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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长情-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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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她这么一句,乳母险些落下泪来,蹲下身去抚着金邬的脸,哽咽着说道:“好公主,别淘气了,乖乖听靖妃娘娘的话。想阿嬷了就来看看阿嬷,阿嬷会一直念着宝贝公主的……”
  金邬眼底也亮晶晶地,很用力地点了点头,稚嫩的脸庞写满了坚定:“阿嬷放心,妤会乖,会很乖的。”
  “宝贝公主啊……”乳母突然放声大哭,展臂将金邬圈在怀里,这一老一少就当着满灼华人的面哭了起来。听着哭声沈渊就揉了揉额,对天姬勾了勾手指头。
  天姬立即明白沈渊的意思,两步上前拎过乳母的衣领就把乳母拖着丢出了灼华殿,剩金邬一人独自站在殿中,显得孤零零地。她抬起手臂来用袖子抹干了眼泪,直端端看向沈渊,开口道:“你是谁?”
  她问得无礼又直接,却将沈渊逗得一乐:“你说本宫是谁?”
  金邬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老气横秋地说:“她们说你是南戎来的,为了讨好父皇嫁给了他,还说你是个从蛮地出来的公主,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一定教不好妤。”
  她扬起小脸来,幸灾乐祸地打着小报告:“还说不知父皇怎么想的,竟然把妤交给你,你一定教不好妤,说不定还会把妤教成一个蛮子,坏了皇家的规矩。”
  沈渊淡笑着听她讲完后,问道:“那么,你是怎么认为的呢?”
  “你是好人,”金邬突然展颜一笑,“她们是坏人,她们讨厌的就是好人,所以你是好人。”
  这古怪的逻辑让原本板着脸的地姬扑哧笑了出来,金邬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沈渊,把手背在身后,对沈渊说道:“微远有个姑姑告诉妤,你是南戎那边顶尖尖的人物,妤虽然不知你有多顶尖,但你肯定能帮妤。”
  “哦?”沈渊拉长了声调,眉梢微微一动,“你想要本宫帮你什么?”
  金邬的眼神闪了闪,突然双膝一弯跪在地上,四姬八美骇得一时僵住,沈渊坦然地受了她这一拜,那小小的公主庄重地对她行了叩拜之礼,朗声道:“请你还妤的母妃一个公道!”
  “公道?”沈渊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金邬,“这公道你不让你父皇来还,不让皇后来还,不让太后来还,本宫才入邺宫不足十日,人生地不熟,举目且无亲,你让本宫替你主持公道?未免有些高看本宫了。”
  金邬眼底包了一包泪:“那日,是你说生离死别不能避免,唯一能做的便是不枉母妃爱过妤,妤要查出是谁害了母妃!才不枉母妃生了妤!”
  “好!”
  沈渊抚掌大笑:“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你,金邬,近前来,本宫有话要与你说。”
  “你……是答应妤的请求了?”
  金邬犹疑地看着她,沈渊笑着招手,道:“本宫向来看不得草菅人命这一说,秦氏的冤屈本宫受理了,你且过来。”
  金邬长吁了一口气,慢慢从地面站起来,孩童的膝盖本就娇嫩,这一跪大抵是将膝盖跪出了淤青,她起先迈出的那步猛地一晃,险些跌在地上。天姬一闪身扶住了她,在她耳边低声道:“公主小心。”
  她抬眼看了看天姬,小米牙咬着红嫩的唇,别扭地轻轻说道:“谢谢。”
  天姬灿然笑道:“公主折煞属下了,此乃属下职责,理所应当,公主请慢行。”
  金邬深吸了一口气,又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沈渊。待她走到沈渊面前时,听沈渊在头顶淡淡开口道:“你既入了灼华,那便算作是本宫的女儿了,你的母妃是九秋苑秦氏,而你是母亲,是南戎敬武。”
  “本宫要教你的第一件事,是母亲非亲,母亲至亲。”
  她的声音有种不容抗拒的力量,金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跟着她开口,清越的童音在灼华殿中响起:“母亲非亲,母亲至亲。”
  ……
  “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  T T我天 sorry sorry sorry sorry!!!!!!!!!

  ☆、早起

  不到半个月金邬便有些后悔自己认了这个母亲。
  她往前的岁月都过得懒散,养了一身好吃懒做的毛病。她母妃盛宠一时,却很快败落下来,得罪了邺宫中不少人。后宫嫔妃间的臢腌事便不与多提,待秦氏去了后,大多数人对金邬也不太喜爱,金邬懂事得早,起初一直是由慧妃带大的,却不知在何处听了慧妃并非自己生母这一说,性情逐渐变得古怪,有几回闹到了贺雍面前去,那些嫔妃娇娇柔柔摸着泪哭诉,金邬只抿着唇站在一旁盯着自己脚尖,一声不吭,贺雍最见不得金邬这般形容,更觉愧对她母妃秦氏,最终允了一直照料她的乳母来顾养她。
  乳母心疼她从小便失了母妃,对她很是溺爱,将她惯得更是无法无天,小魔头般横行邺宫,人人谈而色变。
  可一入灼华,形势便大不同了。
  沈渊让宫人将侧殿收拾出来给金邬住,金邬有些不乐意地抿起了嘴,拉了拉沈渊地袖子,可怜巴巴地问道:“母亲不同妤一起睡吗?”
  这是她惯爱的招数,无论是乳母还是她父皇都极其管用,可如今这一手看家本领却换来敬武殿下的弹在她额头的一个爆栗,并着轻飘飘的一句:“本宫要教你的第二件事,是自立。”
  继而飘然离去,留下金邬捂着红了一片的额头泪眼汪汪地站在原地。
  还有便是金邬爱睡懒觉这个毛病,她起床气极大,从前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敢去叫醒她。在她独自一人在灼华侧殿度过了人生中少有的独身一人且难以入眠的夜晚后,第二日将将鸡鸣,她便被叫醒了。
  朦朦胧胧间她起先是装作未听见,那人却不依不饶地继续在叫她,甚至拍了拍她的脸蛋儿,真是混账!她堂堂金邬公主的脸蛋也是别人想拍就能拍的吗?脾气一发作,金邬啪地打上了那只手,闭着眼,软搭搭的眉拧成一团,极不耐烦地嚷道:“该死的奴才!给本宫拖出去掌嘴!”
  有隐隐发笑的声音,但金邬实在不愿睁眼去瞧,那人似乎走远了,世界顿时清静了,在她准备继续睡下去的时候,“吱呀”一声,似乎是窗被人推开了。
  方才叫醒她那个声音带着笑又响起:“主子,公主不愿意起,还要将属下拖出去掌嘴。”
  她在叫谁主子?金邬迷迷糊糊地想。
  片刻后有风自窗间吹来,晨风带着露水的冷意,将金邬吹得一个激灵,睡意消了大半,懒觉被扰的不悦上升至顶点,她将身上的被毯一掀,坐起身来睁眼便发作:“吵醒本宫?是不想……”
  后面的词儿被硬生生噎在喉头,还剩下的那点儿睡意也被吓醒,轻薄柔软的帐幔外沈渊劲装裹身神色淡淡地看着她,远山般青黛的眉头动了动,道:“不想怎么?”
  咕噜一声,金邬猛地吞咽了口唾液,佯装起委屈来:“母亲昨夜没有陪着妤,妤都未能睡踏实,好困呢~”
  沈渊未上前也未有别的动作,金邬撅起红嘟嘟的小嘴,撒娇道:“母亲,妤可不可以再睡一会儿呀,就一会儿~”
  她伸出食指来,嘴角有浅浅的酒窝,天真可爱的模样甜得人心都化了,却偏偏遇上了铁石心肠的敬武殿下这样一位母亲,丝毫不为她的乖巧假象所迷惑,沈渊挑了挑眉:“哦?就一会儿?”
  “是的呢。”金邬眨巴着大眼睛猛地点头。
  沈渊唇角一掀,清晰而深刻地吐出三个字:“不可以。”
  “本宫教你的第三件事,是早起。”
  然后上前捞起帐幔便将金邬从床上拎了出来,在旁边候了许久的宫人连忙上来替她梳洗,金邬委屈地瘪着嘴:“你不是个好母亲!”
  “是,”沈渊坦然地受了她这句话,负手在一旁看着她,“当本宫的女儿最首要的一点便是娇惯不得,过了头,那便叫捧杀,从前那些嫔妃将你惯成这等模样,本宫倒想问问她们居心为何。贺帝将你交给本宫,本宫也承了你一声母亲,当下最要紧的就是将你这一声坏毛病给去个一干二净,你若是觉得本宫这么做不对,那你看着哪宫哪殿能当你口中所说的好母亲,径直去便是了。”
  说着她阻了要替金邬带耳钉的宫人,道:“不过是晨间练功,做什么这么花哨,束个发给她换身利落轻便的衣服就行,本宫在外等着。”
  说完负手离去,剩金邬抿着唇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宫人将她柔软的头发束在头顶,用粉白的锦缎绑好,再替她择了身木兰色的衣装,并非宫裙,便引着她出去了。沈渊正在庭中练“剑”,因邺宫中嫔妃不能携带利刃,即使她将“纵何”带了进来也不便现于人前,是以她折了枝青条握在手里,一招一式凛凛生风,金邬只觉得那青色的枝条在她手中开出了花一般,看得她入了迷。沈渊余光瞥见金邬出来了,手腕一翻青条收回划出一道流畅的线条倒提在她身后,她满意地看着金邬这身装扮,笑道:“这才是本宫女儿该有的模样。”
  说完,对她招手道:“过来。”
  金邬大抵是忘了之前还在同沈渊怄气,沈渊这一招手,她便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她从未在邺宫中见到这样的嫔妃,那些嫔妃们成日不是看戏就是绣花,要不然就是聚在一起谋划着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如眼前这个人一般的风华与气度相比便是天上云地下泥,纵然她年岁尚幼,不懂这是因何,但还是从内心产生崇拜的情绪,她好奇地看着那枝青条,眨了眨眼:“母亲方才是在做什么?”
  “练剑。”
  这是她自三岁起便被玄真老头逼迫着练剑所养成的习惯,金邬好歹还有五岁的无忧年月,而她自能走路起便被教着拿剑,先是枝条,然后是木剑,再然后是三尺青锋,到现在的“纵何”,晨起练剑早已成为习惯。在太微山的日子里,她从未有得一次睡到日上三竿的机会,日日与晨露朝霞为伴,俯仰间天地自在心间。
  沈渊淡笑着看向金邬,她眼底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沈渊开口问她:“想学?”
  “嗯!”
  金邬用力地点了点头,软软的头发在被晨曦的朝阳照得泛出柔和的黄色,沈渊俯身,拍了拍她的头顶,道:“来,母亲教你。”
  一刻钟后金邬包着泪对坐在旁边准备用早膳的沈渊委屈地说道:“母亲,妤可不可以不学了……”
  “不可以,”沈渊气定神闲地端起了一碗粥,瞥了眼正在练习蹲马步的金邬,“这是最为基础的,下盘若不稳,则无以为靠,更别说拿剑了,再蹲下去一点,握拳握紧了,腿别晃。”
  “那……那妤要练到什么时候啊……”
  “练到你能蹲上两三个时辰再说吧。”
  “……呜,”金邬小腿蹲得直打颤,掉了几颗泪下来,“母亲是坏人,坏母亲……呜……对妤一点都不好……”
  “对于本宫好不好的这个说法,本宫之前在叫你起床时就已经说过了。”
  “……”
  金邬幼小的人生头一回产生了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感觉,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童年阴影吧。
作者有话要说:  学习剑术~从小孩儿抓起 敬武公主的萝莉养成计划现在开启><

  ☆、遇伏

  禹国淮州。
  一行人由谢长渝领队,浩浩荡荡地启程回南戎,将军黄岐笑着对谢长渝说:“乔大人,这都说禹国风光在淮州,不如绕道去瞧瞧?也不枉兄弟们千里迢迢来一趟,回去也好有个吹嘘的不是?”
  谢长渝扫过那一众跃跃欲试的眼神,淡笑着点了头,道:“也好。”
  众人欢呼着改道而行,淮州的美人是全中洲出了名的,这些兵士早想见识一番,谢长渝回了车驾中,手搭在一个紫檀木盒子上,眼底深处是某个庭院中的绿荫石几,有人指尖如玉,定格成一幅画。他闭上眼,将右手压在心上,似是有什么蠢蠢欲动,要破茧而出,却在最后一刻归于死寂。
  车队慢悠悠地行着,一路带着游山玩水的心情也分外轻松,谢长渝因惫懒再演乔致远这个人,并怕与黄岐等人接触多了日后给真正的乔致远制造不必要的麻烦,是以闲时都卧在车驾中,偶尔下车散心也显得疏离淡漠。黄岐早听闻这位鸿胪少卿是个寡淡喜静之人,也乐得不与这起子文臣打交道,军士们喝酒玩闹讲荤段子不亦乐乎,着着实实地放松了一把。
  眼见着淮州界进了,山清水秀的淮州与眉清目秀的美人近在眼前,众人的心思早已飘远,满脑子是那弯弯绕绕的淮河水荡着美人衣裙的轻扬,哪管得山势一路陡峭,只往前行去。谢长渝在车驾中小憩醒时,那帘子飘起又落,窗外的景色落入他眼里,他眉心一皱,撩开帘子道:“停车。”
  “嗯?”车夫不明所以,只能依言将马匹勒停,前后的车架马匹一一也跟着停了下来,骑马在前的将军黄岐满头雾水地驱马前来,见谢长渝白衣风雅地下了车驾,正将手拢在袖中,乌木面具下的神情看不见,但从他紧抿的唇角能够看出他的忧虑。
  “怎么了?乔大人。”黄岐开口问道,此时恰巧行至一处谷地,两侧树木繁茂,景致深幽,指压影影绰绰地交错在一起让人看不清山林深处到底有什么。谢长渝环顾一圈后,道:“这条路是谁带的?”
  “啊?”黄岐挠了挠头,“是阿景那小子。”
  “将军可曾发现这是处谷地?”
  黄岐朗笑着说道:“本将当然知道,但这四周政治清明,并无山匪流窜,且这又是条近路,阿景那小子带的路准没错,他跟了本将多年了,这一点请乔大人尽管放心……”
  说着说着他自己也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神情慢慢沉下来,谢长渝嘴角勾起:“是,跟了将军多年,却对禹国淮州境内的山道熟悉至此,这条路在各版地形图中皆未有记载,这位阿景,想必很是不凡。”
  黄岐脸色一变,侧首对身侧的两个人说:“去,把阿景带过来。”
  待那二人领命去了后,黄岐神色不定地看着谢长渝,谢长渝正弯腰查看地面,黄岐心里有疑团,只觉得这人的气度与见识并非常人,如何能隐于鸿胪寺甘居少卿之位,他正想在问些什么,方才那两人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其中一个气喘吁吁地撑着膝,对他道:“禀将军,阿景不知在何处去了!”
  “混账!”黄岐大怒,“什么叫不知在何处去了?”
  “有人说阿景之前说去方便一下,让我们不用等他随后就回来,之后便再也没看到他人影了。”那人有些慌张地看着黄岐与谢长渝,道:“将军,乔大人,这……这可怎么办啊?”
  “一群废物!”黄岐心下便知大事不好,气急败坏地道,“停止前进,往回走!”
  “不必了。”
  清清淡淡的声音贯彻在山风中,白衣乌面的文官站了起来,他手上还沾有泥土,被他从怀中抽出一方手帕拭尽,他神色无波地说道:“这地方不久之前有人来过,车队已入瓮中,现在往回撤,为时已晚。”
  黄岐大骇:“你如何得知?”
  谢长渝扫了一眼黄岐与另二人的靴履,道:“南戎的官靴与别国不同,印有纹样,是远古象形字中南戎二字,且南戎官靴材质特殊,轻便易行,不易在地面留有痕迹。”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块土壤上:“而此处有脚印繁杂,是多人通行的迹象,然而脚印去向并非往前出谷,却是四散入林,足以证明,此间有伏。”
  黄岐听得冷汗阵阵,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腰侧的刀,咬牙切齿地低声道:“那……依乔大人之见,现下该如何?”
  “既然不能退,”谢长渝掸了掸衣袖,“那么就只能战了。”
  “好。”黄岐握紧了刀柄,眼里闪着光:“如果不是乔大人警觉,恐怕黄某与兄弟们还处于蒙骗之中,此番若能得胜,黄某必上书奏请国主,以彰乔大人之功。”
  他抬臂引向车驾,道:“刀剑无眼,还请乔大人上车暂避……”
  谢长渝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黄岐,对身旁的那名兵士说道:“劳驾,可否借弓箭一用?”
  那兵士慌忙将弓箭取下递给他,谢长渝将弓箭拿在手中,试着拉了拉弦,道:“弦有些松,不过无碍。”
  他从箭囊中取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之上,黄岐皱眉,开口道:“乔大人你这是做……”
  黄岐话还未说完,谢长渝突然右臂猛拉,弓弦张如满月,修长而有力的手指一松,箭矢如流星般急速划过空中,射入林间,幽暗的山林间传来一声疼痛难忍的低呼,入了南戎车队所有人的耳中,掀起轩然大波。
  黄岐面色巨变,果然有人!
  白衣文臣的第二支箭矢已在弦上,他斜睨了黄岐一眼:“黄将军,先发制人,还不战?”
  黄岐恍然从梦中惊醒,拔刀而出,狠啐一口,大喝道:“兄弟们!有狗贼想收了咱们的命,胆大包天的畜生,南戎武士都敢惹!格老子的!今天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他们爷爷!”
  南戎人本就生性好武,血液中流淌的尚武精神从未被太平盛世磨灭,此一番叫居于安逸生活的南戎将士们精神一振,卸了一身的懒散拔刀而起。山林中埋伏着的人大抵是没有料到会被抢先制住,气急败坏之下从山林中杀了出来,黑衣蒙面,与南戎众人混战在一起。黄岐大刀在手,当仁不让地斩数人于刀下,猛地记起那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鸿胪,下意识回身去看他。
  他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场面。
作者有话要说:  放小侯爷!T T培训真的是要死人啊……对不起最近的不定期更新也和冲榜单字数有关系 这一段写的好渣啊~求轻拍>3<

  ☆、奇阵

  那是纤尘不染的白衣,如鬼魅般穿行于刀光剑影中,他手中拿着一柄短剑,剑身通明透亮,不知是什么打造,寒芒一闪便割破人喉。剑身不沾血,就连他一身白衣也未染纤尘,乌木面具在这般血腥的氛围中显出狰狞可怖来,他像是自幽冥而来,带着骇人的戾气,如一柄满是煞气的剑,锋芒直指青霄。一步一杀,出手狠辣,转身又是割下一人头颅,避开血液喷溅,他又抽身将短剑送入一个欲从后偷袭他的黑衣人的胸膛,短剑拔出时血液终是无可避免地溅在他脸上,在他白玉般的侧颊上开出一朵艳红的花,他俯视着脚下的尸体,嘴角勾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修罗。
  黄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失神间未能察觉危险靠近,突然面前寒光一现,堪堪从他耳边擦过,血□□穿之声响起,他回头看去,一个黑衣人正举刀企图偷袭他,却被一柄短剑刺穿喉咙,黑衣人眼睛圆瞪,似是不敢置信。黄岐愣愣地看着看着那具黑衣人的尸体,惊出一身冷汗,乌木覆面白衣加身的青年走到他身边,弯腰探手,修长如竹的手指握住剑柄,猛的将剑抽出,血染红了他宽大的衣袖,他眼风扫来,竟带了睥睨天下的气势,道:“黄将军,战场上岂能掉以轻心?”
  未等黄岐反应,那一身白衣又隐入厮杀中去。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黄岐握紧了手中的刀,投身战局中。因最先谢长渝那一箭抢占了先机,打压了对方的士气,再加上南戎将士越战越勇,又有谢长渝飘忽如鬼魅的身法杀人不眨眼的狠戾,黑衣众节节败退,其中一人眼见不敌,拇指与食指并在唇上吹响一声口哨,黑衣人听闻哨声后欲退,谢长渝轻笑一声:“来了想走?”
  没有人能在那瞬间看清他的身影,只觉得一道白虹从眼前掠过,衣袂飞扬之声如裂帛一般,下一瞬,他的手已卡在那吹哨的黑衣人喉间,乌木面具后狭长的眼冰冷,薄唇轻掀:“找死。”
  “咔擦”一声,那黑衣人的脖子被生生拧断,头一歪倒在地上。
  这一刻风也停住,万物死寂无声,那平日里温文尔雅少言寡淡的青年满手血腥地立于生死场中,从怀中抽出一方锦帕来,拭去手上的血迹,声音不大,却像是死亡的宣判。
  他说:“一个都不留。”
  *
  消息传回璧城时,沈渊正与贺雍各执黑白杀个你死我活。
  宫人面色仓皇地跑进来时,沈渊恰巧中了贺雍的圈套,试图掀棋盘走人,便听着一句:“皇上!南戎回程的车队在淮州遇伏了!”
  “什么?”
  沈渊蓦地转过身,盯着伏在地面的宫人,贺雍眉头紧锁,放下手中的棋子,道:“说结果。”
  宫人被二人凌厉的气势震得一颤,连忙说道:“南戎折损共计三十二人,对方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
  沈渊呼吸一窒,听那宫人继续说道:“听南戎报来的消息,似乎是乔鸿胪提前发现了对面的踪迹,先发制人,将埋伏之众全数斩杀。”
  乔致远?沈渊面色沉下去,她自己知道,那哪里是什么乔致远,分明是谢长渝。听那宫人口若悬河地将这场战役讲得惊心动魄跌宕起伏,她搭在榻上藏在袖中的手缓缓紧握成拳,贺雍在棋盘对面听完这一番复述后,眼底掠过一抹光,看向沈渊,道:“南戎有此能臣,实为南戎之福。”
  沈渊挑了挑唇角:“贺帝谬赞。”
  面上虽然波澜不惊,沈渊内心却已乱成一团,从那宫人的描述中她能见得当时的情形。她隐约记起当年的一件事,那时在太微山,谢长渝是一个根正苗红的三好学生,待人亲和有礼遇事处变不惊,就连最挑剔刻薄的五师叔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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