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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君行 (全文+番外~)-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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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缓缓回身,静默不语。我是无法接受一夫多妻的,何况是做妾?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会为蠡姬……。
    “失望吗?”暗赭的眼眸锃亮,满脸得意。我白了他一眼,继续静默。
    “似我这般卓而不凡的人物,难寻其二,若放低要求,我帮你在这上京城,找个好归宿也是可行的。”听闻此言,我哑然失笑!天,有这么吹捧自己的么?!
    “搞错了没有,我才十五咧!”居然以为我看中他了?
    “十五?嘿嘿,女子此时订婚,已然不早了!”看他双目微叩,笑容诡异,我赶紧辩白,“白公子,不是为我!搞清楚状况再开口,好不好!”眼中人毫无诧异,想必,他早已猜到,不过想戏耍于我罢了。
    既然此人不可取,我也不想与之多言,起身便要告辞。
    “小姑娘生气了?”仍是调侃,我已懒得应对,未果,他正颜道:“你打算如何谢我?” 这,我以为只用口头谢谢便可,但此话如何出口?彷徨间,他开出了条件:“想必,你也没有主意吧?”我看着他,点了点头。也是,这冰莲雪露三年能有两粒已是极限,我却平白得了四粒,怎能一谢了之?见我似有犹豫,他眸底掠过一丝诡异,“不妨,这样。”他看似苦恼的表情让我打了个寒战。“反正,现今我也没主意,先许我三个愿,待我想好后,你应允便是。”初闻此言,头都炸了!什么跟什么呀,简直就跟签了卖身契一样!“不行!”尖利的声音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三个太多!还有,你若要我杀人放火,难道我也得应允不成!要么现在说出来让我考虑,如果可行,我定然依你,否则,哼,过期作废!”
    我知道,说这番话时我眼中满是狰狞,他依旧静静看着我,就像……看一个耍赖的孩童,片刻,我便失了锐气。“那冰莲雪露若赠与他人,莫说四粒,就算一粒,此等条件,断无人可拒绝。何况,哼,就凭你……” 话虽没说完,我也明白了。他下面想说的是:我,高沽了自己。我被彻底击倒了,从精神上。
    “好吧。”心里的颓废从口中表现,成了妥协。“不过,我答应你三个要求,并非没有拒绝的权利。”还是有丝挣扎,我有我的处世原则。“最终有三个就可以了。”
    “行!若非我强调,可不能作数!”我的让步让他满意了,张扬开朗的笑容与他的虚弱很不相衬。此刻的我,有种羊入狼口的感觉,浑身不自在。他是豺狼,披着羊皮的豺狼。
    除了心机太深,言语尖酸,与白亦墨相处起来,我的心态很平缓,我也奇怪。

    走出倚红楼,已近黄昏。
    阴沉的天,冷冷的风,飞扬的叶,昏黄的灯,一派萧条。路上,行人稀稀落落,匆忙返家,而我,不想回去,哪怕多停留片刻也好!身心都似这寒秋,累积了一夏的疲惫。脚下的落叶,被我用脚地拢成一个圆,之后又踢散开来。
    缓行中,一只手从背后抓住了我,回头一看,那只老山羊满脸笑意的望着我。
    “老山羊!” 话还没说完,我猛的扑了上去,抱住他的腰,眼泪开始噼里啪啦狂泄。
    “好啦好啦!”大手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背,“三个月不见,想我想成这样?”
    “嗯……”我在怀中用力地点头!大手想撑开我,我却毫不放松,继续放肆地哭着。
    “小丫头,别把眼泪都蹭衣服上!我很穷地!”我不管,什么都不想理会,憋坏了的心,再也憋不住了!
    老山羊蹲下身子,一张风尘仆仆的脸上,滑稽的山羊胡依旧尖翘。
    “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师父和师兄呢?”察觉我的哭泣并非因他,眉头紧束成结。“丫头,怎么了?”

    休闲道长与我而言,亦师亦友。面对他,我第一次有了讲述的欲望,很是迫切。不知为何,我刻意地略过昨晚所见。对我来说,那一切,我不愿回想,也不敢面对。
    听完一切,大师伯陷入了沉思。倾诉后的我,止住了哭泣,静静看着手中的竹筷。正值晚餐时间,饭馆内推杯换盏,喧嚣不已,我们却安静无声。
    “宛儿,有些事情,从开始就注定了结果。”低沉的声音从对面飘了出来,在嘈杂声中,很是突兀。我低着头,愣愣看这筷上的酒水,一滴滴渗入油黑的木桌,了无踪迹。
    “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这些。哎,说了,师弟可能会恨我,可,不说,这十年的心血,他定然白白浪费。”听到师父,我的心腾地紧了,身子被钉得牢牢,无法挪动分毫。“师父云游前,曾给你师兄算过一卦,依照卦中所批,他乃天煞孤星转世,虽有帝王命,却无儿女福。谁人都知,无嗣之君等若亡国。你师父苦思多时,才想出这扭转天命之法。”一阵凉气从脚底顺着椎骨升起,直渗四肢,忽然间,我怕了,害怕继续听下去,可,舌仿若被冰冻,僵如寒石。“当年,为了找你,师弟走遍五湖四海,寻了你整整两年。之后,待你甚过己出,你都知晓。”话者声音渐弱,我已泪流满面。“宛儿,别怪你师父,他能给的,不能给的,都给了你。我知你心高气傲,不愿做侧室,可,看在你师父份上,你就……”未等他把话说完,我骤地起身,用衣袖胡乱抹尽泪水,长吸一口气,喝道“够了!我们回去!”

    餐桌旁,师父、师兄、大师伯和我,无声无息。
    木然地夹着菜饭,木然地往嘴里塞,木然地咀嚼,木然地吞咽,直至大师伯开口制止,我才知已吃下四大碗。抬头看,师兄不安地看着我,师父愣愣地盯他的碗,二人的碗筷丝毫未动。
    “我饱了。”干干的话别,我转身回屋。

    脑袋里塞了太多的东西,根本没有思考的空间。坐在窗旁的软榻上,我打开了窗,风,畅快地灌进了屋。没有丝毫寒意,生疼的脸颊让我有了一丝快意。心,凄然地豪气起来!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我就是海燕,等待着肆掠的风雨,生亦辉煌,死何可畏。
    “吱呀……”,是师兄。该来的,逃不掉。我仰头闭眼,静静感受这深秋的风。
    “宛儿,你,怎么了?”师兄从背后揽住了我,他很不安,紧紧地扣实了双手。“是不是昨晚母后与你说了什么?”
    我摇了摇头,心,波澜不兴。
    “别这样,我……”声音哏噎,脸紧紧贴着我的耳,一片冰凉。
    “我没事,真的!”挣开手臂,我转身看着他。骄傲如他,竟也会流泪?
    “真的?”他狐疑地回应,让我有些不忍。曾几何时,这泪,对我而言,如同宝石般珍贵,可,今天……,我笑了,抬手轻拭去眸边的粼波。
    就这样,我们相拥无语,许久许久。也许,今后我们将永远这般,没有悸动的未来,心,不会再痛吧。

    静静送师兄离开,过大厅时,碰见了师父。
    “走了?”
    “嗯。”
    平淡的问,平淡的答,随后,彼此已无话可说。我轻躬道福,回身退去。
    “我们之间,已经这么生分了?”苍白无力的话语就像把清冷的刀,剜去了心头的嫩尖,生疼!我不敢回答,不敢回身,快跑,快点离开,泪,已涌了出来!

    趴在枕上,任凭泪水,静静流淌。真的放手了吗?为什么,心,还痛;泪,还流?那一幕,从决定帮银狐狸开始,我心里已有准备,可,为什么还是害怕面对?早就明白,师父不会无故收留我,真知晓这缘由,为什么依然心痛?与师兄偕手人生,曾经是心底的梦,而今天,为何又不在意?这一切,本不属于我,我却无法挥袖而去。不管怎样,我亏欠的,得由自己还!
    “丫头!”老山羊的声音在耳边想起,空气中混杂了一股酒气。我吸了吸鼻子,抹着眼泪坐了起来。“这么爱哭,可不像你哦!”看他鼻尖红了起来,想必喝了不少。“没事,以后不会了!”我也不喜欢自己这样。
    “来,让我看看你的手。”大手一把抓过我的双袖,声音腾地大了起来:“哎呀,粉嫩嫩地爪子,肯定好吃!”声音越来越大,脖子也渐渐向门口扭去,似乎在说给谁听。“没问题了,明天红一褪,就彻底好啦,尽管放心!!!”我疑惑地向门外望去,黑影一闪,蹭地没了踪迹。
    “谁?谁在外边?”
    “还能有谁?哼!”那大手抓着我不放,一边啧啧称奇,一边用鼻子嗅,“冰莲雪露,我可怜地冰莲雪露呀!用在这里真真糟踏了!”话语中挟着的哭腔,让我哭笑不得。
    “什么跟什么呀!”我使劲扯回双手,满脸无奈。
    “嘿嘿,小丫头,哪里搞的这宝贝?还有没有?”老山羊此刻的笑脸,我看得毛骨悚然,赶忙摇头挥手。“没,没啦!”
    “你还真没良心,有好东西都不跟俺留,我苦呀……”说着说着,老山羊的眼泪真的掉了出来!真真吓死我了!我赶紧跳下床,拽起他就往门外推“我累了,回去哭吧!”推出门外,反手上栓,“臭丫头,明天不还我衣服,下次别指望我帮你……”我长嘘一口气,门外的嚎啕也渐渐远去。
    有时候,我真觉得,他更像是我师父,而上官逸,……,我,茫然……。
第30章

                                     雪

    上京的冬季,来得真快。
    昨夜怎么回的府,我记不太清。恍惚中,白公子与师父在府前对峙很久,久得连我满腹的酒肉都快冰冻了。
    我从没发现,自己酒量如此之大。可笑,昨日醉花楼那几名公孙,竟要与我这驸马爷所谓的表弟拼酒。哼,欺我年幼体单,还以为占了大大的便宜,结果,还不是被我灌到桌下做了拱土的猪?这世间,倘若没有美酒佳酿,没有莺歌燕舞,没有他白亦墨,真不知道我怎样熬过这漫长的两个月。
    无视小雁在耳旁的絮叨,我使劲地揉着太阳穴,酗酒的坏处,也只有酒醒后才会显现。眼前的食物丰盛得有些过分,忘了,现在已是正午时分。两个月来的堕落生活,受害最深的是原本健壮的肠胃,也养成了晚睡晚起的习惯。如今,没有了酒的美味佳肴,只能引起我呕吐的欲望。
    “小姐……”
    “啪!”没等她说下去,我把筷子拍在桌上,心火簇簇!年关一过,我就得入宫,从此后,天人两茫茫,冷暖何人知?!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宛儿。”一个人影靠近了我,我皱了皱眉头,纹丝不动。来人在我身旁坐下,将一碗清粥搁在我面前。纤长白皙的手指光洁如玉,低沉柔缓的语气,愈加清冷的兰香,我稍缓的头痛又隐隐犯了。“多少吃点,别空腹喝酒。”我懒得理会这些。为什么不上朝?不是马上要祭天,还来烦我?
    “白亦墨是平南王留在上京的质子,你每日与之……”我不耐烦地敲打碗,打断了他的话。不知为什么,这些时日,每每见他紧张,恍惚,心里就很爽,很痛快。他越难受,我越痛快,能不发一言令其此般的,可能也只有我了。
    不知道,这,是不是就叫“恨”。只有恨,我才不会流泪,只有他痛苦,我才有继续下去的勇气,如果恨能让我快乐,为何不去恨?我,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要恨?
    “你,为什么这样!!!”温柔如他,居然也有如此凄厉的一面,随着声音,心,跟着微颤。纹丝不动的我,暗暗默念:我恨他!恨他!他猛地别过我的肩膀,使劲摇,“看我,看我眼睛!你不是最喜欢看吗?看呀!!”他疯了似地使劲抬起我的脸,生疼的脸颊依旧紧闭着双睑。“求求你,看看我!这张脸,你已经看够了吗?回答我!”无助和绝望,重重地坠在心头,我紧紧咬着下唇,闷声不响。“为什么要糟蹋自己?为什么?”手,无力地垂下,头,颓废地顶在我肩,好沉好沉。“两个月,六十天,整整七百二十个时辰,要折磨我,要惩罚我,也都够了!!!”喃喃细语已经毫无逻辑,碎碎地表述就像说着我的心声,声声刻骨。“告诉我,为什么这样对我?……。不,真不想说,就,看我一眼,哪怕只一眼,让我知道,你眼里有我,就够了!……宛儿,宛儿!该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宛儿,告诉我,怎么做才对……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宛儿……别不理我,心里有气,对我发泄出来也好!别这样,我怕……”
    心里的防线,瞬间溃不成军,恨,已无法使之坚强,我的心,又该何去何从?
    茫然间,我低下了头,轻抚着柔顺的发,几缕乌亮与枯黄,在我肩头纠缠到了一起。这就是结发吗?我的手,划到光滑的肌肤上,那张脸,顺势贴上手心,柔柔地摩擦着,冰润的脸庞,渐渐有了一丝暖意,幽香温浓,手中的脸,也烫了起来。
    双手支起那张避了好久的脸,细细的瞧。
    浓密黝黑的睫毛彼此轻阖,依偎并颤动着,挺俊的鼻梁渗出几粒碎汗,薄唇略翘,随着下颌的移动,不时轻贴手心,妃色的红霞轻润着暖玉般嫩滑的双颊,迷醉的笑容,我,恍惚了。
    小雁合门而去,密林般的睫毛缓缓拉开了距离,露出被莫明的情愫渲染成浅紫的眸子。随着眸光的闪烁,我许久未曾笑过的脸,僵硬的笑了。迷醉的他乍地愣住,如同被雷电击倒一般,气息全无。眼前,孩童般红润光洁的脸,一双璀璨的紫眸浅若溺水,吸附了我的神魂。不知何时,我的唇,覆上了唇,柔软的颤栗,有种清凉的甜;鼻息如浪,滚滚扑面,独有的兰香,紧锁住我,渐渐,香飘四溢……。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惊了我,本能分开瞧向门外。
    “这小子,进来一起吃好了,跑啥……”嘴里絮絮叨叨的大师伯,看见我们,话嘎然而止,两脚跨在门口,不再进屋,下巴低得都快贴到地面了。
    “我,我出去了!”回过神的我,脸刹地红了,飞一般地逃出国师府。

    阴沉的云,低低地压着上京城。
    一路上,怎么也想不明白,我居然主动吻师父?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海乱闪,心底,却清甜如丝。
    走进驸马府时,天空飘下了雪花,墨园的梅,已缀满了欲放的花苞。
    净白的雪,鹅毛般轻盈,一片、两片,进而,一簇簇地弥漫了阴翳的天空,空气中的灰朦渐渐澄净,清新的梅香若有若无。
    屋前的梅树,轻颤的枝头上,一朵腊梅绽放了。忽然间,想起毛主席的一首卜算子,不觉地低吟出来: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念完,俺嗤地笑出声,自己居然也酸了一回。随后,踮起脚尖,凑到花前,我闭目轻嗅:淡香如丝,坚韧似冰,凌寒独绽,笑待春来。此情此景,令我似有所悟。雪中的梅,远胜于我,即便在严冬,也暗自飘香,充满希望地翘首春的到来,而我却……。
    用力地嗅了嗅,我睁开了眼。刚刚还零散飘舞的雪花此刻已是洋洋洒洒地直坠而下。我仰起头,六菱的雪花轻轻落在脸上,不多会已薄薄地覆了一层,冰凉洁净的洗涤了所有污浊。
    “还不进来?”略带恼怒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我甩了甩面颊的积雪,笑吟吟地随他进了屋。
    “啊切……”屋里暖洋洋的,刚上炕,俺就打了个喷嚏。
    “哼,我若不叫,你定不舍进来。”典型的白氏嘲讽,我习惯了。一杯热腾腾的茶递向我时才发现,双手已冻得红彤彤。他顺势把我的手握在了他手里,低头哈气,我一愣,紧张地把手扯了回来。“不用,呵呵,不冷不冷!”很平常的一个举动,怎么今天就觉得特别扭。
    偷撇白亦墨,他明亮的眼眸黯然一闪,随即恢复常态。“看来,你,今天心情不错。”腾地,刚才一幕又闪现出来……“哪有,哪有!”他盯着我看,眼神简直就胜过伽马射线,我心虚得脸红心跳。
    正在此时,门外通报夫人来了。阿弥陀佛!被他瞧得不知所措的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心里也暗自谢起佛祖保佑。
    “前儿个狩猎,皇兄赐了这鹿仔,今儿个正好应着雪景烤了吃。”说话的是白亦墨的正室、大衍朝皇帝之妹——淑妍公主。
    “多谢嫂夫人费心了!”见她进来,我连忙下炕行礼。
    不多久,奴婢便设好了火盆,将切割成块的鹿肉搁在网格上烘烤。“妹子,慢着吃,多陪相公说说话,我先下去了。”温柔似水的语气,高雅娇艳的脸庞,玲珑剔透的心思,我到现在也想不通,这样一个人与悍妇有何关系?
    等她一行人退出屋子,回头看,白亦墨大老爷们的样子仍端得十足地茗茶。
    “我就不明白,俺嫂子瞧中你什么了?把你供得跟祖宗一样!”话虽似玩笑,我始终习惯于男女平等的相处模式。
    “这么说,在你眼中,我是一无所取了?!哼,世间似你这般眼拙心笨之人,难找。”说完,砰地扣上杯盖,吓我一跳。
    “怎么了?我们白公子今天心情不好?!”我小心翼翼地问他,很是莫名其妙。相处下来,此人尖酸,但绝非小心眼之人,今天,的确有些反常。
    “肉熟了,吃罢!”他斜眼瞥着炉火,显然不想答我。我悻悻然拿起银筷,勾身夹肉直送口中。“怎么跟没吃过一样?先点些酱汁去腥!”他把肉蘸上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看着筷上的半块鹿肉,我真不知道,是蘸酱好,还是直接吃?最终,俺还是选了后者。
    我们就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一顿鲜嫩的烤鹿仔肉,硬吃了足足两个时辰,压抑的气氛,吃得我消化不良。之后,我借口肠胃不适,早早走了。
    我知道,肠胃不适的确不该多吃油腻之物,既然嘴馋吃下了,也只有自己受。为了促进胃肠蠕动,帮助消化,我顶着风雪,绕着圈地,来到城南郊外,蠡姬居住的小院。
    蠡姬见我冒雪来访,很是欢喜,急急吩咐王嫂准备茶点。
    每次来到这里,我都有回家的感觉。蠡姬喜欢这种瓜前李下,田间地头的闲暇生活。王嫂夫妇是蠡姬从老家找来的家仆,心善品实,蠡姬失去右手后,生活无法自理,二人除了照顾蠡姬,还自种蔬菜,纺纱卖布来贴补家用。,为此,我对二人也满怀敬意。
    与蠡姬和王嫂闲话家常,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夜幕落了下来。我盛情难却地用完晚膳,才与蠡姬道别。

    回到国师府,我有些怕,也有些欢喜,似乎有些不同,又像没什么改变。
    屋内,暖炉已燃了好久,圆桌上,师父留了张纸条。行云流水般豪放洒脱的字迹,简直难与温雅俊秀的师父扯上关系:“宛儿:今夜始,为师要留宿祈天殿,直至三日后祭天礼毕,勿念。上官逸”。我心里好生不舍,进门前兴冲冲的劲头蹭地没了。无聊地翻弄着手中的纸,背面一行蚊细的字,引起我的注意,置于灯下,仔细看,字迹出自师父之手:“雪落华殿无声,孑立孤月望南,无眠空对树影斜,心系月满西楼时。”
第31章
                            无妄之灾

    门外的嘈杂把我从梦中惊醒,没等我完全睁开双眼,门,被踹开了。
    摇曳的火把将屋子照得通亮,若桃和小雁穿着单薄的睡衫大声叱责着什么。一个内廷侍官模样的男子,大步跨到我床前,低下身子,左右将我审视一番,随后挺起腰杆,大手一挥,“来呀,给我拿下!”
    还没缓过神的我,稀里糊涂看着若桃小雁与十几个侍卫打了起来。“慢着!”我本能地吼了起来。事情还没搞清楚,打什么呀?清了清干涩的嗓子,我盯着那个带头的瞧:“为什么抓我?”
    “我只奉命拿人,其他与我无关,有什么,与主审大人问去!”精壮的男子毫无俱意,口气足得很。“在下奉劝一句,姑娘还是随我去吧,免得国师面上难堪。”心念飞转,继而开口“你们先出去吧,待我穿戴整齐,定随你去。”见我面色镇定,言语从容,男子略为思索,带众人退到门外。
    小雁泪眼婆娑地为我穿衣,抽泣中,对我的妥协表示不满;若桃也表示定能解决门外的侍从,送我出府。我笑着宽慰她们:“没关系的,若我想走,他们也拿我没法,只不过,事出蹊跷,得查清缘由方妥。”随后,从我枕下取出一个牛皮信封,交于若桃“有机会,帮我把这个给师父。”若桃满面泪光地使劲点头,我拍了拍两人肩膀,从小雁手中拿过白貂披风,裹好出门。

    没想到,我也有机会来大牢,还以囚犯的身份来了天牢。
    或许敬畏国师,他们没要我穿囚服,牢房也放置了棉褥棉被。虽然如此,牢中湿冷的空气仍令我浑身冰凉。寒风凛冽地吹,夹杂着雪花,穿过无遮的窗,纷扬地飘了来。这变故,太突然,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窗外,天,渐渐亮了,我钻进被子合上眼,还不知道会有什么等着我,先歇好身体再说。

    跟着狱卒穿过狭长的甬道,换上囚衣,带上手枷的我眼前霍然开阔。
    大堂上,执杖的衙役正列两旁,麒麟耀日图前,温文身着紫红丞相官袍,端坐如松。在这里见到他,我心里大吃一惊。小小的我,主审却是当朝丞相,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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