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颦儿在红楼-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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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点头,却不作声。
  王夫人瞧出了是贾环,立马色厉内荏的道:“是你,一定是你,是你来报复来了。”贾环冷声道:“贾府不过是自作孽而已。难不成你竟忘了甄家的东西是谁拿的?”邢夫人立马赔笑道:“环哥儿,如何说,你也是贾家之人,如今咱们府里这般,公主当初很是看中你,你很该去公主面前说些体己话才是。”贾环冷笑道:“我是贾家的人吗?我早已被逐出贾府,从族谱中除名,如今,我不过姓林罢了。”
  听贾环提起这事,邢夫人脸色一变,又瞧见赵姨娘,便推了她几下,赵姨娘平日里极好面子,如今贾家已是末路,她瞧见自己的儿子出息了,哪里会扯他后腿呢,贾家当初对他们母子无情无义,她又凭帮他们。
  北静王瞧见贾环这般,暗自点了点头,处变不惊,不应私误公,黛儿瞧人,果是不错的,颇有大将之风。便道:“犯官家的奴才,都是要拿去贩卖的。你娘不过是个妾室,也在此内,我便许你一个恩典,允你提前瞧中哪个奴才,便先做主任你买去。”贾环听了,虽神色不变,眼中已露出欢喜之意,顿时,许多人立马跪地与贾环磕头,贾环只点了赵姨娘和平常服侍她的几个丫头,余者皆不顾。北静王见各处都上了封条,由贾环先去安置了赵姨娘等,自有人将贾府诸人带去牢狱。
  将查抄入狱等事宜报知与了皇帝,便定了过堂开审之日,只对毒害贾珠,可卿,刺杀皇帝,私藏财产之事抵死不认,谋害皇帝,毒死郡主之事,只要承认一件,那便是灭族的后果,便是将自己胜似置之度外,也不敢拿万世基业来拼啊。
  王夫人只道:“我与甄夫人乃是手帕之交,那不过是一些私仪之物。”姚安冷笑道:“传证人。”一时堂下便有人跪倒:“草民包勇,见过大人。”
  “你且将所知细细讲来。”“草民本是江南甄家家仆,因护送爷入京,夫人便另派了几个婆子带了几个箱笼一同入京,其中大多是太爷生前私藏,老爷另与我带信给贾老爷,只是具体的我便不知了。”
  “既不知具体,如何能这般草率定罪。”“甄家少爷甄宝玉却知内情,老爷可传他作证。”
  言毕,下堂的宝玉已起身道:“不必了,我都知道。”王夫人和贾政顿时大惊:“宝玉,你胡说什么。”
  




十三回  真假宝玉

  宝玉忽起身作证,惊的贾府中人惴惴不安。姚安却道:“押后再审!将贾宝玉单独关押。”悉悉索索的铁链声响之后,大堂已是人去堂空,只有那快‘明镜高悬’的匾额依旧悬挂在此。
  布衣布鞋,面色蜡黄的男子再一次将桌上的碗筷打翻,立马有人来收拾干净,关上房门,一阵静谧。阖目躺下,却是一阵阵的眩晕袭来。头十分的昏沉,似有烧热的迹象,苦笑一阵,不知自己到底该怎么办。这样绝食,就能逃避事实吗?
  送探春和亲时遇上风暴,船被打翻掀入海中,不知在海上漂浮了多久,醒来时便是在这个屋子里。可以四处在这个院子里走动,但院子里四处都是小厮丫鬟,哪里能让他出门,每天都有人送饭菜过来,开始时未见着这院子的主人,还会略进些食。后来知道他们是将他关在此处,便绝食抗议,可却无人管他,一日三餐照旧送来,吃不吃就是他自己的事了。连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打碎了多少个碗。在园子里的时候,稍微的头疼脑热身上不爽,从上至下,哪一个不来瞧他,如今却这般不被人待见。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他终于体会到了。
  也曾表明过自己的身份,可是根本就无人理他。任他说的口干舌燥,依旧是各做各事。中秋以后,便有人开始传消息过来,贾家的宝玉被几个小厮从寺院中寻来了,元妃吴嫔小产而亡,和硕公主赐婚太子,贾宝玉纳薛宝钗为妾,贾家被抄家,贾母猝死。。。
  贾家被抄家的消息他根本不信,就算听了那些罪责,他认为也不过是胡编乱造污蔑的。可有人带他亲往刑部瞧了姚安审案,瞧见往日里风光富贵的太太老爷少爷奶奶萎靡的跪倒在地,他便只有无尽的心酸,当‘宝玉’起身作证的时候。他只想冲出去喊:“他不是宝玉。”可是他不能,行动被禁锢,容貌被遮掩,而那人带他来瞧审案的条件却是:喝下哑药。
  眼泪无声流下,怔怔的看着人群走远。他不敢相信,那一切都是真的,他们认罪了。从‘宝玉’站起来的那一刻,他们眼底的神情,紧张心虚害怕,都出卖了他们。贾府,罪大恶极!
  和他一般的容貌,体形,还有那块宝玉,便是身份的最好证明,可是那玉不在他这,他这般消瘦,还有人,能认的出他吗?便是与他最亲近的袭人,也不会相信,他便是她的二爷罢!那个宝玉,应该就是给他送玉的那人吧,他是假冒的,他是假宝玉,不,他是甄宝玉,我才是贾宝玉。
  宝玉的脸庞不断的放大缩小,空虚的感觉不断涌出,头实在是很疼,张了张嘴,却没有任何声音。不知是多少次做这个梦了,自己和甄宝玉在梦中不断的交换着,以至于连自己都分不清楚谁真谁假了。嘈杂的声音从外边传来,有些熟悉,却又不真切。
  “大哥哥是被老祖宗给毒害的?我不相信。”男声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笑道:“你们都是养于深闺,哪里知道这些,贾太君为了贾府的昌荣,为了她宝塔尖的地位,什么做不出来。不要说亲孙子,便是亲儿子,她都能毒死。”女声困惑的道:“大哥哥知道了什么?”“贾珠不该被她们知道自己听见了她们商议当初谋害皇上的事,以至于落得个英年早逝的下场。若他能再聪明一点,如今的贾府,也许不会是这样模样。那个第一人,也不会是贾宝玉了。”
  “你竟见过大哥哥不成?爱哥哥和大哥哥可相像?”“贾宝玉哪里能比得上贾珠,毫无男儿气概,连贾珠的一星半点都及不上的。你瞧瞧贾兰,便能想见他父亲当初的模样。”“我总觉得那个不是爱哥哥。”“湘云,你可知道堂上那人是谁?”
  “虽佩着玉,长相也同爱哥哥一般,可我总觉着不像,若说是出家一遭大变,也不至于如此,我也说不上来,只给人的感觉倒是变得像柳大哥他们一般。”“我的好娘子,你果真的猜对了。”湘云轻啐了一口,羞道:“这般口无遮拦,那人既不是爱哥哥,那又是谁?”
  卫若兰笑道:“贾探春和亲之时,我们便想着将他俩掉包,那场风暴倒是帮了我们的大忙,我们先寻着贾宝玉,便将他带了回来,又让甄宝玉在附近的寺庙落草,待那些小厮寻来的时候,便下山与他们碰见,才有后来那一遭遭的,不然你以为能那般容易的从庙里偷个和尚出来。”湘云满是疑问:“那甄家难不成竟是为你们办事的?可如何还会遭抄家一事?”
  “说来甄家抄家倒是真的,其中多少与贾府有些关系,甄氏命人将东西送与贾王氏之后,不想竟被贾王氏灭口。那甄宝玉才会成为我们的人。说来那甄宝玉本不是出家人,只是得了一场怪病,故将头发全数梯了,闻听宝玉丢失了玉佩。偏他又得了那玉,才办做和尚,说来贾府那些人寻着他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他是甄是贾呢!”湘云笑道:“爱哥哥丢失了,好不易的寻见了,哪里会想着是真是假。又没多少人见过那甄宝玉,过了那么些日子的事,谁会记着。”
  想了一会,又道:“你竟将这些全告诉我,竟不怕我说出去?”卫若兰宠溺的笑道:“你若说了出去,便是我们全都看错了你。你既是我娘子,我定是相信你的。”湘云垂头不语,只是红透的耳根已出卖了她的心思。卫若兰揽着她的腰道:“这两日你还是多往贾府去瞧瞧贾兰母子罢!公主那边,陈也俊他们时常的去寻苏妙,你去了倒不好。”湘云笑道:“四妹妹可被冯紫英烦死了,她那么冷清的性子,那个又那么的聒噪,每回我去了,只得了活菩萨一般。”卫若兰笑道:“所以说你可别去,不然他们寻不着佳人的火气可都往我身上撒,公主如今也忙,倒是给了他们可趁之机。说来我们兄弟几个,二郎有了三姐,我与你,也俊与苏妙也是波折重重,就剩紫英一个,倒是盼着他们能早些日子得了良缘才好。”
  湘云笑道:“你也烦扰起这些来,逛了这么一会,我也困了。咱们回去罢。”卫若兰只点点头便揽着湘云往外走去,湘云自没有瞧见他对着紧闭的房门看的那一眼,和微勾的嘴角。
  





十四回  灵河仙缘

  甄宝玉将一应事情说明之后,贾家的罪初步一定,如今只待上呈皇帝,等待批审。宝玉的身份揭露,贾宝玉自被人带到大堂之上,只是那日听得湘云和卫若兰的谈话,他早已痛苦不堪,这一切,都是他们的圈套,既然敢让他听见,那么便不惧他揭露真相,事到如今,他也不愿意揭露真相,就当是他,为那些无辜枉死的人赎罪罢!王夫人在暴露之后已然疯癫,拉着甄宝玉的手哭道:“我的儿,娘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一会又笑道:“我的宝玉是国公爷,是国舅,你们谁敢不敬。如今,我才是这个家的老祖宗。”
  见着王夫人如此,宝玉只能拉着她的手不住的落泪,却不能言语,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啊,虽然事情不是他做的,也与他无多大关系,只是归根结底,他才算是那个罪魁祸首,他才是那个满身罪孽的人啊。听说林妹妹大婚的日子已经定了下来,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也只有林妹妹那般风华绝代的人才配,自己这个污浊之人,怎么配得上清灵的妹妹呢。只要能远远的瞧一眼,那便是此生最大的幸福了。
  至此时,宝玉才真正的清醒过来,那个大观园,再浮华,也不过是梦一场,真正等待着他的,将是赎罪。宝钗自进大牢之日起便有些神思恍惚,晚间睡觉之时有时还被梦魇惊醒,口中喃喃喊着‘不要过来,不要过劳。’众人问时,却是一言不答。
  五月十五,丁未日。宜订婚、嫁娶、起基、上梁。诸事不忌。
  五更不到,黛玉便被紫鹃几人从被窝中挖了出来,绞面,修眉,施妆,种种程序,只弄得她头晕眼花。一直折腾到午时,方能安坐,其间不过略食了两口绿豆汤,再无他物。阖府上下全都笼罩在一片喜庆之中,大红双烛照亮了新娘的闺房,映衬的女子明艳不可方物。
  高梳鸾凤凌云髻,身着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这是皇室正妃之礼,一大早便起来折腾,却不能午睡,黛玉此时已是昏昏欲睡了。铜镜中反照的女子粉腮红润,秀眸惺忪,瑰姿艳逸,好一副美人昏睡图。
  “姑娘,姑娘。”不过眯了一会子,便被惊醒,黛玉顿时便不满了。“什么事这么欢喜,我困的慌!”闻言几人都笑道:“姑娘不急,殿下可急了。”苏嬷嬷笑道:“夏公公戴公公侍候着殿下来了,公主该戴冠盖帕了。”
  王嬷嬷和苏嬷嬷二人亲手捧起凤冠,小心的安置在黛玉头上,黛玉的秀眉顿时蹙起,道:“好重!”贾敏不在,便只有王嬷嬷充当盖帕之礼,笑道:“姑娘忍一会子就好了,这么一辈子啊,可就这么一会子。”
  看着那个温香软玉般的小女娃如今都能出嫁侍夫了,眼泪不知何时已溢满了眼眶,喜帕遮盖,黛玉已瞧不见众人的表情,欢喜,欣慰,伤感,种种皆有。炮仗身过后,便听得高呼:“迎新娘。。。”王嬷嬷小心的扶着起身,提醒她注意脚下,紫鹃雪雁苏嬷嬷等人随后。
  正厅中,是林家的老人和惜春等人,昊玉难得换上一件喜气的袍子,从王嬷嬷手中接过黛玉的手,小心的握着,厅中的人顿时都跪了下来:“姑娘大喜。”黛玉的手颤抖了一下,这么诚挚的情感,她的心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她多想欢笑着与大家说话,可是此时,她竟然想哭。
  微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流出,苏嬷嬷说过,新娘子是不能掉泪,不能说话的。由昊玉抱着,一步步的出了林家,拜别了昊玉等人,上了花轿。手中已安塞着一个苹果,安稳的坐在轿内,载着她,往那深宫而去。
  纤弱而明媚的身影自林府而出,那一刻,水泽的心无比欢喜,只道此时,他才相信,她真的要嫁给自己了,那个自己一眼认定的人,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今日,为他穿上凤冠霞帔,坐上迎接她的花轿,由他引路,接她进他的家,以后,也是她的家。是他们共同的家。
  水汐在得知消息以后,早已赶了回来,远远的瞧见迎亲队伍归来,喜道:“父皇,母妃,他们来了。”皇帝和荣皇贵妃无比欢喜,这一日,竟比水汐当日出嫁都要欢喜。皇后自贾妃之事便不出中宫,明言为皇帝祈福,实是变相的软禁,如今份位最高的,便是荣皇贵妃了。待得花轿落稳,水泽射轿踢门之后,水汐亲自打开轿门请下黛玉,荣皇贵妃将同心结红绳交于新郎新娘手中,瞧着水泽的眼神满是欣慰,水泽黝黑的眸子中浮现微微暖意,不可见的对荣皇贵妃点了点头。贵妃顿时便红了眼眶。
  跨火盆,过马鞍一系列事宜之后,二人互牵红绳走进了礼堂。巴尔敦今日十分欢喜,比水汐为他生了个妹妹都欢喜,手持着铜镜,站在门口,待黛玉进门时,往她身上照去。母妃说,这样是幸福圆满的意思,姨姨是最美的其其格,能为她祝福,巴尔敦笑得裂开了嘴,露出了参差不齐牙齿。
  皇帝和荣皇贵妃居高堂之位,瞧见这一对新人,心里眼里都是笑意。像夏秉忠点头示意,炮仗声过后,便听得高喊“一拜天地”。黛玉和水泽跪在备好的蒲团之上,由紫鹃搀扶着跪下,向天地对拜。“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酒过三巡,在昊玉等人的推搡下,水泽推开了房门,便瞧见安坐在喜床上的黛玉,幸福之感堆积在心头。房内的嬷嬷女官齐身给水泽行礼,待他挑起喜帕,坐在喜床上,苏嬷嬷端了酒杯来,二人饮罢,复以花果撒帐,衣角相接。紫鹃等人安静的退出了喜房。
  明灭的烛火轻响一声,芯结双蕊,是喜事。甜香酒味,令人迷醉万分。盛艳仙姿,香艳夺目,不知是因人迷醉,还是醉酒之因,二人的心,此时都跳的不能自已。
  灯前目,被底足,帐中音,月上梢,微掩面。拉起一朵朵云彩,掩盖住新房中的那一片瑰丽。
  





十五回  薄命之司

水泽黛玉婚事已过,众人的视线复转到贾家身上。贾家的荣辱成败先系与元春一人,如今又出了个太子妃,未来的皇后,相比与元春,那个小小的妃位便不值一提了。贾家毕竟是四大家族之一,根基雄厚,此次抄家入狱,不知牵连了多少朝中老臣,若能见着贾家翻身,他们也是欢喜的,至少能知道皇帝还无除老之意。
  如今许多重罪犯都允许交罚金减刑,轻者则能释放,但贾家本是空壳,四家之中以薛家最富,但早已末路,哪里来得银钱减罪。众人巴巴的望着黛玉出面,可自嫁与水泽之后,除却回门之日,竟不曾听着些许风声。倒是昔日王熙凤身边的一个丫头小红同贾芸结成了好事,花了些钱救下了平儿和巧姐,凤姐身子本是不好,如今一受牢狱之苦,每日里连说话都费些力,她平日里替王夫人做了许多事,背了许多黑锅,如今也算得上重罪,因尤二姐一事,罪已定下,贾琏便一纸休书与她。见着平儿和巧姐无恙,不过一个时辰,便咽下了气。
  鸳鸯和平儿两个是贾琏休妻之后还待在王熙凤身边的,见着凤姐咽气,也不见她落泪,只是对着凤姐和贾府的方向各磕了三个头,次日一早,便见着她悬于牢顶,上吊而亡。
  袭人等皆伤心不已,不知是为鸳鸯等人哭泣还是为自己未知的命运而感伤。宝玉越发的不言语了,每日里只独自缩在角落了,垂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衙役只用一张草席裹了凤姐和鸳鸯,众人瞧见那人影在拐角处消失,方暗自叹息。少时,便见姚安手捧圣旨而来。众人稀稀拉拉的跪了一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贾府罪大恶极,罪因诛族,朕念太子妃一片孝诚,今有林家门人贾环为尔等赎罪。但逆臣贼子安在,朕岂能安睡。判贾氏一族流放漠北,无令不得归京。钦此!”
  死罪已免,众人欢喜不已,虽是流放,但到底比丢命好多了,新皇登基,必有大赦,皇帝已将垂暮,等到水泽登基,他们自能归来,既然的黛玉还是不忍心见着他们如此境遇,那么到底必定再施援手,到时,他们还是皇亲国戚。
  贾珍方接旨,便听宝钗喊道:“大人,我哥哥呢,我哥哥如何?”姚安冷声道:“薛蟠抢夺民女,杀死冯渊,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宝钗听了,只跌坐在地,拂面而泣,一连多日都毫无精神。
  待流放前一日,有恩旨下来,允许探视罪犯。袭人等丫鬟小厮早已被拉出去买卖,花家自然将她买了回去,又给她寻了一门亲事正巧是那时与宝玉互换汗巾的蒋玉涵,夫妻和睦,自不必说。这日便特准备了些宝玉平日里爱吃的茶点来探视。
  得知袭人嫁与蒋玉涵,宝玉只觉这是近来听到的唯一一宗喜事,自是恭贺一番,宝钗早被带与去见薛蟠,自有人在一旁看着他们。此人却是早先判薛蟠无罪的贾雨村,如今又是他监刑,宝钗和薛蟠哪能不气,但他们也不过是阶下之囚,也只能说几句慰怀之话罢了。
  再说巧姐与平儿出狱之后,二人听说王熙凤草席裹尸,自又往金陵去寻了她,路上偏碰着盗匪,平儿滚落山坡,巧姐被掳。待平儿醒来时,却是在一个草屋内,阵阵饭香传来,顿觉腹中饥饿。挣扎着想动身,却是酸疼不已,方瞧了瞧自己,手脚上都裹了绷带,衣服也换了,竟是原先在贾府里的那些绸缎。
  脚步身想起,平儿便往门外瞧去,竟是一个老太太;来人见着醒了,声音里透出欢喜之意:“好姑娘,你可醒了,这都睡了两天了,身上可好?”走近时,平儿方瞧出:“姥姥,竟是你?”
  刘姥姥笑道:“是我,那日我女婿上山,正巧遇见你,便带了你回来,我瞧了,才知道是姑娘。”说罢,又叹道:“姑奶奶家的事我们也听说了,姑娘如何会到了这来?”
  听了这话,平儿方想起遇盗匪之事,忙道:“大姐儿呢,姥姥可见着大姐儿?”刘姥姥诧异的道:“可是那巧姐?并不曾见着,只姑娘一个。”平儿哭道:“姥姥不知,我们本是打算回金陵瞧奶奶,哪里知道会半路遇到劫匪,如今姐儿丢了,生死不知,我也无颜去见奶奶了。”说罢,只掩面哭了。
  刘姥姥忙起身道:“姑娘别急,我这就让我女婿去打听。”说罢,只往外间走了。
  巧姐被掳之后,盗匪只将她关在一个小屋子里,屋子里还有七八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女孩,每日里也有人从窗口往里送饭送水。不知过了多少日,这日里便有人开门,却不是往里边扔人。巧姐自幼哪里受过这个,只瑟缩在一旁,略有得人不听,那人只一个巴掌扇过去。
  众人带上头罩,眼前顿时一片漆黑。模糊着能觉着是上了一辆马车,山路十分崎岖,晃晃荡荡,硌得生疼。
  日上当头,刺晒的皮肤一阵灼热。脂粉之香在鼻尖萦绕,粗劣不堪,只把巧姐刺激的打了好几个喷嚏,便听得人娇笑道:“唉哟,这是哪里来的千金小姐,竟是听不惯我们这脂香的。”
  虽说侯门千金女,但到底不是不知事的,听得一阵阵刺耳的笑声,巧姐顿时便知到了什么地方,便不住的抽噎了。头罩被取下,花正香粉正浓:“好一个细皮嫩肉的娃,比起你来,我们便都是庸脂俗粉了。”
  巧姐只不敢言语,不多时便有人领着她们往后院而去,自有人上来为他们收拾一番。过了几日,渐渐的有人往来,领着众人学戏曲之类,巧姐也只敢夜间独自落泪。
  刘姥姥和平儿得知巧姐被卖青楼,平儿只哭死了几回,二人四处打听,半月后方知巧姐去处,变卖了许多东西,后又将饰物全部典当给老鸨,方才赎的巧姐出来。
  几人抱团哭了一场,方归家而去。
  日后,平儿和巧姐自住在刘姥姥村上,做些活计贴补不提。来年,由平儿做主许给了同刘姥姥一同到过贾府的板儿。二人以佛手换过柚子,如今结为夫妻,也算得是良缘了。
  





十六回  双安之喜

自贾家诸人流放之后,四家没落,已成定局。再有惜春妙玉觅得良人,黛玉实欢喜非常。贾环如今随水溶办事,李纨贾兰和赵姨娘皆由他供养,仍住在荣国府,原先荣国府的房屋地契皆由贾环买下。赵姨娘瞧见儿子如此争气,实是高兴,也不似先前那般泼皮耍赖,彩霞等安心服侍他母子二人,自比当初在王夫人跟前好上许多。只一心扑在贾环身上,如袭人待宝玉那般。
  水林大婚后,因皇帝只水泽一个儿子,自然有许多大臣提出继选侧妃一事,那些老迂腐每每拿祖宗规矩来压制,水泽万分不喜,只黑着脸不言语。黛玉虽略听得风声,但她如今熟知水泽性子,每每归来,也会同她细说朝堂之事,听他辱骂那些个朝臣,黛玉只觉好笑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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