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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柔三迷-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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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一街之隔的平林馆内,倔强地与族人对抗,让所有的人都对她无可奈何。唐洹一直以为除了重病求医之外,自己可能永远也不会与这个女人见面。
而他上午却收到了一封吴悠的短笺,请他到临江街上的福庆茶楼一见,有事相商。
就算这样堂而皇之的一纸招唤显得无礼,他却不得不去。唐门的人,还没有谁敢不给唐潜一个面子。
午时刚过,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一个披着深碧色斗篷的身影从容而入。
斗篷滑落的瞬间,他眯起眼,悄悄地观察那女人优雅的举止。她的侧影仿佛一道射出云端的月光,面容白净、双眸深沉、表情神秘。
——原来年近五十的女人也可以这么美。她的胸挺着笔直,甚至有些故意向后仰起,头傲慢地昂着,脑后盘着一个桃心髻。见了他,微微一笑,裣衽作礼。唐洹亦还了一揖。
“大先生贵人事忙,吴悠本当亲到府上拜望。无奈诸多不便,只好委曲先生到茶楼小叙。失礼之处,万望海涵。”她用词谦恭,却并不由衷。
唐洹不以为意:“都是自家兄弟,你来我往还不是一样?弟妹如此客气,倒见外了。请坐,上茶。”
她将斗篷交给侍从,款款入座,接过青瓷茶盏,淡淡一笑,单刀直入:“听说唐门的规矩,刑堂之主一律世袭?”
“不错。传到潜弟的手中已然是第六代。”
“这么说来,如若唐潜退休,接替他的人就会是唐芾?”
“肯定如此。”
——这是唐门人尽皆知的事实,方才一番话不过是明知故问。见唐洹所答如此肯定,她垂下头,沉默不语。
“弟妹莫非有什么异议?”他淡淡地问道。隔着一道茶桌,他可以看见她的双手交叠在一起,拇指微微发颤。
她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样镇定。
“两年前,唐潜曾受过一次重伤。现在看上去好像已完全康复,其实早已元气大伤。”她终于抬起头,脸色愈加苍白,“可是他仍然不断外出,我十分担心他的安危。曾数度劝他退出刑堂,他坚决不同意。”
唐洹点点头,表示理解:“刑堂堂主是唐门重职,由长老会直接管辖。即使是我,也不能轻言进退。何况这是潜弟一生的事业所在,弟妹只怕很难说服他罢?”
虽然传闻异辞,他发现吴悠其实是个很普通的女人。像所有的唐门媳妇一样,会为家里的各种烦恼来找他说理、要他仲裁。他很喜欢这种感觉,觉得自己的确是一家之长,脸色顿时浮出安慰的笑容。
“所以我希望大先生能找个理由让他退职。”吴悠直截了当地说道。
这话让他有些不快。
他是唐家老大,而这个女人说话的态度却好像在命令他。
越是如此,唐洹越显得低调。这是他一贯的作风:“弟妹的意思,是想让唐芾早些接任?”
“这是我的第二个请求:唐芾不能入主刑堂。我不想我的儿子像他爷爷那样早死。”她的语气一点也没有变,继续横蛮地往下说。
唐洹企图以轻描淡写的一笑化解她的戾气:“这未必是唐芾的心愿罢?人人都看得出他喜欢刑堂,随时准备克绍箕裘。”
“所以我才更加担心。”
“女人要放心让男人出去闯——”他马马虎虎地应付了一句,打算找个理由结束谈话。
“该不该放心,我心里自然明白。”吴悠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唐洹终于明白为什么唐门的老人一提起这个人就摇头。他从没见过一个女人敢像她这样说话的。
可是,他并不想把事情弄僵,便平心静气地向她解释:“弟妹有所不知,职位的任免纯属唐门内务,也不由我一人决定。潜弟若想退出刑堂,必须由他自己提出,且要经过长老会的同意。而唐芾的接任则不可避免。——唐门几百年的传统,不是轻易几句话就能打破的。”
“觊觎此位的大有人在。大先生若是肯想办法,此事并不难办到。”吴悠一直盯着他的脸,弄得他的目光丝毫不敢躲藏。
“抱歉,恕我无能为力。”他内心暗忖,传言果然不假。这女人自以为是,咄咄逼人,简直令人无法忍受。
仿佛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回答,吴悠的脸上毫无异色,手转着杯沿,漫不经心地问道:“听说唐门至今还欠着一些外债?”
烛光忽然抖动了一下,室内的空气有些窒闷。
唐洹非常懂得什么时候应当讲话,什么时候保持沉默。他能隐隐猜到吴悠的意图,脸上漠无表情,双眸微微斜睨,等她说下去。
“大先生是生意人,如能帮我说通此事,请开个价。”
他的心微微一动。
这女人果然是有备而来,深知自己的作风。
对生意人而言,生意就是生意。
“十万两,我需要六个月的游说时间。年终向长老会提议,争取年初办成。”他原形毕露,狮子大开口。
“十五万两。大先生能否现在就想办法?银票我会用先生的名义存入联信钱庄。——听说贵公子看中了丰元巷上的两个酒家,手头一直有些紧张?”
听了这话,唐洹笑了。
吴悠不解地看着他,道:“我出钱你出力,有何可笑?”
“我与弟妹无冤无仇,弟妹何以想送我入刑堂?这银子我就算是要,也是为唐门而要,不是为了我自己。”
“原来大先生是个廉洁的人。”吴悠一边抚摸着自己修长的指甲,一边淡淡地道。
“弟妹何必如此心急?据我所知,潜弟最近好像没有出远门的打算。”
“他昨晚告诉我,过几天要出去一趟,查一件事。”
唐洹愕然:“我怎么没听说?”
“刑堂办事一向独立于掌门之外,不必事先通报。”
“这是当然。……你可知道所查何事?”
吴悠摇摇头:“不知道。我只是不想他外出涉险。”
“既然不知,又何来涉险一说?”
“他哪一次出门不带点伤回来?”
她说得没错,刑堂堂主原本就是唐门最危险的职位之一。斟酌了半晌,唐洹道:“我若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或许可以找潜弟商量,换一个人去。”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 又闭上了。心境复杂地看了唐洹一眼,考虑自己该不该信任这个人。迟疑了片刻,她道:“我的确不知。”
“那我只好说,”唐洹斜靠在细藤软椅上,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态,“这忙我实在帮不上。”
他已知道这女人想要的是什么,所以不慌不忙地等她妥协。
过了一会儿,吴悠终于让步:“我只知道此事与唐隐僧的死有关。”
唐隐僧的死?
他见过许多老人的死,一直相信这样一个规律。只要双双健在,大多数老年夫妇可以幸福地生活下去。如若一方突然去世,另一方坚持下来的年头则十分有限。唐隐僧属于后一种情况。他与夫人伉俪情深,不料两年前老伴一病而亡,他好像立即变了一个人。变得格外消颓沉闷,暴饮暴食,渐渐地疾病缠身。大家都知道他挺不了多久。
唐洹双眉一皱,道:“四叔去世时已年近七十,心疾骤发也该算是寿终正寝吧?何况他老人家身子一向不好,近两年又嗜酒如狂。”
“四叔去世之后停棺慈仁寺,唐浔曾请我去看过一次,”吴悠道,“他并非死于心疾,是中毒而亡。”
唐洹脸色微变,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虽然一进唐门他就打算大干一场,他并不是很喜欢唐门里所谓的“传统”。作为老大,他可以决定很多事,却总有一些事他既不知道,也不能做主。
“这事,难道大先生没听说?”吴悠有些诧异。
“略有耳闻,只是不大相信。”唐洹神态平静,“不过,四叔早年也是江湖人物,只怕会有些宿仇吧?”
显然他对此事所知甚少。吴悠不禁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该将这秘密轻易透露出去。
她开始装糊涂:“我对唐门的往事一无所知。”
唐洹并没有追问,只是道:“如果潜弟出行是为了调查此事,我只怕很难劝他退出。——唐隐僧毕竟是他的亲叔。”
吴悠的脸色更加惨白:“如果他不是非去不可,我岂会来求你?何况你也知道,他一走,唐芾一定会跟他一起走。”
“我很愿意帮你。不过,潜弟的脾气你想必也了解。他决定要做的事,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有一种深切的同情。
“你要多少银子,请直说。”吴悠的嘴唇有些发抖,手中的杯子忽然磕在茶盘上,叮当作响。
他眯着眼,将身子埋进高大的椅背之中,透着隐隐烛光,观察着这个女人绝望的神色,心中有一丝莫名其妙的快感,“有一点我希望弟妹你能够明白。”
她抬起头,目光幽然。
“在我接任的这几年,唐门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缺钱。”
…… ……
苏风沂扶着沈轻禅上楼的时候,蹑手蹑脚,以为可以避开子忻。踮脚路过子忻的房门时,门却“呼啦”一声开了。
子忻神色阴霾地出现在两个人的面前。
“两位上午到哪儿去了?”他冷声问道。
“出去走了走。”沈轻禅小声答了一句,悄悄地捏了捏苏风沂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我是不是叮嘱过你,要你绝对静养不要起床走动?我会每隔一个半时辰来查看一次伤口,换一次药?”
“……是。”
他板着脸继续道:“你知不知道若不及时换药,你的伤口会炎症大发,危及性命?”
听他这么一说,沈轻禅的脸都吓白了,忙道:“我这就去躺下……”
子忻还想发作,见她半张脸肿得老高,终于有些不忍,口气缓了下来:“你可知道大夫最恨的是什么样的病人?”
沈轻禅老老实实地答道:“大夫最恨的是不遵医嘱的病人。”
“说你不明白,你好像又很明白。进屋躺着去罢!我等会儿过来给你换药。”他冷哼了一声,终于放过了她。
沈轻禅赶紧溜掉。
只剩下苏风沂抱着胳膊,扬着脸,满不在乎地盯着子忻,目光格外挑衅。
——她还在为昨天晚上的话生气,一看见这个人,火就不打一处来。
子忻不理睬她,转身要走。
苏风沂拦住他的去路,道: “别和病人斗气,劝她去回春堂看沈大夫的人是我。”
他已转过身,听了这话,又转了回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问:“沈大夫,哪一位沈大夫?”
“沈拓斋。”
他的脸色愈发难看:“为什么?不相信我?”
“为什么要相信你?”苏风沂一脸冷酷,“你不过是个江湖郎中,一天主要干的事情就是骗穷人的钱、兜销假药,跟大街上算命、耍大刀、卖狗皮膏药的人没什么区别。轻禅又不是穷得付不银子去找正经的大夫,何必要受你这半瓢水的人的折磨?她不过是看着你与骏哥相好的份上,让你瞧瞧她的伤。你倒好,给你点颜色,你就开起染缸来了。三下五除二就给人家缝针上药,艺不高胆子倒挺大……”
“你说完了么?”他的脸微微发红,显然是有些恼火。
“没有。我从没见过哪位郎中黔驴技穷到要用自己的膝盖去补病人的膝盖的。光瞧着这股子傻劲儿就觉得你这人靠不住。我还以为你早晚会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送给轻禅呢。不过,先告诉你一声,你的眼珠这么难看,她一定不会要的。还是给自己留着罢!”
他怒极反笑,一双眼狠狠地盯着她:“那么,沈大夫都做了些什么?我倒要听听他的高明之处在哪里。”
她刷地一下从怀里掏出四本书:“这是他写的书,让你好好读读,再去向他请教。”
“哦,是么?”他接过书,看也不看,只是冷笑。忽然将它们卷成一团,往垃圾桶里一扔。
苏风沂追上去踢了他一脚,怒道:“喂!姚子忻,你不识字就罢了,干嘛糟蹋人家的心血?”
说罢抢到桶边,将四本书拾了回来。那桶里曾有醉人呕沥,书上已沾了不少味道难闻的粘液。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手臂一软,书又给子忻抢了过来。只见他哗哗几下,将它们撕个粉碎,全部扔到桶里。意犹未尽,还用手杖将碎纸一阵乱搅,让她彻底无法可得,这才气势汹汹地道:
“苏风沂,你以为这样就能气得了我?”
她将脸凑到他的鼻子跟前,挑着眉,瞪着眼,恶语凶言脱口而出:“该死的瘸子!你敢撕书!”
蓦地,子忻的眸子忽然收缩。接着,他的身子忽然僵硬,腰忽然挺着笔直。
半晌他都没有说话,却保持着这种高傲的姿势。
她却看见他握着手杖的手指是惨白的,且微微发抖,好像要将手杖捏碎一般。
她知道自己击中了他。
是啊,她击中了他,为昨晚的话报了一箭之仇。她应当高兴才是!可是,不知为什么,她没有勇气抬起头来看他的眼睛。他急促的呼吸却已快要吹到她的脸上。
他一把抓住她。她尖叫一声音,跳起来,飞奔到自己的屋子里去,咣当一声,关上房门。
岂知就在关门的这一刻,他的手杖已伸进了门缝。
一股大力袭来,他推门而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你想干什么?放开我!”她大叫,“噢!好痛!姚子忻,你敢动粗!”
他的手拧着她的手,硬得好像铁钳。听她怪叫,终于松动了一下。趁这当儿,她一拳挥了出去,直击他的鼻梁。
靠得太近,他无法闪避,鼻血顿时流了一脸。
“姚子忻,你敢欺负我,我就打歪你的鼻子!呸!活该!”她的双手已经被他牢牢地抓住,便用脚使劲地踢他的手杖,踢他的腿。
他一手捉住她的双手,将它们死死按在木杖的手把上,另一只手掏出手绢,匆忙地擦了擦脸,冷冷地道:“说到欺负,你倒提醒了我。”
他闪到她的身后,一只手反拧着她的双臂,忽然向她的颈窝吻去。
“你……你想干什么?”她小声道,“你别乱来……”
他没有说话。火热的呼吸却已从颈边传入她的胸膛,她挣扎着,浑身渐渐发软。
“子忻……”
他沿着颈边那条微微跳动的血管,一直吻到耳根,然后在她的耳垂上狠狠地咬了一下,好像要将她粉红色的耳朵咬下来。
“痛么?”他贴着她的耳朵问道。
“不痛,”她有些站立不稳,整个人都倒在他的怀里,“你咬!你再咬!我看你究竟有多大的胆子……”
他又咬了一口,几乎咬出了血。这一回她终于吃痛,“噢”地叫了一声。
“放开我!”
“不。”
他满脸是血,凶神恶煞地看着她,用一种奇怪的目光反复研究她的脸,她的双眼。
他们靠得那么近,以至于她在他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影子。
刹时间,她感到恐惧,又感到自己好像渴望这种恐惧。便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他。他的鼻子还在不停地滴血,血洒了她一脸。他看上去面目狰狞,仿佛一只食人的野兽。
黑影压了下来,眼见着就到了她的唇边,却停住了。她不由自主地踮起了脚,不由自主地凑了上去。他这才开始吻她的双唇,缠绵而轻柔。
“风沂,你就喜欢这样,是么?”他边吻边道。
“我……我喜欢什么……”
“喜欢和我打架。”
“唔……”
他放开了她的手,她展开双臂,紧紧地勾住了他的颈子。
他无法挣脱,反而被她吻得喘不过气来,迟疑了半晌,见她毫不松懈,便拍了拍她的脑勺:“风沂,放开我。”
“不。”
他的鼻子还在流血,两个人的脸上一片血污,好像是一对刚从大牢里逃出来的犯人。
“子忻,你是他么?” 她终于停下来,喘着气问道。
“他是谁?”
“那天夜里的那个人。”
“你会弄错么?”
“我怕弄错,所以我要查一下我的记号还在不在……”
“如果不在,你会怎样?”他问。
“如果不在,你就不是他,我会杀了你。”
他叹了一口气,觉得这个人匪夷所思。她却已俯下身去,将他的裤腿揭开,去看那只六年前的漩涡。
“验明正身了?”他又开始冷嘲热讽。
“为什么你的腿是冷的?”她轻轻叹道,用力握住他的足踝,好像要将它握暖。
“从来都是这样。”
她替他整理好衣裳,又摸了摸膝盖上的伤口,问道:“换药了么?”
“换了。”
“痛么?”
“不痛。”
终于,她站起身来,握住他的手,甜甜地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雏菊?”
子忻微微一怔,道:“什么雏菊?”
“门上的雏菊,难道不是你放上去的?”
“不是。”
她的脸变了。
有人轻轻敲门。
打开一看,是唐蘅,苏风沂悄悄松了一口气。
唐蘅看了看子忻,又看了看苏风沂,一个劲地摇头叹气:“我说过多少遍,打架要有分寸。”
青梅竹马
第十八章
天顺钱庄。
陈善刚刚送走一拨客人,见管帐的小田正闲望着窗外发呆,不禁朝他打了两个响指,吩咐道:“小田,把桌上的茶杯收拾干净,把柜台擦一遍。唔,这墙壁几时变黑了?要买墙纸要买墙纸,谁去买墙纸?”
这当儿小田赶紧将手中的三个茶杯揣到怀里送到里间去了。钱庄里的人都知道,掌柜最看不惯的事情便是手下的人没事闲着。“每年给你们五十两银子的工钱,不是付给你们在这里喝茶、打哈欠、翻眼珠子胡思乱想的。”
陈善的目光在大厅里扫来扫去,见记帐的小陶正埋头不知在干什么,便道:“小陶,劳驾你跑一趟,到楼下东街的义祥纸庄买些墙纸回来。”
“有客人来了。”小陶淡笑。
客人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可怕。
他的脸上到处是伤疤,有不少已化脓发炎,头上戴着个小帽,无论颜色还是式样都与他高大的身材很不般配。
他腰骨也不利落,走路颤颤巍巍,一摇一晃,明明只有四十来岁的年纪,却像个八十岁的老头子。
陈善察颜观色,尽收眼底。当下对小陶使了个眼色,避到内室。
小陶的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客官请坐,喝什么茶?花茶、红茶还是香片?”
那人面无表情:“不客气,我来兑银子。”
“好的好的,客官可有票据在手?”
他递给他一张纸。
那纸是坚韧的白麻纸,折成四折。小陶展开一看,见上面写道:
“凭票会到冯十春九九松江银壹万陆仟两整,言定在嘉庆分号见票无利交还不误,此据。辛卯年三月十三日 龙城天顺记”
小陶的笑容不变,却像对付中原最阴险的骗子那样将会票翻来覆去地检查。将票面上的水印、签名、图章、骑缝看了又看,最后确信会票不假,才道:“冯先生,请稍等。”走入内室。
再出来的时候,接待冯十春的人换成了掌柜陈善。
陈善不动声色地指着会票左页上的一行小字,道:“一万六千两银子不是一笔小数目,为可靠起见,我们有几个问题要问先生。冯先生不会责怪我们过于小心罢?”
冯十春咳嗽了一声,知道是自己相貌可疑,道:“当然不会。”
“这票页上写着‘此票务要冯十春亲收银两,倘途中遗失,别人拾得作为废纸。’请问,先生是冯十春本人么?”
“当然是。”
“这上面还有一个绿色图章,冯先生大约不清楚,这是总号要求讨保交付的标记。”陈善又道。
他表示不大明白。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为防他人冒领,冯先生已拟出几个问题事先寄来,要求我们向领款人照单发问。”陈善不紧不慢地道。
那人的脸上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请问冯先生表妹的小名是——”
那人怔了怔,忽然拨腿就跑!
他跑得倒不快,陈善也懒得去追。
小陶从内室走出来,道:“掌柜的,要我叫人抓他见官么?”
“算了。”陈善叹道,“这年头这号人也太多了。”
那位冒充者一口气跑到江边,躲在一块巨石后大声喘气。
“大哥,银子领到了么?”在那里等待他的一个灰衣人急切地问道。
“奶奶的,没有!”
“其实,就算弄得到这一万多两银子,我们还有很大的亏空,现在只剩下八天的时间了。”
“该想的办法都想过了。天要绝我,我能若何!”冒充者切齿道。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与其冒领银子,不如把那个银庄抢了。”灰衣人道,“那银库里肯定有十八万两银子。”
“我没干过这种事。”
“大哥,干吧!八十五条人命全在你一人手上!”
“你知道十八万两银子有多重么?”
那人哑口:“我再去找几个兄弟?”
“算了,别害人家。”
“大哥!那就咱俩也行!抢多少是多少。”
“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银刀小蔡么?”那人惨笑,“我的武功已废,就是有心也无力!”
…… ……
在苏风沂的眼里,如果面前是一件青铜器,时间就是魅力;如果是男人,时间则是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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