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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长情-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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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渊骑马而入,见一人正倒提着剑负手立于前路之间,温润儒雅,如千年古玉,他转身过来看着沈渊,声线柔和低沉:“若是一日不见便如隔三秋,那朕与敬武阔别如此之久,朕当已白发苍苍。”
  真酸,沈渊挑了挑眉,将上马前携来的酒葫芦摇了摇,向贺雍抛去,朗声道:“相思不见日久,故人依旧,此酒一敬如斯江山!”
  贺雍抬手接住酒壶,他一手拿剑一手有酒,向沈渊张开了手臂,神色温柔地道:“来,朕抱。”
  他这一句让沈渊恍如回到之前璧城那十丈城墙之下,她扬起下颌来,说的那句“要抱”,前景往事交叠,哪怕铁石心肠也有动容,沈渊猛地收回了手,未入贺雍怀抱,径直下了马,从贺雍手中拿过酒壶来,拨开壶嘴,饮一口后转身洒向大地,眼眶一热,又道:“二敬如斯英雄!”
  “呵——”
  贺雍低低沉沉的笑声从她身后传来,耳畔似是传来了什么的嗡鸣之声,胸口猛然一痛,沈渊低头看去,是一柄当胸而出的长锋,锋刃上还带着她的血,染湿了自己的前襟。
  然而玄色之上,显不出丝毫的血红。
  “三敬世间无白头。”
  贺雍的声音就在耳畔,他的下颌靠在沈渊的肩窝上,犹如对爱人的耳语般,温柔且缠绵地对她说道:“江山与敬武,朕取江山。”
作者有话要说:  哦妈蛋我终于把这一段码出来了!对不起!我!的!脑!洞!就!是!这!样!的!请不要打我 真的真的不要打我 贺雍是个渣男是个渣男是个渣男!
这是来自一个拖延症作者的最深切的请罪条。

  ☆、相救

  沈洵的眼睛没来由一跳。
  他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眉心,闻远在一旁看见了,关切地问道:“王爷怎么了?”
  沈洵侧倚着扶手,不知道如何对闻远讲明自己方才没来由的心悸,他只能笑了笑,道:“无碍。”
  随即他又问道:“长姐那边,应该没有大碍?”
  闻远笑了:“王爷这是不相信陛下?在微臣心中,陛下身负天命,又为人中佼佼,区区征程不足为论。”
  闻远的这句话倒像是给沈洵吃了颗定心丸,他呼出一口气来,起身去推开窗,往西北方看去,隆冬时节,一枝梅花开得恰好,沈洵将手怀在袖中,唇齿间的温热气息散成寒风中的水雾:“本王也是这般认为的。”
  *
  贺雍那一剑刺得又快又狠,再加上沈渊并无防备,剧痛骤然传来,沈渊踉跄两步自行将剑抽出体内,喉头涌上腥血,她苍白着脸看向那提着剑的帝王:“孤曾让你剥开孤的血肉,看清孤这一截截的是什么骨……”
  咳了两声,血便顺着嘴角溢出,沈渊笑了一声:“你……还真剥啊……”
  贺雍站在那里,看着她一步步倒退,面无表情地道:“敬武送上门来让朕剥皮取骨,朕如何能辜负?敬武若身死,南戎势必不敌,西狄尽为朕有。”
  他嘴角动了动,却是扬起一个笑来:“谢敬武替朕筹谋许久,西狄,朕笑纳了。”
  原本阴翳着的天骤然炸开一道惊雷,滚滚雷云翻涌而来,直抵耳畔,沈渊被惊雷霍然照亮的面容显出几分哀色来,她的背脊不曾屈折,声音却有些轻了:“英雄迟暮,美人白头……这世间谁能见得白头……”
  由她带来的十骑见状惊喝一声,拔剑便向这边冲来,却被禹国的士兵拦住,厮杀由此展开,沈渊艰难回过头去,看那些刀光剑影,白刃相搏,眼皮越来越重了,她的手捂在胸口的伤处,血冲伤口汩汩流出,沿着她纤细苍白的手指,漫入玄色衣衫中,耳边似是传来一阵马蹄,她声音轻得几不可闻:“贺雍,其实孤从来没有……孤身一人来到你身边过……”
  这句话方出,她便倒在了地上,贺雍皱眉咀嚼着这句话的意味,又提步准备走上前,突然箭矢破开的嗡鸣之声传来,他闪身避开,若不是这及时的一避,那一箭定然已穿破他头颅。贺雍猛然抬头,只见一骑白驹踏尘而来,来人紫衣风雅,向这边疾声喝道:“陛下!”
  谢长渝眯眸搭弦,接连三箭向贺雍袭去,一箭更甚一箭狠戾,贺雍连退五步避开,站定时谢长渝已然近在眼前,面色森然:“贺帝欺我南戎无人?”
  她就倒在黄沙上,乌发逶迤,身下浸开大片的血,身上却还是玄色,到让人分不清什么是玄,什么是血,谢长渝只觉喉头哽噎,挑唇冷笑:“本侯敬贺帝为君子,如今看来,贺帝却是连禽兽都不配为称!”
  贺雍沉着脸拔剑便要上来,又被谢长渝一箭逼退,趁此时机,谢长渝弯腰勾住沈渊的腰带,将她一把拉起,抱坐身前,手掌所触碰的衣物尽是一片濡湿,染红了他的手,一抹光从他眼底掠过,拔出腰间佩剑便向贺雍掷去,钉入了黄沙中,他猛扯缰绳,掉转马头,回身对贺雍冷然道:“此剑本侯终有一日并着贺帝这条命,亲手讨回,贺帝好自为之。”
  腿夹马腹,此刻身在敌营,纵然他携带些许兵马来,也不宜久留,谢长渝扬声道:“南戎将士听本侯之令!回营!”
  禹国将士本想追击,贺雍却抬手止住了,他看着地面的酒壶,这一壶被她带来的好酒洒落满地,实在是可惜了,贺雍面上的表情辨不出喜怒:“不过是个世家子,有何能耐取朕的性命。敬武九成救不活,西狄疆土禹国不必再与谁均分,皆为朕所有。”
  说完他拔起谢长渝钉入土中的佩剑,唇角带了冷笑:“眼前一杯酒,谁论身后名?”
  谢长渝领着南戎将士扬尘踏归路,他身前的人早已不省人事,颠簸间她的乌发落在谢长渝的衣襟之上,谢长渝将手放在她胸前,按压住她的伤口,神色温柔地低声道:“陛下,臣带你回家。”
  一路疾驰,白情早在营帐门口等候,见着人马归来急忙跑了过来,还未到便高声道:“谢三你怎么擅自带了人出去,也不怕……”
  待他看清谢长渝怀中之人,面色□□:“师妹?这是怎么回事?”
  谢长渝寡着一张脸,小心翼翼地抱着沈渊下了马,难得见他脸上没了笑,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白情却管不得这么多,跟在谢长渝旁边,从谢长渝身上染得血便能看出沈渊的伤势有多重,每走一步都在滴血,四姬也都一同围了过来,见状皆变了脸色。
  谢长渝管不得这么多,也不答几人七嘴八舌的盘问,径直将沈渊抱回营帐中,他转头看向白情:“二师兄,交给你了。”
  白情本是有一肚子的疑问,但救人才是现在最要紧的事情,他点了点头,让黄姬去替他准备工具,谢长渝便在一旁坐了下来,玄姬白着一张脸问道:“小侯爷,这是怎么回事啊?”
  谢长渝却没有答,他坐在椅子上,面色是骇人的苍白,他的手握成拳紧攥着胸口那一片被血染的衣襟,平静的神色中不难看出痛楚,狐影在一旁看着他这幅模样,出声问道:“小侯爷,您也受伤了?”
  她嘶哑的声音在帐内昏暗的气氛中更显得沉重。
  “什么?”地姬在一旁听见了,拧起眉来,对正在给白情帮忙打下手的黄姬道,“黄姬,过来给小侯爷看一看!”
  “不必。”
  谢长渝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来,他缓缓睁开眼,攥紧了衣襟的手已经松开,搭放在腿上,白情分神往这边看了一眼,嘴角紧抿,又转过头去继续处理沈渊的伤口。
  谢长渝继续说道:“本侯无妨,先将陛下治好。”
  “陛下这是怎么了啊!”黄岐和卫河闻报后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玄姬尖叫了一声,里面沉下脸来:“黄将军!白先生正在替陛下处理伤口,您怎么连通报都免了,径直便闯了进来?”
  黄岐与卫河都是一时情急之下,忘了沈渊的女子身份,听玄姬这一声呵斥,也不由得愣了愣,连忙告罪要退出去,谢长渝站了起来,道:“黄将军与卫副将,随本侯来。”
  说完他便起头走了出去,黄岐与卫河也跟着出去后,转入主帐中,还未等谢长渝坐下,黄岐便开口问道:“小侯爷,这是怎么回事?!”
  卫河显然也心急如焚:“陛下怎么会成这样,战事正处于关键时刻,陛下若是……若是有个不测……”
  “住口。”
  这简单的两个字,让卫河接下来的话都堵在了喉头,眼前的年轻侯爷与平日里的微笑温和截然不同,只一眼便让人如堕三九寒窟中,他淡淡说道:“陛下天命所归,怎会遭遇不测,卫副将失言了。”
  卫河懊恼地点了点头:“是,是末将失言。”
  黄岐叹了一声,又追问谢长渝这件事情的始末,谢长渝沉默了片刻,便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二人。
  黄岐与卫河听得勃然大怒,卫河拔了剑便要往外面冲,被黄岐一把拦下:“老卫!你要做什么?!”
  卫河怒吼道:“老子要去宰了禹国那个小子,竟然这样对陛下,老子要把他剁了当猪食!”
  “你疯了吧你!”黄岐心中也是义愤难平,但他还算冷静,黑着脸对卫河道,“你就这么过去?被剁了当猪食的是你!”
  “那老子就带兵去打,给这小子脸了,陛下的仇一定要报!”
  黄岐的脸色更黑了:“带兵?你带兵去送死?你能不能消停点,等陛下醒了问我卫河呢?我怎么说?带着将士们送死去了?”
  卫河气得一把将剑丢在地上,前额青筋暴起:“那你说,怎么办?!”
  黄岐长出了一口气,看向谢长渝,沈渊出事,现在军营中掌握实权的便是这位小侯爷了,况且陛下似乎与这位小侯爷关系匪浅。黄岐这样想了想,便问道:“小侯爷,现下该怎么办?”
  方才黄岐与卫河的争执谢长渝仿若未看在眼中,黄岐这一问后,谢长渝出声答道:“禹国背弃盟约,便不在为友,是敌,陛下受伤,军心必乱,再加上禹军士气高涨,趁此反水我军必将不敌。”
  卫河听得皱眉:“若将士们抱着替陛下报仇的心思,也不能与禹军为战?”
  谢长渝看了卫河一眼,摇头:“哀兵必胜不是这样的道理,卫副将,陛下此前出征是因为什么?”
  卫河一怔,本能般说道:“为了给前国主报仇。”
  “陛下登基未久,甚至连年号也未曾定下,就这样遭到重创,你说将士们心中是为陛下报仇的心思强,还是退却的心思强。”
  卫河哑然,黄岐在沉默后又问道:“那么依小侯爷之见,现在应该……?”
  “不必担忧,本侯已经有所布置。”谢长渝眼底的神色让人捉摸不定,账顶突然响起了啪嗒之声,账外大雨倾盆落下,伴着惊雷滚滚,寒湿的雨气入帐来,让黄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他听到谢长渝低声说道:“无论陛下如何,禹帝都会为今日这一剑,付出他应得的代价。”
  

  ☆、苏醒

  女帝受伤这件事情对南戎军队的影响非常大。
  比如四姬在路过某些偏僻角落时候就会听到将士们的窃窃私语,大抵都是对战事的推测,其中不乏有许多人表露出了担忧。
  四姬听到这些担忧,自己也担忧了起来。
  沈渊的伤是止住了,也没有恶化的倾向,但就是一直未醒,禹国那边已经拔营往东,向西狄的都城攻去,沈渊却迟迟未醒,这让众人都很焦急。
  沈渊昏迷的这一段时间里,军务都是谢长渝在处理,包括安抚军心,向牙城报信等等,但大的决策谢长渝说一定要等到沈渊醒来过后让她自己做决定,他能做的只是替她守好现状。
  毕竟这是她的江山。
  耐心的解决了卫河来禀告的马厩里的马水土不服不吃草的事情后,谢长渝回到了沈渊所在的营帐中,白情正替她把脉,看见谢长渝进来了,只对他点了点头。
  谢长渝站在白情身旁,看着床榻间躺着的那个女子,这些时日的昏迷让她更要消瘦了些,下巴更尖了,轮廓更加明晰,病里的她不如平日的艳光四射,却自有一份坚强从骨子里透出来。白情诊完脉后正准备将沈渊的手放回被子里面,未料横空插来一只手,在他之前便握住了那冰雪般皓白的手腕,谢长渝低声道:“我来吧,师兄。”
  白情略略抬起头来,看见了谢长渝眼底的青黑,他收回了手,站起身对他道:“坐吧。”
  谢长渝坐下后,白情还未离去,看着谢长渝的背影,白情有些怅然,偏了偏目光,又看向正在沉睡中的自家师妹,问道:“你这样对阿渊,是因为长情吗?”
  沉默在帐中蔓延,良久后谢长渝才道:“什么长情,师兄的话,谢三不明白。”
  白情抿了抿嘴,又说道:“这样算是最好的,免去了师父的担忧。”
  他这话说得离奇,谢长渝却笑了:“没想到谢三还会让师父担忧,谢三深感惶恐。”
  谢长渝说惶恐,却未真的能从他身上见得惶恐之态,他慢条斯理地将沈渊的手放回被中,又替沈渊掖好被角,未转身:“自谢三出天机门,这便都是谢三与陛下之间的事情了,与前尘再无纠葛,师兄何必再拿当年之事来计较,谢三说过了,从未有怨。”
  白情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留下一句“那便是我多想了”,继而走出了营帐。
  营帐中又恢复了安静,谢长渝略略倾身,侧耳聆听沈渊的呼吸,温厚而绵长,他这才放下心来,坐直后又将沈渊的手从被中拿了出来。
  那一只手被他握在掌心,谢长渝摩挲着她的指腹,那些薄茧,那些骨节,都是她此生颠簸的印证,谢长渝阖上了眼,略觉得有些困顿,却突然察觉到掌心的那只手动了动。
  哪怕是些微的动作,谢长渝都分外敏感,他睁开眼来,看向床上那人的面容,果不其然,她的睫毛动了动,继而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初初睁开的双眼有些涣散,却能察觉到身侧有人,沈渊慢慢偏过头来,那人的风华入目,激得她眼眶一涩。
  “谢三……”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谢长渝垂着眼,仍是捉着她的手不放,温柔,遒尽此生的温柔:“臣在。”
  沈渊动了动肩头,胸口便是一阵撕痛,她的眉头皱起,谢长渝上前将她按住,轻声道:“陛下有伤在身,还是静养为好。”
  像是从混沌中被抽离出来,沈渊面色苍白,嘴唇有些干,谢长渝端起一旁的水杯,手从脖子后面托起她的头来,喂她喝了一些水润嗓,又让她继续躺了下去。
  沈渊花费了片刻缓神,又看向谢三,毫无顾忌毫无质疑地道:“孤知道你会来。”
  “这是自然,您在何处,臣便在何处。”
  沈渊喉头动了动:“孤要讨回来,命和疆土。之前交代你的,你去办了未曾?”
  “办了,”谢长渝有条不紊地说道,“罗城的兵马已经调来,禹军已经攻至赫赦,臣也已经收到了北夷的回信,萧铮答应结盟。”
  “这便够了,”沈渊眼底闪着光,“贺雍以为他杀了孤,西狄南戎便尽在他掌握之中了?他怕是忘了自己在北夷手中吃的苦头,萧铮其人睚眦必报,禹国这一趟,他必定会趁火打劫。”
  “您尽管放心,一切有臣,不光是您的命与疆土,就连臣也有东西落在了贺帝那一处。”
  “嗯?”
  谢长渝的手隔着被褥,轻轻地放在沈渊胸口,他眼中的哀恸像是破冰的河流:“他伤了臣最为珍视的,臣曾发誓此生守护的。”
  他的话润进了心头,沈渊只能回以一声嗯,可这嗯字还在唇齿间打着转,帐帘便被人一把掀了起来。
  玄姬一脸郁闷地一边向后看着一边说道:“阿黄你不要乱讲,你说在外面听到了主子的声音,这句话要是被小侯爷知道了,你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你知道之前那些个说主子醒过来了的人,小侯爷一听这个消息什么都顾不上跑到帐里来,到最后却发现是假的,那些人都给发配去洗马了。我看你再散步假消息,你也得去给马看病了。”
  说着她转过头来:“哎,主子要什么时候才醒……诶????主子???!”
  玄姬当场愣在原地,她后面的黄姬推了她一把:“愣着做什么呀?外面冷得很,让我进去呀!”
  说着黄姬也朝这边看来,正对上了沈渊的视线,惊喜地叫了一声:“我的神!主子醒了?”
  说着她推了推玄姬:“怎么着!我就说我似乎听到了主子的声音,你还不信!可拉倒!”
  玄姬似是才从狂喜中回过神来,她抱着黄姬的肩膀,将黄姬狠命地摇了起来,一边摇一边尖叫:“啊啊啊啊啊!主子醒了!”
  黄姬快被她摇得骨头架都散了:“你放开!我!”
  玄姬放开了黄姬,就朝沈渊飞奔过来,结果被谢长渝中途拦住,谢长渝含笑看着玄姬,道:“陛下才醒,玄姬姑娘不要误伤了陛下,加重伤情。”
  玄姬正在兴奋劲上,一双眼闪亮亮的,对谢长渝摆手:“哎呀,这个属下知道,属下就是高兴!”
  说着她眼角便红了,沈渊最见不得玄姬这样,便对谢长渝道:“好了,让她过来吧,孤正好有话要对她说。”
  “是。”
  谢长渝这才放开了玄姬,玄姬立马就扑到了榻边上,看着沈渊,眉眼里都是心疼,想着想着就委屈地哭了起来,沈渊被她逗笑了,她一笑胸口的伤就扯着隐隐发痛:“你哭什么?”
  玄姬抹着眼泪,边哭边道:“属下就是替您心疼,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您和那贺帝少说也作了一年的夫妻,纵然是假的,但那也是实实在在的恩情,他怎么能就这样对您呢?还好小侯爷去了,若是没有小侯爷,您……您……”
  说道这里,之后的情景玄姬想都不敢想,便又开始骂起了贺雍,骂他狼心狗肺负心薄情心狠手辣枉为人主,沈渊听得一乐,精神也好了些:“从前你与地姬拌嘴,倒是每次都被地姬给堵得面红耳赤,今日怎么这样利索了?
  玄姬面上一红:“属下担心您!您还笑话属下!”
  黄姬笑着走了上来,对沈渊道:“玄姬近来吃不好也睡不着,大家都挂念着您,如今您醒了就好,属下这就去告诉他们,免得他们担心。”
  沈渊鼻尖有些酸,但她压了下去,嗯了一声:“让天姬来,本宫有事情要交代给她。”
  黄姬应下后便出去了,沈渊苏醒的这个消息对南戎将士的振奋作用是毋庸置疑的,也让白情等人松了一口气,几人见过沈渊之后也放下心来,白情怕沈渊才醒来精神不足,便让众人都散了,沈渊唯独留下了天姬。玄姬和黄姬留在帐外,等着天姬出来后赶忙迎了上去,玄姬问道:“阿天,陛下吩咐你做什么啊?”
  天姬的神色有些古怪,她说:“陛下让我去璧城一趟。”
  玄姬瞪大了眼睛:“去璧城做什么?陛下是有东西落在璧城忘记拿了吗?”
  一听这话,天姬神秘地笑了笑:“大概是吧。”
  

  ☆、亡国

  此后战事急转直下。
  谢长渝在之前便向沈渊提出了,为以防万一,需先与北夷进行协商,萧铮这个人,阴狠毒辣,说不准会不会趁南戎禹国兵疲马乏的时机趁火打劫。而且万一禹国背弃盟约,南戎至少还有另一个盟友。
  如今这个盟约便生了效。
  沈渊也不知道为何谢长渝便能说服北夷定下这种盟约,大概就像她此前之于贺雍,利益相关,便为盟友。
  再强大的国家也经不起连年的征战,更何况禹国本就国库空虚,民心生怨,许多征人更是思乡心切。说到底便是天时地利人和,都没有站在禹国那一边了。
  西狄都城早已被攻破,却是被萧铮攻破的,这个收了西狄的求援之书,又答应了南戎结盟的君王,出征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破了西狄的都城。
  至于西狄君主穆汉去了哪里,都是众说纷纭,有人说国破君主也当以死谢罪,穆汉是已经在都城被攻破的时候自己点燃了一把火,将自己烧死在宫殿当中了。
  也有人说,穆汉被北夷君主捉回了北夷,成为北夷君主的膝下奴,苟且偷生,为众人不耻。
  无论这个西狄末代的君主的结局是如何,西狄这两个字,终究是被从中洲地域图上抹去了。
  北夷大军兵强马壮,一路挥戈西下,将禹军杀了个措手不及,这边南戎大军又如饿狼一般扑来,禹军节节败退,最后连之前与南戎商定好的一半西狄疆土都未能到手,反倒赔出边境五城。
  这样的溃败,对于任何一个君王的打击都是巨大的。
  禹军军心早散,退一城失一城,风雨晦暝之间,俯仰百变。
  被围击至漳水源头,那一日天朗气清,同样的一剑,沈渊刺在贺雍胸口。
  长剑穿心,贺雍反倒舒眉笑了,一如那年高立墙头的儒雅温润,他抬手拂过沈渊的面容,轻声道:“敬武,朕悔了。”
  沈渊挑挑眉,并未出言,那柄剑还嵌在他的血肉间,鲜血从唇齿间溢出,贺雍笑道:“朕悔当初该多给你一剑,让你死个彻底,更悔当初放你离去,如今你这一剑,是朕的优柔寡断的果,朕甚恨。”
  “你当初对孤说来抱,却刺了孤一剑,手起剑落连眼睛都不曾眨过一下,贺雍,你可知道孤连躲都不及躲一下?”沈渊嘴角的笑意冰凉,“时局易变,这样的场景,料想你应当在梦中见过,对吧,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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