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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恩是个技术活-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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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放开我师傅!”
少年人白衣白马,衣冠,萧玉台被抱坐在前面,依旧昏迷不醒。
七斤眯了眯眼:“……薛衍?”
薛衍不耐的问:“这小子是谁?”
七斤夺过严绪的狼牙棒,身形如电,不见怎么动作,就冲开那两人包围,将狼牙棒搁在了薛衍的脖子上。
“你真是薛衍?”
薛衍摆了摆手,命人将任命他为此地知州的文书取出来。几人相互解释了一通,终于弄明白彼此的身份。
“阿衍,你进京不到数月,怎么会这么快外放,又怎么会来这里?”萧玉台被严绪扎了两针,清醒过来,分量下的极重,她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院落宽阔,葡萄藤在夜风中摇动。薛衍笑道:“我要是不来,你怎么办?表姐夫怎么不在?”
薛衍前去上任,昨日路经临安县,恰好遇见一个寻死,他命随从救了下来。这一救就意外牵扯出一桩怪案。他一打听,得知这附近有桩喜事,追查之下,恰好碰到了被贼人掳走的萧玉台,两下一交手,倒是意外将人救了回来。
“你可看见那贼人长什么样子?”
“身材健硕,高有七尺,只不过穿着夜行衣,看不清容貌。”薛衍说完,命人将马车里的妇人请了出来。
那年不过十六,本来还有些忐忑。一进门就见萧玉台歪歪斜斜坐着,正捧着一碗白米饭,上面堆着半碗,正可劲儿的扒着饭。那吃相虽然还挺好看,可就算是农家的闺女也没有这么吃饭的。旁边坐着另一位美貌女子,脚踢在凳子上,拿着鸡腿啃着。还有一个半大少年,另一男子身着红衣,满面白粉……
小妇人突然就有点想笑。
“恩公,这几位是?”
薛衍只介绍了一下萧玉台,是自己表姐,其他人就忽略不计了。倒是七斤,满嘴的肉囫囵道:“你……你不是那个张裁缝家的儿媳妇?”
小红藻有点惊讶:“姑娘见过我?”
七斤也不算见过她,而是偷窥过人家:“我去见过你。你前些日子,不是……小,不是病了吗?”
小红藻进门前已经听说过,他们不知何故也在查这桩奇事,去查探她的情况,也就不奇怪了。“不是病了,姑娘肯定也打听清楚了。我是坐小月子。论理说,我一个女子遇到这样的事情,确实无法说出口。但我现在,婆家已经把我休了,娘家也不要我,不许我再回去,也没什么可怕了。而且,我也不想让那个恶人,再去害别家的新娘子。你们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希望能快点抓到那个恶人,把他砍头,千刀万剐!也为我自己讨一个公道。”
“……和姑娘今晚一样。我成亲当天晚上,刚揭开盖头,与夫君说了几句话,就觉得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之后觉得好像有个人扛着我跑,后来,就把我放下了。之后的事情,可能你们也猜到了。我当时虽然不能动,但模模糊糊的有点意识,很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再然后,就又被送了回去,我家夫君也是昏过去的。翌日一早起来,我夫君就……就吵着要休妻。”
第二百四十一章小红藻
“其实我和他是从小认识的。但当时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是方寸大乱羞愧难当。当时就想过寻死,可,可我也不甘心。我想去报官,想让官老爷为我找个公道。”小红藻顿了顿,“我知道,可能你们觉得我不知羞耻,出了这种事情,不一死了之,还想着去宣扬出去,丢婆家和娘家的脸。可是我真的不情愿,我要是死了,连那个欺辱我的贼人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七斤一拍桌子:“你说的对!凭什么你要去死?”
小红藻愣了愣:“……连我娘也这么说,问我怎么不去死。他们不让我去报官,看我有了这个意思,就把我关在家里。后来,也许只是为了家里的面子,我夫君就和我圆房了。不过当天夜里,他们就给他买了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养在家里。我后来才晓得,我娘家也是出了一半钱的。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明明是遭了灾祸,可是他们都不愿意宣扬出去。我后来也想,就这么过吧,虽然有时候对我冷脸,但看他的样子,也愿意和我过了。可后来,我有身子了,他就变了。”
“我也知道,这个孩子来的太早了。就算他不说,我也不愿意留下一个有可能是恶人的种的孩子。你们可能觉得我当娘的心狠,可我觉得过日子,还是要明明朗朗清清爽爽的好。孩子来的这样早,到底是谁的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所以,我也没打算留下这个孩子。可是我没想到,当天夜里,他喝多了酒……翻来覆去的欺辱了我大半宿,孩子一直不落,他就打我,用拳头捶,用脚踹……就是这样吧。三天前,他们都出门了,去他姑妈家喝满月酒。我一个人在家,房里闯进一个男人……我虽然奋力挣扎,可怎么能强的过一个男人?后来的事情,你们猜也能猜到了。他们进来的时候,我刚被人欺辱,我那夫君与婆母就污蔑我与人有染,说什么为两家的名声计,一纸休书将我赶出了家门。我娘家人偷偷将我带出来,我母亲和嫂子也不许我在回家。我实在是无处可去,就挂在了树上。”
小红藻摸了摸脸,将眼泪暗藏:“你们说,今年成亲的几户人家,都遇到了这种事情?那为什么没有一点动静?”
“只是我们的猜测。但十有八九是这样的。红藻姑娘,若是让你上官府首告,你愿意吗?”
红藻咬紧下唇,有些迟疑:“我婆家娘家,都不算什么。反正我已经这样了,可是那几家的新媳妇,该怎么办?她们和我不一样,在夫家还可以生存,要是我一告,大家都晓得了,她们该怎么办呢?”
七斤朝薛衍努了努嘴:“知州大人不是在吗?临安县也在你辖区之内,你对那娄广义施压,让他秘密办理此案。”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薛衍的看法与她不同。“诚然,公之于众所迎来的就是尘嚣而上的言论,大家难免会将这些姑娘和家庭的不幸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但是,姑息就是养奸,何况,据我手下打探的消息,坊间已经有了流言。”
“流言?”小红藻一凛。“说到流言,我倒是……有点印象。可,那是年前的事情了,难道也和这次的事情有关?”
七斤扔下骨头,又抄起另一个鸡腿,被严绪一把按住。薛衍配合无间,将另一只鸡腿拎到了萧玉台碗里。
七斤悻悻的缩回手,换了目标,抱着两个鸡翅膀啃:“什么流言?我怎么没听说?是查漏了吗?”
小红藻看了一眼薛衍,踯躅道:“是林秀姐姐。与我们同住一个坊间,她父亲好赌好酒,年前将她嫁给了城东一个秀才做妾。后来就不怎么见她了,她连回门都没回娘家。我家在城西,一般也不往那边去的。我出嫁前,听几个人胡说,说是林秀才家里,有暗门子……”
薛衍示意身后的程涛和程云,程云面皮薄,又看向程涛。程涛倒是脸黑面厚,直愣愣的开口就说:“我奉大人的命令进城去查,就听到这桩子事。顺藤摸瓜查下去,林秀才家的暗门子,估摸着说的就是你口中的林秀姐姐。听说,是她新婚夜不检点,与男子私通失身,林秀才花了真金白银买回来的,她那赌鬼老爹又没钱,就也没办法。大概是两个月前,林秀才老母病了,花费无数,就出了这流言,多半是真的了。他在外面给林秀置了个房子,找了个力气大的老婆子看着她,一开始还是相好的几个秀才去,到后来,贩夫走卒,听到信儿的,都能去了。”
小红藻气愤莫名:“这个林秀才!真不是个人!好,我同意了,但是我有个条件……”
薛衍道:“不必说了。我即刻就派人将林秀姑娘接出来,若是问明白是与你一般遭遇,那便与你一同去府衙报官。”
萧玉台吃了两大碗饭,最后才慢慢咬着鸡腿当消食了。过了一会儿,见薛衍几人走开,才慢慢问道:
“红藻姑娘,当时的事情你还能记得哪些?你拿远点闻闻这种药粉,这味道熟悉吗?”
红藻闻了闻:“就是这个气味!我能记得,但是,那个味道要更醇厚一点,还有一股奇怪的香气。”她一面说,一面努力回想。“当时他扛着我跑,我觉得腰上垫的很疼,那个人肩膀很厚。然后,是被放在了一个平整的地方,我觉得很安静,没有风,应该是在房子里,可是又有风。然后感觉背上很硬,很凉,对,就好像躺在冰块上一样。”
“封闭的空间,可是有水,躺着的地方又凉又硬?是石头的触感吗?”
红藻否认了:“不是。比石头要冰,就像冰块一样。”
“那当时走的远吗?”
红藻皱眉道:“当时很晕,又是扛着,头往下倒吊着,而且很慌很怕,根本没有办法计算时间。但是算起来,一来一去,没有超过两个时辰。因为送走闹洞房的人,就已经很晚了,可我被送回去以后,天还没亮呢。”
第二百四十二章并案审查
门外一阵喧哗,薛衍拦下张永明,与程涛程云两兄弟出门。来人正是临安知县娄广义,前来抓捕逃犯张永明。
薛衍表明身份,与娄广义说起小红藻与林秀的案子:“本官途经此地,恰巧救了小红藻,不过随意一打听,就有这许多内情。娄大人身为临安县的父母官,当真一点都没有察觉?”
娄广义乃是武将,身形魁梧,前进半步,气势咄咄的逼近薛衍。程涛程云不露声色的前进一步,将人逼退。
“大人,坊间戏言,岂可当真?但请问大人,说起这些流言的,是否大多是男子?”
“不错。”林秀之事,自然只有男子知晓。“但也有不少婆子相传……”
“看大人斯斯文文,又是世家子弟,自然不晓得,这些巷里坊间的粗鲁之人,但凡谁家的闺女媳妇儿生的好些,这些人凑在一起,难免说些浑话,胡言乱语,过个嘴瘾。想当年娄某从军时,连敌国的公主都曾被将士们说来品头论足。这些人胡说八道大多是眼羡人家娶了一个,不足为证。只有那些无所事事的婆子,就更不用提了,多是恶意诋毁而已……”
薛衍眯眼,似笑非笑问道:“所以,娄大人是不愿意受理这案子?即便此案与您的女儿,娄家二小姐相关,也不愿意查个水落石出?”
娄广义冷下脸,两人对峙当场。此人军伍出身,杀伐决断,见薛衍不肯让路,竟将身后一队巡捕召集过来,高高抬起了手。
他面容狠厉,下一刻,就要冲突进去,将张永明捉拿起来。
“大人慢着!”
小红藻擦着眼泪来,噗通一跪:“大人,小女要报案!”
娄广义冷凝神色,声音从牙缝中来:“你报什么案?”
小红藻咬咬牙,声音虽然颤抖,可有条有据:“有二告。小女一是要揭发临安县内,有一贼。他……他与新婚之夜欺辱小女,毁去小女一生,令我生不如死!且据小女所知,这贼所祸害的,并不只是小女一人。第二,小女要告我夫家张裁缝家,不仁不义,竟然买通流浪汉陷害于我!我虽已没什么清白,但都是不得已,并非水性的女子。我之坚贞,自在心中。”
娄广义听完,虽然是与小红藻说话,可眼神却看向薛衍,以及他身后的张永明。
“既然小妇人作为苦主诉讼,下官自当受理。只是,那张永明与此案脱不了干系,下官的幼女死前亲口指证与他,这有许多人都能作证。并非是下官污蔑与他。”
“那你便一同审理。这两个案子虽然看起来不沾边,却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前任知州任期还未满,本官也不急着上任,便与表姐去城中住上几日。毕竟是本官经了手的,只期望这扑所迷离的案件,能尽快水落石出。娄大人不会不欢迎吧?”
娄广义刚说了句“自然不会”,本打算给他们安排驿馆,没料薛衍直接就说道:“那就好。那我与表姐就叨扰府上了。”
娄广义呆呆的问了一句:“侯爷,不,知州大人要住在下官府上?”
“不错。此案本官甚是关心,住在娄知县府上,也能尽快得到消息。娄大人是觉得不方便?”
此人不仅是圣人的新晋心腹,连登州这块矿藏丰富、鱼米富庶的地方都交由他,临安县又在此人管辖之下。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娄广义也不好得罪。只好硬着头皮道:“怎么会!大人与余宁县主肯住在下官府中,那是蓬荜生辉,蓬荜生辉!”
娄广义雷厉风行,当晚就将林秀接到了府衙之中,与小红藻一起保护起来。本来是要安排在县衙,可七斤一句话,只能安顿在娄府,由七斤亲自保护。
薛衍亦是不慢,搜集了几名证人,将张永明的不在场证据,都搜罗齐全。娄广义虽然不甘心,可也只能将人放了。
“……这几名证人都是大人自己手下的人,都能证明张永明当天是出门前去拜祭亡母,看守城门的官兵也都能作证,他当日是出城了。大人可以去临县查证一番,就能知道他那几日的行踪。据张永明所说,因他母亲葬在外地,所以他给付了一些银两,请人帮忙照看,那附近的人都熟识他的。临县回到临安要足足一天的脚程,娄大人,这其中的时间差一算便知。何况,这明显可以查证,为何这么多天了,娄大人还是追着张永明不放呢?”
娄广义还真是愣住了。
薛衍见他这模样,不似作伪,自行续了一杯清茶,寥寥道:“自然,娄大人经历此变,又是心爱的幼女,大喜成了大悲,难免有些失据。但此事,的确不是张永明所为。”
“既然不是,那为何我女儿要指证她?”
薛衍不露声色的打量他,沉沉目光隐藏在杯盏之后:“这个……二小姐已经香消玉殒,其中真相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对张永明怀恨在心也说不准。娄大人,不知二小姐的尸身葬在何处?可否让薛某去上一炷清香?”
娄广义颓然一叹,好似瞬间老了:“大人,小女身前说过,清清白白来,洁洁净净去。她的心愿就是将骨灰抛入水中,不许我们立坟,连衣冠冢都不许。就当她是一阵霜露吧!”
“那……张永明?”
“既然不是他,下官即刻就去将人放了。”
薛衍从娄广义手中将张永明要了回来,就见萧玉台站在侧门口。
“……这娄广义问题不小。”
萧玉台负手问道:“怎么说?”
“娄广义的女儿去世,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伤心。我观察此人,虽然极其善于隐藏,但我的感觉不会错。女儿死了,他即便伤心,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临安县此地,对女子贞洁异常看重,或许,娄广义也不再需要一个已经失贞、而且还不听话的女儿。”
萧玉台道:“你自幼机敏,多半不会看错。何况,张永明此事就是最大的疑点。他揪着张永明不放,一方面确实是因为娄家二小姐临终前指认,另一方面,也有可能是想尽快找到逼死女儿的凶手。可……不辩真假,甚至过于急切的要将张永明处死,这太过怪异。真是诸事不顺,明明知道的更多了,可是疑点也更多了。还有那林秀,无论七斤和小红藻怎么劝,就是死哭,怎么也不肯开口。”
第二百四十三章细节决定成败
小红藻感同身受,劝了大半夜,嗓子都说哑了,林秀还是哭个不停,什么话都不肯说。一旦七斤提起当晚的事情,她就哭的更厉害了,寻死觅活的要去撞墙。凌晨时分,萧玉台实在了,将小红藻和七斤拽出来,一把关上了房门。
“……萧姑娘,林秀姐姐的爹以前是个秀才,林秀姐姐也是读诗识字的人,又遇到这么大的事情,难免有些……”小红藻急急的解释。
萧玉台打了个呵欠:“我知道。我们先回去睡一觉吧。”
七斤将小红藻哄走,又问:“你是有什么法子了?”
萧玉台漫不经心的拂了拂衣裙上的灰尘:“没法子。饿她几天算不算?”
“饿她几天?她都要寻死了,饿肚子不管用吧?”
萧玉台神色淡淡,带着一股特有的冷意。这个姑娘,你说她无情吧,她总能管上几桩闲事,来证明她的古道热肠。可你说她有情吧,她偶尔表露出来的冷漠,也让七斤自愧不如。
“她要寻死,为什么一开始被侮辱的时候不寻死?为什么一开始被林秀才逼迫卖身的时候不寻死?为什么不在忍的时候寻死?这个时候,已经被解救出来了,即便她不愿意首告,也不会再被送回去了,她反而要寻死?识文断字的秀才之女,还不如小红藻。”
“有道理。”七斤深以为然。
萧玉台预估的是三天,可林秀饿了两顿,第二天早上就哭着喊着要找小红藻了,口口声声的控诉萧玉台的恶行。
“小枣儿,她不给我饭吃,她与我说话,我不过是伤心过度,没有反应过来,是以才没有及时回答她,没想到她这般记仇,竟然放话下去,都不给我饭吃……”
小红藻也听出来了,叹了口气:“秀姐姐,是她救了你。要不然,你还在林秀才那里呢。”
林秀要吃饭,萧玉台就给。给完再谈,林秀不松口,就再饿,如此反复,林秀终于开口了。
“萧姑娘,我看出来了,你身份不凡,连娄知县都要听你的话。可你想过没有,我和小红藻一旦开口,那八个姑娘该怎么办呢?她们在夫家可是活的好好的……”
“昨天夜里,城西一位姑娘重病,已经不治身亡了。她一身是伤,我们之前没有关注过她,因为白天,或者说,在有人的地方,她的夫君对她体贴细致,无微不至。可我去看了她,她浑身上下除了能被人看见的手和面容,其它地方没有一块好的了。是我疏忽了。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世上也没有刻意粉饰出来的太平。”萧玉台说完,蹲,与林秀对视。“其实,你开不开口,意义不大。有小红藻就够了。如果娄广义不愿意尽心尽力的审理这个案子,那薛衍作为本地知州,可以亲自审查。”
林秀支支吾吾的开口:“其实……新婚当夜,我和小红藻一样。被人迷晕带走了,很疼,也很冷。他,他把我衣服都了,然后侮辱了我。”
“还记得哪些细节?”
林秀道:“除了小红藻所说的药物气息,还有香气,就是冷。好像被放在冰块上,然后,他好像在念经?对,念经一样,最后关头,他停了下来,轻声念了一句什么,像经文一样,然后接着……就是这样。除了药物气息,我觉得他身上还有一股冷冷的气息,像是鱼腥草的腥气,就是土腥气和水腥气混在一起的感觉。”
林秀的身子剧烈的颤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夜晚。萧玉台拍拍她的肩,柔声的安抚她。
“你说的这些,很有用。我们会尽快找到那个伤害你们的人。”
事实上,比起这个万恶的贼,来自亲人的伤害,才是充满了锯齿与倒刺的利刃。
小红藻一直等在外面,见萧玉台出来以后,送了点吃的进去。她没呆多久,就又出来了。
“萧大夫,林秀姐也是没办法。明明我们才是受到伤害的人,可是当自己的亲人都不会站在我们这边的时候,很难做出正确的决定。多数女子,一旦遇到这种事情,就陷入被动、无能、无用的境地,软弱的除了哭泣、怨天尤人,似乎毫无办法。即便是坚强的,也只能选择自尽来保全所谓的忠贞。只是我不甘心,所以才希望将这件事情说出来,让真凶被抓起来。”
七斤拍拍她纤弱的肩膀,赞叹道:“你才是真正坚强的姑娘。我就是觉得奇怪,大周朝曾出过女帝,虽然当时因朝中反对,女帝陛下并未将皇位继续传给皇太女,但是如今大周女子地位并不低,宫中女官也深受敬重。甚至于当年战事平息之时,女帝陛下也曾经发下过明旨,鼓励再嫁,重新组建家庭,并不鼓励守节。为何临安县的女子,却反倒过的如此悲惨?且不论男子刻意欺凌打压女子,就连女子自身也习以为常,唯唯诺诺,这是何道理?“
小红藻摇摇头:“我不曾读过什么书,根本就不知道。但是临安县四面环山傍水,早些年更是与世隔绝,我记得小时候,县里的人自给自足,基本都不曾出过山外。反倒是娄知县来了以后,才见到了小时候没见过的胡瓜、藤椒等物,我父亲也时常去临县卖自己做的渔网。再早以前,谁家有了女孩儿,淹死在河塘里的,都不乏少数。”
七斤点点头:“看来,这个娄广义还算做了点好事。”
林秀推门出来,忽而咬牙道:“小红藻大字不识,许多事情说都说不清楚,我可以和小红藻一起击鼓鸣冤,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虽不知道你们的身份,可也看得出来都是贵人,日后,若是我们这些女子在临安县活不下去了,你们要,要想办法把我们从这里弄出去。至于以后,倒不用你们操心,我们姐妹有手有脚,不靠男人也能过得下去。”
七斤爱憎分明,欣慰道:“你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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