旧的木头货架上,纸张上和堆积起来的邮票上散发出一股霉味和烂苹果的气味。外面突然又『乱』作一团,声音嘈杂,交通纷『乱』,光线闪烁,影子晃动,但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时间一小时一小时地流逝,但是还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位又高又瘦的姑娘曾两次从我的橱窗前经过。但是难以爱上一个过路的姑娘,尽管她一天中走过了两次。我暗自思忖道,这也许是一个外国姑娘,一个英国姑娘。既然来罗马时,还将女儿随身带到罗马,那么,她的父亲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商人,而是一个天天给伦敦打长途电话的英国富人,或者是一名记者,或者是一名大使馆官员,或者是一名富商。同英国姑娘打交道很难,一旦同她们打上了交道,那就意味着大『乱』,至少人们都是这么说的。我说,只要那位姑娘讲意大利语,我将很高兴同她交谈,因为我不会讲英语。那么,我对她说些什么呢?我自问道。我不是那种容易同别人搭讪的人,更不要说,同一位一天中两次途经我橱窗前的英国姑娘搭讪。也许她根本就不是英国人。有些意大利姑娘长得又高又瘦,披一头金发,像足球运动员那样,穿一种英国款式的风雨衣,比英国姑娘还英国化。当人们夹杂在人群中,行走在大街上时,时而会听到有人说,这里有一位英国姑娘。前面提到的那位姑娘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不知道她是否还会第三次打我的橱窗前走过。仔细想来,我连她是否曾经两次路过这里都不敢肯定。

    我怎么可以希翼那位途经我橱窗前的姑娘来取代米丽亚姆的位置呢?这下,我又提到了她的名字。也许,她根本不是姑娘,也就是说,她是有夫之『妇』。她丈夫也来到罗马度假。说实话,我心里想,根本没有必要考虑这些,但是我还是考虑了。

    当整整一天都没有发生事,第二天,也是如此,而在此前的一天,也未曾发生过什么事时,这将是可怕的。姑娘并没有第三次路过我的商店。我依然站在那里凝望着雨。后来,我又想起自己可以爱上一位姑娘,因为在同一天中,她竟两次从我的橱窗路过,但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我来到大街上散步。为什么你不去寻找另一位姑娘?我向自己发问道,你可以背叛米丽亚姆,这是她罪有应得。那么,上哪里去找另一位姑娘?在酒吧?在电影院?在哪里?在大街上?一个人宣称要找个姑娘,结果,真的找到了意中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需要运气。多年来,我一直去奥斯蒂亚,尽管世上的姑娘有千千万万但是我连一个都没有找到。你可以看到她们在大街上经过,向着某些地点走去,恍若雨天中的出租汽车。如某人所说,这总比鸟儿倒飞要容易得多吧。我环视四周,人人都围绕我而运动,我也在其他人中间运动。一名叫卖报纸的人正在高喊,『政府』垮台了。『政府』垮台了,这就是发生的事。现在你去哪里?我自问道。我现在站在加里波第桥上。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我正在城里闲逛,正在散步。我来到贝利广场,然后又来到台伯河彼岸的圣玛利亚广场。那么,你正在朝着贾尼科洛的方向走去。实际上,我正是朝着贾尼科洛的方向走去,开始上坡。你以为能在贾尼科洛找到谁?你别抱幻想,我自忖道。

    当我说米丽亚姆在特里托尼大街下车后,对着我微笑时,我实在是撒了谎。实际上,她不打招呼就走了。我想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名堂?她指的是在x 『射』线照片中有什么名堂。没有,我回答道,里面什么名堂也没有。但是实际上,里面大有名堂,你想对我保密,我不喜欢那个家伙,不喜欢那个教授。我接过话说,那么,我也不喜欢那个家伙,不喜欢那个在库尔萨阿尔海滨浴场的更衣室中同你一起呆了二十分钟的周身长『毛』的家伙。我们争吵着。我从来没有提到过巴尔达塞罗尼的名字,但是想必当我谈到库尔萨阿尔海滨浴场上那个周身长『毛』的家伙时,米丽亚姆知道我指的是巴尔达塞罗尼。那个周身长『毛』的家伙根本是不存在的,是由我虚构出来的,因为我不想提巴尔达塞罗尼的名字。现在,同库尔萨阿尔海滨浴场又有什么关系?米丽亚姆质问道。当然有关系,我想事已至此,只能一不做二不休。我们争吵着。婊子,我骂道。既然如此,你让我下车,米丽亚姆怒喝道。我把车停在特里托尼大街上。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哪有微笑一说。现在,想在贾尼科洛找到她,这种想法岂不荒唐。

    在贾尼科洛,加里波第的雕像依然巍然挺立在大理石基座上。同我的小汽车一模一样,连颜『色』也是海青『色』的一辆汽缸容量为 600 立方厘米的加宽小汽车依靠在人行道旁,首都的风光呈现在它的面前。汽车内一个男子和一位姑娘正在接吻。这就像你进入了电影院,发现银幕上放映的是重演你过去有过的动作。这些对应物令我担忧,它们是建筑之父不可思议的设计的一部分。如果我闭上眼睛,那么在眼皮的红『色』光线下,我看到我和米丽亚姆一起呆在那里的汽车中,犹如离开健身房后的那个夜晚。

    借助意念,人们可以创造出各种奇迹。当印度人入定之时,他们能从地上升起,或者悬在半空。他们能在相距数公里的地方相互交谈。他们没有飞行只是纯粹出于懒散的缘故。我相信,如 果他们不懒散的话,那么也能飞行。也许,我能胜过印度人一筹,我心中想,当我的意念集中到某一件事上时,我将无敌于天下。

    当一个人感到与她没有任何关系时,最好不过的是混杂到人群中去。带着琐碎的问题,怀着可怜的理想,人们在行走,你也在他们之中,什么话也不说,但是你鹤立鸡群,像加里波第的雕像那样挺立在大理石底座上。谁也不知道,你在无人觉察的情况下,如幽灵一般通过,但是你的目光是远大的。那时候,我将不会被误认为是我相识的某某人。如果我遇到伟大的集邮家莫里斯·伯鲁斯,那么我也会同他开玩笑。

    我在忙忙碌碌的交通中奔跑,在小汽车和公共汽车之间穿行,挤进人群,从这一人行道跳到另一人行道。我避开被西洛可风熏得无精打采的行人,沿墙飞行。我将身子蜷曲成摩托车形状,在红绿灯前,用脚跟刹住。我是火流星,我是飞『毛』腿,我是恐龙。再见了,贾尼科洛的加里波第雕像,再见了,骑马的宪兵,再见了,首都的美景。我用一只手紧紧攥住风中鼓起的茄克,像古代骑士那样在街道上驰骋。按照邓南遮1的说法,是在大街上散步。

    借助意念,人们能取得惊人的效果,但是需要行为举止方面的训练,就像在歌唱中和其它事情上需要接受训练那样。还需要黑暗和寂静。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重要的意念是在某个正在驾驶汽车的人的头脑中萌发的。我曾经把后房间布置得漆黑一团,因为没有窗户,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但是街道上的噪声还是通过关闭的门户进入室内,有此噪音能通过关闭的窗户,穿透古老住宅的墙体。于是,我用蜡制的耳塞封住耳朵,处于完全的寂静之中。我掐灭烟头,面孔冲下,躺在钢丝床上。

    我如雷达一般,将我的意念指向令人难以置信的远方,指向空间,指向马可尼电波。马可尼也是一位天才。现在,我直接对她讲话。喂,喂,我呼唤道,你听到我的声音没有?我仿佛是在同她直接交谈。喂,我又呼唤道。没有任何回音。通过空间中的上述电波,我收听到沸沸扬扬的人声,远处的音乐声,歌声,交响曲和轻歌剧。有人在马可尼电波上讲着拉丁文。我现在在阿雷努拉大街,在我的商店里,我说,我在这里等你。米丽亚姆,你在哪里?我感到她在回避我,但是这可能是一种错觉。或者说,难道她真的在回避我?我低声下气,在地上匍伏而行。我发出的某些信息采用了诸如恳请阁下光临,恳请您大驾光临之类的官场用语。这就像对牛弹琴,话语发『射』出去,电波中断。与此同时,我居然紧张到了自己可能会像炸弹那样爆炸的境地。于是,我用更为平静的语调来恢复讲话,设法使自己同远处的谐波密切相吻。有些干扰是必然的,在罗马,往往有十分强大的梵蒂冈电台引起的一些干扰。

    现在,我听到了米丽亚姆走近的声音。我听到了你的脚步声,我说,米丽亚姆,我听到你走近的声音。快跑,米丽亚姆。我等着你。雨已经停了,气候宜人,空气暖和。

    终于,几乎出其不意地,我发现她在我的床上。我不仅能看到她(我闭着双眼,但是完全是清醒的),还能接触她,抚『摸』她。实际上,我抚『摸』着她,并对她说,你别动,顺其自然,放松些。米丽亚姆默默无言地瞧着我,对着我微笑。她同我一起躺在床上。她是一丝不挂,赤『裸』着全身来到的。现在,米丽亚姆终于又重新属于了我。我觉得自己在一股热旋涡的裹挟下,陷入了她的体内,仿佛帆船扬帆远航在平静的大海上,或者仿佛一辆难以启动、一旦启动便欢唱起来的汽车,发动机在歌唱,车轮在高度完善的齿轮装置的推动下,飞快地转动,一切都成了尽善尽美的声音。米丽亚姆躺在那里,她的脸颊上长着一颗痣,脖子上有一小涡,褐『色』的干燥皮肤刚被阳光晒过。在阳光的作用下,深『色』的头发反『射』出几道金黄『色』的光芒,『乳』房上有两道白圈,一道白『色』的纹理将它与前胸相连,另一道白『色』的纹理将它与后背相连。嘴唇上抹的浅『色』口红,与晒黑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照。柏拉图思想犹如尽善尽美的、理想的绝对真理,而她在那里就像绝对真理那样的真实精确。相比之下,柏拉图思想微不足道,因为它缺乏强烈的『性』欲冲动。

    我喊叫着,现在已记不起来喊叫了什么,我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呼喊她的名字。这是一股疯狂的劲头,一场斗牛的竞赛。在某些情况下,我放『荡』无羁,不受约束。我没有任何障碍。我可以把米丽亚姆吸入我的体内,然后再把她吐出来,可以把她像手套一样地翻过身来,还可以像剑一样从她的这边穿刺到另一边。真是闹翻了天。我投入她的体内,就像进入了人们愿意终老一生的东土乐园,又像进入了山林中的一所别墅。别作声,我叮嘱她说,别作声,因为尽善尽美是像鱼一样默默无声的。事实上,米丽亚姆没有讲话。如果她讲了什么,那么一切都毁了。据我所知,天使也不讲话,但是照旧让人知道他们活跃在上空。我相信,他们唱歌,但不讲话。交流的方式无穷无尽,言语不是尽善尽美的交流方式。沉默才是尽善尽美的交流方式。

    与我相比,印度人只能退避三舍。从地上升起,悬在空中,这算不了什么。在相距几公里的地方相互交谈这也算不了什么。请你用胳臂抱住我,我吩咐道。我把她带到温柔暖和的空中。真是闹翻了天。谁阻挡得了我们?我问道。到一定的时候,必须停止飞行,你的这一意念刚出现,你就停止了飞行,或者脚踏实地,或者仰卧在床上。现在我可以停止飞行的意念一出现,我便停止了飞行。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这就是发生的事。当我从耳朵上取下蜡制的耳塞时,我重新听到了城市的噪声。依然是那种穿透墙体,来自四面八方的嗓声,依然是先前那些嘈杂和疯狂的东西。阿门,我感叹道。我不满足于继续呆在这邮票堆中,而且还得为做了不该做的事而深感内疚。其实,每个人都可以随意运用自己的意念,我心中想道。我就曾经运用过意念来召唤米丽亚姆。这是允许的吗?你想看看,你是做了一件非常古怪而可恶的事吗?我向自己发问道。你想看看自己是个巫师吗?我又向自己发问道。我对自己是无情的。我一面思考着,一面说,你确实什么也没有干,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如果发生了什么事,那么这件什么事并不是事实,也不是事件,谁也不清楚它究竟是什么。

    也许,我心中想,这是像贝内文托巫婆施行的那种巫术。贝内文托以她的巫术而出了名。在某些情况下,意念可以接近于巫术。若是这样来论理的话,那么世界上充满了巫师。好极了,我心中想,我也是巫师,或者与巫师为伍?就本人而言,我宁为巫师,而不愿当邮票商。

    谁破了巫术?从报纸的报道来看,定然有人破了巫术。只要阅读一下新闻报道,或者走上街头,便能马上得知巫术已破,先前的情况如何,人们不得而知,没有任何人记得此事(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人类似乎以莴苣、蜂蜜和牛『奶』为食,这难道是真的吗?一定有另一些食物被人遗忘。那时,没有今天那样的汽车和噪音,那么究竟有什么呢?有马和犀牛,还有蝙蝠和蛇。在某个人破巫术之前,蛇和蝙蝠原是人类的朋友?人们作出种种深奥莫测的设想。有人说,当时不存在恐惧,不存在对黑暗、对水和对他人的恐惧。既然巫术已破,那么一切都是危险的,甚至一个几厘米深的小洞也是危险的。一名工人正在用手摇钻在墙上打孔,钢钻接触到暗线,工人触电身亡。自巫术被破之日起,诸如此类的事天天都有发生。

    

第一卷 第十章

    老虎耷拉着脑袋,趴下爪子,俯伏在地,有的装睡,有的装死。

    每一件事的背后,几乎总是隐藏着另外的事,在我的印象中,似乎一位十分著名的希腊哲学家也曾经这么说过。那么在邮票的背后,会隐藏着什么呢?集邮爱好者形成一个囊括全世界的网络。在这个网络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呢?可能是一个国际组织,其宗旨与集邮截然不同。以巴尔达塞罗尼为例,他的一举一动都令人生疑。尽管他是个平庸的集邮爱好者,但是却光顾各个国际邮票展览会,如波伦亚的 cophlex 邮票展览会,巴黎的 philatek邮票展览会,纽约的 anterpex 邮票展览会,卢森堡的 melusine 邮票展览会,维也纳的 wypa 邮票展览会,汉堡的北方邮票展览会,里亚热内卢的 brapex邮票展览会。巴尔达塞罗尼以邮票为由,每年至少要作一次长途旅行。这些展览会有着神秘莫测的名称,那么,在它们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呢?在集邮的背后,可能隐藏着诸如黑手党或芝加哥凶杀团伙之类的国际犯罪集团。不能排除巴尔达塞罗尼为其中的首领之一。收藏大理石球也是一个谜,为什么他要收集大理石球?巴尔达塞罗尼声称说是为了研究尽善尽美,但是犯罪也可以追求尽善尽美,可以达到尽善尽美的境地。

    那位十分有名的希腊哲学家必定是柏拉图。

    为了同某个国际犯罪集团作斗争,首先需要揭『露』它,了解它的目的何在,还需要证据。魔鬼一旦打扮成天使,人们怎么能识别他呢?这根线索极难理清。在巴黎的德鲁特大街的橱窗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呢?德鲁特大街必定是集邮犯罪集团的总部。我相信罗马接受来自巴黎的指令。我确信米丽亚姆(我无意提她的名字结果却提到了)也在某个方面同集邮犯罪集团有瓜葛。她从来没有从事邮票生涯这一事实,不足以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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