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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颜天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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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至初染跟前,笑着捏了捏她发怔的脸,口含戏谑:“喂,我可是如假包换,什么鬼不鬼的,世上哪有这么好看的鬼!”
闻言,初染这才缓过神来,狠狠地瞪了来人一眼,猛得拍开停留在她脸上的手,压低声音怒道:“慕容萧,你又占我便宜!”
“好久不见,我是‘情不自禁’嘛。”慕容萧却无半分愧疚之色,反而句句在理,“你迟早都是我的人,怕什么羞!再说了,你一见我就咒我是鬼,我的寿命若是因此少了,你可得负责。”
“是你自己穿得跟团墨似的,半夜三更又在那里一声不吭,谁瞧的出来你。——你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初染回嘴。
听及此,慕容萧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自己一番,有些无奈:“我可是为了你才如此牺牲面相,你这妮子不说好话怎么还尽损我!”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初染索性背过身不看他,“你真是没的救!”
慕容萧倒也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儿地瞅着她笑,手指开始饶有兴致地取过她一绺头发一圈一圈绕起来,神情专注。
“你还有完没完了?!”初染这话说得有些咬牙切齿。似乎他们两个对嘴,每回认输的都是她,有时候真挺怀疑这家伙的脸皮厚到什么程度,因为无论她怎么骂,他总是一副懒洋洋的笑脸,仿佛她越生气,他的心情就越好。
“你信不信我喊人来,到时候叫你再笑!”初染干脆威胁他。
“好啊。”哪知慕容萧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而大剌剌地坐下喝起茶来,一边还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她呀,根本是刀子嘴,豆腐心,若真要叫人,她又何必连损人也刻意压低声音呢?
“成,你行!”初染知道他定是算准了自己的不忍心,只好硬生生地把自己的火气压下去,气恼地一跺脚。这个男人,总能很轻易地挑起她的火气,每每面对他,那平日里的冷静和矜持顷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自己变得不像自己。
“唉。”初染无奈地叹了口气:“得了,我服了你还不成吗,请问——王爷大驾是有何贵干?”
“想你了,所以就来看看你。”慕容萧笑答。
“少跟我耍嘴皮子!”初染瞪了他一眼,“你真有本事,就把我从这里弄出去!你看你的好弟弟出的什么馊主意——诶,说到他,他人呢,去哪儿了?”
“自然是有事做去了。”慕容萧卖了个关子,“夭儿,只要你说一句,我就带你走。”见初染有些愣神,他又轻轻地用手指弹了弹她的脸,尔后收了戏谑的笑意,很是认真地又重复道:“真的,不骗你。只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现在还不能,你需要再等一些日子。”慕容萧点点初染的鼻子,见她有些怔忪,倏的又笑了,“你在这里乖乖地等我来,好不好?——还有,千万要记得把自己喂饱一点。你看你瘦得跟柴似的,抱起来都不舒服,你看你看,还有这眼圈黑得,简直丑死了。——乱七八糟的事情通通不要想,真吃胖了,我也不会嫌你的!”
慕容萧一脸认真地说了一堆,看着他正经的模样,初染却有些哭笑不得。她还真是笨,早该知道这家伙不会有什么好话了,怎么刚才差点就着了他的道,认为他好心呢。若是可以,她真想抽出毒针扎他几下解解气。“你,小心出去被人捅一百个窟窿。”
“那你只好再救我一次喽。”慕容萧笑笑,随后,他瞥了眼楼外夜色,牵过初染的手,正色道,“今天晚上,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你就呆在这里,不要管也不要问,还有——不许喜欢那个男人,不许信他的话,一点点也不可以,知不知道?”
“你又来了!怎么连这也管,你还讲不讲理?!”初染拧眉抗议,似乎每回他都要那么霸道地宣示一次才满意。
“要记住。”慕容萧举起手指在初染跟前晃了晃,又叮嘱一句,然后才转身离开。
“哎——”望着他的背影,初染禁不住叫了一声,可看到他一贯的玩世不恭,嘴边的一句“小心”便吞回了肚子。他既敢来,自然是做了万全准备,护他之人也定是不少,再说了,这人一向命大,准死不了。
“喂,舍不得我了?”
“是啊是啊。”初染撇撇嘴,“我是要提醒你,这身黑穿在你身上。。。。。。啧啧。。。。。。人家毓缡可好看多了。”
对于她的挑衅,慕容萧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可心里多少还是在意。
“无妨,下回,我把府里的黑衣服全烧了就是。——你说不好看,我就不穿了。”
说罢,他双足一点,施展轻功,只片刻工夫,人,便消失在了暮色里。
[第三卷 凤舞:兵事(二)]
夜半,凉月高悬,灯火青荧。
地牢附近巡逻的守卫神色谨然,或三五成队,左右环视,或握刀而立,侧耳细听。清冷的冬夜,竟也无一丝疲惫慵懒之态。
“哒哒哒。。。。。。”寂静里,忽听不远处有细微之声,不过片刻,又消失不见。
“你们几个,去那边看看。”领头的汉子指着旁边走近的四人吩咐道。道了声“是”,他们按剑朝声音的来源去了,可瞧了又瞧,似乎都没什么异样。四人转身欲走,肩头却被人重重击下,想叫,奈何嘴又被捂了个严实,只能由着身子渐渐瘫软下去,失了知觉。
“喂,出什么事了?”那汉子见他们去了许久也没有回来,放心不下,于是提高声音问了一句。仍旧不见回应,他不由心生警戒,正要拔剑过去,却看见一人小跑着出来,其他三人也随后而来,这才停了步子。“怎么回事?”
“哦,不知是哪里来的野猫踩了落在地上的梅花枝。”男人垂首回道。
“怎么那么久?”汉子露出狐疑的神色。
“我们回的时候好象瞧见湖边有人,所以又追过去看了看,一来一回,这才耽误了。”
“是什么人?”汉子追问。
“这。。。。。。”男人面露难色,“我们也没看清楚,来人动作太快,一闪就没了影儿,不过看样子是朝着这个方向来了。”
“什么?!”汉子大骇,忙召集了巡逻的人问道,“刚才可有瞧见可疑之人?”
众人面面相觑,均是摇头。
“会不会是。。。。。。。?”男人边说边示意了一下地牢。
汉子思忖片刻,觉得有理。自那女子被关进来,宫中大大小小的确是发生了一些事,莫非,是为她而来?前些日子,罘主还特意吩咐要加派人手,若是让她跑了,城主也必定是要怪罪。思及此,他道:“你们两个,跟我进去瞧瞧,其他人,好好看守。”
汉子取了钥匙开门进去,男人紧跟其后,唇边,泛着一抹得逞的笑意。
听见声音,舒莲抬头看向来人,冷哼一声,复而又兀自转过身去,闭眼假寐。汉子细细观察了四处一番,发现并无异常,正要说话,却听身后传来“咚”的倒地声。转头,他惊愕地看着眼前微笑的男子:“你。。。。。。”
趁其闪神,男人飞快地打落他手中的佩剑,脚顺势一踢,于是银芒出鞘,不过须臾,那汉子就被他制住。“人不是在这儿吗?怎么就没看见呢。。。。。。”仿佛是叹息一般,男人摇了摇头,一使劲,脖颈上血痕乍现,汩汩地渗下来,红透了半截衣杉。
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和那个淡定自若的男人,舒莲目光警戒。这个人,是敌是友?
“哐当”一声,牢门上大锁应声落地,男人提剑缓缓向她走近。两道银光,那束缚她的锁链倏的断了。
“你。。。。。。”舒莲疑惑。
“没时间解释,先走再说。”男人把手上的剑抛给她,不再多说。舒莲知道情况特殊,所以点点头,也没再多问。
快到地牢门口时,舒莲握着剑的手微微紧了紧,可瞧身边的男人,竟无半分忧色。待看清外边情景,她才恍然大悟,外头那几十守卫除了三个竟都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似是中了迷药,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
男人朝伙伴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弯腰脱下一个守卫的衣服丢给她:“穿上。”舒莲接了,待打理好,她冲男人点了点头,一行五人便装作普通守卫的模样,向宫门走去。
一路上,他们时而左拐,时而右转,本就对离宫不熟的她开始有些迷糊,所以只是一味地跟着前头的人。走着走着,她突然瞥到不远处有几小队人朝他们走来,于是赶紧低了头,敛声屏息,耳朵,牢牢地听着他们脚步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一队过去,又是另一队。
“不好,他们是奸细!”这时候,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那些原本已经过去的人纷纷转头拔剑向他们围来。几乎是同时,天边红光突起,原本浓重的墨色骤然闪出一抹瑰丽,然后又迅速地消散开去。
“糟糕,有人发信号!”舒莲急道,形势转变之快令她有瞬间的慌乱,难道是露出了破绽?怎么就突然。。。。。。
“杀。”男人眸中利光一闪,全然不见刚才的慵懒模样。其余几人遂点头相应,拔剑四顾,已作备战之态。
一时间,刀剑交接。
舒莲武功本就平平,多日牢狱又使她体力不支,故而没多久,便落了下风,身上也被划了好几道口子。
男人的剑干净利落,虎虎生风,其他三人均护在其侧。
“别恋战。”男人抽身吩咐。
“是。”
这时,舒莲却已是筋疲力尽,咬牙杀退几人之后,她不禁浑身瘫软下来,只勉强支剑而立。“救,救我。”她喘着粗气找寻着自己的“伙伴”,断断续续从口中吐出这几个字,可那四人似是没有听到,一点回应也无。
“救。。。。。。”她又努力喊了一声,所幸,那男人总算是回过头瞥了她一眼。可就在她以为看到生机之时,他却只莫名地一笑,然后转过头,没有理会她。
怎,怎么回事?!他不是看到我了吗,为什么又不救我?!舒莲的脑子顿时空白一片,“嗡嗡嗡”地响起来。究竟他在笑什么,为什么我看不懂?!
舒莲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她猛得意识到:她中计了!那些人根本不是要救她,而是要杀她!
但是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如果要杀她,刚才在地牢就可以,又何必多此一举?!
圈套么?!
刀,划过她的脊背,痛得她有些麻木起来。
“走!”绝望之际,那个男人却过来拉了她跑。
血,顺着伤口缓缓地渗开来,染出一团一团鲜艳的蒸蔚之色。舒莲被迫跟着他的脚步,拼命地迈着几近僵硬的双腿,不能,不能再跑了,再跑,她会虚脱而死。
她想抽手反抗,但是浑身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嗓子也哑地难受。他,他是想把她拖垮吗?!
身体忽然轻了,舒莲觉得自己好象是飞了起来,耳边依稀是刀剑的嘶鸣,人影摇晃、重叠,再渐渐模糊,远远近近,时浓是淡。然后,周边的一切又安静下来,眼睛里,出现了一双男人的靴子。
“辛苦你了,流风。”凤城郊外的林子里,慕容萧负手而立,看着来人,那紧绷的脸终于舒缓几分。
慕容流风长吁一口气,“幸好你的人来的及时,把那些守卫拦在了宫门,若稍微晚几分,这毓缡一来,事情可就没那么顺畅了。”
“这些我们回头再说。”慕容萧复而看向地上半昏迷的舒莲,目光骤冷,“就是她?”
“恩。”慕容流风点头,“一切都按计划行事。——她怎么办?”
“杀了。”这两个字,慕容萧说得云淡风清,可唇边的微笑,却让人不由心惊起来。即便是昏昏沉沉的舒莲,心也被重重地撞了一下,头,努力地抬起想看清这个男人的容颜。很清澈的声音,可为什么她觉得颤栗?
“谁敢伤她,就要付出代价!”
………
双修会多来几次;当是补偿把。
[第三卷 凤舞:兵事(三)(小修)]
刀光起落,墙里喧嚣,墙外寂然。
冷眼看着不远处的争斗,毓缡眼中透出危险的气息。对方虽只区区几十人,却身手佼好,训练有素,离宫守备向来精良,可相比下仍远远不及。究竟是什么人?!
“城主,舒莲逃了。”苍玄禀报道,眼中有一丝惊讶和疑惑。离宫不比皇城,可也是固若金汤,外人进出,根本是难比登天。只几人就破了重重守卫的地牢,还把人从眼皮底下救走,真是奇事一桩,看来这些人着实不简单。“我已派人去城外追。”
毓缡淡淡应了一声,目光牢牢地锁在远处一隅。见他们似有退意,他冷声吩咐:“留几个活的。”
“苍玄知道。”握紧手中长剑,他飞身上前,冲来人一记狠刺,起落迅疾,一招一式快若闪电,与他对阵之人,没多久便落了下风,变得力不从心起来,退意更浓。
一使眼色,黑衣人顿时就近分成几拨聚拢,后头的先行撤走,其他留下的则继续对敌,尽管人去了大半,但依旧面不改色,镇定不惊。
“哼。”毓缡眼中凌厉尽现,运功提气,片刻便到了一人跟前,掌风骤落,然后顺势夺剑,不待他有任何转圜余地,直插左胸要害。其他黑衣人见了,心中俱惊,虽早知毓缡武功奇高,可亲眼见到,还是震慑不已。这是豹子的眼神,一身的黑色仿佛是融进了夜里,那般浑然天成,傲气无比。
“退。”其中一人轻声示意。如今形势,再拖只能是死。王爷吩咐,凡事以侯爷性命为先,若碰上毓缡,则以退为上。
“想走?”毓缡眼一眯,浓眉微挑,“现在想走,不觉得晚了么?!”语罢,他依旧步步紧逼,其他人也渐渐缩小包围圈,把那十几人团团困住。
毓缡手一扬,刀光又起,这一回,他没有动,只是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眉宇间自信非常。
黑衣人寡不敌众,渐渐开始支持不住,身上新伤又添,敌方却警戒更严,分毫不让。
“留活口。”
看着颈上架着的长剑,其中一人笑了起来,突然,他抬手握住刀锋,然后猛得朝皮肤深处一割。几乎是同时,其余几人也纷纷效仿。立着的人,一个个重重摔落在地,没了气息。
一时间,离宫就这么安静下来。
“城主?”苍玄上前请示。
毓缡刚要答,却见一守卫匆匆跑来:“禀报城主,刚才有黑衣人潜入沁水居。。。。。。”
沁水居?!毓缡猛得一怔,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了似的,整个人竟莫名地焦躁起来。不等那人把话说完,他已匆匆朝沁水居而去。
一石二鸟,那个舒莲,果真还是不放过她么?
疾步走至沁水边,行船之人见毓缡来了,忙解了缆绳,快速向对岸划去。
凉风飕飕,身上的斗篷似要被掀起来,而他却是浑然未觉,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渐近的楼阁,脸色紧绷。头一回,他觉得这几十丈距离竟是那么长。“再快些。”
“是。”行船人偷偷打量了毓缡一眼,虽有疑惑,却还是点了头,加快了手上动作。
近岸,未待船停,毓缡已举步离去,靴子不经意沾到石阶上的浅水,微湿。皱了皱眉,他没有理会,只直直地朝楼中走。踏门而入,他逡巡着房中人,然后将目光定格在初染身上,见她相安无事,不由舒出一口气。正要问刚才的情况,他又蓦的瞥见她手臂上的血迹,于是心中一紧。
“受伤了?!”毓缡问得有些急,视线落在初染的伤口上,所以也就没有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
“我,我没事。”对于他突如起来的关切,初染有些不适应,指了指一旁的紫笙,她轻声道,“她替我挡了一剑。”
毓缡微怔片刻,抬头一看,紫笙手臂上划开的口子,果然正汩汩地往外渗着血,心中的不安,马上又淡却下去。
他是怎么了?
甩了甩纷乱的思绪,毓缡沉声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突然就有人。。。。。。”说到这里,初染蓦的顿住了,脑子里浮现出慕容萧的话,莫非,这都是他的计划?可为什么他要派人“刺杀”她?
“怎么了?”见她这般,毓缡的眉微拧起来,口气,是他自己也未意识到的关切。
“没。。。。。。”初染摇了摇头,心里忖度着该如何说,这时候,紫笙却接过了话茬:“城主,刚才有两个黑衣人偷袭,似乎是冲着姑娘来的。”
“看来果真是她。”毓缡心中肯定了大半。
“他是谁?”初染有些心虚,忍不住追问一句。
“你说是谁?”对于她的表情,毓缡不由多了几分疑惑,“你与那个叫舒莲的有何仇怨,她为什么如此恨你?”
听他说到舒莲的名字,初染才暗暗松了口气,心下笑自己太多心,慕容萧怎会轻易让人抓到把柄。
“只是小过节,城主挂心了。”
见她不愿开口,毓缡也没有勉强,他走过去细细看了紫笙的伤口,见无大碍便也放了心:“今日之事,你辛苦了。”
紫笙的脸因为失血有些苍白,她抿唇扯出一丝淡笑:“城主要紫笙照顾姑娘起居,这便是紫笙的本分,况且,这伤也不重,养几天就好了。”
“那便好。”毓缡点头,“舒莲我已派人去找,这沁水居,你多上些心。”
“是,紫笙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说她逃跑了?”初染有些不大相信,心中隐隐形成一个想法,该不会是。。。。。。如果是这样,那么她选择了被保护,而舒莲,注定了被牺牲。
毓缡不知她心思,以为她是在担心,本想宽慰她几句,后来又作罢,只淡淡说了一句:“你也小心些吧。。。。。。”
淡淡的月色,让初染眼前的男人显现出些许柔和的色彩,地上颀长的身影,孑然,并且渐渐拉长着。
仿佛每一回,她见到的他,都是这般模样——
冷傲而寂寞。
他刚才可是在关心她?
可是,为什么呢?
头一回,她有了探究之心,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是否真的这般无情?
夜色如故,城内城外皆落了一地星芒。
几个时辰过后,天边曦光微露,些许鱼肚白渐渐明朗。
清晨第一缕阳光,拨开密密的枝叶,投照在女子脸上,苍白苍白的,安静地有些可怕。她仿佛睡着了,很沉和沉地睡着。
轻缓的脚步声近,白衣男子看着她,微微一叹,然后又是一笑。
“主子,还有些气息,说不定能救。”
“那就带回去吧。”
[第三卷 凤舞:兵事(四)]
“姑娘这边走吧。”紫笙在前头引路。一晃半月,她手臂的伤已近痊愈,皮肤上触目惊心的划痕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粉色。幸亏那日她机警地闪身躲过,致使原本正对的刀锋稍稍偏了几分,否则,即便保全了手臂,也会留下疤痕。
“姑娘在想什么?”见初染若有所思的模样,紫笙笑问。
“没什么。”初染摇摇头,继而试探道,“你可知道他为什么找我?”若说有事,他派人知会一声即可,即便是像上回,必须要出沁水居,也该有人看着才是。可今日他却只吩咐了紫笙,难道就不怕她跑么?
“这个紫笙不知,姑娘去了不就知道了。”她示意初染向右拐,边走边解释道,“前头就是‘个园’,城主一般都是在那里的。”
“‘个园’?”初染咀嚼着这个词,心里忽然多了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个”,多孤单的字,是不是就同他一样。“这名是他取的吗?”
听出初染话里的疑问,紫笙笑道:“并非是姑娘想的那样,个园个园,是取自‘月映竹成千个字’,说的是这满园绿竹。”
“哦。”初染恍然大悟,忽的想起城门那个苍劲的“凤”字,看来毓缡可谓是文武双全。她抬头,前头园中果然是一片苍翠蓊郁,细看,株株亭亭修直,随风摇曳,散置少许花木,平添了几分野趣。石径蜿蜒,林木深深之处隐约可见一重檐楼屋。
面对眼前之景,初染有些怔忪,紫笙拿手晃了几晃,待她缓过神来,指了指那屋子笑道:“那就是了,姑娘请吧。”
“你不进去吗?”
“城主要见的是姑娘,并非紫笙。”她轻推初染一把,笑着催促道,“姑娘还是快些去吧,城主必是等着了。”
“紫笙——”见她转身欲走,初染忍不住叫了一声。
“姑娘可还有事?”她浅笑吟吟。
“紫笙那日,为何救我?”初染道出了困惑心中已久的问题。先前她对她的好可以是表面文章,但生死关头的舍命相护总不会是假,究竟是有什么理由值得她这样待她?她不懂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似乎特意跟初染打哑谜似的,紫笙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
“受谁所托?”初染追问,可她只一笑而过,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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