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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莲墨影 续传1-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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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狠心离开的场景仍是历历在目,被玩弄的恼怒,被伤害的仇恨?什么也说不清,道不明。
  “君上,慕天殿下即将诞子,长老请你过去。”
  诞子?那人竟是要诞子了吗?
  心脏不自禁紧缩,半响方反应过来,要诞子的不是那人,是慕天。
  “知道了。”淡淡扬了下手,内心已平静无波。
  临天阁,一片慌乱,自慕天被自己迎娶为妃,他已不再住在篁竹林的小屋。
  凌宇还记得婚庆的当夜,他吻上对方同样含泪的眼,呢喃着说,‘我本以为他会来的……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决计抵不过他的骄傲。’
  身下的人颤了颤,冰凉的泪顺着晶莹的脸庞滑落,不发一语。
  混乱的夜,红色的蜡烛,纱似的帷幔,轻盈得像一场梦,偏偏狠绝地将他唯存的希望碎成残渣,未曾给他留下半分的机会。
  童子端着一盆盆血水,神情慌张,殿内传出一声声凄厉的尖叫,凌宇忍不住拦住一个,皱眉问,“怎么还没好?”
  那童子恭敬地低下头,“殿下男身生子,自要多受些苦楚。”
  男身生子……凌宇身形一震……算下来……那人的胎儿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苏醒,那孩子如此凶险,他又如此倔,便是痛了也不会吭一声,也不知魔域有没有人关心他照顾他,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如何是好……
  “啊……”
  凌宇很想捂住耳朵,不让自己听见慕天的尖叫,它们像把锋利的刃,将他的心狠狠剖成两瓣,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魔域那人可能正经历着同样的事。
  盆中的血水渐渐融化,整个视线,一片红潮,“下去吧……”
  凌宇的手,紧紧攒紧,有什么东西快要覆盖过来,他呼不出气,但他找不到那是什么东西,他只能在灭顶之前,仰起头,耳边嗡嗡作响,天边的云微微有了天空的色彩,薄薄的一层淡蓝,极浅极浅。
  ……
  魔域,血染就的大地,黑色的花吐出浓郁的死亡之气,淹没整个王城。
  残阳被黑云遮蔽,灰蒙蒙的天,沉沉笼罩。
  大殿的门突然打开,黑压压的屋子泄入光亮,千晨星身形颤了颤,一个劲往角落缩。
  朱雀见他动作,眼里已有泪光,“殿下。”
  “关上你的心,别给我看……”情不自禁将手指含入口中,他已经很久不做这个动作,他长大了,他要做男子汉,但此时他还是紧张,紧张得声音都颤抖,“我不要看你在想什么,才不要看。”
  将额头死死抵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抠刮,泪水还是渐渐迷了眼,“朱雀阿姨,你走好不好,我不要见你,谁也不要见。”
  朱雀重重跪下,泪水终是夺眶而出,“求殿下去见陛下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千晨星久久无法回味,最后一面,过了今日,再难相见?
  再不会有人宠溺地将自己抱在怀中,再不会有人关心自己爱护自己……
  “不……”他不能接受,绝不能接受……
  他疯了般站起来,双腿一软,狼狈地摔在地上,强烈到极致的酸楚狠狠冲刷鼻腔,外面的光亮无比刺目,周围昏黄一片,他扶着墙,想让自己站得有尊严,唇却不自禁地战栗,“朱雀阿姨,你过来抱抱我,我走不动。”
  朱雀抬起头,夕阳微弱的光芒撒进,少年埋着头站在那里,华贵的淡紫衣衫粘满尘土,漂亮的小脸紧紧皱在一团,悲伤像潮水般将彼此淹没,她觉得自己就要窒息。
  “殿下……”
  那一日,在千晨星的记忆里无比无比漫长,昏黄的天空,浴血的大地,叫嚣着,奔腾着,埋葬一切。
  昏暗的寝宫,泪水湿了衣衫,额间鲜血横流,青龙还是一个劲在地上猛磕,“陛下,求你不要再等,他成了亲,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更不会挂念你半分。”
  迷离的人黑眸亮了片刻,又悄悄黯淡下去,“出去……”
  不是在等他,真的不是在等他……
  搞丢了……无论去哪里也找不回来……
  只有这个孩子……是自己与曾经的他唯一的牵绊……
  明明只有这个孩子了……为什么还不要我生下来……
  进来的朱雀和千晨星闻到室内呛鼻的血腥味后顿时脸色大变,千晨星抹掉脸上的泪痕,用力掐在手心,“父王,”朱雀将他放到冽炎床上,他颤着手,不敢去触碰那人。
  “父王,你不要我了,你怎么可以不要我……”
  汹涌的泪水一旦决堤就再难收回,千晨星原本想忍的,真的想忍。
  朱雀和青龙默默退出,白虎和玄武立刻迎了上去,青龙摇摇头,“陛下已立二殿下为魔尊,准备后事吧。”
  退了两步,白虎猛地挑起,扼住青龙脖颈,面上青筋毕露,“混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后事?鬼来的后事,陛下那种人怎么可能会死?”
  “怎么不会?”青龙甩开对方,冷笑着说,“三百年前陛下便差点被那胎儿吞噬,晨星殿下虽用法力制住胎儿生长,但终归是饮鸩止渴,那胎儿此时的力量有多大你根本无法想象。”
  “但他是陛下啊,他是陛下啊……”白虎仍是不信地喃喃重复,他拉住想要走的青龙,哀求道,“你骗我的,快说,你骗我的……”
  青龙摇摇头,清冷的脸比冰还寒,“我要去整顿军队,防止仙界乘机来犯。”
  白虎将希冀的目光转向一边的朱雀,勉强笑了下,“朱雀妹妹,陛下会没事的,是吧?”
  青龙走了,朱雀走了,最后,玄武也走了,白虎摸摸头,干脆在地上坐下,他撑着臂,自言自语,“陛下怎么可能会死,你们真会骗人。”
  他的陛下,永远尊贵高傲,不容侵犯。
  怎么可能生子而死,这样屈辱的死法,不该属于他。
  冰凉的寝宫,只能听见千晨星一个人的啜泣,“娘亲,我听你话,我再也不调皮,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娘亲,我很乖的,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他扳正冽炎的脸,心痛地拭去那些冷汗,轻声道,“娘,你忍心吗,你走了我怎么办,辛慕天定然怂恿凌宇来攻打魔域,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娘,没了你,魔域不可能抵挡。他们会将我关在牢狱,那些丑陋的犯人会肆意欺 凌我……”
  冽炎用尽全力看着他,千晨星惨笑了下,“你不疼我也没有关系,但你别让我一个人……其他孩子都有爹有娘,可我呢……我马上就是孤儿……”
  冽炎偏开头,艰难地喘息,“你割下我脸上的皮……呃……给他看……他不会为难你……”
  千晨星笑得抽气,泪水依旧止不住地落,“你怎么如此天真,有辛慕天在,别说拿东西给凌宇,我能不能见他都是个问题……”
  “啊……”
  “娘……娘……”
  冽炎忽然浑身痉挛,嘴巴无力地大张,腹部开始裂开一个肉眼可见的缝,红丝一边,眨眼的功夫,缝隙疯狂扩大,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撑爆。
  “啊……凌宇……痛……凌宇……”
  “娘……”千晨星红了眼,想将疯狂挣扎的人抱住,但冽炎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将他掀翻到地上,“凌宇……痛……我痛……”
  他记得的,上次诞子,在他最痛最痛的时候,那个人紧紧握住他的手,他亲吻着他,让他觉得,似乎一切疼痛都会过去。
  可现在呢……他怎么还不来……

  消逝的发

  “娘……你别吓我……”千晨星将手捂住眼,止不住的颤抖,他哑着声唤,“人啊,来人啊……来个人好不好……”
  走了,都走了,青龙走了,朱雀也走了,他们都知道,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余下的,不过是死亡的悲凉。
  床上的人终于不再挣扎,血气将整个身体笼罩,千晨星努力地爬过去,黑白分明的双眼失去所有焦距所有内容,他张大了嘴,滚动的喉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娘……
  “啊……”尖锐的惊呼刺破苍穹,千晨星推开门往外跑,路上撞倒了不少侍卫,他们惊奇地看着他,并不知道,魔帝的寝宫内,一片猩红。
  血色的大地,黑色的花朵,肆意舞蹈。
  千晨星扑倒在地上,窒息的花海几乎将他掩埋,他张大口喘息,但还是不行,还是不行,慌乱地捂住耳朵,世界一片安静,只剩下咚咚的心跳,在冰凉的黄昏清晰可闻。
  涨红的小脸凝满泪水,哭着哭着,便没了力气,徒劳地落泪,打湿了碎落一地的花瓣。
  娘……娘……
  心里无意识地低唤,一遍,又一遍……
  日暮的光晕被染成壮丽的蓝,凤凰尖声啼鸣,山川震动,四野煌煌,无数人仰天叩拜,无数人惊惧着臣服。
  大片大片的蓝焰剧烈燃烧,一如洪荒以来最壮阔的色泽,一如刮过草原的苍茫之风。
  凌宇抬起头,好漂亮的蓝色,无比瑰丽,又无比凄怨……
  他记得那人说,若有这样一日,那必是他要离开,再不回来……
  两百年前,也是这样,那人提着剑,墨衣的背影渐行渐远,漫天蓝色的火焰吞噬一切,将所有来得及来不及的缠绵与纠葛,焚烧成灰……
  是谁在叫,是谁在叫,不要叫,请不要再叫……
  凤凰高啼,所有人都怔怔抬头,“这般异象,难道是魔帝要换人了吗?”
  “不……”
  走远了的童子回头,只见君上的脸在瞬间极为惊恐,他狠狠揪住心脏,像是想把里面什么东西揪出来。
  “阿夜……不……不……”
  那悲鸣的声音传了很久很久,久到没有人听见婴儿的啼哭,亦没有人发现,蓝焰悄无声息地黯淡了下去,一如,他曾经悄悄地来……
  ……
  下邪魔域,天空一如既往的阴沉,灰蒙蒙的云层盘旋在上面,似乎撒不出半分阳光。
  空荡荡的宫殿,纱似的帷幔在风中飘荡,他颤着手,厚重的殿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中有尘埃漂浮,更多的是浓烈的血腥气,凄厉得近乎悲哀。
  很多年前,尚在人间,他也曾经历过同样的事情。
  黑压压的室内,没有光亮,更没有,他想要寻找的人。
  婴儿的身上布满血迹,睁着双迷茫的眼睛望向闯进来的人,“你便是凌宇?”
  你便是凌宇?一句话,如同淌着血的尖刀,狠狠刺进心里,不留丝毫余地。
  我便是凌宇……我便是凌宇……
  “站住!不准过来!”床上的孩子再度发出声音,他扬起头,下颌极为倨傲。
  接近的步子生生顿在那里,凌宇便远远望着,白玉似的脸浮出微笑,格外凄凉,“可有什么剩下?”
  那孩子四处找了找,床上全是血,他抓抓头,模样看起来有几分抱怨的意味,“你若早来一时片刻,兴许我还会给你留点。”
  “是吗……”他僵着身子走过去,轻轻捡起床角一缕发。
  天地间,响了哀歌……
  发的主人,断了绝殇……
  凌宇放到鼻尖嗅了嗅,他指尖战栗,拿得却极稳,像是对着,唯一的珍宝。
  珍而重之地拿出囊带,将两缕发小心翼翼放在一起,细细亲吻,他面上依旧笑着,那笑极美极美,像是早晨第一缕晨光。
  阿夜……嘴中发出轻声的呢喃……
  眼里滑出泪来,湿了发,也湿了心。
  小孩子安静地坐着,没有半分不耐之色,他忽然开口,指着那两缕发,“快看,你把它搞没了……”
  凌宇惊讶低头,手中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惶恐地捏紧手,但捏得越紧,风化得就越快,“阿夜,阿夜,不要走,不要走……”
  乞怜的哀求,及不上风的速度,伸出双臂,想将那把灰捧在怀中,却狼狈地跌到地上,“阿夜,阿夜……”
  他不停地叫着,只盼那人能够听见,不是奢求原谅,而是他知道,他一直在等他,等了很久很久。
  当他可以尽情地唤他的时候,那个想听的人,已经不在了。
  仰起头,零星的飞灰飘落头顶,“阿夜……”
  凌宇闭了眼,灰色的潮流逆袭而来,你听见了吗,我想起你了,什么都想起了……
  “你是‘虚’啊,司毁灭,你手中,什么东西能够长久?”
  小孩子懒洋洋地讽刺,他耳边却不断回荡那人曾经嬉笑着说过的话——‘凌宇是苏影夜最重要的人。’
  他一直没有忘记,一直奉守着他们的承诺,即便死的那刻,心里浮现的只怕也是自己的面容。
  是恨我,还是爱我?
  是怒,还是怨……
  你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就要那么傻……
  白虎推开门的时候眼睛比兔子还红,他奔到床边,除了一滩血水,竟是什么都不留,“陛下……陛下……”
  泪水夺眶而出,这是他第一次落泪,汹涌澎湃。
  那孩子好奇地打量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你定然叫白虎。”
  白虎这才注意到床上的孩子,他光裸着身体,脸上有些皱,一双眼却极黑极黑,像是酝酿了几万年的墨,每一次泼洒,都是浓烈。
  “陛下……”白虎失声而唤,轻轻的,唯恐惊扰到什么,“你是陛下,对吗?”
  张了张嘴,猛地将小孩攒入怀中,轻轻撩开对方脸上的血迹,指尖颤抖得格外厉害,“陛下你果然没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不是那个人,”小孩皱了皱眉,“但他临死前立我为魔尊,你们需得服从于我,我的命令不得违抗……”
  凌宇默默走出,抬头的时候,一只孤鹰正唳鸣着掠过浅灰色的天际,想必,也是迷失了归途。
  ……
  沉沉暮鼓,九天之上的男人站于白云之巅,他的身下,是谢了又开的红莲,浴血般,娇艳欲滴。
  他听见男孩子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青石板的长街,没有尽头,他跑远了,或者是躲了起来,他总以为后面的人跟着,总有一天能够找到他……
  阿夜……凌宇习惯性地将手按上心脏,以前心脏的位置还藏着一缕发,后来那发随着风逝了,不留痕迹……
  “父王……”
  拾级而上的少年穿着袭月白的轻衫,他喜欢在袖口刺朵梨花,他说,那是生他的人惯常的装束。
  而生他的那个人,在一千年前死了。
  凌宇微微低头,少年眉目如画,冰肌玉肤,一双眼,亮如星辰。
  他安静地垂首而立,风鼓起月白色的衫衣,似乎还带着梨花的清香。
  “何事?”轻轻抬起手,立刻有多莲花飘到掌心,凌宇漫不经心地拨弄,莲花很美,素雅中有冶艳之色,而他不知的是,曾有人觉得他眉心那点朱砂,才是世间最美的事物。
  “过几天是母妃祭日。”少年望着凌宇,神色微微有些暗淡,父王的目光永远不在自己身上,或者说,他的目光,已经无法在任何人身上驻留。
  拨弄莲花的手指一颤,凌宇眯了眼,定定看向花心,“那又如何?”
  “母妃因生儿臣而死,儿臣希望,这次千年忌辰,能替母妃守墓一年。”
  “墓……原来他有墓……”
  可那个人,便连墓碑……都不曾立下……

  父亲

  仙界新任的陛下一直没有名字,他出生的时候母亲死了,也不知去向,仙界的长老们思索半日,不敢得出结果,都道还是等君上回来再取。
  那个白衣的男子回来了,看了他一眼,淡淡说,自己取吧。
  他想,东君后山有片篁竹林,那他便叫篁吧,自此,方有了名字。
  “陛下,魔军已攻破九重天。”
  一名仙将慌慌张张地冲进来,群臣哗然,仙界掌控的九百九十九座大小城池共同拱卫着皓君白塔,而城池与仙界之间还有一道屏障,便是九重天。
  若是那群疯狂的魔人已攻破九重天,那么打到皓君白塔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重篁皱起眉头,手指在椅上轻敲,“还是没有与妖王取得联系?”
  “属下派出的人纷纷回报,妖域已整个在沙漠消失,至今未见踪影。”
  重篁心里明白,要么是魔界在之前不声不响地灭了妖界,要么是汐墨自知难逃厄运,关闭了通往妖域之门。
  无数双眼齐刷刷地盯过来,重篁轻轻哼了声,眸里闪过抹红色,“你们如今什么意思,我也知道,只要父王还在,魔域那两兄弟根本不足为虑。但坦白告诉你们,”他顿了顿,道,“父王行踪不定,近万年,便连我,也没有他丝毫消息。”
  “什么?”
  重篁起身缓缓拔出长剑,他动作极慢,剑身摩擦出刺目的白光,厉声一喝,“我重篁活着一日,便与魔人,不死不休!”
  他长相妖异,吼出的誓言却铿锵有力,一群仙人摄于其气势,纷纷跪倒在地,齐吼,“不死不休!”
  一年后,仙界,满目苍荑。
  池中的莲花荡漾于血水之中,饱满妖艳。
  “杀了那么多人,真是舒坦……”魔帝陛下慵懒地伸展开四肢,眯眼轻笑着望向身边的男子,“哥哥如今可有满意?”
  千晨星看他一眼,眼里微有精光。他不自觉地挑起唇角,往殿内走去,“还差一样。”
  “你指重篁?哥哥,你为何对他念念不忘?”
  千晨星走得很快,风吹起淡紫的轻衫,衣带迎风飞舞,他执着剑,原本纯蓝的剑身已经有了淡紫的色泽,千宸御跟在后面,总觉得自己哥哥,贵气淡雅得,不似常人。
  白玉铺就的华宫,鲜血纵横,千晨星一眼便见到了那位新即位的仙帝。
  两个人,隔着如山的尸体,冷冷对望。
  魔域的晨星殿下,是比魔帝更可怕的存在,重篁一直都清楚,他撑着墙壁爬起来,警惕地看向对方,“你恨我。”
  不是问句不是感叹,只是很平静的陈述,千晨星拍了拍手,“聪明。”两个字,无须过多言语,他承了不该有的痛,这仇恨,终要有人来偿还。
  没有什么好抱怨,要怪,也只能怪命运太过无情,诡谲得让人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现在,我应该叫你仙帝陛下,还是……古老的妖王陛下……”
  在对方震惊的眼神中,千晨星,浅浅而笑。
  踩过血水,靴子不沾半点痕迹,一步步走近,猛地抬起重篁下巴,手指顺着眉眼擦下,“可惜了这副妖娆的相貌,真好奇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放开,放开。”镇定的脸上首次出现惊慌之色,重篁死命挣扎,不行,不能暴露,绝对不能。
  “这表情还真可怜,”千晨星啧啧叹道,“跟你那个死去了的母亲一模一样。”
  千宸御饶有趣味地望着两人,只见千晨星禁锢着那人的手缓缓下移,知道逃不过的重篁颤抖着闭上眼,他的眼睫又长又漂亮,像是蝴蝶扇动的翅膀。
  若问哥哥讨,他只怕不好拒绝,千宸御坏心眼地想——谁叫你不声不响地有了收个宠物的打算。晃了晃脑袋,他脸皮可没厚道打扰两人好事,转身便要走,只听嘶的一声,正要离开的步伐生生止住,千宸御忽然张大嘴,甚至瞳孔都放大了几分,“呕……”
  养尊处优的新任魔帝弯腰吐个不停,脸色铁青,“千晨星,你怎么不提前吱声?”
  任谁见个大美人的裸 体是这幅德性,也会像他一样受不了……
  一根根盘结的肌肉高高鼓起,有不知哪里伸出的白骨穿刺而过,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些游动的血管,像是无数蚯蚓攀附在身上……
  “千晨星,快把他衣服拉好。”千宸御平生最恨软绵绵的东西,此时早已怒不可遏。
  “只怕凌宇也不知你这妖怪长成这样……”千晨星扁扁嘴,五根冰凉的手指在对方身上反复摩挲,“他对你好不?”
  “不……”重篁低声啜泣,由于过度的紧张,身体绷成弓一样的弧度,“不好,一点都不好。”
  “真是懦弱的孩子。”千晨星擦掉他眼泪,翻了下手腕,怀中人立刻像个奴隶般匍匐在地,扳过他脸,居高临下地逼视,“凌宇在哪里?”
  随后而来的其余魔人相继进入大殿,一道道狰狞的目光撒在赤 裸的身体之上——惊讶,讥笑,嘲讽——受此大辱,重篁只恨不能立刻撞死了事。
  他咬了咬唇,摇头道,“我不知他在哪里。”
  “不知?你骗谁?”白虎走上前在身上重重踢了两脚,“小子,虽然你长得是丑了点,白虎大爷我不屑用你,但我们魔域多的是人……”
  “白虎叔叔……”千晨星出言阻止,轻笑着道,“美人花容月貌,可经不起你吓。”
  “我呸!”一口唾沫吐过去,“殿下你一向好心,千万别被这人欺骗,要我说重羽轩的儿子就没个好东西。”
  背后有人清了清嗓子,白虎方意识到自己把魔域两位主子一并骂了进去,呐呐看向千晨星,那人脸上依旧是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叔叔莫非真以为,前仙帝陛下,能搞个怪物出来?”
  千宸御扬起眉,“哥哥意思是……”
  千晨星被困仙界时,辛慕天对他百般虐待,原因只在于他与契约女神宣玉订立契约,按契约内容,凌宇会爱上辛慕天,但他付出的代价却是孩子的父亲不是凌宇。
  然两人皆未料到,‘虚’的力量竟超脱契约束缚,契约失效,凌宇并未爱上辛慕天。
  当时厉破的骨血不但未曾消失,反而默默潜伏在辛慕天腹中。他找上契约女神提出解除契约的要求,宣玉自是严词拒绝,契约订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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