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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石完 续传1 续传1-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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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叫…… 
虽然赖着有你一直在身边,我不曾杀过山鸡剖过鱼…… 
却能够赌一场。 
在旁边的长条桌上,挑了把匕首。 
要长短合适,两面开刃,质地出色,窄而薄。 
而后插了,收在腰侧。 
梁长书示意之下,那辛掌堂虽觉疑窦,欲言又止,却只是由着我自由动作。 
旁边有用来浇人的冷水,拿勺舀了大半瓢。 
走到他面前,身高加刑具的关系,踩了根方方的矮凳,才和他齐高。 
抬起他下巴,露出颈子,面对上他脸。 
血渍汗渍,斑驳交叉。 
两颊都陷下去了,虽说山里时候也不曾鼓起来,好歹只稍稍内敛了些。 
他睁着眼。 
眸子还是黑黑的,深不见底,毫无动静。只有这个还是原样,我能轻易认得。 
侧手托顶住下巴,手掌和四指扣向耳颈后方。 
而后把勺凑到他唇边,倾斜一点,让水刚好在平勺侧沿。 
还能喝水。 
想来也是,三十天的鞭刑,不喂食是不可能的。 
他略略低了眼,极慢极慢地喝。 
手下的皮肤温热,就是脏了些。行刑时候大桶浇水的缘故,还没有很明显的汗臭。不过血腥味却…… 
斥鼻。 
和那晚一样的血。 
我做的饭菜好不容易一点一点养回去的血。 
他身上的血。 
喝掉不到一半,他合了唇。 
这便是够了。 
不想放开左手…… 
拿牙叼了外袍袖口往肩头一叼,侧平伸了手臂露出整个中衣内袖,反手把剩下的水泼了上面。 
水瓢扔一边地上,拔匕首,翻腕割了湿衣一刀,而后插回匕首,松开外袍袖口咬了裂痕处,撕下一大块来。 
上好的白绸。 
他眼睛依旧看着我,黑黑的。 
——忽然觉得自己其实早已经输了,在他身上。 
输得干干净净。 
输了就输了罢。 
替他细细擦了脸。 
额头,眉眼,鼻梁,两颊,鬓际,唇,下巴, 
脸上没有鞭伤,倒是有些细小伤口,估计在地面树枝之类的地方划出来的。 
擦干净了,虽说胡子依旧拉杂扎手,看上去总能一眼认出是哪个人了。 
“我送你,可好?”替他把头发拢往一侧,单手打结有些难,牙齿再帮了一次忙。 
“……”他撑了一撑眼,有些惊讶的样子。 
“我送你,少些苦头。”我微微一笑,“你家主子允了的。”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直直看着我。 
靠近些,小心不要贴到他身子。他身上全是鞭痕,碰哪都会疼的吧。 
让他脑袋靠在我左肩,左手摸上他后颈。 
枕骨大孔。 
只要这里…… 
我能找到的最无痛楚的法子了。 
拔匕,看了一样竖直的匕首侧面,火光下,上面模模糊糊映着我的脸和眼睛。 
合眼,集中注意力。 
而后举腕过肩,反握匕首。 
睁眼,确定,就是这个方向角度和发力位置。 
要毫不犹豫,全力地刺下去。 
我深深吸了口气,有什么冷锐的东西随着空气进入肺部,而后灌注到我的脊梁中,坚韧有力。 
来吧。 
来吧! 
“叮啷——” 
匕首被打落地上。 
他的后颈上多了道浅浅短短的血痕。 
若不是看我以无可挽回的全力下手,若不是最后关头的最后…… 
——梁长书,果然不会白白损失自己的筹码。 
我没有看哪个出的手。 
顿了顿,最后记住他在我身边的感觉,我松开了手。 
他的头依旧无力地垂了回去。 
转身,我走向门口。 
不需要看谁谁,不需要回头。 
今晚这场豪赌,我赢了。 
而另一个赌手并不知道自己身在其中。 
我没恨过你。 
穆炎。 
痛,有。怨,也有。 
或许很多,或许很深。 
但是恨,没有。 
我能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做。 
和历史上所有的人物一样,学史的后人评定他们时候绝不会以自己时代的价值观念揣度他们行为的理由。 
而是以他们的角度,来寻找动机和原因。 
所以,我明白你。 
但,也仅仅明白而已。 
原谅,和其他,我…… 
这是我能帮你的最后一次了。 
赌赢了。 
就是说,你此番性命无忧了。 
可是,这次赌得你性命无忧,下次呢? 
但是,无论输赢,我已经被你划到为敌的范围内了吧? 
所以也管不到了。 
那些不重要了。 
你我之间的联结,那天早上已经断了。 
又或者,其实,从来不曾真正建立。 
就算我曾经还有幻觉,举匕那一刻,也足够清醒了。 
穆炎。 
你的唇,你的脸,你的身体,一直是暖的呢。 
暖的热的烫的。 
就连刚才,冰凉的,也是我的手。 
和掌中的匕首。 
六十八 
一步步,步履如常。 
心里面有个人,却走得跌跌撞撞。 
梅蕊在前头领路,挑着一盏灯,我跟着就好。 
心里面那个人,却抬头不知方向,伸手不见五指。 
面色如常,人却浑浑噩噩。 
回了院子,揭帘进了屋子,解了外袍,踢了靴子,倒头就扑跌到床上。 
“公子,公子歇了吗?熄了灯可好?”桃青跟进来,在屏风外问。 
“熄吧。” 
“是,公子。” 
一时安静了。我等着光亮灭去。 
“公、公子?!!”诧异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公子的手怎么了?” 
我不甘不愿地睁开眼,坐起身,侧头看了一眼。 
右手小臂内侧有一道斜斜的伤,四五寸长,好像不浅,血一路来的时候蜿蜒而下,蔓爬成狰狞的一片暗红蛛网。 
“褥子弄脏了。”没法睡了。 
“公子!”桃青拿着我乱扔在地上的外袍起身,不知为何得红了眼,衣服重重往床栏上一掼,转身跑出去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演变成目前这么诡异的情况。 
梅蕊桃青一左一右,一个净帕一个药粉瓶子也算了,我手上有伤是事实。 
大概打掉匕首的时候,不知怎么给弄伤的。 
可为什么…… 
一个红眼睛长睫毛眨巴眨巴,一个小鼻子红通通吸溜吸溜? 
一个眼泪断线珠子似的,一个脸上的淡粉都花了。 
她们哭也就算了,或许被血吓到了。那血迹在褥子上抹开了,胡乱一片,红色有些暗。 
为什么吃完板子趴侧厢房里养伤的那个也跑过来了? 
我知道他伤得不算重,梁长书的板子本就是打给我看的,不至于用死力伤筋骨。他早上喊那么大声,一半是痛的,一大半则是要我听到的缘故。 
那下地就下地吧。 
可他鼻涕眼泪地做什么? 
眼下哪里还有人打他来着。 
“别哭了,又不疼。”微微有些不耐烦,上了药尽快换褥子才好。 
——我没有撒谎,的确觉不到手上疼。 
“公子……”梅蕊忍不住拿替我擦血迹的帕子擦了下眼泪,“公子有伤怎么不说呢?” 
“没发觉。”取了旁边盆子里的一条,自己抹了,而后拔过桃青手里的瓶子,沿伤口撒了一片,净白布条一绕,牙齿和左手一起帮忙打上了一个结,“换褥子,歇了。” 
“公子。”桃青往碗的左边放了个小勺,“早膳备好了。” 
“公子,有莲子粥, 
我左手拿起勺子,看看两双桃子眼在面前晃来晃去,想起昨晚的事,恍然明白过来。 
——同情心泛滥的家伙。 
却不必要,对她们而言。也没有助益,对我而言。 
至于手上的伤,绝对值得。 
眼下隐隐觉得出痛了。 
“公子,院子里秋千已经起好了,公子可要去坐坐?” 
我摇了摇头。 
那秋千可不是用来坐着晃悠的。 
那秋千是用来荡的。 
“备个澡汤。” 
“是。” 
一室静谧。 
阳光碎碎地,打在屏风一侧。 
热热的水,好似往我身体里注入着温暖的流体,我慢慢松下来。 
穆炎的事…… 
不晓得梁长书接下来会怎么拿他来对付我。 
猜也没用。等着接招吧。 
右手支在桶沿,单手梳洗头发,搓遍身上每一寸皮肤。 
而后干擦身子,套上衣服。 
地图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镀城方圆两百里,村镇山岭,河流道路,烂熟心中。天下各国大致位子,已经清楚,正进一步寻找整理记忆重要的城市和交通渠道。 
若不是身边都是梁长书的人,不能作出图来,早就完工了。 
秋千已经架了,既然按照我的吩咐做的,也就足够高,足够牢。 
马镫这事不能急,若是无法用铁打木制的,可以用皮革绳索。问题在于借什么由头弄这类材料来摆弄?成品又该伪装成什么用具? 
要平日里可以常常用到,又无关紧要的。 
还有马鞍,也得解决。 
否则,我的马技就是三流末,什么也做不了。 
“进来吧。”拿了卷竹简到厅里翻看,由着她们在里头收拾。 
等头发干了,去厅里听听他们说的什么。 
秋已到,稻子一收,东平北全就将向尉发兵。 
而梁,不管借不借路,也要跟着不得平静了。 
混水从来好摸鱼。 
日子这般过了十二三天,梁长书没有找我麻烦。 
厅里所言可知,梁长书那日之后不几天就被梁王召去。 
东平付万金、送瑰宝。 
赖先同意了借路。 
如此一来,梁若不同意,更是不利了。 
消息一到,又过两日,梁也同意了借路。 
梁长书持的倒是反见。梁王松口后,他硬是追加了卸甲进城,梁军沿途护送的条件。 
他身为第一权臣,头脑清醒,可谓尽责了。 
出去指点水车架设,可以看到地里稻子已经金黄,开始收割。 
空气里飘着稻草晾出来的好闻草香,而我,却在其中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公子,这是做什么?” 
“高跷。” 
而把竹筒上头绑的皮革卸下来,翻过两边,穿了编绳,在该打结的地方打结,系到马匹该系的地方,就是马镫了。 
“那是什么?” 
“踩着玩儿的,能让你长高不少。喏,试试去吧,小心别摔了。” 
“公子,梅蕊来替公子推秋千。” 
“不必。”我微微一笑,“你们看着就好。” 
秋千,用来荡的,而非坐了晃悠。 
古代女子如此行为自然不雅,所以她们不知道。可以前的我却无这些禁忌。 
手伤初愈,可以开始荡秋千了。 
两手握绳,蹲踩上踏板,右脚收上来时轻点了一下地面。 
往高处荡时,手上用劲,借助绳站起身。往低处荡时,蹲下身去。 
找好秋千来回的节奏,反反复复。 
…… 
…… 
“呵……” 
“好高!” 
“公子……快快,我去叫康羽来看。公子公子你荡慢点。” 
“好。”秋千已经荡到两边几乎成平角。 
她们看得到我衣袂纷扬,看得到我面朝地面高高飞起,掠过地面,而后再向着蓝天高高飞起,却不知道我的目光,没有怎么投向蓝天,而是看向了院子周围梁府的布局。 
马厩,前门侧门后门角门,来去通路。 
各处所住何类人,守值巡逻。 
能够隐蔽的地点。 
自然,平时走路,还是要人带的…… 
六十九 
这一日在厅里面听完高谈阔论,各路消息,和面熟的恭维几句,与面生的打些哈哈,我回了院子。 
厅里也是可以用饭的,和小厮说一声送哪边就好。 
不过我不习惯罢了。 
进了拱门,抬头却看到一个着深紫弓马劲服的男子,啪嗒啪嗒踩着一对半人高的跷在院子里玩。 
——我做了不少对,那对最高了。 
“寺御君?” 
怎么会来这里? 
那样一个人,又怎么居然玩上了这个? 
双重讶异之下,我忘记了该先温和地提醒他,以防因惊吓失去平衡,脱口而出。 
他此刻正抬脚在那洋洋得意地摆出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闻声扭头看来。 
白净的脸上忽然飞上两片红晕。 
“小心!” 
晚了。 
惨不忍睹,我几乎别开头。 
——谁愿看到一个国柱摔成七仰八叉的场面。 
他半空一个鹞子翻身,半蹲落地,停了一两秒。 
而后直起身,背手朝我走来。 
衣袍上依旧一尘不染,脸色也已经恢复如常。 
“皇甫公子,好久不见。” 
“国柱大人好雅兴。”完了完了,我没忍住,“咳,今日天高气爽,云白天湛,早起晨阳伴吉霞,果然有贵客临门。” 
“寺御奉命驻疆,顺道探看公子。贵客……公子折杀寺御了。” 
——驻疆,东平借道此处出兵中尉吗?地理位置而言,考虑到梁国的道路修筑,的确是不错的选择。沿途城市而言,镀城破,则梁西北无门,三分之一版图尽沦。 
“哪里……”刚才胡乱说的一大通狗屁不通的什么那,“寺御君,厅上请。康羽,奉茶。” 
却没人应声。 
“梅蕊,桃青?” 
还是没有人应。 
“公子莫怪,寺御不熟镀城街店,借了他们去买些小杂。” 
“……”为了自己踩高跷玩,将三个人都支开了? 
——不对,五个。 
成冉,以及另一个他自己的随身侍从也得算上…… 
不愧是国柱,调兵遣将有如神助! 
但也不是这么用的吧…… 
“时某手粗,寺御君若不嫌弃,当三洗而奉茶。” 
“不敢不敢,怎能有劳公子。午宴洗尘,寺御稍坐即走。” 
“举手之劳,何妨,寺御君客气了。”水在屋檐下小炉上微火温着。我平日喝温水的缘故,此间又不好饱暖。所以都很方便。 
军情是不能聊的,骑马射箭两个虽都有涉猎,奈何是实用的东西,口说也没什么花样。 
风花雪月……他娶的一妻一妾,我应该已经归入断袖了,怎么聊? 
倒是有一样,或许可以和他切磋——如何讨佳人欢心。 
——还有比女子更了解女子的么? 
寺御君本来就不是健谈的,结果,我将镀城街上自己熟知的店给简单介绍了一遍。 
而后时候差不多,他也要去赴宴了。 
“对了,寺御尚想讨两个人情。” 
“但说无妨,如有所能,自当竭力。” 
“寺御麾下,驻营新起,想请公子前往一看,借以贪图些取水之便。”一边起身,稍理衣服,朝外去。 
“国柱实在客气,自是应该的。”我起身相送。 
“公子待下人向来甚宽,寺御不知公子房内人所犯何过,想来必是无赦。”寺御君已经迈出了厅,复回头提醒道,“但他积伤在身,久跪怕是不妥。寺御多言,公子若欲惩戒,还是遣出为上。” 
——言下之意,怕出了人命弄脏了屋子。 
但是…… 
“你说……跪了个人?我这里?” 
惊吓非常,连称呼都忘了,还用手点了他鼻子,完了又指了自己的。还好他不至于和我计较,否则无礼于国柱,可是有典可据,有刑可罚的。 
“正是。就在公子卧榻侧。”寺御君稍侧身让开我颤颤的手指,挑挑眉道。 
“!” 
……?! 
“……公子不知?”寺御君眼里兴味起来。 
“……现下知了。”我咬牙,我切齿。 
梁、长、书!!! 
——时某无德无能,无貌无色,你何必一回来就想起我! 
“公子可要先去看看?”他明显是在幸灾乐祸! 
“……多谢寺御君提醒,且恕时某不送了。” 
“何妨何妨,公子多礼了。” 
不送归不送,回身急急走至帘外,却一时停住了。 
我不晓得该拿他怎么办。 
然,当务之急是叫他起来。 
抬手揭帘,手却一顿。 
拔直脊梁,敛神正色,打足精神,控制呼吸,换了口气,我入了内室。 
窗槛如常,竖墙如常。 
案几如常,柜橱如常。 
桌椅如常,屏风如常。 
只是屏风边多了个人,朝里跪着。 
穿的是我当初亲手做的衣服,旧损了些,不过都好好缝补了。 
上衣解至腰间,赤背向外,尽是任人责打。 
外伤都有清理,却显然没有用心将养,只是初初结疤而已。 
内伤,我看不到。 
可既然寺御君听他呼吸而断言不堪久跪,想必不轻了。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准备足够,一瞥之间,却已经丢盔弃甲,兵败如山。 
——梁大人,辛掌堂,的确是极能用刑的。 
那一晚,我伤手而不自知,可他们什么眼力,怎么会漏看。 
从此知道不能死逼,却可活磨。 
“你起来罢。”我不想问他来做什么,他主子怎么吩咐他,除了苦肉计,还有什么后招。 
我这些日子攒起来的力气,尽数流失。 
我直接缴械了。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水流变化多端处,可将挡板改为多档,能适时抽取插安。水势太低之处,可用良木代替竹材。中凹四高之地静止不流的水,可用稍改构的水车,借人力畜力起出。” 
“你去吧,带什么来的,带什么回去。”旁边鞭子棍杖倒是一应俱全,可我如何能下得了手,“我会尽快遣康羽将图送去。” 
他起身,而后收拾了一边东西,躬身弯腰,倒退而行,从我身后出去了。 
我坐到案边,发了一会呆。 
而后研墨,润笔,抽绢。 
——缴械,但并不是说,就会出全力了。 
自古而今,因地制宜,水车变化何其多,能满足需要,应付了梁长书就可以了。 
再过又何必。 
梁长书,不得人心,你怎么可能得我鼎力相助。 
其实,你用错人了。 
负荆请罪的若是你,我会抽个三五鞭…… 
而后倾囊相授。 
真的。 
七十 
画了整整五个半时辰的图。 
极淡的墨打轮廓,而后借小炉烘晾干,浓墨一笔笔尽直尽圆地勾出。 
旁边一一细细注解标明。 
午膳稍用了些,康羽回来后研墨洗笔打下手,梅蕊桃青布茶倒水,好像还端过次点心……不记得了。 
进出都悄无声息。 
他们该高兴才是,不知为何,却是喜忧参半。 
遣了康羽送去东西,胡乱用过些充做晚膳,泡了热水消去一身疲倦,卷了里衣直接睡了。 
已近子时。 
朦朦胧胧间,有暖暖的人贴在身上。 
——穆炎的身子总是很暖很舒服^_^ 
蹭了蹭。 
下一刻猛然意识到不对,如同一盆冷水浇下,心中冰冰刺痛,神智尽数醒来。 
的确是穆炎。 
——梁长书! 
不知你又看上我什么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动作。 
明明看到我醒了,却还是…… 
还是搓揉,而后坐下去,试图塞入自己后穴。 
被他的手伺弄,不是没有感觉的。 
太熟悉的感觉,但是不知为何染了沉重和绞痛,以至于打不起精神。 
身体不是自己的,和去年十月初二晚上无出左右。 
梁长书当初辱我,如今又辱穆炎。 
我当初想尽办法无能幸免,好在今日穆炎不会如此下场。 
避开他,往后抽身坐起。 
穆炎分腿跪坐在那里,撑手在大腿上。 
好好一个人,这模样,无措至极。 
“你被遣来要什么,直接说就是。”跪起身,伸手拿了他脱了挂在床栏上的白色内衫递过去,“我不堪你如此。” 
手感可知,那衣服竟然是极好的料子。 
梁长书真是一台戏文一套衣,精心包装。 
穆炎双手接了衣服,垂手捧着,人却僵硬。 
“你家主子待你为死士,向来不变。”膝行挪过去,环了他,“我待你为穆炎,又何曾有悔。” 
“所以,你来要什么,说就好。”小心拥抱。 
他伤未好,自然不能受大力紧箍。 
而我,现在能对他做的,也…… 
仅限于拥抱了。 
人和人之间的拥抱。 
“我能给的了的,必然不会让你为难了。”松开一些,抽出他手中如水丝衣,替他披上,两手穿入袖子,襟口理好,隐扣扣齐,衣带系上。 
穆炎好似一个大娃娃,一动不动,任由我摆布。 
“大人令属下事公子……于枕席,并无他索。”他说得迟疑犹豫而低哑,大概以为我勃然大怒,将他赶出去。 
而后他就无法覆命,又是办事不力了么…… 
——眼下他如此,对着他,我哪里有力气怒得起来。 
“好。秋天夜凉,你就留我这里充作手炉吧。”下床,回身轻摁他肩,教他躺了,被子盖了,“我去去就来,回头借我暖暖?” 
“是。” 
手下的肩膀一点点松了下去。 
我放下心来。 
转身,点灯。 
穿衣,着履。。 
梳发,正冠。 
揭帘,唤人。 
“梅蕊!梁大人现在何处?我有要事见他!” 
梁长书中午替这次加驻边关的军队将领洗尘,晚上又和本地一干官员乡绅等人商量相应事宜,散席不久。 
我到的时候,并无其他客人。他一个人在水上亭里对月小坐,不知在想什么。 
这真是天意…… 
“梅蕊,你这里等就好。”我抿起唇,盯了那个人影一眼。 
吩咐完毕,举步前行。 
过长廊,踏石阶,入小亭。 
没有唤大人,没有躬身行礼,没有敬语敬言。 
“当初以为,我和他,相依为命,是我的错。既然不是,如今放他到我身边,时时提醒刺痛,你一旁看戏看得很开心吗?”走至他面前立定。 
“是在窗外埋了耳目呢,还是令他一月一报?或者,一日一报?” 
“你还是有脾性的呵。”梁长书喟叹了一句,没有回答质问。 
——莫非在怀念我和你去年的数次交锋? 
那时赏识,自然有助相处。如今再回头看,就是你自找苦吃。 
“不错,我当然是有脾性的。”走到他面前,左手极慢地揪过他的领子,我低低一笑,温言细语,轻轻道来,“这个,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如此的姿势,两人相隔不过几寸,呼吸和说话的气息都能拂到对方脸上。 
而我,还在不断缩短距离。 
梁长书眼里短短一瞬闪过微微一愕,没开口喊人。 
——这就够了,太够了。 
把他往旁边一带,朝栏外重重一手推出,顺势在他背肋狠狠踹了一脚。 
“扑通”一声,梁长书溅起半人高的水花,压坏了一片开败的荷花,没入了残荷泥水的秋夜池中,砸碎了他看了半天的月亮倒影。 
拍拍手,掸掸衣服,我点点头,并不抑制自己脸上的笑意。 
在心里把自己赞美肯定了一番,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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