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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予蝶-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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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阳肃只得使出缓兵之计,“郡王爷果然英明。小民确为朱阳肃,宝剑和玉玺也确实在我朱阳家手里。可惜小民不敢随身携带,可否容小民遣人去取?”
冷连竟然想都不想,就一口应允,“好,那本郡王就派几个人陪你的人一起进去。”
但朱阳肃刚将头转向我和师父,冷连就又说:“这两位不能去,他们是本郡王的旧相识,得留下来陪本郡王叙旧。”
果然是冷腹黑,知道师父和朱阳肃是两个重要人物,得留下来做人质……他好像对我们地事了如指掌,而我们却对他一无所知。
于是朱阳肃只得挑了个影卫,让他在冷连的人地陪同下重返涅山宫。
待他们走后,冷连才又对朱阳肃冷笑道:“本郡王忘了提醒你,方才遣去的人都是精通奇门遁甲的术士,每过一道阵法都会传信回来一次。你派回去的人若是不老实,只是想去搬救兵,或者一去不复返,那恐怕本郡王就只能让人直接杀进去了。”
朱阳肃脸上蒙着易容地面皮,所以我看不见他此时的脸色,但从他紧攥缰绳的手上的青筋,可以想象他的脸色估计已经铁青……
冷连终于将视线转向我,勾起唇角看似在笑得恣意,但桃花眼中却是繁花落尽的凄凉,“说来还得感谢你们二位,尤其是你,若不是你毁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又去招惹静好,不然哪能引得出朱阳家地余孽,本郡王又如何寻得到朱阳家藏匿多年地老巢?对了,还忘了告诉你,剿灭朱阳家的余孽并收回宝剑和玉玺,这便是本郡王需要办妥地,最后一件事情。”
……是了,我怎么没有想到?以你冷腹黑的敏锐,当初怎么可能没发现有人在跟踪我?原来你是想故意请君入瓮……
所以你会主动告诉我师父地下落,所以你会亲自送我去玉关寺,所以你会让我在抵达玉关寺的那一日,正巧遇上师父迈进“阿鼻地狱”。
你早就料到我会不遵守约定,所以,也心安理得地利用我……
我就知道我们总有一天还会相见,但却没料到,再见竟是这般场面……原来我们之间猎与被猎的关系,自从相识之日起,就早已注定,永远,无法更改。
而我,竟然总是傻到将你的假意当作了真情……
想到这些,心里竟然隐隐作痛,却又痛得我如释重负,禁不住勾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冷连见状斥道:“你笑什么?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讲?你现在若想求本郡王放了你,应该还来得及!”
我抬眼看着他的眼睛,不带任何情绪,只是用谈判的语气淡淡地说:“你想要宝剑和玉玺?其实它们不在朱阳家手里。我知道有关它们的秘密,只要你肯放了我们和范劲,我就如实告诉你。你救过我地性命,也利用我达到了你的目的。从今以后,咱们谁也不欠谁的,再无干系。”
“你……你……”冷连唇角微颤,面色发青,咬牙道:“你现在落到我地手里。竟还敢跟我谈条件,你就不怕我立刻杀了你?!”
我冷冷道:“这个秘密只有我和静好知道。你杀了我们其中任何一个,另一个就会死也不告诉你,郡王爷若真想拿到宝剑和玉玺,最好还是不要杀之过急。”
“管它什么宝剑和玉玺。我……”他欲言又止,闭上眼似要控制住即将爆发的情绪,待再睁眼,又是满目的繁花凋零,但情绪却恢复了镇定:“那好,你先把秘密说出来,让本郡王看看它值不值你们的性命。”
我说:“郡王爷。这不公平!不如这样罢。你先放静好和范劲走,然后我再把秘密告诉你。到时你若觉得不值,再杀了我也不迟……”
“予蝶!”师父唤住我。将我搂得更紧,“为夫要留下来跟你在一起,再说也不能就这样丢下伯父他们不管,让范公子先走就行。”
唉,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亲戚多了就是麻烦!
书生也急了:“贤妹!我范劲可不是贪生怕死的孬种!”
自从学武以后,书生连说话也学得不太斯文了,正好也不会再那么罗嗦。
我正想好言相劝,冷连却已经厉声喝到:“住口!本郡王什么都没有答应,你们统统下马,一个都不准走!”
不走就不走,那我倒要看看,能僵持到什么时候。
于是大家只得纷纷下马,师父先下地,正要伸手来抱我,这时我只觉得身边突然刮过一阵劲风,掠过一串马蹄,待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被冷连掳到他地马背上,箍进了他的怀中。
他在风中哑声道:“有什么条件,咱们到一旁去慢慢谈!”
说着便策马离开人群,一路浮光掠影,朝附近地枫叶林飞驰而去。
此时业已天明,晓风乍暖还寒,刮在脸上还有几分凛冽。
我没有做无谓的挣扎,只当自己是他怀里的一块坚冰,任他俯头在我耳畔炙热地喘息……
进了枫叶林,他终于勒马停住,下马后朝我伸出手来,我却径自从马背的另一侧跳下地。跳得太急,还好地上有厚厚地一层枫叶,才没有狼狈到崴了脚。
但见他正绕过马快步走过来,我忙绕到马的另一边去,也不看他,只是淡淡地说:“郡王爷还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无需绕来绕去。”
他低声问:“你是在怕我,还是在怪我?”
我答:“不怕你,也不怪你。以前是怕你对我太好,怪你总是让我还不清,但现在我们终于可以两不相欠,我心里反倒舒坦了。”
他又说:“我再问你一次,你可愿跟我走?
我忍不住笑了,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郡王爷,您真爱开玩笑,同一个玩笑竟然还连开两次!”
亏我还曾为了这个玩笑,在心里难受了那么久……
“如果我说,我可以放了所有的人,甚至不要什么宝剑和玉玺,你可愿跟我走?”
我止住笑,褪下腕上的佛珠,越过马背递给他,“我可不想再欠你什么。宝剑和玉玺的秘密都雕在这佛珠上,拿去罢,这下我们终于两清了,至于你肯不肯放了我们,我也无所谓了。其实你很傻,你若能自己拿到这两件宝贝,再加上你的足智多谋,完全能够掌控天下,又何必再听命于什么老将军?”
他垂眼看着那串佛珠,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浅浅地苦笑:“你……不会明白……”
我想问他是否有什么把柄落在了老将军手里,可他已经跨上马,留下一句:“你就在这里等着,不要乱动,他们待会就来与你会合。”
说罢便策马掉头,似要往回走,我忙在后面举着佛珠叫住他:“等等,你不要宝剑和玉玺了?”
他停下来微微侧头道:“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记得,你欠我的,怕是永远也还不清了。”
他地话音在林中消散,似在诉说诀别地心愿。
而那轻紫的背影虽然高高在马上,却在满目火红地枫叶下,显得萧瑟而又寂寥,仿佛从来都无所凭依,而今后,也将永世漂泊。
就是这样的背影,记忆中我已看过了千百遍,一次比一次看上去更加寂寞……
我只觉得有一口气堵在了胸中,一定要喊出来:“如果你什么都不要了,那你……可愿跟我走?!”
他地背影微微一怔,便蓦然掉转头,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忙扬起下巴解释道:“不是说好要一起去隐居的么?我们可以结伴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不过我事先声明,我可没说有几个人,也不能保证对你有多好,而且,不许再随意对我动手动脚!”
他笑,笑得桃花盛开,刹那间让所有的枫叶都黯然,“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那你三个月以后,到知州冷府来找我,我跟你走。”
正文 八十,无言之殇
这个冷腹黑,明明自己有追香虫,还非得要我们三个月以后去他家找他……他当自己是待嫁的黄花大闺女么?是不是还得我们派八抬大轿去接才肯羞答答地出阁?
还是说,这回又有什么陷阱?
倒是师父比我善解人意,听完我的抱怨之后,只是莞尔:“冷公子他毕竟家大业大,还有很多事务需要交代和处理,三个月已然不够用,当然无暇亲自来寻你,但又怕你空等,所以才会出此下策罢?”
师父的话,好像还有那么一点道理,于是我暂且打消自己的“被害者心理”,没好气地说:“算了,看在他又帮了我们这么多,就不跟他计较,就算是要用八抬大轿,也一定要把他抬出来!”
反正这次,我一定不会再爽约。
师父闻言只是浅笑,但那凤眼中又似乎隐隐有些担忧,我问他怎么了,他只是举目眺望远山,淡淡地说:“没什么,为夫只是觉得,咱们这回,似乎欠冷公子太多了……”
这倒也是,整座涅山宫数千条人命,冷连却只拿走一个朱阳肃回去交差,不过以他的聪明,想要搞定此事应该轻易而举。
而那朱阳肃虽然老奸巨猾,但也算是条汉子,竟心甘情愿为家人顶罪,从头到尾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唉,任他机关算尽,还是成王败寇,孰是孰非,谁又说得清楚?
冷连虽没拿走佛珠。但师父还是将那些词句告知与他,冷连说后宫深处似乎有两座寝殿,就名为“天合”与“逍遥”,至于具体怎样,还需亲自去查探推敲。
至于他会将这个秘密告诉给老将军,还是墨松冉,那就不得而知了。
还有这涅山宫地幸存者。藏匿之处已然暴露。加之朱阳肃被擒。剩下地朱阳家地核心人物要么是资历尚浅不成气候。要么是女流之辈难以服众。于是他们就只能巴望着师父能主持大局。求“太子殿下”指明今后地道路。
师父趁机表明自己无意争夺天下地决心。然后拿出宣佛讲经地耐性。对他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他们打消野心。学会取舍。与其为了那一刹那地辉煌而每日过着提心吊胆地生活。不如在民间与家人安居乐业。享受平凡而悠长地幸福。
很多人悟了。便散了;也有少数人执迷不悟。誓要坚守山宫。甚至还要密谋策划救出朱阳肃。那朱阳荻便是其中一个。
褪尽铅华地她。妖娆不在。只剩憔悴与无助。原来也只是一个寻常地弱女子。只是比别人多了一场繁华梦。
但无论如何。她地皇后梦。恐怕得暂且告一个段落。
在临行之前。我将她手上地假镯子收回了。后来随手扔进了风中。
然后,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因为曾与冷连有过约定。所以我们不好擅自走远,便决定跟生一起回趟望乡,正好我也想让师父去见见那群孩子。我想,他会喜欢地。
为隐匿行踪,也为了更加快捷,我们此番改走水路,乘船沿着运河顺流而下。
就这样一路流转,我们阅尽歌舞升平的繁华,也曾尽享只有水光山色的幽寂。
当船途径繁华闹市之时,我只能透过船舱地窗看热闹与稀奇。
但当船驶进人烟稀少的山峡,我们就能坐到船头去透气。我会悠然倚在师父地怀里,听他与生论下棋,偶尔抬头瞧两岸风景,低头看水中碧浪拍打船舷。
有时我也会唱歌给他们听,歌声在山水间总是显得空远清越,生则会在一旁以箸击碗,呼应成趣。
而师父的脸上,也总是带着温存的笑意,不时地会向生提起我以前在玉关寺里的糗事………
不求上进,喜欢偷偷爬树,清扫时只顾唱歌,在课室自修时总被发现在偷懒睡觉,而且还总是趁人不备就偷吃佛殿里的供品……
最令他头疼的还是,我地思维与常人有异,总是喜欢用奇怪的言辞去辩驳他的佛理……
生听得津津有味,不顾斯文大笑不止,而我却很不乐意,干脆当着生的面直接问他说:“既然以前的我一无是处,那你又为何要喜欢我,还肯一直跟着我?”
你可不要告诉我说,你是因为生米被煮成了熟饭,实在是别无选择……
师父在风中轻言笑语:“说实话,最初为夫真的有些后悔收了你这样一个顽劣的徒弟。后来习惯了你无拘无束地性情,反倒羡慕起你悠然自得地样子。想来禅宗的要义之一便是自在无为,而为夫近三十年以来,却似乎一直在努力想要做到有为,仿佛就是为了修行而修行,在不知不觉之间修行也成了一种执念……相比之下,你地境界看上去反倒比为夫这个作师父的还要高上一些……”
弄了半天,原来是欲扬先抑,原来一无是处,也算是一种境界?
我窃喜,嘴上还故作谦逊,“呃,其实我没有你想象中地那样高深,我当时是真的懒得想太多而已……要说执念,我恐怕比谁都要深重。还有你,还俗然后和我坚守在一起,这难道不也算是一种执念?”
师父又答:“正因为为夫丢不下这样的执念,所以才放弃所谓高僧的名号,干脆顺其自然。为夫也知道,你若是固执起来比谁都厉害,但倘若你没这点执念和小性子,那为夫也许永远都只会当你是个有佛性的精魅,而非一个真正有血有肉的女子,对你的感觉大概也就止于赞叹,不会动了心念……”
我又忍不住开始钻牛角尖,“如果我说,我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由佛祖点化的精魅,那你是不是一开始就不会对我上心?又或者那日你在佛殿见到的是另一个和我完全不同的精魅,会不会像对我一样对她动心?”
师父的笑意渐渐转为无奈,稍作沉吟以后答道:“佛家讲究机缘巧合,儒家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无论你是不是精魅,也无论你是否真的由佛祖点化而来,能在某一时刻让为夫对你心动,那就是机缘巧合;为夫愿意并且能够与你坚守在一起,那就是天时地利人和。也许世间比你好的女子还有很多,但是能同时占尽机缘巧合与天时地利人和的,恐怕仅有你一个。所以,你又何必胡思乱想那么多?”
这些话,有点玄妙,听得我两眼怔忡。
原本还想追问他到底是何时因何事突然对我心动,这时突然听生在旁轻咳一声说:“你们看,天上有只鹰雕!”
师父忙抬起头去,做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哦?哪里?”
我却气鼓鼓地懒得动弹………这里又不是草原或丘陵,哪里来的鹰雕?你们两个分明是在一起糊弄我!
哼,竟然连师父也变得越来越滑头了……
直至上空传来一声尖啸,在船尾摇橹的船家也惊异地说了一声:“噫,此地还是头一回看见鹰雕!”
我终于抬头望去,果然,雨后的晴空中有鹰雕低回盘旋的身影,那身影,好生熟悉……
是金雕!难道……项逸南就在这附近?!
我慌忙拉师父和生避进船舱,又撩开布帘偷偷朝外望去…
只见前方小镇的岸上,似乎有大队的人马在行进,忽略围观的人群,远望去只是一片缓缓流动的缟白,唯有悬在半空的银色旌旗上,飘扬着几缕青色。
待船渐渐靠近,还能听到隐隐传来钟鼓丝竹之声,苍凉而又悲切,就是哀乐也莫过于此。
看那金雕与旌旗,这些人马理应是项逸南手下的;但看那素服与哀乐,却不像是来捉人,倒像是在送葬……
我穿过船舱,到船尾去拜托老船家帮忙打听一下。正巧有艘客船迎面而来,两船相错之时,船家便朝对面的拱手问询:“敢问小哥,那边是哪家在办丧事,竟有如此大的排场?”
对面的年轻船家回道:“老人家有所不知,那可不是一般的人家,据说是护国大将军家的诰命老夫人仙逝了,留下遗言要葬去那景昀县,在兴都已经行完七日国殇,又由大将军和老将军亲自送葬,正好途径此地,才能在这种偏僻地方看见这么大的排场。”
夫人她……仙逝了……?
她想去的景昀县,莫非就是她的故乡?
几十年前少年离家,负着妹妹的名字,在远方历经乱世与繁华,如今,终于可以回家了吗?
那她现在,是否已如释重负,含笑九泉?
我只觉得心中一阵憋闷,回到船舱看着师父,咬着唇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师父在舱内听见船家的对话,面色早已煞白,紧锁着眉心兀自怔忡了半晌。
他虽从未体会过母子亲情,但他母亲对他的挂念,为他所做的一切,他都已经明了,那份慈母之心,他也应该感受得到……
终于,他艰难启唇,近乎自言自语地低语:“我要为母亲服丧。”
“嗯。”
我轻轻点头,伸手握住他的手,然后转头朝外面的船家喊道:“麻烦你,我们想改道去景昀县。”
正文 八十一,荒山夜祭
根据溪南国的丧仪规定………
子女为父母,妻妾为夫,服三年斩衰之丧,孝衣麻履,苴杖丧冠。
丧期始,绝食三日后方可食粥,百日后可疏食水饮,一年后可食菜果,两年后可添油盐酱醋,丧期满方可食酒肉荤腥。
丧期内,不得婚嫁,不得杀生,不得赴宴,不得应考,不得游乐,夫妻不得同居,官员必须离职。
而妇为公婆,夫为嫡妻,则不必服斩衰之丧,只需服齐衰之丧一年,断食三餐即可疏食水饮,三月之后便可恢复正常饮食。
也就是说,师父得为母亲服斩衰之丧,而我这个儿媳只需服齐衰之丧。
但如今在旅途中,条件有限,也不好张扬,不可能真正做到披麻戴孝,只能以素衣代之。
书生劝师父说,其实饮食方面也不必严格参照丧仪行事,即使是天子驾崩的国殇,在民间也大多服的是“心丧”。
我也担心师父的身体经不住,希望他在前三日至少能喝点水,师父却只淡淡地回道:“当初为夫看到你的假坟以后,不也曾断食三日为你服丧吗?”
……妻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亲生母亲?
也罢,我便不再劝他,只是执意与他一起服斩衰之丧。
夫人她不仅是我地婆婆。还曾救过我地命。恩同再生父母。我若是在服丧时投机取巧。那怎么着也说不过去。
于是在前去景昀县地路上。我就与师父一起捱过了丧初地断食三日。弄得书生都过意不去。自发地疏于饮食。
幸好我们曾在涅山庄养尊处优过一段时日。多少将身子骨养壮了些。三日下来。除了饥渴难耐。头晕耳鸣以外。竟没有大碍。只是师父断食之时还要诵经。更费心力。也更虚弱一点。
直至三日之后终于可以疏食水饮。我才发现。原来一碗白粥也可以如此香甜!
后来就连不明就里地老船家也动了恻隐之心。以为是我们盘缠不够。便主动送我们馒头和小菜。还说可以酌情少收点船钱。弄得我们感动之余。又哭笑不得。当时只能拜谢他地好意。将得来地吃食全部交予书生解决。待到临别下船之时。再付给他双倍地船钱。
可船家无论如何也不肯收。只说他家有个女儿也叫小蝶。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年纪。只是还尚未出阁。令他发愁得紧。此番正好帮她积点德。以期她能像我一样尽快找到如意郎君。。
书生听了大惊,忙问他道:“那你家小姐不也得进宫做秀女?!”
老船家也一惊。随即摇头叹道:“且不说我家丫头相貌粗鄙。没那做娘娘地福气,单是她的年纪。也没资格去做什么秀女。”
书生一愣:“年纪?”
细问之下,方知此番选秀虽然有些不近情理。但凡闺名中带“蝶”字的待嫁女子均得入宫,但也不敢违背祖上规定的年龄范围,那就是1416岁。
而书生家的小妹玉蝶,今夏刚交了十七岁……
怕是这乌龙哥哥,在乍一听到传言时念妹心切,不待听完就着急赶来敲我和师父地门商讨对策……搞了半天,原来只是一场他自编自演的闹剧!
而我们,原本就跟墨松冉有些过节,被他一搅和,也忘了冷静下来稍作思考若是无论多大年纪,全国闺名中带“蝶”字地待嫁女子都入得宫中,那墨松冉自己的龙椅恐怕都没处搁了罢?
另外,据说纳入宫中统一筛选之后,没被选中还不愿做宫女的,均能被遣返回家。
我几乎可以确定,墨松冉这样选秀女,纯属是为了节约资源,不想大费周折,也为地方官员省去许多筛选与斟酌的麻烦。
是我错怪他了,他绝对是个明君,明君中的明君。
书生狂喜之后又来向我们诚恳地道歉,我很想好好地鄙视他一番,以报他笑话我以前糗事之“仇”,但念在他毕竟出生入死地跟了我们这么久,而我又在服丧,便只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就不予理会了。
转念一想,以前我以为我只是诱了个俊俏和尚,结果他原是先帝的遗腹子,还差点被逼去争夺天下;以前我以为我只是偶遇了一个普通骑兵,结果他竟是个大将军,而且还是我的小叔子,也是个皇子;以前我以为我只是嫁了个最无权无势的小王爷,结果他阴差阳错地成了太子,将来还可能会是一个贤能的好皇帝……我是否也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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