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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石完 续传1 续传1-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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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剧烈,隐隐的,不停的。
最后掬了一捧水,泼了一下脸。
合眼的瞬间,左手小手指根部仿佛有一圈金属的凉意。
因为染了自己的体温而柔和的温凉。
——你一直是你。虽然他,不是你看到的他。
梁长书喝茶不语,我也便无视。
淘了一小把米,合了适量的水,而后关了露台门,窗,走到壁炉前做饭。
推好横隔。
——这本是为了冬天不烧壁炉时候冷风不从通风管里倒灌而设置的。
点火,倒入些水,切了些肉干,看看水快沸了,倒了米进去,撒了点盐拌了拌,肉干一并扔进去。
盖上锅子,往壁炉里头加了一大把浇湿的引火草。浓浓的烟马上就冒了出来。
走到北窗旁边,关窗,在自己面前留了一条缝隙,站定。
没有回身看梁长书的动静。
客至主家,不请自入的,自然先要自己开口告罪。
这架势,摆明了先开口的先示弱,可如此这般的事,轮不到如今的我来做。
梁长书示意,穆炎……或者现在应该说,丙辰六?
把露台那边的门窗都打开了。
黑衣的人影走到我这边的时候,我没有让开。
要么动粗,要么这扇就关着。
梁长书若是来抓自家逃奴的,当然可以棍棒齐下。可要是为了别的而来,自然不会先撕破脸。
我既然是自己醒过来,而不是被人绑醒的,便可以赌一赌。
赌梁长书要从我身上弄到的东西重要,还是这扇窗重要。
虽说烤东边房间的墙边,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概率是对半开……
可谁叫他好死不死,坐了我常坐的位子,占了穆炎看原来那把不合我意特地替我重新做的竹椅!
——以前的习惯,厨房的低背高脚圆椅可以转来转去。
“开窗。”梁长书终于被熏得嗓子痒了痒,清咳了下,开了口。
丙辰六伸手过来,我没有拦。
窗子打开,烟雾一下子都被穿堂风带走。
目光穿过窗外百十米距离,试图找到蓝绿色绸缎般的溪涧。
而心下,则急急寻找着另一个。
——到底是什么,重要到梁长书“以礼相待”于我?
“腊月,辞平使,起竹楼,制器物。”身后传来茶杯搁到桌子上的声音,而后是一条布绢抽开的声音。。
“正月,辟田,开塘。”又一条布绢抽开的声音。
“一月……”
我闭上眼掩去眸中神色,听梁长书一条条念下来。
何其有幸!
如果我没有辞正旁君……
穆炎在正旁君身边,那就是梁长书的暗雷一枚。
正旁君本有留我之意,虽说他自己也明白有些不妥。当时趁着在程珲玉坟面前说起此事,并拿故人做比,正是因为我并无十成把握。他能够答应,未必不是程珲有灵。看着我在他面前坟墓和正旁君告辞,程珲也是安心的罢。
如果穆炎是通农事的,如果他有正旁君的敏锐聪颖或是寺御君的眼光锐利,如果梁长书要求他上述的汇报更详细些,如果我在草纸粪池排水渠之类的事上精益求精了些……
梁长书会知道我懂的不仅仅是水车这么简单的事。
为敌之人了解越多,便是越危险的。
现在么,我想梁长书应该不会在院中如厕。
而如果,我旧梦那晚,告诉过穆炎我自何来……
人,果然是需要自己的隐私的。
每一个如果,都会更糟糕。
石玲石玲,你自那年失却芒之后,挫败坎坷,失意寥落不是没有,可还怕过什么?
最痛的事已经经过,便再无过不去的坎。
“六月以竹建水车,可起水灌田,无须人力。”
豁然!
米饭飘香了。
梁长书一时没有再说话。
如此看来,这回我要脱身,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转身往楼下去。
没有回头看,不过听到梁长书晚了好一会跟了下来。
丙辰六估计也是了。
院里歇了两个轿夫,两个黑衣人,两匹马,不知道梁长书如何能深入东平腹地还这么大排场。
拐弯,进茅厕,例行公事。
转身掩上门的时候,我确定院子里六个人,三个人神色变了一变。
肉干米饭的味道还是不错的,虽然椅子不能转来转去。
梁长书坐在原本属于我的那位子上,脸色不佳。
就了块凉拌藕,我心情愈发好起来。
——咕噜噜。
——咕噜噜。
几乎同时两声。
不知梁长书怎么想的,居然没有吃饭就跑来逮人。
明明应该在心里大笑三声,偏偏后面一声发自墙角,比以往的低了些。
刚刚缓了些的隐痛猛然揪紧。
——起来之前的那个叫做穆炎,起来之后的这个叫做丙辰六,可,现在这个饿得咕噜噜的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分了。
扒掉最后一口饭,吃掉最后两片藕,最后一次去露台,最后一次洗碗。
最后一次合上露台门,最后一次扣了旁边的窗,最后一次拉起绳子栓好。
这里的雨帘,倒是看过了。太阳雨的,雷雨的,夜雨的……
算是少了一件记挂。
而后,最后一次进屋,最后一回关了东南两窗。
取了礼物盒子。
找出剩下的碎红稠子,选了根长条的拿了。
想了想,把收了起来的暗青披风也拿了。
转身正要回厅去对面房间,忽而发觉屋里的灯笼不见了。
那么大一个东西……
我愣了愣,摸了下自己的颈子。
挂囊还在。
脚下没有太犹豫,已经连揭了两道帘子,去西边屋子里关了窗。心下却急急动了动。
梁长书?
“你可有拿了这的东西?”关了厅里北窗,我回身问梁长书。
——不是我的,是穆炎的。
梁长书不语,喝了一口茶,原样覆了杯子,起身道,“一饮一坐而已。”勾起一抹弧度,“莫非,时临你,丢了什么要紧事物?”
我没有答话,壁橱里拿了块肉干,取了个碗,拔了双筷子,放桌上,啪啪一阵敲,“小兔崽子,死哪里去了!”
梁长书一愕。
上面阁楼的梯口冒出一只小脑袋。
“死兔崽子!居然敢去偷吃的!”平日里这会它大多在院子里,我喊穆炎的时候它会跟来。若出了院子有些远,敲敲碗也就跑来了。看来是被梁长书他们吓的。动物总是敏感于恶意善意的。
小狐狸缩了缩脖子。
伸手,晃晃肉干。
小狐狸忽而盯着肉干,忽而滴溜溜转着眼睛打量梁长书。
真是货真价实的狐疑。
而后,嗖一下窜进我怀里,手上已经空了。
抱着它起身,左臂夹着盒子披风下楼,我迈下竹梯。
平日里鸡鸭鹅都已经放出笼子,这会憋到饿了,已经闹起来了。
在一层拎起鸡笼,扬起一片碎草细羽毛。
走出院子,合上篱笆门,扣了外面的横闸。
放下笼子,把小狐狸放到地上,给它脖子上系了红绸,留得宽了些,打了死结。
这年头,家狗白天到处逛的,和野狗并没有什么区别,小狗有豺或狼的血统也是可能。故而山里村里习惯,猫狗脖子上系东西表示家养,防止误猎。踩了院子什么的大多驱赶了事,最多打一顿。
——它跟着我习惯了亲近人。见了进山打猎的难免好奇接近,守规矩的猎户见了绸子会放过它。不守的……它吓了几次,也就不会再有这个习惯了。
举了它两只前爪,合一起拍了拍,小声和它道别,“小兔崽子,保重。”
拍拍它脑袋,看着它叼着肉往旱田那边去了。
小狐狸已经会逮耗子了,这几亩地,荒掉归荒掉,总还能养些耗子。
它也就有吃的了吧。
就,不会……死了吧。
番外 三年五载一两秋
他记得那人说,三年后攒够银子就能给他讨媳妇。
他不是很明白媳妇两个字的意味。
——女子,会生孩子的,嫁了人的。
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他还记得那人跟他要心法学。
死士的心法,狠辣。
那人连一只山鸡都不曾杀过,这般的性子,怎么学。
镇子城里的武馆,本门心法外人很难得传。
那人嘀嘀咕咕说,为了本破心法磕头入门,三年五年才有可能传授,还是不要了。
他起身,摘了那盏灯笼,点了,放在矮床前的地上。
而后静静坐着,看着那人。
他拿身子挡了光线,那人睡得安稳,什么也不知道。
瞒不了了。
天亮的时候,就会都知道了。
他以前想,那天到的时候,那人大概会生气吧。
他跟在那人身边,那人什么也没有瞒他,骂他主子的时候,那么理直气壮,咬牙切齿。
那人那些时候,明明恨得很,却竟然,没有什么集市上常听到的粗口。
他开始的时候觉得,有一天被那人这么骂,也不算太倒霉。
起码,不怎么难听。
现在想来……
宁愿被那人狠狠诅咒。
不得好死也好,天打雷劈也罢。
他想起了那段树干。
那树,便是被雷劈的。残干,他亲手砍的。
劈成那样子,再烧死,也是好的。
好过被那人冷冷淡淡几个字定论,而后抛却脑后。
无情、无心、不忠、不义。
他知道自己全占了。
那人在树干上种出来的蘑菇,煮了鸡,晚饭刚刚落进他肚子里。
头一次,他发觉,身体腰腹之中,有什么,硬硬的,一块块的,无法消化。
地上月影一分分地移。
他看着那人。
他这一年的命,本来就是那人捡来的。
还给好好护了,宠着溺着,里里外外换出来了。
没错,虽说那人力气没他大,做事没他麻利,可偏偏,是那人护的他,宠的他。
那人说过,他在他心里。
那人也说过,仇人是要扔出去的。
都是在那人哥哥坟前,和平使聊起来时候带了笑意说的。
他在园子门口,和平使的两个侍卫面对面站着,听得清清楚楚。
而他,今晚还在那人小小的软软的暖暖的,古古怪怪偏偏又都很有用的点子冒个不停的心里。
明天,就会被扔出去了。
扔到冰冰凉凉的外面去了。
他知道,他主子一到,他马上,会被吩咐去出任务。
死路一条的任务。
而这次,不会再有人捡了他了。
他右掌心贴上那人左腰后大穴。
那人身子底子不好,老郎中说了,偏寒偏虚。
光性子硬朗,总是不够的。
没学心法的人真气在身觉不出什么,会慢慢散去。
可五年的,好歹也能撑上一两年。
自己过了明天再无明天……
那人,再找个暖炉,一定不难。
六十一
轿子晃悠悠的。
我垫了披风,打开膝盖上的盒子,小心一个个找过去。
六十四个卷里,有一个苔衣上镂空了个“炎”,还有一个镂空了个“临”。
打算拿来逗穆炎玩的。
挑出来,吃了。
大概刚用过早饭的缘故,不知道味道。
“禀主子,此处便是方家村北后坡。”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轿子停了。
披风留下,拿了盒子,我走到驮了两个笼子的马旁边,打开笼子,放出它们来。
——梁长书居然问我,“马,还是轿子?”
马没蹬没鞍的,当然轿子。
五只母鸡,一对鹅,六只母鸭子,一只公鸭子。
它们都我小不点开始喂大,陌生惊怕之下,乖乖跟着我走。
拐过两棵并排的榆树,我朝坡下唤,“小慈!”
呆了不会会,“哎——”一声,远远可见的篱笆上趴了个小脑袋,“来啦!”
再不会会,小慈和他家老黄就沿着小径跑了上来。
“我娘说,村子西头老四哥家侄女嫁去了长韦村。娘说,那村村长家里有上好的李树。娘说,时叔叔今天上集可以去顺路拐去问问。还有,娘说,回头进山前记得来家里坐坐。”生怕忘记,一口气说了老大一串,小慈开始喘气。
老黄在旁边使劲摇尾巴,兜兜转着过来舔我的鞋子。
“小慈,时叔叔有急事,得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蹲身,捏捏小慈的脸,指指旁边和老黄对着眼看的一群家禽,“所以,没法照顾它们了。小慈领了它们回去,它们归小慈养了,好吗?”
“时叔叔不和我娘去说吗?”小慈瞄了眼了我手里盒子,吸吸香气,抓抓裤管,挠挠角发,用力咽了口唾沫,移开眼,“上次时叔叔和穆叔叔一起来时,带来和娘换布的草药,还有熬的油,很好用呢。娘脚上好多了,一直念着要谢谢时叔叔穆叔叔。”
“小时,坡上那些人在等叔叔,叔叔来不及去了。”递给他抽盖的方形点心盒子,“喏,这个给你。记得,下的蛋不要攒着,时叔叔一时半会回不来。”
“那些人?”小慈侧身往坡上张望了一下,而后被盒子吸引了注意,“送给小慈的吗?”
“原本……”六岁小男孩的眼睛略有些琥珀色,干净清澈。对着这么双眸子,我忽然就溜出了口,“要给穆叔叔过生日用的。”
“哎?”小慈的手缩了回去,“穆叔叔呢?”
“可是你穆叔叔今天没法吃这个了。”
“穆叔叔没来吗?穆叔叔拉肚子了吗?”小慈心有余悸地问,“穆叔叔偷吃了时叔叔的巴豆吗?穆叔叔和时叔叔一起去吗?”
我不由一笑,偷吃巴豆,是你自己吧。
没有否认。
来了,可是小慈你肯定不认得你穆叔叔了。
所以……还是没来吧。
“要是穆叔叔知道了……”小慈连珠泡似地问了一堆,问完却忘记了,抬头看了我一下,两眼溜溜眸子亮亮地征求意见,肯定意见,而后又盯住了那盒子。
“时叔叔和小慈不告诉穆叔叔好吗?看的到吃不到最可怜了。穆叔叔那么馋,不知道会好一些。” 我拍拍他肩膀,“拿回去别藏着舍不得吃,下雨天一潮就不好了。” 把盒子塞给他,“还有,和你爹说一声,时叔叔的竹楼里日用的都在,他进山打猎随意去歇脚就是。”
“好。”小慈答应了,如获至宝般抽开半寸盖子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又盖了回去,抱着那个盒子,看了看旁边的老黄,“时叔叔的小兔崽子呢?”
“它阿,它回它老家了。小慈叫爹爹记得不要打它,好吗?”我摸摸老黄的脑袋,“小慈也回去吧,时叔叔该走了。”
“好,小慈和爹爹说不要打时叔叔的小兔崽。时叔叔再见,时叔叔平安,穆叔叔平安。”
“小慈再见。小慈爹爹平安,小慈娘平安,小慈平安,小慈妹妹平安,大家都平安。”
小慈哄赶着那些鸡鸭,老黄来来回回帮着撵走得散了的几只,一大群摇摇摆摆朝坡下院子里去了。
我起身,看着小慈和那些花花绿绿的羽毛渐渐隐没在弯弯曲曲的小径里。
小慈走到半途,回身跳着挥挥手,而后没入了两边绿色长草掩映之中。
季夏的风,带了草木和牲畜的味道,土腥熏在蒸腾的水汽里,热热的,让人发晕。
转身,往坡上走。
拐过两棵并立的树,树下一个没有戴斗笠的黑衣人。
没有去看他的神色,也没有去寻他的目光。
肯定还是面无表情,肯定还是深不见底。
——“死士只会有一个主子。”梁长书微微带了笑意的声音回响在耳际,“你不知道吗?”
原来如此。
我当初讨他,一时走神没有听到的那句话,或许就是,“你不知道吗?”
梁长书并无损失,他的命还是握在梁长书手里。梁长书反正不要他了,何妨废物利用看看我能有什么花样。
后来那些,梁长书自己也想不到吧。
正旁君身边戒备严密,梁国境内自然不好行刺,否则自取灭亡。最佳地点在东平,没准还能借助入住正旁君府中,刺杀别的,更重要的目标。
广湖公子,东平重臣正旁君的情人,刺杀了某某某,东平的大梁。
一箭双雕,借刀杀人,利落干净。
多好。
恰好我辞了正旁君,正旁君为了留银子半夜跑路,时间之短,不足通信,梁长书根本无法变招,不过两个废棋而已,于是便也放任。
可偏偏,弄了个水车。
——当然要借这出使的机会带回去了。
一瞬间心里纷纷杂杂,脚下步子机械如常,我从他身前半尺左右擦过。
原来,我从来不是他什么人。
原来,那些周全保护,那些言听计从,是为了主子的命令。
原来,那些交互的体温,那些抵死缠绵,只是为了……
让我有今天。
钻进轿子,蜷成一团,我只想困过去。
全身,都没有力气了。
后顾之忧已无,何妨好好睡一觉。
六十二
“公子醒啦。”
尚未睁眼,耳边便是女子温婉谨慎规矩的轻声。
梅香桃青捧过衣物来,起身穿衣,一边打量了下周围。
六扇白纱屏风,写的是礼祭之类的东西。
青纱帐子,深棕顶,一米六七十宽,两米半左右长的木床。
比梁府周治侯府的都小,倒是和正旁君一路招待我的客房差不多。
——不算坏兆头。
屏风外面窗下一案,案上笔墨俱全。案右一柜,堆了竹简。
“这是哪?”
“回公子话,梁大人的府邸。”面上有温热的帕子轻轻擦过,梅蕊回答。
而后换了桃青讨喜的声音带了恰到好处的失望响起,“公子不记得梅蕊桃青了吗?”
微微惊讶。
——从来不知道自己这般能睡,一睡居然睡回了梁国镀城。
“该记得的,当然都记得。”换上的衣服蓝袍菱纹,腰带玉白,我扫了一眼脚上的黑短靴,低柔了嗓音,道。
不该记得的,尽数忘掉。
“公子喜欢的翠玉浅花。”桃青布过一碗汤。
“……”不就是蛋花菜叶汤么,我做的味道还好上三成呢。
自己一个人吃,没人会局促了,懒得开口叫她们两个下去。
梅蕊收了我漱完的残茶,递过温水绞的帕子,“公子,孙幕士先头来探过公子,后来又遣人来问过两次,公子可要回个音儿?”
“你们带路就好。”起身。
他既然亲自来,我当然一样亲自去。
话说回来,看一次探两次……
我到底睡了多久了?
“近年不见,顷德气色甚佳。”
“托福,无恙而已。”顷德笑吟吟起身相礼,一边朝跟到一旁垂手静立的梅蕊道,“我这有几杯新茶,免不得多聊会,你先忙去吧。”
“回孙幕士。”梅蕊掩了下嘴,收了偷笑道,“公子老爱不记得路。”
我端起一旁小厮沏上来的茶,权做默认。
一进进独立的院子,绕得很,样子又都差不多,左拐七,右拐八的,又不是自己家,谁有耐心去记得怎么走。何况现在住的院子还给换了个。
去年那两个月,向来她们领路。
孙顷德哑然,看我三四秒,而后胡子一抖抖地笑出声来,转向梅蕊轻斥道,“怪了,我这里没人了不成,自然会把你家公子好好送回去的。”
“是。”梅蕊行礼应了,迈了两三步,又回身躬躬身问了句,“公子晚膳的汤可是还要翠玉浅花,还是半月银线?”
“都好。”
这回答,很熟悉……
“是。”
“哎,回来。”孙顷德唤住走到门口的梅蕊,“以后别公子公子的了,该称时应参。”
我垂眼半揭盖就杯喝了一口。
——来了。
“可问这位小哥儿怎么称呼的孙幕士?”
“老爷。”那小厮替孙顷德续茶,顺势答了话。
“那,梅蕊还唤公子公子。”
孙顷德点点头,认了梅蕊的说法,挥挥手,“你去吧。”
这两个,原来就不是叫我生厌的,上头这些来来往往的,本该乐一乐的。
可我却只觉得……
他们,一个梁府老幕士,一个梁长书的得力婢女,实在俱乃左右逢源唱作俱佳演戏不用剧本的人物。
“顷德恭喜公子。”没有直接接下去,孙顷德带了适度的好奇先问了问闲话,“翠玉浅花,白月银线?”
像这两个一般超级大白话的比喻还有十来个,还是去年这府里的时候,宣纶没去那会,和穆炎两个一起用饭时说来解闷逗人的,有那么多,其实顺便为了教他怎么拿相似事物打比方攒下的。
——当然最后那些玉石啊月亮啊大树啊小草啊大部分都进了他肚子里,也没有消化不良。
梅蕊桃青布置收拾时候免不了听了去,而后竟就一直这么唤了。
“菜叶子蛋花汤,藕片羹。”开始就开始吧,我已经睡够了,“倒叫顷德见笑了。”
“哪里,时应参用多了自是不觉。翠玉浅花,白月银线,清雅,天巧,实乃上好的别名。对了,倒是不知应参表字为何?”
广湖就是程珲的字,故而称广湖公子。孙顷德这么问,当然不会有违梁长书的意思。
也就是说,梁长书要纳我为手下了?
明摆着强买强卖的交易——我替他效力,他待我以上下之礼。
我若不出力……
难得梁长书没有来,弄个下马威。
——莫非他知道我现下,攒够了力气暴打他一顿?
怪不得找了两个看似和我处得最好的来开局。
……
“时临贱字皇甫。”
芒,你允了我分享你的姓的。
芒,你我不仅是彼此的相知和甜蜜,还是彼此的骄傲和脊梁。
皇甫,短短两字,却足以提醒我仗以面对现下必须的勇气和冷静,教它们时时清醒着,迎风伫立。
人生,就是在从不间断的悲剧和无奈之中,得到大大小小的幸福和快乐的。
时临,和石玲一样,过往铭记心中,永不回头。
六十三
“公子。”门帘挑起的声音。
“小人康羽,见过时应参。”
“嗯?”两个还不够伺候我一个么?“怎么?”
“公子,梅蕊桃青只能做些屋里洒扫,公子外出总得有人跑跑腿啊什么的。”
“公子,大人的幕士俱是有的,公子当然也不例外。”
我挑挑眉。
莫非梁长书听说过强扭的瓜不甜?
否则为何避开两相碰撞,在我醒来之前将事情布置成这般一个格局?
我是只笨蛋鸭子,奈何已经被赶上架。
婢女,内用。小厮,外用。
刚刚还有帐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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