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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柔三迷-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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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十个护卫已然棘手,想不到其中还藏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女人。
女人只是女人。龙泉暗暗地想道。
“探子呢?”
“属下在。”
“给我盯着这个女人。”
“属下已派着人盯着了。”
过了一个时辰,龙泉接报,知道那女人原本是住在哈熊客栈的旅客,她的老公是个残废。
“她的老公也在商队里?”
“属下亲眼看见她将她的老公送到托木尔的帐篷里,进去的时候,那残废没法子走路,还是她亲手抱着进去的。”
龙泉点点头,道:“有些什么货?”
“三十箱东西,估计是珠宝。这一次只怕是重货,不然他也不会花大价钱雇人。”手下的人想了想,道。
“来人,备马。”龙泉道。
手下人给他牵来了三匹马。他每次出门至少要带三匹马,交换骑用,以保证他随时都有足够的马力去应付最艰苦最消耗体力的事情。
*******
帐篷很大,很宽敞,里面放着四个漆黑沉重的箱子。
慕容无风坐在箱子旁边,伸手向一旁的铜炉取暖。
他和荷衣在托木尔的帐篷里没坐多久,他正在为满屋子的奶茶味悄悄地反胃,突然无数枝飞箭暴雨般地射了过来,瞬时间便将帐篷打成了一个蜂窝。离他最近的一枝钉在他的椅背上,离他的脑袋不到半寸。把在一旁忙着挡箭的荷衣吓得魂飞魄散。
混乱之中他被荷衣推进了这个帐篷,荷衣让他坐在四个箱子的中间。
“我不喜欢坐在这里。”慕容无风道,他感觉自己好象就是一只箱子。
“只有两个帐篷你可以去。一个帐篷里坐着五个波斯女人,另一个就是这里。你挑哪一个?”
“这里不错。”慕容无风马上道。
荷衣没忘了顺手给他端来了一只铜炉。这个帐篷原本是放货的地方,帐里帐外一般冷。
“我们的马车……”他又问。
“马被射死了,车子也烧光了。”荷衣扭头就要走。
“荷衣,”慕容无风又叫住她:“小心些。”
“嗯。你也小心,马上会有个人进来陪你。”那衣裳一闪便不见了。
她的话音未落他就听见了脚步声。一个黑衣少年慢吞吞地走了进来,拿了把椅子,坐在他的对面。
黑衣少年个子并不高大,腰上别着一把漆黑的刀。
漆黑的刀把,漆黑的刀鞘,黑得就象他的眼睛。
他的手便始终放在刀把上,好象一副随时准备拔刀的样子。
“我姓傅,这里的人都叫我小傅。”他一进来就说道。
“我姓林。”慕容无风道。实在是太冷,虽然穿着大衣,腿上也盖着毛毯,左边还有取暖的火炉,他的浑身还是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哆嗦。他只好拨转轮椅,将自己受伤的那一侧靠近炉火。
而黑衣少年只穿着一件单衣,却是一副一点儿也不冷的样子。
小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四周的箱子。
慕容无风觉得这人少年看他的神情与看箱子没有什么不同。
他苦笑,自己果然是一个到哪里都要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帐外是一片打斗之声。箭“嗖嗖”不断地从四面射进来,钉在那四只巨大的木箱上。
“你似乎应该出去看看。”慕容无风建议道。
正说着,忽然“砰”的一声,头顶的帐篷被乱箭刺出了一个大洞,几个东西从天上掉下来,劈头盖脑地向慕容无风砸下来!
他的身子并不灵活,扭转轮椅,正要想法子避开,忽见刀光一闪,“啪”的一声,几只巨大的蝎子掉在地上,已被刀劈成了数段。
蝎子通身是雪白色的,尾部毒钩卷起,发着碧青的光茫。
慕容无风皱了皱眉,道:“这蝎子有剧毒,沾人必死。”
“这是‘光鲜’的宝贝。我进来的时候,已有四个人毒死在了门外。” 小傅哼了一声。
他的刀快如闪电,慕容无风坐在他对面,而且面对着他,却即没有看清他拔刀的动作,也没有看清他收刀的动作。
那刀竟好象是自己从刀鞘里跳出来的。
他俯身拾起那半截蝎子,仔细查看:“这种天山雪蝎实在很罕见,我以前只在书上听说过。”
“它有毒,你不怕?”黑衣人讶然地道。
慕容无风一笑,道:“我有解药。”他从椅侧的一个小兜里掏出一物,掷给黑衣人,道:“你吃了它就不会有事。”
小傅接过来一看,却是一颗小孩子吃的棒棒糖,上面用花花绿绿的糖纸裹着。不禁愣了愣,道:“这真的是解药?你是不是拿错了?”
“没错。”他淡淡地笑了笑,“内人不肯吃任何苦东西,我只好把解药做成这个样子。”
小傅道:“你的头往左!”
他立即将头往左一偏,那刀光忽又一闪,一只手不知从什么地方弹了出来,在天上划了一个弧线,掉在对面的箱子上。
手上的流星锤带着极强的余力,竟将箱子的木盖砸了一个大洞。
如果小傅的动作稍慢,那流星锤便早已砸在了慕容无风的头上。
箱子的背后传来一声狂呼,接着便是“嗖嗖”的暗器之声,似有援兵赶到。小傅已窜了过去,箱外兵刃交接,火星四射。
然后血便象泼出来的水一般浇了过来,淋在慕容无风雪白的大衣上,他无计回避,正在躇踌之中,一个黑衣人从另一个角落突然冲了过来,手里挥着一杆大刀。
身后抵着两只箱子,他已没有退路。
他只好一动不动地看着大刀向他挥过来。
那一招叫做“横扫千军”,足以让他身首异处。
情急之中,他拎起铜炉向那人砸去!
“咣啷”一声,铜炉正砸在那冲过来的人的腿上,里面的炭顿时倒了出来,只听得“滋”的一声,炭火炙热,那人吃痛,几乎跪了下去。
趁着这功夫,慕容无风从椅后掏出拐杖,架住那人挥过来的大刀。
“当!”两物相交,发出金属相撞之声。那拐杖似是奇物所制,竟异常坚硬,非旦没有被大刀切断,看上去竟连个缺口也没有!
慕容无风愣了愣,身子却被大刀传过来的大力一震,几乎要从轮椅上跌下来。
便在这一眨眼的功夫,那人一跳三尺,挥着大刀又砍了过来!
慕容无风的身边却已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抵挡的东西。
那人狂笑着,举着大刀从慕容无风的头顶劈了下去!
他的动作够快,刀光掠过时带起的刀风将慕容无风的长发都吹得飘了起来。
刀光一闪,消失。
与刀光同时飞起来的还有那个人的头颅。
头颅越过慕容无风的头顶,“扑”的一声掉在地上。
慕容无风扭过头,看见了小傅,他接过那柄大刀,将它往地上一扔。
慕容无风道:“虽然我满身是血,我并没有受伤。”
“你当然没有。”小傅缓缓地道。
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大,外面似乎已打得天翻地覆。
雪蝎正从四面八方爬过来,有几只已爬上了慕容无风腿上的毯子。刀光忽闪,蝎子被削成两半,跌落在地。
小傅“喀喀”几声,又踩死了几只,对慕容无风道:“你不能坐在这里,外面大约已守不住了,这里已是最危险的地方。”
慕容无风苦笑:“我哪里也不能去。”
说这句话时,只听得“丁丁”数声,他背后的那只箱子已中了一排飞箭!等他回过神来,头顶的帐篷已“轰”的一声燃起了大火,小傅一把抓起他,而他的身子却紧紧地扣在轮椅上,于是,两个人便连人带椅地飞出帐外,正好落在迎面洒来的一张大网上!
小傅抽出刀用力猛砍,那网看似柔软,却象是用钢丝做成的,根本削不断!
那网越越逼越紧,已将两个人紧紧地缠住!
这时他们才看见外面的情形,所有的帐篷和车子都在滚滚的雄烟之中,所有的波斯女人早已被绳索捆成了一团,而他们的帐外躺着七、八俱被乱箭射死,被毒蝎毒死的尸首,仔细一看,却都是跟随车队的刀客。
小傅这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骑着马的人,一个是龙泉,一个是“光鲜”。他们的身后站着不下三百名喽罗,两路响马竟倾巢而出,居然联手袭击了他们的商队!
这当然是响马们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合作。
据他所知,三路响马之间因为彼此的过节,互相仇杀,从不往来。
“一共是三十个箱子,上面我们已标了号,这是四只箱子是重货,你们拿一箱,我们拿两箱,留下一箱给小托。剩下的二十六箱,抽签决定。风兄以为如何?”
和光鲜的做法不同,龙泉通常不杀商队的波斯人,也从来不抢个精光,总给他们留下点什么——“他们下次还要来的,不要断了货源。”
“光鲜”的真实姓名无知晓,只知道他姓“风”。
光鲜道:“龙兄公平,在下佩服,就依你说的办,我们这就把货押回去。”
抽好了签,验完了货,光鲜心花怒放地指挥手下将分到的箱子一一捆在骆驼上带走了。
龙泉的几个手下却早已七手八脚地将小傅团团绑住,见慕容无风双腿残废,便也不在意,将他捆在马上。
慕容无风对绑他的那个喽罗道:“能不能麻烦老兄把我的椅子也带上?”
那个喽罗瞪了他一眼。
慕容无风道:“难道你愿意整天扛着我走来走去?”喽罗便“呼拉”一下,把他的轮椅也绑在了马上,一群人向草原的深处进发。
慕容无风举目四顾,发现马队后面跟着一辆大车,大车的后面一群喽罗拥着一匹马,马上捆着一个小个子的女人,女人垂着头,风雪中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人影。
他当然认得这个人影,哪怕她的人影变成了一个小点,他也可以立即认出来。
他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第三十五章
“老大的情形怎么样?”龙泉一下马就问留守在营地的蒋七。
在天山脚下的悍匪中立足,光靠龙氏兄弟两个人,当然不够。所以他们一共有七个结拜兄弟,蒋七论年纪最小,论功夫却排在第二,因要照料受伤的龙老大,这一次七年以来草原上最辉煌的行动他没有参加。
“大哥一向是硬骨头,早就醒过来了。”蒋七粗着嗓门道。
龙泉走进帐篷,发现龙海非旦清醒,而且居然下了床,居然披着大衣,坐在青铜火盆的旁边烤火。
火盆里飘着淡蓝色的火焰。火光映在他那张皱着眉,咬着牙,因痛苦而不停抽搐着的脸上。
龙泉用眼角扫了扫龙海的右臂,一阵无法克服的伤感袭入他的心底。他们是响马,是草原上最粗糙的生命。从他诞生的那一天起,他便历经苦难挫折,把对世界的那点温情一点一点地抛在脑后。
龙泉的世界是一团乱草,一团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因果,每时每刻,他都感到自己好象是那颗悬浮在蛋清中的蛋黄,他的世界一世混沌。
在这一片混沌中,只有一样东西是清晰的,是温暖的,是他随时都可以用心感受得到,用手摸得到的。
那就他与龙海的关系。
如果龙海现在需要他的手,他会毫不犹豫地砍下来,送给龙海。
如果龙海要他去死,他绝不皱一下眉头。
因为龙海也曾是官,官阶比他还要高,为了兄弟情谊,他抛弃了自己的一切,包括前途,包括一家人的性命。
可就是在最艰苦最落拓的时候,他也会把讨到手的最后一碗饭,最后一口水留给龙泉。
龙海对他的感情,有时候连龙泉自己也不明白。
“大哥。”龙泉垂首走到他的身边,感到他因疼痛而发出的粗重的呼吸。
“东西已到手了?”龙海抬起了憔悴的脸。
龙泉点点头,有些迟疑地道:“点子扎手,我去找了光鲜。”
“你不该找他。”龙海沉着脸道。
接着便是一阵难堪的沉默。
过了半晌,龙海抬起头,目光如隼:“你难道已忘了六弟的脑袋是光鲜劈下来的?我们两家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龙泉低声道:“我明白。”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我原本也不想这么做。只是……只是想抓住那个砍了大哥右臂的人,给大哥报仇。……六弟的仇,我早晚也要报。”
龙海闭了闭眼,仿佛看见紫色的剑光一闪,他的身子轻轻一震,那只手臂便脱离了他向前飞去。那女人的个子很小,用的剑也比常人略短。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小个子的女人。”
“不错。我已抓到了她,还有她的老公。此外,还有别的刀客,其中有小傅。”
“小傅?那个杀了老三的小傅?老天爷总算是还公平!你今天抓到的人的确不少。”龙海开始微笑:“只是为什么还不把他们带进来?”
“他们就在门外。”
“请弟兄们进来,顺便带些好酒。这种冻死人的鬼天气,大家没事便只好闷在帐篷里。总得有些娱乐才好。”
说完这话,龙海哼了一声。他的胳臂实在是痛不可当。
楚荷衣与小傅五花大绑地被拖进了帐篷。慕容无风却是坐着轮椅被一个喽罗推进来的。他的双手被麻绳牢牢地捆在一起。
“这个残废这就这女人的老公?”龙海看着慕容无风,愣了愣,扭过头问龙泉。
“不错。”龙泉垂首,恭敬地道。
“哈哈哈……”帐内的喽罗大笑了起来。
“我听说江湖上有些残废的武功很不错,这小子的老婆武功如此了得,莫非他也是个练家子?”
“他不是。他半点武功也不会。连腿都抬不起来。你若将他往地上一推,他只能象一只蚯蚓似地满地乱爬。”龙泉轻蔑地扫了一眼慕容无风,却发现慕容无风也在盯着他,目光冷如天山顶上的万年寒冰。
龙泉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也见过各种各样的眼光。
但慕容无风的眼光却使他很不舒服。
那是一种彻底的漠然,带着一种刺骨的讥讽,却如远山上云雾般虚无飘渺。
然后他发现这个人虽是残废,坐着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头也抬得很高,保持一种很高贵,很傲然的姿势。他听了龙泉的一番话,毫无怒意,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腿抬不起来总比另一样东西抬不起来要好,龙先生,你说呢?”
他的话音一落,帐篷突然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只听得见帐外的雪声。
再蠢的人都明白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何况龙泉多年不近女色,对此,他身边的人早有各种各样的猜测。
荷衣的心已然吊在了嗓子眼上。她知道慕容无风绝不是个轻易受辱的人,但他至少该想一想说出这一句话的后果。
龙泉满脸通红地捏起了拳头,骨结咯呼作响,他的脑海里已然闪出了一百种折磨慕容无风的办法。
“还有你,”慕容无风对着龙海道:“你以为断了这只胳膊还能活很久吗?我妻子的剑上粹了毒,没有解药,你绝对活过不今天。”
龙海冷笑:“你小子以为我们是三岁的孩儿呢?敢在你爷爷面前诈人!”
“你若用内力同时冲撞‘俞海’和‘神泉’两穴,就会发现这两个穴道已然自动封闭。这便是中毒的症状。不信你可以试一试。”
龙海表面虽说不信,却不由得暗自运气轻轻地试了试那两个穴位,突觉天旋地转,浑身发软,竟“咕咚”一声,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龙泉目眦尽裂,突然大吼一声,将慕容无风从椅子上拖了下来,往地上猛地一掷,一只脚狠狠地踢在他的胸口上。
所有的人都听得见慕容无风肋骨断裂的声音。
然后他从火盆里拾起一只通红的烙铁,“哧”的一声,将烙铁捅在他的右肩上,道:“解药交出来!不然我杀了你!”
慕容无风咬着牙,忍着炙痛,脸上毫不变色:“即然要解药,你何不松开我的手?”
“你以为你逃得了么?”龙泉一剑挑开他手上的绳索,却将剑锋按在他的颈子上。
他的手心果然有一颗鲜红色的药丸。
龙泉伸过手去,刚要接过,慕容无风的手却突然一抬,将那药丸投入火盆之中!
龙泉怒吼道:“你……”他原本想一剑斩掉慕容无风的人头,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麻痹,接着便是一阵晕眩,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瞬时间,帐篷内的人除了荷衣,已全部倒了下去。
“无风!你……你醒一醒!”荷衣看着慕容无风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自已却被捆得好象是一个棕子,只得远远地叫了一声。
看着他方才的样子,她的心早已碎了。
她宁肯那个受折磨的人是她自己!她却知道方才慕容无风的一番努力,原本就是要引开龙氏兄弟对自己的注意力。
他一定受了很重的内伤。她叫了几声便停住,实在不忍心叫醒他。
那地上的人影却终于动了动,慢慢地向她爬了过来!
她手脚冰凉地看着他在地上艰苦地挪动着身子,担心得浑身发软,颤声道:“你慢些过来,别……别太使力!”
慕容无风听了,却担心帐外的人涌进来,方才自己的一番努力便成了白搭。咬着牙愈发加快速度,不顾身子伤痛,用力地爬到荷衣的身旁,用随手捡来的剑割开她的绳索。
“我已忘了我们还有一颗‘欢心’。”荷衣释然道。
慕容无风常要服用各种药丸,为了方便起见,荷衣便将所有日用防身的药丸都装在轮椅扶手上的一个小匣子里。方才慕容无风双手被绑,尤能勉强活动手指,便趁着说话的功夫将那颗荷衣原本到唐门救人时用剩下的“欢心”拿到手中。
“欢心”是云梦谷特制的迷药,药力却只能在火中方能挥发出来。
荷衣忙将慕容无风扶起来,伸手探入他衣内,检查伤势。手一触到胸口,他皱了皱眉,痛得冷汗淋漓。
“别动,你断了两根肋骨!”荷衣惊道。
“幸好……我是个大夫。”慕容无风喘着粗气,喀喀几声,手起鹘落地接好了自己胸中的断骨。
虽说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荷衣凄然地看着他。
他胸口的烙伤惨不忍睹,苍促之间,荷衣只能匆忙地包扎起来。却将解药喂到倒在一旁的小傅口中。
过了片刻,小傅终于能站起来,两人便拾起了自己的兵刃。
喽罗们已然从门外涌了进来。
“你带着他走,我来断后。”小傅挥起刀,劈开一条血路,荷衣带着慕容无风便在他的护卫下,跳上了一匹马。正要策马狂奔,忽见前面一个黑影向她横掠过来,脚尖在空中轻轻一点,又如疾隼般地滑了过去,却是一掠十丈,跳到小傅身边。
顾十三。
荷衣倒抽一口凉气。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轻功不错,而顾十三的身手之敏捷,动作之快之美,却似在她之上。
然后她便看见了他的剑。
她不得不承认除了陆渐风之外,这是她见过的最快最凌厉的剑。他的剑又窄又长,刺出去的时候,只看得见手腕闪动,却没有半分声响。不仅快,而且动作潇洒随意,每一招每一式都好象是春花秋月般地自然。
他挥剑的时候一直眯着眼,却根本没有看着他面前的人。荷衣怀疑他根本就不需要观察对手,仿佛他全身的感官都可以给他提示。
可是他使出的招式却绝对凌厉有效!
“你承认也罢,不承认也罢”托木尔来到荷衣的身边,道:“老顾的剑是我所见过的剑当中最快的。”
荷衣哼了一声,不服气地道:“是么?”
托木尔连忙改口:“当然,这是在我见到楚姑娘之前。嗯,你们俩个人有得一比。比的时候,莫忘了叫上我。”
说罢,他看了看慕容无风,又道:“林公子的伤势只怕不轻,那里有我们的马车,你先把他送到车上。我们需要你时,再来叫你。”
*******
荷衣将慕容无风送上马车时,他已昏迷了过去。
他的胸口高高地肿了起来。荷衣不敢移动他的身子,只得小心翼翼地用热水拭净他身上的血迹,复又涂上膏药,包扎起来。
替他盖好了被子,她便一动不动过守在他的身旁。
过了半个时辰,托木尔在车外道:“楚姑娘,货已然得手,我们这就出发了。”
无人答应。
顾十三掀开车帘,看见荷衣垂着头,不停地流泪。
他略微有些诧异。这女人的剑舞得并不比任何一个男人逊色。但她哭起来的样子,却象是一个十足的女人。
顾十三道:“他伤得很重?”
女人哽咽地道:“我不知道……他……他的呼吸不大对头。”
顾十三将马车喝住,跳进车内,手搭住慕容无风的脉门。
“你只能用一层内力。他只能承受这么多。”荷衣轻叹一声。
他的呼吸果然越来越弱,心跳也忽快忽慢,病势岌岌可危。
“马车震荡太大,他只怕受不了。”顾十三道,双眼环视四周,忽将地上铺着一张皮褥的四角用麻绳系牢,又将四根麻绳分别拴在两头车窗的挂钩上。
那张皮褥便紧绷着吊了起来,好象空中又多了一张床。
然后他便把慕容无风抱起来,放到吊床上。
“这样他会不会好受一些?”顾十三看着她,问道。
“多谢。”女人点点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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