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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莲墨影 续传1-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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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帝大婚?
  四个字如雷般在他脑里轰鸣,仙帝?哪个仙帝?
  冽炎抓了抓手心,最后扶着殿门,冷笑道,“什么意思?”
  黑色的眸子化成一圈圈的波涛,倏地,又平静下来,如同最沉寂的夜,“你说那个人,要结婚?跟谁?”
  咬牙切齿的话夹杂着连他也不知的战栗,淬着血,生生将自身浸透。
  “我问你跟谁?”
  “慕天殿下……上面写的……慕天殿下……”
  一把抢过红色的帖子,颤着手打开,红底黑字,眼里极为模糊,什么都混沌一片,他看不清,没法看清。
  帖子被揉成畸形的弧度,冽炎晃了晃头,唇角高高上挑,“仙帝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要我去观礼?”
  他想炫耀什么,想展示什么?——离了我,还是能活得很好?
  那个抱着我腿祈求不要离开的人是谁,是谁?
  “陛下……”惊心地发现对方额间滴下冷汗,甚至身形都摇晃了两下。
  “别碰我!”
  一声厉喝,朱雀尴尬地收回半空中的手——早知这消息会打击到他,但怎么也没料到,竟到了伤痛欲绝的地步。
  他是魔帝啊,他的荣耀,他的威严,怎么可以因为一个男人而蒙羞?
  “我不会去,”冽炎越过朱雀向外走,步履蹒跚,看起极为滑稽,“告诉使者,我不会去。”
  不去也好,相见不如不见。几年前从仙界逃回时,魔帝与仙帝的事闹得甚嚣尘上,所有人都知道魔帝替仙帝孕子,甚至怀疑连晨星殿下的生父也是那人。
  朱雀捡起被冽炎扔下的帖子,抬头却见殿门开了个缝,千晨星一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她手,那目光,似要把它烧穿。
  是夜,冽炎的寝宫内,烛影婆娑,摇摇曳曳。
  歪歪扭扭的字,映在砂纸之上,倒着烛光,似能把人也一并粘进去。
  “凌宇,你要是敢跟他成亲,我挖了你眼,穿了你心,你听到没,我问你听到没!”
  不行,不行……
  “凌宇,你别跟他成亲,你又不喜欢他,成什么亲。”
  不行,还是不行……
  “凌宇,你不是说喜欢我吗,怎么能跟别人成亲?”
  一团团纸,扔了一地,各自找了个角落蜷缩,渐渐地,满屋都是废纸,笔杆被愤怒的人捏断,他攒起拳,重新拿出支笔,“阿宇……我是阿夜……你怎么还没想起来?”
  他静静凝视尚未干涸的笔迹,浓烈的悲楚扑鼻而来,全不给他半分逃避的机会。
  身上四肢又冷又木,那个人在仙界时那般侮辱自己,若再做出这一副被抛弃了的样子,他心里定会偷着乐。
  冽炎点点头,不能这样,再次铺开纸,痉挛的手已经拿不稳笔,他咬住牙,重重杵在纸上,墨迹晕染开,一点一点,花了眼。
  “父王,别写了……”千晨星实在看不下去,终是掀开帷幔走了进来,将固执地攒在笔上的五根指头一根根扳开,“夜深了,父王,快睡觉去。”
  冽炎慌乱地将纸收起,却发现上面并没有字,“你怎么还在这里?”
  “晨星担心父王?”
  双眼一眯,“担心,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千晨星捧起他脸,冰凉的手指一一滑过眉骨,“这样的父王,要是我,也不会喜欢。”
  抓住那只手,神情陡然变得乖戾,“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若是我,是我的东西我会珍惜,不是我的,便是抢也要抢来。”
  千晨星走后,冽炎愣了片刻,将屋里的纸笔烧了个干净,乘着夜色,连赶四日路程,匆匆来到仙界。
  到的时候夜色正浓,星空璀璨,繁星点点。
  皓君白塔耸入天际,冽炎躲过无数暗桩,飞身靠近。
  他没去过凌宇的宫殿,但据说是在白塔附近,只要找到白塔,就能找到他的凌宇。
  冽炎在太阳穴上揉了揉,自己风尘仆仆,还大着个肚子,也不知他会不会嫌弃?
  眸子一凝,他忽然冷冷哼了声,一甩衣袖,从来都只有自己不要他的分,什么时候轮到他!
  打定主意,冽炎越走越快,风呼呼吹过,衣袍跟着猎猎作响,将他本就烦乱的心搅得一团浆糊。
  如果他还是要跟那个人成亲……冽炎咬住唇,如果还是如此,我便彻底与他决裂。
  ——他似乎忘了,几年前,他其实已经毫不迟疑地,离开过。

  来了又走的错落

  “其实他的头发也很漂亮,看起来比你的还要长些……” 沐浴后的身体带着淡淡的清香,似乎是梨花,凑近了些,轻轻缭绕在鼻尖,幽幽的,缥缈如云。
  镜中的脸,朦朦胧胧,像披着层月色的清光。凌宇将他的碎发撩到耳后,不经意碰到泛红的耳郭,他心里狠狠颤了下,面上却无丝毫波动。
  自那个人残忍地将他的灵魂打碎,世间,再无任何事,能扰他心境。
  辛慕天察觉到他的失神,微微低下头,轻唤:“羽……”
  他的声音总是很轻,像担心惊扰了什么。
  凌宇顺着窗向外望去,曾经满树繁华,余下的只是光秃秃的枝桠。
  墨黑的天空,沉沉地压在头顶。 星辰撒下几缕孤寂的光芒,看着看着,便觉出幽怨的意味。
  手中的长发柔顺如丝绒,不是他曾经钟爱的那一把。
  他所钟爱的,不需过分柔软,一缕一缕,要像墨色的帷幕……即便划过指尖,温暖的触感也不会消散……
  微弱的烛光,在风中摇曳不堪。
  悄无声息靠近,黑暗,如潮汐,冽炎张了张嘴,他们在做什么?
  他的嘴,怎么可以在别人身上亲吻……
  他的手……那明明是属于自己的手……冰凉中有温润之色……
  曾经无数个没有尽头的黑夜,他渴求那双手的温暖,而如今,它的主人却用它握住了别人……
  安静地离开,一如他安静地来。
  地上滴落了几滴血,也不知是谁的,半夜起了风,大雨滂沱。
  淅淅沥沥,将一切冲刷得不留半点痕迹。
  竹林像鬼影般划过,冽炎不知道他该去哪里,他来找他了,但他似乎已经不打算再要他。
  他觉得对方不要自己也没什么,性子不好,脾气也暴躁,没人喜欢也正常的很。没认识凌宇前那么多年自己也一个人过来了,今后就这样过也没什么大不了。
  自己该做的已经做了,放下尊严,低三下四地来找他,结果怎样他又无法控制。这份感情,他已经仁至义尽,此时分道扬镳,也不完全是自己的错。
  我应该早点来的……
  冽炎狠狠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他变心了,他碰了别人,就算早点来,也无法改变什么。
  在魔帝陛下的潜意识里,自己在前面走,那个人就必须在后面追,自己藏起来了,不过是给他的考验,他要努力地找到他,然后拉着他的手,恼怒地说,‘你不能瞎跑,要无时无刻呆在我身边。’
  这个时候,自己就可以佯作不屑地嗤笑他的痴情,他的执着……
  但现在呢……现在呢……
  冽炎在胸口死死地揪了把,我要去哪里,我该去哪里……
  离开仙界的时候,在下雨,模糊了他的整个世界。
  来到人间,还是在下雨,家家户户熄了灯,城市在夜晚中安静地沉睡。
  冽炎想找到当初的凌府,但他忘了他来到了万年前,万年前没有大堰,没有凌家,更没有那个屋檐上的少年。
  这是他不熟悉的地方,陌生而冷漠。
  夜,无比漆黑,天幕如深渊,不断旋转不断旋转,转不出来路与去路。
  摩挲着来到一片残垣断壁,像刚刚被烧过,依稀能看见青色的烟雾。
  ‘凌府怎么成了这样’冽炎问自己?
  凌宇呢?凌府被烧了,那凌宇跑哪里去了?
  我要在这里等他,他回来就能看到我,我第一次那么听话,他肯定会高兴,他高兴的时候眼里就有掩不住的笑意,照得整个天空都亮堂起来。
  扶着危墙,小心翼翼坐下,冽炎抬起头看天空,依稀记得,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夜空如丝绒,繁星璀璨。
  轻轻闭上眼,沉沉睡去,等我做梦,就能再见到你……
  晨曦清亮的光芒,将破碎的砖瓦映照得无比明晰,冽炎皱起眉,在腹部用力揉了揉,他觉得有些痛,但分不清是腹部痛,还是胸口痛。
  时而像针扎,时而又像柄重锤在敲打,闷闷的刺,不够尖锐,便连痛也软绵绵没有力气。
  面无表情地起身,墨衣凌乱,将皱成一团的地方理好,拍了拍,回魔域去,我要回魔域,至少,还有晨星。
  其实,我也只有他了……
  “陛下……”宫殿外的侍卫惊讶地发现魔帝身上正在滴血,蜿蜒的血迹,很长,很长,但他们还来不及提醒,离开的背影,已经消融于白日的晨光。
  “晨星……”魔域昨夜也下了雨吗?残叶满地,踩上去沉甸甸的。空荡荡的帷幔,在风中飘飞,“晨星!”
  你在哪里……你究竟去了哪里……
  “是父王回来了!”千晨星与青龙对视一眼,两人眼里皆有半喜半忧,喜的是消失一个多月的人终于知道回来,忧的却是,上面那人,已经成婚。
  树下的少年,一袭淡紫轻衫,面容晶莹如玉,他的眼角也喜欢微微上挑,虽不及那人妩媚,模样却是极为神似。
  “青龙,让晨星休息一天,我想他陪陪我……”冽炎微微笑着,将千晨星拉到自己身侧。
  “是,陛下!”这是青龙第一次见冽炎笑,眉眼弯起,看起来和煦,他还是觉得寒,仿佛冻了很多年的冰,根本没有瓦解的可能。
  “昨日我去了趟人间,本想找到以前居住的地方,可怎么也找不到,今天早晨才想起这是万年前,我要回去,还得多靠你,所以……”
  “父王!”千晨星惊呼了一声。
  “先听我说完,”冽炎攒紧他手心,面上极为温柔,“你要好好学艺,等能力够强了……”他顿了顿,“等够强了,就带我回去……”
  回到万年后,那里才有我要找的人。
  在这里,我怎么也找不到,用尽全力也找不到……
  “父王!”
  “陛下!”
  叫什么?冽炎不满地顺着两人视线望去,只见自己奔来的地方,一长串的血,竟是极为凄厉。
  情不自禁抚上腹部,原来是这里在痛,果然是这里。自己的心,都麻木了,怎么还会有知觉?
  “朱雀阿姨,父王现在怎样?”千晨星忧心地看着床上的男子,早知道会这样,他死也不会怂恿他去仙界。
  听说仙界那场大婚并未取消,他便知道,自己错估了两人的关系。
  原本想,只要父王放下脸面上仙界找凌宇,他定会感动来喜极而泣,但怎么……他怎么能这样对父王……
  惨白的脸,紧皱的眉,咬破的唇,全都是因为那个负心的男人。
  他现在不要我们,以后我们也不要他……千晨星覆盖上冽炎的手,紧紧握住。
  “那孩子醒了。”半响,朱雀轻声道。
  千晨星点点头,父王会留那么多血,甚至昏迷不醒,定是那个胎儿又开始兴风作浪。
  “当日情况紧急,我将这孩子的时间无限放大,外界过了百年,对他而言,不过片刻,但这法子有伤父王身体,此时万万不能再用。”
  朱雀自也知这道理,“殿下,杀了它吧。”
  “我要能杀岂会容它活到今日,”千晨星垂下眸,眸里精光闪烁,“这胎儿虽未出生,魔力却已远胜于我,这天下,能杀它的只有两个人。”
  朱雀看了眼冽炎,陛下是能杀不会杀,而上面的那位……是不会过问这种事。

  羁绊

  妖界,黄沙漫天,层层叠叠,遮蔽天幕。
  灰暗色的宫殿,黑暗的小屋,汐墨轻轻推开门。
  蹲坐在地上的人抬起头,对方逆着光,容颜模糊,却能清晰地看见一双浅灰色的眸。
  他还是披着黑色的披风,自己离开妖界前往魔域之前他就是这个样子,如今过去很多年,一点都没改变。
  “哥哥,为什么要骗我?”厉破艰难地站起,身体晃了两晃,他面色青黄,眼睛却极亮极亮,看起来,比化身为狼时还要孤独凶残。
  “为什么骗你?”汐墨直视着他,“我若是不骗你,你会否不顾一切地冲到仙界,你说,会不会?”
  高亢的质问连发出的人也搞不清是太过愤怒,还是太过悲哀。
  仙帝大婚,自己又能如何,他不是没有帮他争取过,但仙帝不同意,难道还能把那人强抢回来?
  “厉破,我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帮你做了,剩下的,要你自己去明白。”
  汐墨缓缓吐出口气,望向外面,昏黄的天空,什么时候才能碧蓝如洗?
  不是没想过问重羽轩要处好点的地方,但在‘炼狱’生活得太久,只怕无法习惯外面的春夏与秋冬。
  “也许当初我不该让你去魔域,若是不去,你就不会遇到他……”汐墨忽然住了口,望过来的眼神如此悲愤,几乎把他的心生生撕裂。
  “哥哥忘了我为何会走?”厉破冷笑着说,“你对我有了不得了的心思,你压抑不住想要拥有我,可是伪善的你,如何会让自己内心肮脏的欲 望显露出来。”
  汐墨将手背到后面,指尖颤了颤,自己丑陋不堪的心思,这个人早就明晰,可他还是装着与自己兄友弟恭,还是对自己强颜欢笑……
  厉破一步步逼近,目光灼灼,“我离开前的一夜,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汐墨眼前一片恍惚,他前往魔域前,自己对他……
  他的脸色忽然无比惨白,仿佛遇到了什么极为惊恐之事,“你并未许我,你还,你还……”
  厉破扣住他脖颈,指尖沿着滚动的喉结摩挲而下,“你对我那般强迫,我怎么可能许你……”
  脆弱的脖颈被掌握在对方手中,汐墨轻轻闭上眼,即便面对强大的仙帝陛下,他也能游刃有余,谈笑晏晏,可是只要对着这个人,他就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什么狼狈,什么挣扎,被他剥得淋漓尽致,全不给他半分伪装的机会。
  “就如那夜一样,你想做,我奉陪,只要你甘心承受……”
  汐墨愣愣地看着身上的人,似乎还没明白他的意思,直到衣襟被粗暴地扯裂,才开始有了反应——
  抵抗吗,这是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弟弟,连梦里都是他的容颜。
  接受……可是如此屈辱的方式,绝非他所愿。
  更何况,他的心里,从未有过自己。
  不再给他思索的时间,厉破用衣带将他背在后面的手腕绑住,黑暗的室内,汐墨看不见他脸,他想自己应该点盏灯,有了灯,就能看清。
  “为什么……”苦笑着问,“你根本不喜欢我。”
  厉破手中动作一顿,捏住他下巴,迫他抬头仰视自己,“想你死心,这个理由够吗?”
  赫然睁大双瞳,浅灰色的眸失去了所有神采,“只是……这个理由?”他喃喃问着,似是难以置信。
  “是这个理由。”
  斩钉截铁的话不带丝毫犹疑,汐墨脑中嗡了一声,但他心里越是波涛翻滚,面上越是平静。
  一直以来他带着妖族偏安一隅,其中艰难,远非厉破所能想象。
  他挑起唇笑,那笑在厉破眼中极为刺耳。
  厉破咬住他耳际,轻轻舔弄,“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是男人就会有欲望,更何况,你这样的身子,尝过一次,便不会忘记……”
  衣衫顺着肩膀向下滑落,战栗的身体,激情的爱 抚。冷月悄然移至中天,又寂寥地落下。风呼呼作响,黑夜肃杀而冰凉。
  汐墨觉得身下湿漉漉的,心想留了很多血,有了血的滋润,身上的人更加卖力地折磨自己。这是场没有半分强迫的性 事,滚烫的岩浆,袭掠而过,融化了所有该有不该有的爱恋。
  痛到极致,心里反而渐渐安稳,今后再也不会比这更痛,再也不用忐忑不安,再也不用担心,这人什么时候会将锋利的长矛对着自己。
  “你今后打算去哪里?”
  厉破没想到这种时候他还会问这种问题,脊背陡然紧绷了一下,心里闪过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对方淡淡含笑,是他熟悉了的笑容,漠然掩盖了悲凉,这人本就是做戏的高手,将什么情绪都掩藏得很好。
  若没有离开前的那夜,自己也不会知晓他的心思。
  去哪里?过了今夜,汐墨断不会再强留自己,那么去仙界,厉破摇摇头,根本不可能,且不说辛慕天不会与自己好,便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仙帝陛下,也铁定容不得自己放肆。
  “也许会去人间……出生后便一直呆这里,还未曾见识过人间的繁华。”
  那一刻,汐墨看到厉破的眼,朦胧得像湖上的烟波,又像山野间的炊烟,烫得可怕,也冷得如冰石。
  人间吗……是该出去走走,不能像自己,一直被困着。
  停下的节奏再次复活,汐墨身体已经开始痉挛,大腿无力地张着,他眯起眼,死死注视着对方,但黑夜,很沉很沉,沉得他大脑凌乱,他忍不住闷哼了下,厉破深深看他一眼,忽然吻上那血肉模糊的唇瓣。
  汐墨惊骇地睁大眼,厉破顺势将头靠在他胸口,一言不发。肉体摩擦的声音越演越烈,一下一下,在沉闷的夜里发出有力的撞击,每次都如同要把他碾碎一般,汐墨恍恍惚惚,身子冰凉,汗水粘粘地迷糊了眼睑,既然什么都看不清,干脆什么都不想。
  只任他在自己身上驰骋,恶狠狠地纠缠……
  以生命……为祭奠……而后……埋葬一切纷扰……
  黑暗的门,无声关上。
  好半天,汐墨慢慢醒过来,眼睛睁开了一些,风吹在身上凉幽幽的,他挣扎着想爬起,无奈身上太冷太痛,对方的利器将他的肉 体与灵魂割裂成风屑。
  “厉破……”沙哑的声音,唤不出缠绵的效果,哑哑的,只能闷闷地回荡在自己的耳边。
  离开的人,已经没法听见。
  很多年以后,厉破回到这里,天的尽头,是望不断的沙漠。
  那个时候,没有青色的墓碑,没有闪着白光的长廊,更没有迎接他的男人。
  有些东西,他自以为不在意,其实,只是拥有的时候太过任性太过肆意妄为,等他明白过来的那刻,已经遗失了回去的路……
  那个时候,整个妖族,已经被湮灭在黄沙之中,尸骨无存……
  汐墨离开的那年,按元纪计算,是89810,那一年,下邪魔域的曼荼罗盛开得格外妖艳,覆盖过红色的大地,散发出浓烈的死亡气息。
  千晨星端了汤药,却见魔帝陛下怔怔望着窗外,他将手护住腹部,像里面有什么了不得的珍宝。
  “父王。”安静地垂下眸子,“该喝药了。”
  尽管是魔尊的身形,也经不起里面那个胎儿的折腾,幸得魔域珍贵草药甚多,平时多补补,面色也不似刚回来时那般惨白。
  冽炎无意识地接过,“现在什么时候?”
  “酉时。”
  天空黑沉沉的,原来,自己又过了一天。
  汤药温度刚好合适,冽炎正要喝下,神情忽然一凛,冷冷注视着淡紫衣衫的少年,“什么东西?”
  “‘断魂’。”千晨星回答得铿锵有力。
  冽炎稍一思索便明白,之前仙魔边界有场小战争,魔域攻占了他们一座城市,只怕这药,是用那城市换得。
  ‘断魂’——世间最强的毒药,喝下后将毒素凝固在胎儿附近,也许真的可以杀死。
  不用自己动手,反正也不用自己动手。
  小心翼翼凑近嘴唇,因为过度的紧张指尖一阵发白,千晨星也屏住了呼吸,本是抱着试试的态度,万没料到,他会答应。
  这人以前死了心要生下孩子,如今,定然也是被凌宇伤得狠了。
  千晨星眼睛有些湿润,他用力眨了眨,他已经很久不曾落泪,青龙说只有当他成长成真正的男人,才能执着剑,去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他想,他要成为那样的男人,刚硬似铁,锋利似刀。
  “啪”的一声,碗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以后别再做这种事。”
  千晨星弯下身,将残片一块块捡起,手心被割裂,鲜红的血浸红了白色的碗片,他却浑然不觉。
  “你还记得吗,晨星……”冽炎的眼神忽然变得悠远起来,他紧紧抓住桌沿,黑眸一圈圈,荡开涟漪,“你尚在我腹中的时候,凌宇想要杀你,他对我说,‘他只希望,我们的羁绊,比鲜血还要凝固’,我……忘不了……”
  “父王,会好起来的,”千晨星上前将冽炎的头抱在自己怀中,他伸出手,想安抚对方,但看起来极为笨拙,“慢慢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只能重复着这句话,一遍,又一遍……

  诞子

  仙界的莲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如此,无数个春秋。
  晚霞给淡蓝的天空染上迷离的光晕,皓君白塔,阵阵暮鼓。
  莲花池中,一片片洁白无暇的花瓣,在碧波中轻轻荡漾,他站在池边,一袭衣衫纯净如雪,不染丝毫纤尘。
  眉心朱砂妖艳,勾魂噬魄般夺人心神。
  他情不自禁将手放上栏杆,两百年,原来自己已经熬过了两百年。
  那人狠心离开的场景仍是历历在目,被玩弄的恼怒,被伤害的仇恨?什么也说不清,道不明。
  “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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