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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石完 续传1 续传1-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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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只笨蛋鸭子,奈何已经被赶上架。
婢女,内用。小厮,外用。
刚刚还有帐房送了旬例过来。
梁长书要的是水车,而既然有那晚我的吃软不吃硬在前,这般的做法,的确是最有效率的了。
许一个男宠谋士之位,就是许之以名、利。
足够换得感激涕零,全力以赴。
可惜,我是男宠,又不是男宠。
——等等,也就是说目前我可以逛街?
不错。
明天就去买零食。
微微一笑,点点头,“你以后跟她们一样,叫我公子即可。”往前平伸手,另一手从肩到袖口掸直衣袍的宽袖,而后一眼检查完毕镜子中的人仪表。
青冠青袍,白环腰,白系带,墨冠墨靴。
一丝不苟,一褶不皱。
无配无饰,无赘无累。
轻装上阵,很好。
长厅灯火明亮,一人一几,小厮各自垂手候在身后。
酒水菜肴没有过分精细,酒是礼酒,香而不易醉,菜是简单几样,味美,取用随意。
不过没有人特特在意这些。
谋士入幕的濯礼。
……
……
“皇甫公子神采不凡,心有七窍,凌某自叹弗如。”
“凌公子画技若自以为第二,则梁国无人敢称第一,时某烂字陋画,才是真正惭愧。”当初找广湖的画就出自他手。
“哪里哪里,雕虫小技而已,不堪大用,何及皇甫公子所为百之一二。”
“不敢不敢,若不是凌公子画像神韵尽得,形貌肖似,时某今日如何能有机会在此与公子举樽对酒,欢言于一厅?”共事一主就免了吧。
“哈哈,皇甫公子……”
……
……
“陋姓宗,鄙字起跋。梁南宗庄,家叔门下。不知时应参故居何方,师从何人?”
——第一个提我之前事的。幕士之间也有排挤那。竞争,正常。
门楣,从来只是将它打造的人,把它捍卫的人,和为它添光的人,专属的标志和荣耀。
“时某乡野小民,无父无母,无门无师,除一自幼失散之孪生兄弟外,再无血脉相联之人。”
“时应参……”
“起跋兄,好久不见,你我……”
太好了,有人接手了。三十六计走为上,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看来这宗起跋冤家不少。
……
……
“时应参取草竹为水车,化腐朽为神奇。匠心非凡,农耕之福。镀城得子,何其有幸。”
“潘幕士舌如巧簧,口生莲花。以一己之言语,折八方之来客。身为大人之喉舌,心怀天下之时局。时某口拙,至此已无可词可赞。只道幕士之于梁国,正如同春雨之于良田。”
——上次穿皂白衣衫跟着梁长书来验我琴棋书画的便是他了。那另一个来头不小,梁长书既然让他作陪斡旋,看来他颇得倚重。
“时应参起水为源,潺潺入田。潘某有幸得见,瞠目结舌半晌,方能回神,之后时时想起,感叹不已。而如今逢应参,得相言语,才知应参谈笑之健,不逊水车源水之绵绵不绝。”
——梁长书的确好快。除了精神不振之外,我大概被他用了些嗜睡昏迷的药物,以方便经过东平和梁的国境。这六七天时间,我浑浑噩噩,他却竟然已经在辖地仿建了好几座。
于治民的勤字而言,梁长书可谓无愧。
……我既然能够中立地评价,此番变故冷静应对到底也就不成问题了。
“时某惭愧。一瓢之大,何以量千亩湖之水。久仰潘幕士雄辩之名,今日有幸得见,一时雀跃,语不得体,叫幕士见笑了。然所陈实事,却句无虚言。”
……
……
尘埃落定,喧嚣尽归。
难为梁长书居然还在。我若是他,必定中途退席,着理别的物事去了。
“后日有城下二十六镇责事前来请教事宜,尚有劳时应参。”
“大人客气了。时某有一事望大人指教。”
——吃一堑,自然要长那一智。
“何事?”
“何为死士?”
“……”
“时某问得鲁莽,请大人见谅。既然不便,时候也已不早,时某不敢扰大人清净,先行请辞回院。”
“奉匕而叩,死生由主。”
“时某愚钝,可否劳大人稍作解释?”
“收襁褓至学步小儿,自幼赐匕而训之。匕在人在,匕断人亡。十八左右可成。成时奉匕誓忠。此后生死皆由主。”
——死士一生仅仅一次的仪式么。
没有满月,没有婚嫁,没有葬礼,也是他们唯一的仪式。
所以,穆炎的剑,可以挂去墙上,匕首却从来不离身……
就连最初见面迫不得已出借给我时,也是一借即还的。
“若主先一步而去,徇否?”
——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了。
“若尚有死士在,主何以亡?”
——的确,死士不护主,何用。
“多谢大人解惑。时某拜退。”
六十四
“公子,这店是……”
“公子,前头新起的……”
“公子,左面……”
“公子,右面……”
知道知道,你家主子宽宏大量能干有为治民有方……
可是,那是你家主子。我可以拱手深揖,可以拜他为上,可以言语恭敬,却不会真的认他为主。
以前总觉得穆炎太寡言,少不得我一人说了两人的份,颇自觉辛苦。现在才晓得,穆炎忍耐我叽叽歪歪才是不容易。
路旁有一人摆了几个大陶罐子卖活鱼。
我的目光被陶罐旁边篓子里的某个东西吸引。
“这是?”
“回公子,井中缸中,池里谭里,少不得养几尾鱼。活活水,讨个吉。就有人挑了那样貌好的,个儿小的,自家塘里养了拿来卖。公子若看得入眼,小的替公子捧几尾回去?”
我没有答话,弯腰拈起一块一节拇指大小,椭圆而略呈泪滴状的鹅卵石,“这石头,卖我吧。”
“……”康羽难得地哑巴了一下。
“大人说笑了,石头自家后山溪里捡来,水草随便捞的,都是送的,哪能卖人钱啊。大人看得入眼,拿去玩儿就是。这里头还有不少呢,大人可要再瞧瞧?”
“一个就够了。老伯,你不肯收钱,我留几句打油诗,勉强做个招牌吧。康羽,把新买的笔墨备了。”
“这个这个……大人梁府高就,大人的墨宝,小人当不起,当不起……”
“哪里,老伯的石头都是溪里自产的,我这几个歪字是信手写的,都是自家出来的便宜东西,卖不得钱,可换一换,倒刚刚好。”
“大人说笑,大人实在说笑……”老伯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忙忙腾出凳子给研墨,候在康羽前后,看有没有什么要帮一手。
中间:鱼
左右:家家水甜,年年有余
横批:水中锦
招牌用不着强赋诗词,琅琅上口,好记讨喜才要紧,最好能到幼童传唱的地步。
左右是给一般过日子的买客,横披是给沾了雅兴的文人。
用宋体,还好能写得端正大方。不是卖古玩的,正好也犯不着搞什么草书。这字,初学字的见了,能好好认得。老大远看过来,也清清楚楚。
合适合适。
真合适。
石头拿得一点也不亏心,还有些小小的得意开心。
辞了老伯,抬头,正是落霞初起的时候。
不知道那个看到鱼只会想要吃掉它的人怎么样了。
梁长书来的时候,我正琢磨弄个秋千。
——要高一些。在场地足够回摆的范围内,越高越好。
“时应参好生闲暇。”
“梁大人日理万事,时某小小一个应参,何以能比。只愧学识浅陋,无以替大人分忧。”我拍我拍我拍拍拍,我恭敬我卑微我尽职知本分。
“时应参不必谦虚,今日倒有不少需累时应参分劳的。”
“时某当尽微薄之力。”朝厅中上座侧伸手恭迎为礼,“梁大人,请。康羽,奉茶。”
而后自己敬陪末座。
梁长书的确贪心。一口气列出了三样麻烦,看他样子好像只是个开头。
一个是低洼积水,近百亩良田眼看要毁。一个是不少山溪年年春季暴涨夏秋干涸,平日里流水变化也大,水车难以搭建。还有水车起水不够高,灌溉只能及河边一处,远了还是要靠人力。
水车有很多种,低洼处的积水不能流动,但是可以用龙骨式的抽出来。也可以用畜力,栓在那叫幼童赶了磨圈。要是附近有溪流,还能以溪中水车为动力,做个传动就好。
后面一个起堤坝,落闸门便是。
起水不够高则和材料以及水车结构有关。石材木材铁材用上去,七八米的直径,几十米的,甚至百米的,都是可以的。
但是……
“时某惶恐,时某无力以为。”
梁长书不语。
水车的事我好好教给他们了。
但也只是怎么做,没有教为什么要这么做。
换句话说,仅仅将我和穆炎做的那个水车依样画了葫芦给他们。
府里谋士大多积极谋事,只有我消极怠工。
梁长书叫我教了这些,教那些。教了辖地的,教梁王派来的。
都没有问题。一遍遍细细讲来,一个个说到明白。
但,也绝无半点新添多加的内容就是了。
他们若是有别的农事水利请教,我能不知的,就不知。事实上,我都作不知了。竹楼那边的起落式水闸因为用在沟渠中,尺宽的一块,结构极其简单,滑轮组之类当然不会用上去。有些农家会用抽板的鸡鸭笼门,两者看上去相差不大,不过方向不一样罢了。梁长书当初也看不出什么内涵来。而对村人而言,真的不若填泥挖泥方便。也只有我这个喜欢偷懒的,才会给穆炎找麻烦做那些。
这般,一般人看来,时应参所学有限,耐心倒是不错。
而梁长书不知怎么多多少少觉出了些问题。
所以有今天这么一出。
我想,我的确越来越……
不像那个抱了一窝小狗,或者说一窝麻烦回家的女子了。
养狗人都是养一只两只的,哪有我那样……
——当啷。
却是康羽给梁长书上茶,接递的时候不妥。
“废物。”梁长书冷冷骂了一句。
自有人闻声进来,拖了康羽出去。
“公子,公子!”康羽不敢挣扎,嘴却没有闲着。
我没有作声。
那茶倒得真好,热腾腾的一杯,居然就湿了些两膝之间的下摆,没有烫到腿,也没有泼上鞋面。
真当我猴耍不成,明明不是康羽失职,而是梁长书故意松了松。
“公子,公子讨个情罢,公子,二十板挨下来,可就……”梅蕊看我没有开口的意思,双膝落地,也帮着说话了。
“公子。”桃青一起跪了。
我起身让开她们的礼,踱向窗子前面,一边问背后的人,“梅蕊桃青,你们家主子是谁?”
一时默然。
“康羽呢?”
康羽平时公子公子勤快,刚才那公子更喊得救命了,这当口却也没声了。
我淡淡垂眼,“这事奇了,小厮吃不吃板子,他主子在这,你们不求,跪我一个小小应参做什么。”
你们家里的事,为何要我这外人来调停。
窗外景色正好。
院子里被打屁股的叫得真响。
不过二十板子而已,你都要这么叫唤,我当初被辱,算来该要哭倒长城了。
梁长书,我不讨上门来,你难道以为你我之间的旧帐,就已经清了?
梁长书,些许吃穿用度而已,你难道以为,就这么能收了我人心了?
真是天大的笑话。
六十五
不管怎么说,心里还是堵的。
所以我出去,到聚贤堂,就是那晚濯礼的厅里去,去呆上一个下午。平日总有些人在那高谈阔论,耳边充斥些声音也是好的。
随身带了街上买的竹水筒一个。那家竹木器具手艺不错,这杯子比竹楼里用过的不知精细多少。里面掏得干净不说,配了个盖子,大小打磨得刚刚好。盛了水盖上,捂着倒过来,滴水不漏。杯外面雕了三两朵梅,栩栩如生,看着很喜欢。
我习惯喝水,不适应老是喝茶,就用这个,带了点竹材的清香。
厅里有人两两三三聊的,也有放浪形骸的独自用酒的孤僻阴冷的。
这厅在府邸里,故而来此的人大多不会带小厮,配了两个丫鬟负责茶水,烧水的炉子就在厅外,用的好柴好水,也顺便供人试茶。
听他们在辩得热闹的,似乎是东平同时派了使者,向梁和赖借道,要与新近结为姻亲的北全共伐中尉,由头是辱使。
梁东南接东平,西南接中尉,西北接赖,镀城就是与赖相接的边境重镇,兼稻粮盛产之处,所以梁长书身为第一权臣,亲自驻守管理,军农财三样一把抓。
亏得梁王能放心。梁王当年索要广湖,想来也有试探之意了。
梁长书……似乎已经很习惯卖人取信了。
——卖的是可怜人,卖主也是可怜人。不过前者自知,后者不自知罢了。
赖则东北接全,和平在梁之北接东壤,其余皆与尉接壤。
东平只需借到一道就够了。当然,两道皆通更好。
……仿佛看到了梁赖被并入东平版图之日。
他们所辩,乃是平尉之间怎般取舍。
也有考虑到借道伤民的。
正坐在下首听得专心,面前水杯里却落了半片污叶。
我抬眼,宗起跋,手里还捏着叶柄,晃悠着剩下半片。
虽然知道他看我不顺,却也不想他无聊到这地步。
“哎呀,宗某见这叶子别致,想拿来与……”
厅上的人一时都看了过来。
起身,抽了他的佩剑。
“你……!”
右手握剑,凝力往下,对劈。
竹杯应声而裂,水溜了一桌子。
“时应参……”“可惜……”“这……”
“既然脏了,要来何用。宁为玉碎,不求瓦全。” 将两半的杯子以及盖子扔进厅口烧水备茶的炉子里,我回身,走近宗起跋,甩了个刀花,用惯了砍柴刀的人都会的那种,“起跋兄定是要替时某新买一个,以谢无心之过的了?”
“当……当然……”
“时某多谢起跋兄好意。不过只有这个入得了时某的眼,其余皆不中意。所以,还是不用了。”
“那,那……”
“时候不早,时某也该回了。”
持剑前刺,替他归了鞘。
宗起跋脸色已经白得不成,腿上似乎也抖了抖。
我朝旁边看着的几个施礼示意作别,转身出了厅。
不知为何身后忽然有嗤笑声起,好像伴了股不太好闻的味道。
正好在门口碰上梁长书带了能言善辩的那个过来。
让在一边,躬身见礼,与潘幕士寒暄,而后自顾自回院。
晚饭时候梅蕊桃青比往日拘谨规矩不少。
“大夫看过了么?”
“回公子,看过了,方子开了,药也给了。”
我点点头,没有再问话。
用完回房,先洗漱,而后换穿了袜子,拖了软鞋,翻那些竹简。
莫过于礼祭、梁国各地民俗之类。
我在看一卷有关风物的。特别留意镀城附近地理,在脑中画出上北下南的标准地图,用心记下。
专门详细讲述地势的属于军事要件,不是每个谋士都能看到的,我自然不够格。这里头的零零杂杂,但是可以积少成多。
因为身边都是梁长书的人,尺规作图也不敢了。说来,我画竹楼图的时候起就用过这两样,自然防着外人,可穆炎明明见到了的……
他无法把其中价值完全看出是真,但他会察觉异常也是真……
还是说,他觉得那是我的小玩意?
那东西平日收在卧室小盒子里头,幸亏梁长书仗穆炎在我身旁,加上他所受的教育,使得他不会在目的达成的情况下,再入室抢劫。
他却疏忽了一点,穆炎的眼睛,固然是他的眼睛,穆炎的眼光,却不是他的眼光。
算是老天怜我了。
正用心确定一个山里村庄的位子,帘外梅蕊通报。
“公子,公子要的木绳送来了。另外,大人请公子到西堂去,说是请公子看一样新得的器具。”
西堂……
吓唬人无所谓。
若是用刑呢?
……不是不怕的。
……看看情况再说吧……
……只是痛的话就忍忍,要是伤身子的话……
到时候再作计议。
只是也忒奇怪了,哪有没由头地就……
却没有时间细想,这种场合,忌迟迟不到,会貌似胆怯,输了气势。
六十六
立秋并不久,夜里这时候,明明应该凉爽,我却觉得寒气沁人。
西堂就在这进院子里了。
院子中没有什么庭院树木,空空一块杂乱的平地。就墙角疯长了些野草。
我一步步踏在小径上,呼吸平常,自己知道,脉搏却有些快了。
来路上很容易就明白过来自己会在这里遇到什么,遇到谁……
面对。
黑糊糊的大屋子,也不挂灯,门口两边点了火盆。
迈上台阶,走入大厅。厅里陈列的东西是平日责罚下人用的,棍杖跪盘鞭子之类。东西用过洗过再放回来,整整齐齐,光线不好,很难看出上头有没有留了血迹,却没法洗掉陈年的旧腥味。
梅蕊止步,一个黑衣人迎上来领路,拐进右边房间,是通往地下的石梯。
石梯通到很大一个石牢一角,石牢才两米半高,长年烟熏火烤,血迹浸染,暗森森,看不出黑的还是红的。
下面还有一层,不知作什么用的。
照明用的都是火把火盆之类,有些火盆里还热了烙铁烙条,有些上面烧了水。
正中桌上赫然一盏长方形白绢提灯,梁长书……又在悠悠喝茶。
入鼻的气味,腥臭、皮肉焦灼、潮冷……
可梁长书,竟然喝得很享受。
——胜券在握了么……
他旁边尚站了个面色青白,显然常年浸淫于此,不见天日所至。一身利落衣裤打扮的人。另外便是四五个一色的黑衣蒙面了。
这里,正是院子下方。难怪院中无树木,无水无池,只有一大片乱石地。
“梁大人,时某劳大人久等了。”我行礼,而后静立一旁等下文。目不斜视,垂眼看着地上,用眼角余光扫了一遍周围,先有个大概准备。
没有细看。
——因为越看,我的镇定就会越少。
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时应参,这位是西院掌堂。”梁长书如常一句,算是介绍了。
梁长书亲自出马之前,还有先锋。
“辛某新近得了一种刑具,和时应参的水车却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请梁大人特邀时应参前来一观,不知应参以为如何?”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是个安在轮子里的大字架,能将人的四肢绷到极限,还能三百六十度
“时某的水车养田,掌堂的轮架问人。形虽似,却并非一种用途,同工没有,倒是可谓同曲异工。”
“诶,这么说来倒也是。对了,不知应参认得轮架之上的人不?”
我原本以为我是认得穆炎的。
后来发现他不穿衣服,摘了斗笠蒙面,我就认不出来了。
再后来,自以为穿衣服的不穿衣服的穆炎,我都认得了。
大暑那天平地乍雷,才知道不是。不穿衣服的或许认得,穿衣服的却其实不认得。
现在却发现,连不穿衣服的,我都不认得了。
蓬头散发就罢了,赤身裸体。
赤身裸体倒也罢了,体无完肤。
体无完肤也不提了,可……
他自然听到我们说话,头颅动了动,要抬首却已经没足够力气。
我不知道要怎么样,他才会这样。
“认得,又或许不认得。他犯了什么事?”
“办事不力。念在效力已久,百鞭一日满三十日,而后曝刑。这已是第八日了。”顿了顿,抛出重点,“说来,今天的刑倒是还没有行。”
好一个掌堂!身体之刑掌握奇好,精神之刑显然也精通。
句句字字切中我要害。
拷问人想必是一等一的好手。
——你求不求呢,不求就一起看看他挨第八个一百鞭子吧……
梁、长、书!
曝刑,就是扔沙石地上晒死了。也是被闻味聚集过来的虫子咬死。
晒得再难受,我想,没有一个受刑人会祈祷下雨。
而鞭子……说起来简单,但是鞭是什么鞭?鞭在哪里?鞭前鞭后怎么招待的?
侧头看右边墙上那黑压压挂的一片长条,映在跳跃不定的火光下,
都是讲究,折磨人的讲究。
人折磨人的讲究。
我不明白,他们为何能对自己一样的人,如此残忍。
惨然一笑。
我不接受勒索。
我不会为一个背叛我的人付出自尊和骄傲。
我不会。
我不会。
我绝对不会。
但……
梁长书,我来和你赌一把吧。
你的赌注,是一个没用了的死士。
我的赌住,是这个世界上,我所在乎的全部!
赌一场。
就这一场。
和你,梁长书。
我赢了,他保得性命。
你赢了,我的世界再崩塌一次。我想,这次我没有疗伤的可能了。也没有必要了。
世间本就纷乱,梁赖又将大难,我这个身子是捡来的,小马瀑南坡有生之年也回不去了……
一年多之前已经尝过……
生无可恋,死又何惧!
若那边碰到穆炎,和他说对不起就是了。大不了,把我的魂魄赔给他。
我果然,已经不是那个抱小狗回家的女子了。
不是了……
“时某想跟辛掌堂讨个人情,只是不知这刑堂之内的事,辛掌堂可否做主?”
“辛某不过替大人办事的粗人一个。”
自然是这个回答。
“如此……梁大人,时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大人拨冗一听。”我朝梁长书恭恭敬敬规规矩矩行礼。
你在这喝茶,不是就为了听这句话么?
——我让你如愿。
“难得时应参开口,不知所为何事?”
我的确看到梁长书愉快地勾了一下唇。
“容时某,送送故人。”
六十七
有一种自力救济,叫正当防卫。防卫适度,杀人无罪。
有一种临终关怀,叫安乐死。至我被砸为止,大多数地区通过了相关法律。
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叫……
虽然赖着有你一直在身边,我不曾杀过山鸡剖过鱼……
却能够赌一场。
在旁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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