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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雪-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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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郁的熏香中,和着马车的轻微摇晃,我好象重回到母亲的子宫里,很快睡着了。
    再醒来,我竟然是睡在一个异常奢华的白帐篷里,四面的帐篷顶上,绣者金色的图腾,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一张雕花的木头案几,帐篷的内侧放了一张硕大无比的床塌,上面铺着华丽的罗被,脚下的地上,整个房间竟然铺满了松软的丝毯和皮毛,整个帐篷里,都弥漫着一股氤氲的奇异的香气。
    两个衣着艳丽的胡人少女跪在床头,正拿着两个巨大的,也不知什么鸟的羽毛做的羽扇,轻轻得慢慢地摇曳着,还有一个少女跪在那里,手里抚着不知什么琴,悦耳动听,真是香风阵阵,胡音缭缭。
    听到我醒来的动静,三个少女都是一阵欣喜,齐跪了下来,“王妃,您醒了?”
    我惊讶无比,“你们叫我什么?”
    “王妃啊,你是我们草原上最美丽的萨仁(月亮的意思)王妃!”三人异口同声地说,
    “我不是啊,我是云萝。”我虚弱地说,随手拿起旁边案上的铜镜,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啊,只是有些略微有些苍白。
    三人听我这么说,似乎很吃惊,互相看了一眼。为首的年纪略大一些的似乎壮起胆子跟我说,“王妃!您怎么了?几天前您中了一箭,从马上摔下来,您还是感觉不舒服吗?其其格现在就叫太医去。”
    我真的有些糊涂了,没来由的头很晕,这都是……怎么一回事?
正文 33
    我转过身,打开衣襟,低头看自己的伤口。
    本来长条型的刀伤现在只有一个拇指头大小的圆点创面,的确是箭伤,不是刀伤……不过还好,我一直戴在脖颈间的玉佩还在……
    “这儿是哪里?”我颤声问,其其格仰头看我,有些莫名其妙“这里是大匈奴在达里多尔湖新建的王庭啊!王妃不记得了吗?”
    “为何我是大匈奴的王妃,你们一直跟我说汉话?”
    “王妃本来就是汉人啊,不是王妃不准我们说匈奴语的吗?”其其格对答如流,口齿伶俐,毫无破绽。
    炉中那甜腻的熏香随着清风一明一灭,淡淡的扰乱人的心神,我的头愈发地疼了。
    帐篷外传来一阵喧闹声,一个金发碧眼的贵妇受里牵着一个模样娇俏的小姑娘走了进来,旁边还有一大堆侍女。
    那贵妇看上去有点面熟,似曾相识,小姑娘只有五,六岁。
    小姑娘一看到我沮丧地坐在床沿,一激动直冲进我的怀里,“母亲!母亲!你醒了?”她娇滴滴地喊我,双手很自然地环住我的脖子,小小的人儿在我怀里扭得象只牛皮糖。对她的喜爱是真心的,只是我大惊之下,只好微微用力推开她。
    “母亲不喜欢塔娜了吗?”那女孩的眼珠一转,已有泪水盈眶,委屈之状,溢于言表。
    “塔娜!”那贵妇人温柔地搂住了她,嘴里咕咕噜噜不知说些什么,其其格翻译给我听,“大阏氏娘娘说王妃身体不好,很多事记不起来,让公主不要太急!”
    众人都看着我,我愕然,指着那个乖巧的孩子,“她是我的孩子?”
    “当然,王妃十六岁就嫁给王子了,隔年生女,现在小公主正好五岁半。”其其格低头耐心解释着。
    “那么……王子是谁?是呴犁湖吗?”我迟疑地问道。现在纶上全场愕然了,一片肃静。
    “正是!原来王妃并没有全忘啊。”其其格满含笑意坦然地说,
    “是啊!我并没有全忘!”我淡淡地笑,事实上我想起来以前看过的一个希区柯克拍的一个电影,女主角一觉醒来,发现身边所有的人都把她当成了另外一个人,以前的她仿佛消失在空气里了,当然,影片的结尾她因为性格坚强总算当然发现这都是一场阴谋,只是她的丈夫想夺取财产把她逼疯的一个计划,
    于是我沉默,不再说话了,我看着塔娜,默默流泪,伸手轻抚她可爱的小脸,不知底的人看了,真的以为我是她的母亲。要想逃走,只有先让她们相信我真的丧失了自己的意识。这个小小的女孩,如果真是我的女儿也不错啊
    我总觉得,那古怪的熏香里大有名堂,我好象闻着闻着就昏昏欲睡,三魂去掉两魄,可是我的玉淡淡地发着光,可能是它在保护了我。想到这,我有点安心了
    呴犁湖!竟然你要演戏我就陪着你演吧,你推上来这么多的群众演员,要不然岂不是白费功夫。
    各位!不好意思,第一人称好象写不下去了,换第三人称写得吧,这样可多写各方人物的心理描写。就算番外篇吧
    在月之影山谷,土地肥得出油,暖得发酵,又赶上春天的好时光,在万物受孕滋芽的嘶嘶声下,几乎能听到草木叶汁呼吸迅速膨胀的声音,在潺潺流着溪水的地方,牧草仍然是一片翠绿。在这样的情形下,本来就渴望吞食爱情的心田,现在在周围景物的熏染下,更是情意绵绵,一触及发了,这时,当呴犁湖被外部的暑气弄得炙热难忍烦躁不安的时候,他对恬静温柔的云萝更是难以抑制那一份思念若渴的激情。
    自从他用计掳来了她,然后又用药迷失了她的心智,已有半年了。她一直那样淡淡的对他,虽然近在眼前又难以捉摸,弄得他很苦恼,不知接下来他该如何继续下去。
    更多的时候,她爱坐在湖边观水,偶尔晨风吹开她的面纱,双眼盯着远方的湖面,静静的,仿佛想得出神。他有时会远远地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他觉得她那张脸,熟悉又陌生,优美的曲线,有时雾蒙蒙有时又无比清澈的眼睛,象牵牛花池里的温泉水荡漾着无言的情绪。她的嘴唇并不是十分的完美的,温润的鲜红的象玫瑰的蕊,芬芳里带着一股孩童的稚气。他有时看着看着,全身会一阵战栗,她就象奶酒里的精,穿透了他的神经和灵魂,让他着迷,快让他昏厥了。
    有时她看够了风景,她回转身,偶尔也会向他伸出一只手,他扶着她慢慢地走回去,这时,他的心里就会慢慢地漫上一些欢喜,总觉得毕竟在这举目无亲的异族地方,她还是有一些当他是亲人。
    那个冒牌的女儿,云萝对她倒是尽心尽力的,教她写一些简化的汉字,还教她一些古怪的儿歌,什么“两只老虎,两只老虎,一只没有尾巴,一只没有胡子,真奇怪!……”还有什么“啊!鲁冰花,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小白兔乖乖,把门开开!不开!不开!我不开,妈妈没回来……”
    弄得五,六岁小女孩心软软的,很是黏她。那个女孩,他苦笑,其实只是个他在一次战争中收养来的孤儿。不过,那个女孩异常聪明,只一遍,就学会了他教唆的话,由于缺少母爱,她对云萝的感情,的确也是真心的。
    然而,他内心深处是知道的,她陪着他在外面演戏,她并没有完全丧失掉她的清醒。她只是一直在寻找机会离开。而这个机会,他不能给她。
    第一夜,她看到他上塌睡觉,她不知从哪里拿了一把短刀放在塌的中间,她看着他,很平静地说,“不要越界,否则我们之间必然要死一个。”
    他大怒,也很尴尬,王族的自尊心让他克制了自己信马游缰的感情,他相信她所说的。
    他望向她,也很平静,“这辈子,我都不会放你走。所以,记住往昔只会让你更痛苦!”
    她不再理他,小小的身体卷成一张弯弓,手依然握在那把短刀上。
    有时侯睡着了,她也能感觉到他注视的视线,她的脸在睡梦中被罩上一层粉红的霞光,继而变成玫瑰红色,再过一会儿,那迤俪的光彩煺去,重新恢复到瘦弱和苍白。
    呴犁湖有时回来睡,有时不回来,他觉得,目前这种天天见面的情形,无形之中就是一种压力,一种可以消磨人意志的温床,所以他不会再勉强云萝,让她随着自己的想法去生活,总有一天,她会疲倦会向生活低头会向他低头,他有得是耐心和好心情。
    更多的时候,云萝去的是太后刘氏的木屋,她跟老人家有谈不完的诗词,歌赋还有养生的药理,那里还有个少年情怀的且鞮候一直当她是朋友,她跟他讲起另一个世界…芬兰的拉普兰,圣诞老人的故乡;蓝得不能再蓝的天,皑皑白雪下的广褒森林,成千上万冰冻的湖泊和港湾,五颜六色的小木屋,色彩明丽单纯,有着一种天然,粗犷,和壮美的风姿,和这里的冬天很象,不过那里还有驯鹿拉的载人雪橇。且鞮候听得入了迷,下雪天他真的照云萝画的图做了一付草原大雪橇。众人嬉闹之余,他对云萝除了同情更多的是崇敬。
    在靠近戈壁的沙漠地区,很多百姓苦于雨水太少,生活不方便,草原大都由后来迁徙过来的王庭的人居住着,牧民和贵族之间的矛盾日益加深。单于也一筹莫展,怕对峙下去会引起百姓骚动。关键时刻云萝凭着记忆画了很详细的坎儿井地图给呴犁湖,呴犁湖报于单于,单于立刻命呴犁湖督修。(呵呵,她曾经去新疆旅游过,看过这种维系绿洲生存的特殊灌溉系统)坎儿井主要由竖井,地下暗渠,地面暗渠,涝坝4个部分组成,把地层里的潜流沿着挖好的暗渠引至地面,再由明渠引入农田或涝坝。坎儿井是有低下暗渠输水,不受季节,风沙影响,水分蒸发量小,流量稳定。此井一出,大多匈奴百姓缺水的苦楚顿时解除,萨仁王妃的声名顿时远播,呴犁湖受到大单于的嘉奖,心里也很高兴,对云萝的看护上也慢慢地松懈下来。慢慢的,没有侍女的陪护,她也能私自外出了。
    “如果有一天,你的族人被汉军击败,在这片草原呆不下去了,你们有个领袖阿提拉可以率领百姓和士兵向北向北,再向北走,越过茫茫的中亚草原,就到达了后世的西方了,你们可以在布达佩斯建立新的国家匈牙利。所以不要跟汉朝一味抵抗做无谓的牺牲,很多事都是命中注定的。”
    云萝轻抚着且鞮候的头,忽闪着她那象蝴蝶的翅膀一样美丽的眼睫毛,吐气如兰,
    且鞮候似懂非懂地听着,觉得是那么遥远的事情,姐姐怎会知道?我又何必懂呢?笑一笑,少年也没什么雄心,一会儿就忘了
正文 34
    四月的一个下午,云萝又去了湖边,有人说湖泊是造物主的眼泪,而达里多尔湖应该是泪滴中最晶莹的一颗,云萝喜爱这落日,也喜爱这湖泊,更喜爱这落日斜晖中的湖区,近与远,深与浅,明与暗,各种色彩与光影的舞蹈在这里交织辉映,真实与环境,只在一念之间。她忽然想高声唱歌,于是她唱了,大雁之歌的悲声久久地在这黄昏的树林里静静地流淌。只是,这里的大雁思念的不是她的子女,而是她的爱人。
    远处的林子边,出现了三个熟悉的人影,牵着一匹白马,一匹棕马和一匹黄马,就站在那或红或黄或棕的树下,影影卓卓的光影之中,前面的那人面貌英俊,却胡子拉茬,难掩一脸的孤独和憔悴,后面一人文静秀气,还有一人粗壮健硕,却都手握一把长刀,很戒备地四处张望。
    清风徐徐吹开云萝的面纱,她美丽而颤抖的眼睛闭上又睁开,惟恐这又是梦幻中的海市蜃楼,那三个人影还在,且在落日的或黄或绿或棕的草皮上,投下了长长的斜斜的影子,云萝玫瑰色的嘴唇里发出一声可爱的,近乎晕眩一样含糊不清的声音,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向前急冲过去。
    云萝冲过去的时候,那三人却突然象云雾消散一样蓦地不见了。
    她四处张望后,明白过来这只不过又是一次自己的错觉,于是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俯身趴在草地上失声痛哭起来。这一次她真是肝肠寸断,痛哭流涕中夹杂着沉重的哀号,她双肩颤动,心中的悲伤到了极点,此时,有沙沙的脚步声走了过来,
    是塔娜!塔娜小小的手轻轻地佛去云萝的泪水,又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小小的人儿心中却充满了力量,无言地靠了过来,紧紧地无声地投入了云萝的怀抱。
    云萝感激地抱住了她,努力地压抑住自己的啜泣声,目光无意扫过那变幻莫测的湖水,几秒前还是清新妩媚的蓝,一晃就转成流金一样的红了,湖边迎风挺立的一直在那默默观看的不正是呴犁湖?此时他面色沉暗,若有所思,也不知站在那里多久了又在想些什么。
    云萝看着他,眼里的悲哀渐渐变成了怨恨。她松开那孩子的手,直向呴犁湖冲了过去,如果说刚才那一冲充满了思念,那么这一冲,则充满了怨恨。
    她第一次大力地拉扯着他的手,眼睛潮红有点疯狂“跟我来!”他被动地跟着她走,他们来到自己的帐篷前,云萝大声让正在布置晚餐的其其格,其木格俩姐妹出去。
    然后她对着呴犁湖笑,脸却白得象张纸,她低声肯求道,“答应我!今日我如你所愿,明日你定要如我所愿。”
    呴犁湖在她目光的逼视下情不自禁地点点头……云萝开始脱自己的外袍,然后是紧身的内衣,她再要往下解袢扣时,呴犁湖好象才从云里雾里明白过来,他一把用力捉住了她的手,他盯着她看了半天,然后叹了口长气,“不要这样!……明日……明日我即准备马匹,送你回汉!”她颤抖地看着他,似乎不相信这句话的真实,整个人象要虚脱了一样,呴犁湖拿起掉在地上的外袍,轻轻地替她披上,“也好,你回到霍将军那里看看……那边的变化很大……若是后悔……可再回来!”呴犁湖轻声道,说完他也不再看她,立即匆匆地走了。
    这一夜,云萝展转难眠,又怕呴犁湖骗她,又怕呴犁湖反悔,月华如水,象张轻柔的网一样罩住了她,思念之情,顿时流溢出来象虫子一样不停地咬住她的心。这一夜,呴犁湖没有回来。
    云萝再也睡不着,想了想,她用白绢裁成手帕大小,绣了几行汉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个就算给塔娜仅留的一些纪念吧,
    可怜的孩子,可惜我不能带你走,希望你不要怨我,再想了想,她又脱下耳畔的珍珠耳缀,包在手帕里,唯一能给她的,也只有这个了。
    刚绣完,天快亮了,呴犁湖微微有些醉意地回来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样物什,重重地掷到塌上,云萝定睛一看,海棠剑!原来是久违的海棠剑,她欣喜地拿了起来。
    身体突然被呴犁湖拉到塌上,他捏住了她的下巴,重重的,疼痛的,他俊美的脸上满是潮红,眼里有着微薄的怒气,嘴边仆仆的酒味,他声音嘶哑,“我真想扒开你的心肝,,看看它到底是什么做的?这么硬?”
    她被动地望着他,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可是又张不开口。呴犁湖俯身贴着她,双手按在她的胳膊上,然后开始重重地,霸道地吻她,唇舌交缠,魅惑的玫瑰花夹杂着甜甜的酒味,“我这是怎么了?怎么竟然……有些迎合?”云萝心里一阵狂跳,非常羞耻自己的意识,赶紧闭上了眼睛。
    呴犁湖长笑,手挪上她的额,手指划过她浓密又秀气的眉,美丽的眼睑,鼻子,迷人线条的嘴唇,下巴“睁开眼睛,萨仁王妃!”呴犁湖低声命令道,云萝霍地睁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呴犁湖被她幽幽的目光刺了一下,似乎清醒过来,他喃喃地叹了口气,终于放开了她。他的目光扫向塌上的罗帕,“这些给塔娜的?”
    “是的!”
    他看了看珍珠和绣上去的诗,自嘲地苦笑了一下,:“你倒是个好母亲!”
    “塔娜是个可爱的孩子,我也只是尽力在扮演你安排的角色而已。”云萝凝视着他,温柔道。她的心里有着隐隐的歉疚,
    这半年来,事实上他对她确实是极为呵护和疼爱的,他几乎带她走遍了匈奴一大半的土地,也利用自己的身份提供了一些平台让她能为一直处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做些事情。然而,感情是一个奇妙的物体,不是能一分为二的东西。很多事,没有缘分也是徒然的
    呴犁湖又目不转睛地看了她一会,面色渐渐恢复了平静,他帮她理了理弄乱的头发和衣裙,他闷声道,“我们悄悄起程吧,就不要跟奶奶和弟弟告别了,动静太大,万一……走漏了消息,可能走不掉……你现在……对匈奴很重要。”
正文 35
    五月的长安城里,很热闹,端午快到了,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的,街市上有用碧绿的蒲草铺底放着的诱人的鲜艳欲滴的大桃,还有一堆堆黄澄澄的杏,不少农户挑了剑兰和艾草的担子沿街来卖,看来这里的习俗和两千年以后也没什么两样,一些心灵手巧的妇人用竹叶扎了各种形状的动物用小棍和长竹丝穿着,,有蚱蜢,蝴蝶,小鸟,应有尽有……插在高高的草把上叫卖。
    云萝跟着呴犁湖穿梭在人群里,心头泛起一丝难言的兴奋,还有一丝淡淡的哀愁,本来大概十日的行程被呴犁湖拖拖拉拉弄得半月有余,云萝知道他心中的不舍,也只好由着他,毕竟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也不急在这几日。
    终于快到家了,可以见到去病,大人了还有谗嘴的赵破奴,可是,他们一切依旧,一切都好吗?如果他们突然见到自己,是不是和往常一样,又意外又惊喜?
    “阿萝,吃了饭我再送你回云雾湖好吗?”呴犁湖低声央求道,越是快到了分离那一刻,他心里越是疼痛。
    “好呀!”云萝心情好,爽快地答应了,竟然呴犁湖送了她还乡这一份大礼,她也不吝啬还他一个小人情。大半年的朝夕相处,尽管她不承认,心里似乎早已当呴犁湖是半个亲人,她有时几乎都忘了当初可是他掳走她的。自从莫名的穿越以来,她意料之中遇到了自己的良人,相处了很短暂的时间,然后又被莫名其妙地掳走,在草原上度过了很长的时间,云萝有时也想,如果她不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先遇上的人是霍去病,也许,她也会爱上呴犁湖吧。
    密集的人群里,呴犁湖习惯性地拉着云萝的手,他是怕俩人被冲散了,。
    俩人各怀心思地走着,云萝心里装得是对未来重逢的憧憬,呴犁湖心里装得是快要来临的离愁,俩人没有注意到所有走过他们身边的路人都侧目而视,多美多漂亮的一对人啊,都是一身白衣,男的俊美白皙,犹如玉树临风;女孩娇俏里透着端庄清雅,象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可笑的是,谁也没看到他们心里大相径庭的想法。
    想着想着,云萝心里充满了无知的喜悦,她几乎又恢复了在那个世上的豪爽,她看着呴犁湖笑,“今天我请你吃吧,以尽地主之宜,听大人说过,彩芳斋的素棕可是天下闻名的吆。”
    呴犁湖微笑着点点头,俩人一前一后向西侧的彩芳斋走去,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忽然一阵旋风吹过来,云萝停住了脚步,她用手苦恼地揉着眼睛。
    “怎么了?沙子迷眼了”呴犁湖关切地问,她点点头,于是他凑上去帮她吹,
    吹着吹着好些了,云萝刚重新睁开眼,对呴犁湖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正值离别之际,呴犁湖禁不住心酸难忍,情不自禁用手佛了佛她的发丝,就在这异常暧昧的时候,云萝突然听到对面走过来的一大群人里,好几个人同时惊呼道“云姐姐!”“阿萝!”“小姐!”
    云萝抬眼望过去,一大堆惊讶又喜悦的熟悉面容,挨个看过去,义莒大人,赵破奴,霍去病,秋月,仆多,还有马夫张勇,看来他们一群人刚从彩芳斋出来,赵破奴和张勇的手里还拿着一大堆的粽子。
    等等有什么不对,云萝的视线茫然地掠过秋月高高隆起的腹部停留在霍去病的胳膊上,秋月的手正好搀扶在那里,云萝的眼睛里满是惊疑,迅速蓄积了巨大的痛楚,她那难以忍受的表情,象是在受着什么痛苦的刑法一样,她对霍去病望过去,他面容消瘦,憔悴,就象半月前在那次幻境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他的目光望向她,也是震惊,凄惨!呴犁湖的手也正好环在云萝的肩上,尽管飞速地放了下来,他还是看到了。
    他俩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内心的痛苦密实的无以言传,眼睛里都透着深切的忧伤和苦楚,凄惨的眼神,看起来实在是可怜。此时,他们眼里再也看不到第二个人,如此互相渴求相见又渴求互相躲藏起来,避开这残酷的现实。
    义莒大人终忍受不了这沉重的气氛,她喃喃叫了一声,“阿萝,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霍去病挥挥手,意思让她不要再说下去了,他停滞的脚步终于迈前了一步,“阿萝…都是我的错!”他恍恍惚惚地说道,然后他几乎说不下去了,他朦胧地意识到他和云萝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心胸坦荡,纯洁无暇的状态,清风吹过山谷,不留痕迹,大地在阳光里的影子却日渐清晰。
    云萝站在那出了一会神,总算看到赵破奴和仆多拔剑已团团围住了呴犁湖,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她终于清醒过来,嗓音恢复了以前的柔和清脆“各位,呴犁湖是我的客人,手下留情!”
    赵破奴似乎很意外,望向霍去病,霍去病挥挥手,众人退下了,他似乎也清醒过来了,
    “你住哪里?我等你处理好事,下午行吗?我让大人和赵将军去接你。”霍去病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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