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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恩是个技术活-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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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个身,自顾睡去了。
这天闹腾的晚了,第二天起来已经是中午时分了,七斤进来的时候,白玘正给她穿着披风。她自己穿了一阵儿,本来身形渐渐变了,毛茸茸的灰兔毛和头发缠在了一起,穿着穿着就要生气,白玘索性把人抱在床上,一手一脚的给她整理。
“真是架子越来越大……”七斤啃了一口甜梨,见桌上的书信还是原封不动,问道,“你还没给她看?”
白玘:“头没梳,饭没吃……这会儿看了她又要生气……”
七斤早吃过了,就坐在一旁等着,好一会儿才收拾完了,萧玉台垫了肚子,才想起来拆信。这一下,真被白玘说准了,又急又闹。
“李晏的信?什么人送来的,怎么不早说?那送信的人呢?拦下来没有?小白你怎么不叫我起来?”
白玘答的有条有理:“是个半大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家里受了李晏的恩惠,受她之命,送到你手上。七斤在门口接到的。我看过了,不是什么要紧的急事,你乖乖吃完了饭,我带你去看看。”见萧玉台还要发脾气,冷着脸道,“不吃完不许去。”
七斤待在一边,看的是目瞪口呆。
“怪不得人家都说孕妇脾气大,喜怒无常……还真是。看来我那会儿,还算是个最省事的了。”
莫寻端了鱼汤进来,不阴不阳的补上一刀:“当然,你又没有我师公这样的惯着!”
七斤觉得,她约莫是要挑一个萧玉台他们都不在的良辰吉日,撸起袖子揍这丫头一顿,好叫她知道知道,这院子里,除了萧玉台和白玘,谁才是老大了。
山上的风格外的凉,红叶冷风过后,愈显霜红。
萧玉台正拿着地图,白玘站在她身边,手中的伞遮住了风,另一只手掩住她散开的衣襟。
“李晏的书画一绝,这地图画的确实不如何。哪能分辨清楚这方位。”
“后山上的庄子,都是勋贵各家分的。常王在这里虽然也有别庄,但既然兵败,那别庄也被赏给了别人。李晏这样冰雪聪明,不可能想不到这点。所以,才费尽心思,藏在了山路不通的南峰上。”七斤这样一想,越发觉得惋惜。这姑娘,自小就活的那样艰辛,艰辛中轰轰烈烈,连生死也不肯交于别人操控的烈性。
“依我看,这地方,倒像是南峰的摘星石。那摘星石还是高祖命名的呢,据说是高祖打马过来,一阵仙风吹过,一位仙女从天而降,与高祖纵论天下,助高祖得到了天下。”
萧玉台也有耳闻:“这位仙女后来就留在了高祖身边,后来还做了本朝开国皇后,与高祖恩爱一世。是吗?”
七斤点点头:“说的就是。史书上就是这样原原本本写的。其实,不过是因皇后出身低微,又是孤女,受人不喜,高祖便杜撰了这个典故而已。这摘星石上,还有高祖的亲笔题字——一世伉俪,百年夫妻。可以说,是很直白了。”
“高祖读书不多,一介武将,能绕着弯想到这些,也算不容易了。”两人一路走,白玘在前面引路,倒也极快,不到半个时辰,便见到了那块传说中的摘星石。
“想不到,就是这样一块灰扑扑的石头。”风吹雨打,又无人修缮,连个遮雨的棚子都没有,上面的刻字已经快被岁月抹去了。
七斤道:“虽然是高祖遗迹,可来看的人却不多。远远不如山下韶华夫人的衣冠冢。”
第三百八十二章韶华夫人
这传说中,盛名天下的摘星石,只是一块灰扑扑,长满了青苔的丑陋石头。石头长的不如何,高祖的字也不如何,这块石头更不如何了。
萧玉台也去见过,那衣冠冢上的石碑是当时天下盛名的才子傅涛所立,碑身修长挺立。女子见了,觉得像是谦谦君子;男子见了,反倒觉得像是一位窈窕淑女。
相较而言,这摘星石,确实远远不如韶华夫人衣冠冢。
“韶华夫人年少时就声名在外,之后更是三次立后……可惜,却没有好结局。”
韶华夫人杨羡是前朝最后一位皇帝淳于中的皇后,与淳于中青梅竹马,也算两小无猜。长大之后,便顺理成章入主东宫,做了皇后。可惜人不如新,淳于中很快就有了新欢,因一件小事,便将杨羡废黜了。
这之后就像废上了瘾,三废三立,最后还流落塞外。最后高祖坐上了皇位,仰慕杨皇后才名,重金将皇后换了回来,多加礼遇。高祖不忍其凄苦半生,托皇后为其与高祖之弟说和,却被杨羡婉拒。
杨羡不愿再入皇家,发下誓言,愿孑然一身,与诗画为伍。皇后便将这后山方圆百里,都划给了杨皇后,不许别人骚扰。
这之后,杨羡便孤隐山中,直到去世。
七斤熟知这故事,原原本本的和萧玉台说了一遍:“她死后,是皇后亲自挑了这四个字,那韶华夫人四个字,还是皇后亲自提的,可以说,惺惺相惜的两位奇女子。”
“实际上,韶华夫人第一次被废,便与淳于中决绝,发誓黄泉碧落,再不复见。可迫于形势,又再次入宫。第二次,第三次,都是如此。她原本也不是流落宫外,而是自己逃出去的。高祖登上大位之后,为了笼络当时的杨家,四海悬赏,寻找韶华夫人的踪迹,她被身边人出卖,再次回到了这个埋葬她一生青春、梦想的京城。也是权利最为集中的地方。”
“之后拒绝高祖赐下的婚事,便是她一生最后的反抗了。也因为如此,她一生都没能和一直相伴左右的傅涛在一起。不过,后人也有传说,说是韶华夫人早就在皇后的默许和帮助下,和傅涛双双归隐了。不然,为何只有衣冠冢?这些就无从而知了。”
这里草木驳杂,三人找了一会儿,才看见一间孤零零的木屋。
屋里收拾的整整齐齐的,挂满了薛衍的画像。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你家阿衍,真是害人不浅。”
萧玉台找了个盒子,将画轴都放了起来,一时叹息不已。
“你把这些拿给薛衍,不是在他伤口上撒盐吗?”七斤一时感慨,又有点幸灾乐祸。“听说你家薛衍把自己喝的烂醉,还跳到江水里去摸鱼了……”
萧玉台道:“他迟早有一天,会想起来找这些东西。能给他的时候,再交给他吧。放在这里,风吹日晒,迟早要坏了。”
七斤又说:“哪有不会坏的?就算是块盛名在外的石头,风吹日晒,世人仰慕,也会坏了。”
回去时,又绕路了一趟韶华夫人的衣冠冢,那墓碑前依旧是人来人往,即便是冬日,来看的人也是那么多。
还没回到小院,就见莫寻一路找出来,竟然寻到了城门口,大冷的天,跑的满头是汗,还差点错过。
七斤给她擦着汗,问道:“怎么回事?你在京中人生地不熟的,乱跑什么?要是丢了,去哪里找你?”
莫寻连连摇头:“家里来人了,我不认得,说是皇宫里的人,要找七斤。”
“找我?”七斤狐疑问道。“你问他是什么人派来的了吗?找我什么事情?”
莫寻又摇头:“什么都不知道。他一来,就催着让找你,我说你不在,他就开始阴阳怪气的说话,我实在听不下去,想跟他斗几句,又怕闯祸,还不如跑出来找你。”
本来就是个半大孩子,又抱着七月,跑了这么一路,莫寻手都抖了。
七斤道:“你既然出来,怎么不把孩子放在徐大婶那里,我们是相熟的,你也知道。”
莫寻头摇的不停,头上新买的珠花跟着晃动:“家里来了不认识的人,我怎么放心?不如自己抱着。”
回到小院,七斤一看,这内监还真是从未见过,正满腹狐疑,那内监架子倒是摆的挺大,尖着鸭公嗓道:“哟,可算来了,把咱家好等。既然来了,那就快跪下接懿旨吧。”
“懿旨?”七斤略有些吃惊,“是皇后娘娘?”
那内监瞪大了眼睛,片刻才勉强压下性子:“什么皇后娘娘,咱家的主子是董夫人。你快些跪下。夫人招你进宫。对了,听闻余宁县主也在是吗,快叫出来让咱家见见。”
七斤笑道:“那董夫人究竟是想见我,还是想见余宁县主?要说我嘛,夫人想见,便能入宫拜见夫人。若是余宁县主,只怕有些难了,她身怀有孕,性子又娇贵,这会儿正起不来呢。”
内监翘起兰花指哎哟了一声:“这怎么说的?又不是卧病在床,怎么就起不来了?”
七斤道:“自然是因为娇惯的厉害了,才有这般的性情不是。当年圣人也说了,县主入宫,除拜见圣人陛下和皇后殿下,其余人都可不必见礼的。”
那内监想了想,也不掰扯了:“那算了,你跟我走吧。”
后宫中,如今唯有皇后与董夫人。董夫人入宫不到一个月,却已经入住了宫中最大的涂鸾殿。当初圣人立后,涂鸾殿修缮,皇后便暂且住在胥英殿中,没想到宫殿刚修缮后,便先来了一位后来居上的董夫人,直接鸠占鹊巢了。
皇后虽还有皇后之名,却如同被打入冷宫了。
虽然早听闻董夫人与萧玉台有八分相似,真见到人,七斤还是不免吃了一惊。她以夫人之尊,却一身青衣,如同当年的萧玉台,乌发不曾珠宝点缀,容颜天成不施半点粉黛。
还真是叫人恶心。
七斤越发觉得,这董夫人身后,必定有人。
第三百八十三章物是人非
若不然,圣人这般隐秘的心事,谁敢窥视?又有谁,窥视之后还敢堂而皇之的摊在阳光底下?
最叫人奇怪的还是圣人的态度,这女子虽然容貌相似,举止投足也是故意模仿,可眼神轻忽,矫揉造作,哪点比的上萧玉台。至于为了这么一个假货,将有孕在身的皇后都禁足了?
“你不用紧张,本宫叫你来,就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董夫人歪在贵妃榻上,宫女给她涂着凤仙汁,声音很是婉转。
七斤不软不硬的回道:“夫人见笑了,民妇之前是圣人身边的护卫。”倒还不至于见个区区夫人,就紧张了。
董夫人半点也听不出来她话中的嘲讽之意,竟然笑了一笑:“是吗?那你跟在圣人身边,很长时间吗?”
七斤点点头:“足足有七年之久。”
说话间,这凤仙汁已经涂好了,董夫人抬起手仔仔细细的观赏了一会儿,才叹息一声,有些不舍的吩咐宫女给擦掉了。一会儿,又取来满盒珠翠,一支一支的试戴,看起来雀跃不已,倒是每一支都喜欢的很。
“那你可知道,圣人为何不喜女子打扮的太过妍丽?”
七斤腹诽:那不是不喜欢女子打扮妍丽,就是不喜欢你。
“夫人风姿天成,这些庸脂俗粉,太累赘了。”
董夫人又问:“听说你与周渠交好,你一回京,周渠就连夜去见你了,是吗?”
七斤道:“周大人是我师兄。圣人在潜邸时,我与师兄一同在圣人身边护卫。”
董夫人眼珠一转,嘀咕了一句:“还真是关系匪浅……那他今早也出去见你了?”
七斤觉得有些怪异,这东一句西一句,不知道这董夫人究竟想问什么,重点又在哪里。但这些问话,也没什么陷阱,便实话实说。
“并没有。近日事务繁忙,师兄白日都在奔波,是没空见的。”
“那就好……”
“夫人,您说什么?”七斤更古怪了。
董夫人自觉失言,笑道:“没什么,就是闲话几句。我再问你,那余宁县主姿容如何?果真对圣人有数次救命之恩?她当真嫁给了白居士?这从前的大国师,不是道士吗?”
七斤道:“这些内情,我也不甚清楚。不过他二人感情甚笃,如胶似漆。至于余宁县主,果真是医术精绝,圣人当年顽疾在身,也是余宁县主治好的。”
“既然如此看重,那为何又不赐下府邸?我听高内监说,就是住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院子里?”
七斤甚是烦这董夫人,索性道:“那院子虽小,余宁县主却很喜欢呢。门窗都是檀木所制,院中奇花异草,光是蕙兰就种了院子一角,更别说各种珍奇菊花,县主喜欢,不愿意搬。便是圣人,也不敢说,再赐下的院子,就能比得过县主自己的这方小院呢。”
董夫人倒是不明白这蕙兰之类,有什么好,还不如珠宝玉钗呢,只是看七斤说的这般,也不免有些嫉妒。最后又着重问起萧玉台的容貌来。
七斤对答如流:“清汤寡水的丫头,脾气娇惯的厉害,也便只有白居士瞎了眼,不然,她那般,连厨房都见不了,烧碗汤连狗都不吃的,谁能忍得了她……”
“当真连狗都不吃?”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雄厚的声音,七斤吓了一跳,连头都不敢抬了。——李素的能耐她是知道的,故意不发出声响,悄无声息的进来,简直轻而易举。
“小七,怎么不说话了?”
七斤听他和颜悦色,一如以往,才慢慢起身,悄无声息的窥视一眼:“不就是玉台。若不是白玘照顾她,她自己哪能吃得上饭?天生的千金命呢。”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倒真是比许多公主还要金贵的。宫女伺候公主,尚且有阳奉阴违的,那人照顾她,却是无微不至,丝毫不有懈怠。”李素正欲落座,见董夫人面前一地珠翠,皱了皱眉。
从李素进来,这董夫人便急忙坐正了身子,形容气质都有些变化。此时一开口,声音也不如之前柔媚婉转,竟然很是清丽。
“您来的正好,璞玉这丫头生辰,我见她伺候得力,便想赏她一根。正挑着呢。”
七斤越发觉得恶心——连声音都变了,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只不过这正襟危坐什么鬼?萧玉台那臭丫头,平素上哪儿都恨不得横着的,懒洋洋飘洒洒的德行,几时这样端端正正的坐着过?
“东施效颦……”七斤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就听李素在上方发了话。
“从前可不是这般性子,有什么说什么的。嘀咕什么呢?也说给朕听听。”
七斤当然不敢,再如何妄为也是知道轻重的,可心里不知为何就是憋着一股浊气,便道:“从前您是王爷,我还敢说的。如今您是天下之主,可不能像从前那样,没轻没重,胡说八道了。开玩笑也不成。”
李素笑了一声,又问:“说的什么话?和戚窈一样,都生疏了。那你说说,究竟是朕做王爷的时候好,还是做了天下之主的好?”
他如笑谈一般,一如既往。七斤却听出阵阵凉意,地上的大理石砖冰凉沁骨,不知为何,这般的天气,涂鸾殿里还没换上软垫,她一个头撞下去,磕的额头生疼。
“我当然觉得,您是做长平肃王的好,亦师亦友,敬重您也仰慕您。不过,对天下人来说,当然您是做天下之主的好。自古,明君难求,岂能全我个人私心?”
她是声情并茂歌功颂德,李素却看不出什么满意还是不满意,将她晾在一边,去和董夫人说话。
“这些东西,从没见你戴过。”
董夫人娇昵笑道:“怪累赘的,看着好看,带着累。”
“偶尔改换一下,也好。”李素声音温和,董夫人甚是欣喜,熟知他的七斤却听出来,他纵使温和,却并没有多少温情。如他一贯薄情。
从涂鸾殿出来,周渠恰好过来回话,两人都是行色匆匆。七斤巴不得速速出宫,也免得萧玉台挂念。周渠大概是忙的脚不沾地,二人颔首而过。
出宫之后,七斤将宫里的事草草和萧玉台说了,二人若是留在京中,这事情也是瞒不住的,她便没有刻意隐瞒。话说到如此地步,萧玉台再迟钝,也是感觉出来了。倒没有十分震惊,只是有些惶惑。
“他是胸有天下的人,怎会如此?”
七斤道:“他人倒是瘦了很多,总觉得有些古怪。但也说不上来。人人都说,坐上那个位置,就会变的,可他是李素啊,他怎么会这样呢?”
七斤自小跟在李素身边,当年已经当机立断,功成身退,却没想到有再回到京城,亲身验证物是人非的一天。而李素一向是萧玉台心中的战神,又与外祖父舅父等人都有渊源,再想起故去的亲人。两人都有些郁悒,互相劝籍了几句,又哄了一会儿孩子,结果七月这个臭丫头又闹肚子,闹的人仰马翻,两个人忙乱起来,也很快就将这点惆怅抛诸脑后了。
入夜,七斤突然醒来,转身看了看孩子,在窝篮里睡的正香。正欲翻身睡去,突然想起白日见过的周渠,猛地起身,瞪大了眼睛,睡意全无。
第三百八十四章风云不测
七斤坐在床前,有些难以确信,细细回想起今日见到周渠的每个细节,越发的手脚冰凉。也不敢再呆了,穿衣起身,披衣出门,一气呵成,任何人都没惊动。
到周渠府邸的时候,他人果然不在。七斤顺了一块通行令牌,一路畅通无阻找到了外边,在东城墙脚下找到了人。大概是护城河上找到了死人,他正在此处安置,重点交代了一下。
见七斤半夜寻了过来,显然是刚睡醒,周渠很是吃惊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大半夜的,孩子有人照看吗?”
七斤冷笑一声,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将面前这人打量了个遍。
周渠心知不好,她这眼神,他太熟悉了。急忙将人拉到一边,硬着头皮问:“师妹,你怎么了?今日实在太忙,所以才没有去看你……过几日消停些,再去看看你和孩子。”
七斤冷笑道:“他也没说过,非要去看我们。二斤,你觉得能瞒得过我?”
二斤手足无措,不知说什么是好。
七斤继续说道:“既然瞒不过我,就更瞒不过他了。你们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欺君……或者,还是说,这原本就是他的意思?周渠惹怒了他?他是真要做孤家寡人了?禁足皇后,还让我罚跪,这样对我,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周渠?他又怎么了?”
二斤轻喝一声:“慎言!七斤,你是越来越胡闹了,什么话也敢乱说!这是能说出口的话吗?连想都不能想!我告诉你吧,周渠没什么做的不对的,圣人最信任的,除了我们,还能有谁?”
七斤追问:“那周渠呢?他人呢?怎么是你戴着人皮面具在这里,不可笑吗?”
二斤说不出口,可瞧她的样子,根本是敷衍不过去。
“小七,这不可笑。可悲。”
七斤再问,已经带着哭腔。
“可悲……可悲什么?”
“周渠他……出事了。很突然,我们在井里发现了他的尸身,已经冷硬了。什么线索都没有。禁军的事情,周渠原本就在教我,只是常王谋逆的事情过去不久,恐怕这时候周渠出事,惹的人心惶惶,所以秘而不报,由我暂时顶上来了。但这只是暂时的。我不久也要回许家。”
“回许家?”七斤分明是浑浑噩噩,但很奇怪,越到了这时候,反而是清醒的厉害。“回许家拿回你本来的身份,然后接管禁军吗?”
“只能这样。小七,你已经跳出了这个圈子,不要再往里面闯了。他是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如果他有话,大概也只是会让我们多照顾你。他放心不下你的。”二斤说着,百感交集,却没有半点眼泪,到最后,两人分道扬镳,各自大步走了。
每个人的脚步都是这样匆忙,要做的事情,永远都那么多。
可死去的人,总是要有人来记得他们,以及,为他讨回一个公道。
七斤一上马,就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几乎是稀里糊涂的闯了回去。莫寻抱着孩子,萧玉台也起来了,胡乱裹了一件披风,和莫寻一起哄着。没见到白玘,大概是出去找她了。她一下马,就抱紧了女儿,好半天才把话说出口。
“周渠死了。”
萧玉台默默的拍拍她的肩膀,她只是不说话,抱着孩子。孩子却很乖巧,闻到母亲身上的气味,又睡熟了。
七斤有些茫然,最后没办法,萧玉台熬了一副安神药,和莫寻两个给她灌了下去,她才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睡了一觉。
莫寻问:“七斤是喜欢那个周大人吗?为什么这么难受?”
萧玉台摇摇头:“也许吧。但她难过,不是因为这个。亲人、朋友、爱人,离去了自然伤感莫名。只是,她再一次深刻的感觉到,风云不测,旦夕祸福。”
萧玉台从她身上拿了令牌,白玘接过看了看,认出是周渠的,点了点头。
萧玉台抿了抿唇:“倒也不是非要你出手不可。你知道,周渠原来是暗卫的首领,这些人都各有本事。圣人登位之后,一部分仍旧在暗部活动,一部分直接入了朝堂。他的事,别人不会袖手旁观……小白,七斤的事,不是一定要你出手。我不想你有任何危险。”
白玘淡淡一笑:“是我不好,前些日子受伤,把你吓坏了……”
萧玉台又急又快的打断他;“我是个大夫,却只能救凡人的命。我救过很多人的命,但也很有多人是我亲眼看着死去的。小白,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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