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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君行 (全文+番外~)-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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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示意半天,他才回神,将烤好的另只送与口边,只咽下一两口,便不再多用。
不可否认,看师父和银狐狸吃东西是一种享受。日头升至半空,阳光透过树叶,斜斜地在二人身上洒下点点斑白,闪烁之间,肌肤上细细的茸毛隐约可见,隐隐透出婴儿般的光泽。即便相处这么久了,我仍旧妒忌不已。师父似乎察觉到我龌龊的念头,抬眼看我,眼神软得都能拧出水。我的脸腾地红了,赶紧错开视线,四下张望。
两匹白马,悠哉地吃着青嫩的草;树枝上,松鼠欢快跳跃,鸟儿唧喳正欢。
等他们吃完,我背上包裹与二人拱手相别,准备回去。
师父猛地从背后抱住我,身子瑟瑟,一如秋叶:“你去哪?我,我随你!”
“师父,”我转过身,试图看着师父,他却将头埋于我颈,紧贴不动“我先回陨水,待我办完事,就去武峰山找你们!”
“你答应过,不再离开我!”师父声音嗡嗡地,身子被师父抱得紧紧“我,我跟你走。”
“师父!”怎么也推不开师父,我只得提高语调;“温文在陨水等着抓你,伍氏夫妇也被他们抓住了,师兄还……”
“别说!我知道,”我忘了,师父的本事。“你休想再离我而去。其他的,随他们!”
“可是……”
“你们走罢”银狐狸打断了我的话,“陨水的人,我去救。”
“不!”我盯着他,态度坚决。“我的人,我去救!”
“涧,你的伤……”师父的话,很轻很轻,憋闷得揪心。
“我说过,没事!”冷冷打断师父的话,墨眸紧紧盯着我,淡然而不屑,招牌式的讥笑邪媚至极,我竟然,欢喜得想哭。“说你傻,还真傻!哭不哭,笑不笑的,真难看!!”泪珠还在眼眶打转,我已忍不住笑了。
银狐狸伸出的手刚到我头顶,又缩了回去。“好了!办完事,我会去找你们!”
说罢,他一个呼哨,马儿应声而至,看着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奔驰而去,心里隐隐不安,“我等你!”等你回来!
第51章 武峰关 文 / 穆素
武峰关
骄阳似火,绿成荫。干黄的泥裂开一道道卷着边的口子,将葱翠茂密的丛林一分为二,绵延不绝向西南延伸。师父与我,共骑一驹,风尘仆仆赶往武峰。
直到上马才发现,马没装鞍。扬尘的风,烘人的日,远没颠簸的马背恐怖。本想悄悄挪动一下身子,又怕师父发觉,只得咬牙强忍。
林密路窄,远远地可见,一辆马车带着长长的尘尾疾驰而来。师父收缰减速,让道一旁。我趁机稍挪坐姿,放松一下被颠得失觉的尾椎。师父见状,腾出握缰的手环住了我的腰环,想必担心我落马。我心头暗笑,侧身迎向师父。
擦身而过的马车有着深蓝的车厢,车窗上,白帘随风卷起。车厢内,一张苍白无血的脸,闪着暗涩的眸光,像阴霾中的一道阳光,张扬犀利的掠过我眼,直射心底。
两声长嘶,马车在身后嘎然而止,急刹的车轮扬起细碎的干泥,散散地敲打着我半侧的脸。被闪电击中的我,僵而无力,颤而无声。腰间的手愈发地紧,马儿随着师父手中的缰,缓缓回头。
车,静静地停着,一动不动。两匹马儿伸长了脖子,盯着那路边的嫩草,却换来马夫呼啸的鞭。雪白的窗纱时而飘起,时而静落,舞得俏皮而可爱。车中人纹丝不动,重重的呼吸声像薄薄的刃,剔着心头的腐肉,牵绊着鲜红的心。
雪地中的蠡姬,猩红的流年,一一闪过脑海,戳在心里,蛮横乱绞,血肉片片飞落。我强忍住泪,紧咬了唇,一把扯过马缰,头也不回策马上路。
仰望天空,湛蓝无暇,偶尔飞过的鸟,悠闲自得地扇动着翅,泪,终于凝在眼眶。无数次告诫自己:为他,不值得难过,不值得落泪!他可恶,他可恨。可,不知为何,心,很疼,疼得无力去爱、去恨。人们说,爱的背面是恨,我既无法恨,那就不曾爱。我爱师父,爱我师父。
虽然每日都有歇息,但,刚可见武峰大营的旗帜,马儿便吐沫而亡。
师父牵着迷迷糊糊的我,站在拱圆的议事大帐内,已是四日后的深夜。筋疲力尽的我,自动忽视异样的眼光,一见到宽宽的木榻,我就眼冒桃心扑上去,头一着地,人已不醒尘世。
醒来时,帐内漆黑一片,让人分不清时辰。
我满足地伸了个懒腰,覆盖在身上,柔软暖和的毛毯顺势蜕至腰间,用手一摸,毛长而皮厚,甚是温暖,只可惜太黑,看不清是什么皮。
眼有些酸涩,肚子咕咕直叫。借着门帘透过的光,我穿好鞋,走出了帐。守在门前的两个执戈卫兵,年纪很轻。一见到我,其中一个赶紧跑开。我了然一笑:八成去通报师父了。借着月光,我好奇地瞧着另一个:暗色的短褂上罩着护胸的青铜铠甲,黑色的裤,黑色的靴,稚嫩的脸上几颗青春痘油亮亮,紧张地闪躲我的目光。“有吃的吗?我饿了!”
“小、小的这就去、去拿……”话还没说完,那人,一溜烟也不见了。
兰草的香,隐隐飘来,一双手从身后拥住了我:“小懒猪,睡醒就吃。”软软的话,在耳畔轻轻响起,我向后一仰,脸颊贴上凉凉的颌,很舒服。“睡好了吗?”我微微点头:“我睡了多久?”身后浅浅的笑,蕴含无尽的怜惜,在寂静的夜空散开:“一整天!真怕你就这么睡过去,不再醒。”身后的手,在我腰间越扣越紧,脸也垂了下来,轻吐的气息地喷在脖间,酥痒无比。我的手覆上紧扣的手,仰头静看满天的繁星,它们如此近,似乎只要伸手,就能将之握住。
一阵油腻腻地肉香勾出满肚的馋虫,本能地咽了咽口水,我拉开师父的手:“什么东西?真香!!!”顾不上别的,此时的我,眼中只剩托盘内热气腾腾的烤乳猪。
坐回大帐,看着那双纤长的指优雅地用小刀,剔下薄薄的肉片,沾酱,裹皮,听着我欢叫的肚子,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我,我……”没等师父递到嘴边,我一把抓过来,塞到嘴里,味道真不错。
一直以为自己还算斯文,可没想,我竟能吃下半只乳猪!等我饱了,回神看盘中之物,早已只剩骨架不见其形;再瞧师父,师父满眼宠溺地笑望着我,“我,饱了!”我抢在师父之前,拿了案几上的湿巾,在脸上胡乱抹了几下。脸,烧得发烫,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一双手,托起我下颌,迷离的眼神,醇浓的暗香,微颤的红唇满足地轻叹着,愈来愈沉的气息,慢慢靠近我的唇,让我心醉神迷,无法自已。
“师父……”脆生生的声音,在帐内猛然响起。我一惊,朝门外一瞧,来的是欣儿。黑黝黝的眸子瞪得滚圆,惊诧的脸上乍地淌下哗哗的泪。
师父坐正了身子,低头不曾瞧欣儿,昏黄的烛光下,眼睫扑闪如蝶,微红的脸颊霞光依旧。
欣儿冲到案几前,单手叉腰,另一只手高高挥起。“欣儿,想干什么!”师父的声音如平地惊雷,镇住了所有的人。欣儿泪盈盈的眼恨恨地盯着我,猛地掀翻案几,哭着跑出大帐。
我愣愣地看着飘起的门帘,无知无觉。
“宛儿,”师父坐到我身边,将我抱入怀中,胸膛起伏不定,话语虽轻仍旧微微颤抖“欣儿还小,一会儿就好了。”师父,师父,你真不知道欣儿的心?在你眼中,当年的我,与今日的欣儿有何不同?
“欣儿,怎么了?”大师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掀开帘,看见我和师父,怔住了。师父仍然将我搂着,一句话也不说。过了片刻,大师伯悻悻地而去:“我去看看欣儿”。
我自嘲地冷笑:早该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师父身子一惊,将我抱得更紧,“别这样!宛儿,别这样!师父害怕,宛儿,别离开我!”我握住师父的手,软语相慰:“我没事,真的,没事。”
西南多为岩溶地形,盆地、河谷、丘陵,低山、中山、高山、山原、高原相间分布,各类地貌之间差异很大。武峰关城墙不同于普通的城墙一字排开,而是呈锯齿状而建,凸凹有序,高大而坚固,易守难攻,关外三面环山,地形复杂,是进入南都地界必经之路。武峰山山石突兀而陡峭,在烈日的照耀下,反射着灰白的光,天空中,展翅翱翔的哨鹰低空盘旋,人,根本无处藏匿。至今,两军对峙此地已有半月,师兄率领百万大军在百里之外,不敢入关,怕的就是南都军借地理优势将之围剿。再者,此乃平南王地界,山峦迭起,绵延不断,运输粮草的小径常常会莫明地半途被截,师父若不能在半月内将其攻克,大军无法前行,粮草又续接不上,这三万军士必将困死此间。
连日来,师父令手下将卒,在武峰关外叫阵,极尽所能却无人迎战。现在,众人正在大帐内商议对策。
来到武峰大营已有三日,每当师父与众人议事时,我便会站上高耸的哨台,眺望悄无声息的武峰关城楼。
他在那里吗?回来了吗?似师父师伯这般,日夜不休地从武峰赶至陨水,都用了两天时间,他到陨水却只晚到半日,原本体虚的他,这一路又该怎样才熬得过来?我费力地晃着头,想把扰人的思绪甩到九霄云外!连自己都开始鄙视自己:明知不该这般,却偏偏惦记得紧。怎么会这样?
山谷的风,夹着呼哨吹过两军间那片空地,席卷而过的风拔起满地的黄土,灿白的光也被镀上迷朦的氤氲。
远处,一个黑点自武峰关上空滑翔而下。黑点越来越大,似是一只哨鹰。灰黑的翼羽翅参差,爪下一片亮眼的白绢迎风挥舞。哨鹰的姿态没有往日的舒展洒脱,几近踉跄般滑过空地的中央。“嗖”地一声,鹰在空中一顿,身子直挺挺坠到地面,沉沉的落地扑起一阵黄烟。
正当我惊讶不已时,武峰关久闭的城门早已开启一条缝,自城内闪出一道光,黑驹如墨,白衣胜雪,如离弦之箭,直奔落鹰之处。我定睛细看,大惊:马上之人正是白亦墨。不容我多想,哨台下,弓弦沉闷的“嘣”声,骇我一跳。我飞身而下,直奔白亦墨所在。
刚可及白亦墨身,第二枝箭夹着呼哨又在脑后响起。我勾手向前,将白的头按下,自己同时侧身,转瞬之间,箭尖擦颊而过,几根鬓发缓缓而落。脸颊一热,旋即隐隐泛疼。回头一看,欣儿身着暗紫戎装精神抖擞地盯着我,一手执弓,一手伸向背后箭囊,脸庞粉嫩似霞,杏眼熠熠生辉。
我扭头,单手架起倒地不起的白,另只手对准黑马臀部狠命一拍,马儿受到惊吓,嘶吼着向前猛冲,蹄起蹄落,扬起黄尘一片,我借机施展轻音漫步,携白亦墨回武峰关内。关城门的刹那,箭狠狠钉上厚重的门
第52章 笑红尘 文 / 穆素
笑红尘
血,润红了洁白的衫,利箭穿透左肩的锁骨,箭翎随着沉重的呼吸起伏不定。“紫君……”无力的话拖着浓浓的颤音,止住我抚箭的手。我瞥了一眼白亦墨,苍白的脸隐隐浮动着粉粉的红,绽放的米窝,微翘的眉眼,扑闪的睫毛下,眸子亮若寒星。我暗运气脉于指尖,封了伤处周遭大穴,随手点了他的哑穴。毫不顾忌身旁的丁主簿,冷脸吼他:“闭嘴!”
不想看他,更不想听见他的声音,心底暗暗萌生的恨意让我有些害怕。
一黑影握着弓从城楼飞身来此。只需一眼,我已认出他是当日曾护送我与夕珊出上京城的两侍卫之一。除了他们,众将士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却不曾离岗半步。 “快去找副担架,拿些金创散来。” 看着二人神色慌张、手足无措,我烦了,又不是致命伤,穷紧张啥?丁主簿和黑衣侍卫登时醒神,转眼间已不知去向。
厚实的拱洞遮住了高原强烈的日光,荫处的空气不似日下燥热,城门散发着松木的清香隐约可嗅。明知白亦墨正紧盯着我,我熟视无睹,丝毫不去回应。无声之间,地面的热浪携夹着莫明的暧昧,在我俩之间潜翻暗涌。
手指无意一碰到鹰身,我心下大喜:真笨!早该想想,他追那只鹰作甚?敛稳心神,细看那只鹰:鹰身僵冷,额头白线上一点朱砂隐约可见。若没记错,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印记?对了!这是欣儿养着玩的那只鹰。鹰的羽翼被刻意剪乱,飞翔对它已不再轻松,可为何强要回营寻主?再寻鹰爪下的白绢,已被白握入手心。我扯了扯绢布的角,白倒吸几口冷气,手却纹丝不动。
我有些恼怒,狠狠盯向白,白垂下眼睑,闪躲我的目光,失血后本该无色的脸却染了一抹红晕。“放手!”我不管不顾地朝他怒喝。越不让我看,我越要看!什么破东西,为这,他白亦墨连命也不要。“还不放?!”白身子一僵,手渐渐松开。我抓过握成一团的白绢,在地上慢慢铺开。
真看不出它和普通的白绢帕有什么不同,光我自己就有十几打。绢帕有些泛黄,曾被血渍污过,血痕至今隐约可见。我止住手,眼角瞥了白一眼,他低垂的眼皮下,眼珠的溜乱转。哼,什么好紧张的,我又不会吃了它。一个大男人家,无缘无故将这脏了的旧帕子当宝,真真可笑!人,无故地烦躁起来,心也跟着郁结不爽。我摊开了掌,将帕子摊平,手指刚刚拂开帕子右下角,几个扭曲无序的图符吸引了我。我定睛一看,人,呆若木鸡。
D、W、J
在逸云岛,每当小雁受命教我女红,我便会在自己帕子上绣缩写来应付,师父问我何故,我总答:做个记号,丢了好找。离开师父这些年,我从未重拿针线,怕想起过往。可,这帕子怎到他白亦墨手中?
“你老实说,我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我承认,我当时很失态。在他面前张牙舞爪的挥舞着帕子确实与我一贯的风范不相符。白半靠着城墙,脸,没了刚才的血色,半睁的眼直勾勾望着我:“你,忘了?哼,好!忘了好!都忘了吧!”声音轻如晨雾,捎来剔透纯亮的露,润湿了他的眼角,我的心跟着隐隐作痛。
“我……”我开口想辩驳,见他不屑地闭上眼,桀骜地抿紧唇,人,笃地怒气高涨,血脉膨胀。我盯着他,冷笑起来,语气渐渐刻薄:“那好,你不是有流年吗?也给我一杯得了。只是不知道,我这做徒弟的,是不是也有这荣幸!”
他一惊,猛地睁眼惶恐一逝而过,旋即坦荡自嘲,由于激动而彻抖的肩膀扯开了伤口,血又汩涌了出来。“当年若知,即便让你亲眼见他饮下流年,也不会死心,我又何苦自作多情,舍不下你我浅薄的情意?!天见犹怜,世上流年倘有其二,我白亦墨绝不再与他人,日后定将终世焚香吃斋,以谢天恩!”冷狠的话语颤动得厉害,高亢中透出绝望的凄凉,唤起我骨子里的寒气,原本紧捏的拳,指已深插入掌,而我毫无知觉。他话音一落,人当即昏厥过去。
望着昏死的他,时光仿佛被禁锢,漫长而令人窒息。
他伤势本无大碍,现今如此,我反放心不下。拔了箭,将伤口处理妥当,早已日影西下窗影斜,凉意渐盛雀鸟归。西南之地,虽四季如春,但日夜温差较大,黑衣侍卫与丁主簿助我将其安顿后,无视于我,慌忙退出了屋。
昏睡中的他,身子右卧蜷缩成团,低低的梦喃凌乱不安。苍白的脸上唇色泛青,眼眶深凹,颧骨渐凸,紧锁的眉头任你怎么按压也难抚平;原本尖翘的下颚,更瘦得如同被利斧劈过,梦里还时时扯动,双唇时抿时张。
看着病中的他,孤藉无助得如同遭弃的孤儿,我不觉鼻头酸涨,心也疼惜不已。假如,相识在阳光下,我们会有结果吗?对于答案,我们都无法自欺——不。没有谋算,他怎屑结识于我,又怎会勉强他自己,与我相交?而我,更不会离开师父,独处他乡。从始至终,聪明的他,筹划了一切,驾驭了乾坤,独独忘了,人心真情又怎能计算?事已至此,情何以堪?
白亦墨果真厉害,文臣武将竟无一人敢踏足寝居半步。到了黄昏时分,白亦墨发起高烧,浑身滚烫不见半滴汗珠。即使强行灌下药师的药,也丝毫不见好转。没法,我只得守在一旁,稍稍用了些家仆放置于门外的餐食,又要了些布巾冷水去,为其物理降温。
两个时辰后,眼见他脸上的红潮渐退,鼻尖冒出点点碎汗,呼吸渐稳,我才放下心来:总算退烧了。看其睡得安然而恬静,我把清洗后的巾晾上盆架,端起水出了屋。在门外守候的丁主簿和两贴身侍卫一见我,愁容顿展。一人欢喜地接过了盆,丁主簿更引我至院内一凉亭歇息。亭中的石桌上布置了橙黄的橘、雪白的梨,还有各色糕点。不等我致谢,三人早归回各位,谨慎地聆听屋内动静。
白亦墨能得到属下全心的拥戴,想必也有过人之处。远远看着他们三人,心态渐渐放松了好多:人的一生,不会万事顺意、十全十美;也不会一无所成,毫无可取。得失之间,全在于心。
拿起一橘子,剥皮后放了一块在口中,甜中带酸、酸中有甜,其味远胜于只甜不酸。世间万物日起日落,沧海桑田,人之于其间,如浩瀚银河之星,渺小而短暂,能遂愿之事又有几何?于白亦墨,虽有缘无份,但彼此却能相识,拥有无二的回忆,业已足够。
藏青的天空,繁星闪耀,月眩似勾,紫薇启明同现苍穹,烁烁其华。师父说过,启明主战事、紫薇示帝皇。除了知道紫薇是北斗、启明是金星外,我对占星之术根本一窍不通。师父若在身边,给我细细讲解讲解就好了。
师父!陨水镇外,樟林中失心般疯狂的师父历历浮现眼前。我,我怎能不辞而别?一想到此,心如有亿万蝼蚁附着乱窜,慌乱得几近跳出胸膛!不行,师父,找师父去!我登地站起,手中的橘瓣被重重拍上石桌,成了混沌一团。
心念一起,愈发迫切想见师父,静淌的血来不及补充大脑氧份,眼前金光乱闪,耳蜗轰鸣,身子也随周遭事物晃动。恍惚间,一双结实的臂膀揽稳了我。师父,我的师父!脑海刹那一片清明。我使劲嗅着颈间蚀骨的香,整颗心被之填得满满当当,再也寻不出一丝空间。 “师父……”耳边响起自己的声音,轻似浮云甜如蜜,很是陌生。
师父不作声响,消瘦的下颚蓄了浅浅的胡茬,摩得耳根酥痒难耐,我不觉“咯咯”笑着推开一点:“好痒……”。师父诧异的眼神顿时羞涩,异彩流溢的紫眸令月华星晖也自愧不如。 “宛儿你……”师父齐整皓洁的牙及时地咬住下唇,话说了一半便自行打住。
看着此般的师父,久违的玩心大起。我伸出双手,软软摩娑略微扎手的下巴,趁紫眸渐渐迷离之时,我快准狠地拔了根胡子茬,“好了!你看,少了一根吧!”师父无可奈何地笑望我手中的黑点,眼神溺如秋水。我正欲继续,师父的手抓住我的腕:“宛儿!”看着师父费力板起的面孔,我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师父怀中开怀大笑。
师父紧拥住我,胸膛起伏不停:“宛儿,我,我舍不下!”奇怪的声调配上奇怪的话,令我警觉。“我舍不下,舍不下你!我该怎么办?”
我抬起了头,盯着师父,师父痴痴的眼神让我迷惑不解。“什么意思?宛儿不懂!”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你二师伯主星黯淡,阴霾锁身,似有大灾,我……”师父躲开了我的眼,语气虚颤“事情因我而起,我不能不管。宛儿,我又放心不下你……”
“我随你去!”不等师父说完,我坚决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到哪儿,宛儿去哪儿。”师父一呆,想也不想开口便答:“不行!”
“为什么?”师父果断的拒绝让我很难受,“师父不要宛儿了!师父再也不喜欢宛儿……”话,说到这份上,自然地,我哭了起来。
“不,不!”师父颤抖着手为我抹泪,“我,我的心,我……你知道,宛儿你知道!”
“那为什么不要我?你骗我!”窃喜!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只是,我要知道你为何这样。
“我,我……我怎样你才会信?不然,我把心掏……”我赶紧堵住那张胡言乱语的嘴,师父的脸庞冰凉而不安。“宛儿相信师父!但,我得知道不去的缘由!”紫眸愣愣看着我,许久后,软软的唇印上我手心,“卓儿已下令撤我国师之职,全境通缉于我。”我哑然:这个,心里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这快。
“什么理由?”任我几番逼问,师父都低头不语。隐隐地,我感觉到什么不妥,眼睛四处张望,果然,白亦墨静静站在亭口瞧着我,黑夜中,眸光亮如雪麻,呼吸快而沉重。“是我!因为我来了这儿,因为我救了平南王。”无力去接受的结论,终究还是被自己说了出来。之前去陨水,师父尚未受罚,时机既过,师兄自是不便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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