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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将军锦绣妻-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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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花朝一把将她的脸摁在了地上。
傅锦仪窒息地挣扎着,半晌,花朝揪起了她的头发,恶狠狠道:“你是不是真的背叛了大将军?”
“我,我……那个,你听我说完……”傅锦仪抓着对方的手道:“虎符是真的,但图纸是假的……”
“扑通”一声,傅锦仪脸朝下摔在地上。
“我明白了。”花朝拍了拍手:“你是给梁进忠设了个套?”
花朝能想到的梁进忠自然也能想到。虎符既然是真的,就能调兵,梁进忠定会调走潼关的队伍混进城防营里……一旦真混进去,图纸中的密道就是一个圈套。
顺着这假的图纸走,路的尽头不是出口,八成是陷阱。
等梁进忠和他手底下的人落入徐策手里,以徐策的手段,上头还有个李治坐镇,想挖出什么不容易?
傅锦仪点了点头。
“这一张假的图纸,可不是我随便拿来用的,是徐皇后,亲自交给我的。”傅锦仪解释道:“徐皇后曾采纳了徐策的建言,在京城密道之下,再挖密道。这些另外的密道没有出口,是死路,一用作窝藏兵器马匹以备谋反,二用作设陷阱,里头铺机关、火坑、铁门等,将敌军驱赶进去,再用少量的兵力把守门口,就能以少胜多。你别忘了,你虽是徐策的心腹暗卫,可我才是皇后娘娘重用的心腹。”
花朝面色怔怔地,许久道:“原来你带我冒险走这一趟,并非是你心血来潮,而是奉了徐皇后的旨意。”
“当日交泰殿兵变,宫廷大乱,圣上突然发动宫变是我们始料未及的,许多东西都没准备好。皇后娘娘私底下将三块虎符交给徐策,将一块交给我,并给我这张图纸,告诉我埋藏黄金的地点等。皇后娘娘吩咐我,若是能逃出宫,就牵头京城各家支持太子的府邸,挖黄金分众人,合力襄助太子;另外可用虎符将潼关的兵马调过来,用作奇袭。可惜我并没有本事逃出去,徐策也让我逃,但宣武门都被圣上的人把守了。皇后娘娘又吩咐我,实在逃不掉,就去找赵太后,竭尽全力说服赵太后。”
“至于这张假的图纸,皇后娘娘说了,这是到了没有办法时才用的,至于怎么用,全凭我做主。”
傅锦仪无声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给花朝听。她气喘吁吁地说完了,捧起身底下的一罐子凉水猛灌几口。
“我在赌,梁进忠八成会亲自带兵进密道。虎符是他费心得来,他自然不甘心将这个立功的机会交给旁人;而且他亦出身暗卫,奇袭、暗算一类,是他的老本行,李澄没有道理不派他去。”
她又继续说了几句话。
“我原本也想过,只给图纸,不给虎符,毕竟虎符可不是假的。但我随后一想,若不给李澄他们真正的甜头,他们就很可能怀疑我的图纸。他们一犹豫,事态有变,那可就全完了。这一块虎符,潼关的几千精兵,说个不好听的,都是我这场计谋的祭品。”
“他们拿着虎符,很快就能真的从潼关调来兵,李澄再也不会怀疑了。他会派梁进忠,带潼关兵马进密道,奇袭徐策的后方。可他不可能只带着这些人去,潼关的人毕竟不是他的人,是徐策的人。他会想,到时候一交战,见了徐策和李治两人,潼关的将军就知道是受骗,就打不起来了。他想用上这批人、想利用密道奇袭,就必须在里头混入自己的人,甚至想办法让自己的心腹取代潼关的将领。”
“到时候,你猜会有多少人进入这个密道?三万?五万?甚至十万?李澄他会分多少人去打这一仗?这些人,全部都要死在我手中!我是答应赵太后,要揭发李澄下蛊之罪。但既然有图纸和虎符在手,我还可以做的更多。赵太后只是站出来指正李澄的罪状而已,我却可以当场让李澄从皇位上滚下来!”
屋子里一时寂静,花朝拧着眉头,似乎在思考很多事情。
“您的胆子还真大啊。”花朝的声色不置可否:“可是您这样做,是把潼关的五千人马当做诱饵。您杀了他们。”
傅锦仪缓慢地摇头,叹了一口气,才平平缓缓地道:“那又如何呢。没有诱饵,谁会上钩?外头都这样了,很多人都要死!”
花朝没有作声。
她不得不承认,她拿不出比傅锦仪更好的办法。
这一招的确可行!漏洞是有的,譬如若梁进忠不肯亲自带兵进密道,换成另外的人……再譬如李澄根本就不想用这块虎符调兵奇袭……
当然这些风险都是不能避免的。兵家战事,瞬息万变,无论做出什么决定都是一场赌博。
花朝半晌低下了头,却挤出一句话:“你说的也不全对。”
“难道你还能拿出更好的办法?!”傅锦仪腾地站起来,面上有些恼了:“拿不出来办法,就不要挑剔我!”
“我是说,徐策他或许会做得更好。”花朝突然看向她:“徐皇后既然把这张图纸交给你,也一定会和徐策交代。”
“交代什么?”傅锦仪有点听不懂,刚要问,突地明白过来。
“你是说,徐策也预料到,我会用这一招?或者是徐皇后给我图纸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一招?”傅锦仪忍不住一拍手:“对呀!徐皇后既然交给我假图纸,让我能用就用,那肯定是用来玩阴的!皇后娘娘和徐策都是周全谨慎的人,他们……”
“他们会有准备的。”花朝笑了一下子:“很可能啊,潼关的那群倒霉蛋也用不着送死了,而这场战事的结果,还会比你方才的那番豪言壮志更精彩呢!”
傅锦仪的眼睛眨巴着。
“花朝姐姐,你,你这是头一次夸我吧?”她挠了挠脑门:“我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花朝嘴角一扯,回了她一个冷笑。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一直没想到。”花朝扭过头去:“真打起来,梁进忠和好几万的精兵被坑杀在地底下,李澄总会知道是咱们在捣鬼。可那个时候,你我还被困在永寿宫……”
花朝说着,猛地往前一推,将傅锦仪整个儿摁在墙上:“你这是真想死啊!你说,到时候该怎么办!”
傅锦仪又一阵猛咳,胃里最后一层粗糠跟着吐了出来。
“花朝姐姐,我对不住你,我一个人死不足惜,只是牵连了你……你武艺高强,到时候趁乱逃出去该是能的吧?”她连忙将双手举在头顶,惶恐道。
“我一个人?”花朝这会儿真的很想抽她:“我死了你都不能死!否则我怎么和徐策交代!”
“可你带不走我的!你是暗卫出身,梁进忠他们也是呀!你带我这个拖油瓶,跟你的同行们缠斗,怎么可能赢!”傅锦仪几乎想大喊大叫:“你一个人走,现在就走,趁着梁进忠还没调兵!你就是个小丫头,他们不会过多在意,你……”
突然间,花朝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提醒我了。”花朝定定地道。
“什么?”
“一个叫做谷雨小丫头,他们不会在意的。”花朝似乎松了一口气,随即微笑起来。
***
傅锦仪有气无力地倚靠在墙角上,用指甲在墙根底下再次刻下一条痕。
关押她的屋子,狭小逼仄,阴冷潮湿,门窗都被木板钉死了。满眼都是阴沉沉、黑压压的一片,唯有门缝里透进来的稀薄光芒让她感觉到,一天又一天的时光正在流逝。
话说这种感觉,和多年前……啊不,那是上一辈子了,和那时候被关在柴房里的情景何其相似。
“第五天了。”她说道:“我,我撑不住了……”
“闭上你的嘴!”花朝恨铁不成钢地道:“每日送来的吃喝虽不丰盛,好歹也管饱,怎么就撑不住了!”
的确,梁进忠是想将她们当做人质日后好用的,故而并未虐待她们。后头傅妙仪还曾来过,对傅锦仪提起了当初被关在马厩里受尽酷刑的旧事,想要借机报复。傅锦仪坐在地上,只笑嘻嘻地对她说了两句话,就让她落荒而逃了。
傅锦仪说:“你还真以为我怕了你呀,梁夫人!梁大总管先前都看上我了,只要我一点头就能嫁给他,你可还敢伤我?”
傅妙仪冷笑:“你不是宁死不从么!”
“我那是诓他的!”傅锦仪散漫地白了她一眼:“你个蠢货,欲擒故纵还不明白!这可是乱世,我只想活下去。新皇登基了,大总管是大功臣,我难道不想跟着他?我的好姐姐,我比你年轻,比你貌美,身子骨又没毛病,你猜他会更喜欢我,还是喜欢你呀?”
傅妙仪简直气得七窍生烟,大吼着“杀了她、杀了她”,一壁被四五个婆子生拉硬拽离开了厢房。可那之后,傅妙仪就再也不敢来了。
第一百八十章 事成了
除了傅妙仪,再也没有人来找过麻烦了。傅锦仪不过是被囚禁而已,既没挨打也没挨饿,生存并未遇上问题。更有甚者,在被关押的第三天,从通风口送进来的馒头、咸菜和冷水,竟变成了红烧狮子头、水晶肘子片、香酥荔枝肉、蛋花松茸汤和白花花的大米饭!
八成是潼关的兵马进京城了!
“你看看,现在吃的好喝的好,连棉被都换成新的了,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花朝继续骂道。
傅锦仪欲哭无泪地看着她,半晌,吐出一句话:“我,我的脸真的很疼……这个易容术咱们别玩了成不?”
“不成!”花朝气急败坏:“脸疼就撑不住了,瞧你这点出息啊!你这张脸,我是亲手做好了面皮,从头到尾给你拉扯好的,又不用你做什么!还嫌脸疼啊?如我一般,撑个几十年,脸皮都成自己的了,自不会疼了!”
傅锦仪:……
好吧,想当初徐策逼着她练拳她都受不了,这回还整个易容术这种高端功夫,也太看得起她了!
“哎哎哎,别碰你的脸!你休想趁我不注意把面皮扯下来!”花朝抓着她的手腕道:“记住了,你现在是小丫鬟谷雨!”
傅锦仪忍着脸上的剧痛,泪汪汪地点了一下头。花朝甩手放开了她,她连忙捧起桌上的米饭道:“花……啊不,少奶奶!您,您该用膳了……”
花朝瞧了一眼,摇头叹息:“一个下人,端碗的高度不能超过主子的下颌。你这个样子,很快就会被那些眼尖的人发现!你重新来一遍。”
傅锦仪:……
***
火光是在两日之后的夜里烧起来的。
没有谁知道,为何京城从南到北的各地会同时走水。平日里并不起眼的街头巷口,一瞬间,就会从拐角的破落屋子里窜出冲天的火焰,和散落一地的火油。
“太后娘娘,移驾吧!外头乱了!”五皇子抓着赵太后的手臂:“重华宫后殿也走水了,不能住了!咱们出京城!”
年仅五岁的端静郡主、三皇子夫妇舍命保下来的唯一的女儿,哭着趴在赵太后脚底下,叫道:“皇嬷嬷,我害怕!”
赵太后将端静郡主拢在怀里。
“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就算真不成了,也得落叶归根。”赵太后淡淡道:“这个地方,是咱们的家。”
“什么家?这鬼地方也是家……”五皇子妃林氏缩在墙根底下,低低道:“我若是要死,我也要死在我娘家。”
林氏这话,没有招来任何人的指责,因为大家都不曾听见。
大家只听见了“砰”的一声巨响。他们纷纷回头,火光将每一个人的脸颊映得通红。端静郡主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指着前方道:“烟花,烟花开了呀……”
“保护太后娘娘!”五皇子冲上去嘶吼道:“把端静抱回来,那不是烟花,是后殿的门被人用炸药炸开了!逃,逃啊,反贼杀进来了,咱们逃不掉就都得死……”
“不,不!还没到死的时候!”突然间,五皇子妃站了起来。她一把从五皇子手里抢过剑,死死攥在身前道:“你看来人是谁!东宫,是东宫,是大哥!”
赵太后吃力地眯起眼睛看过去。
“保护太皇太后!”那进来的人,成千上万,刀枪林立着。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无数兵马一拥而上,包围厅堂。从中站出一位身着铁甲、头盔上绣金龙的武士,上前行了礼道:“皇祖母恕罪,儿臣救驾来迟了!”
赵太后的神色怔怔地。许久,轻轻叹了一口气。
“李治,你还是来了。”她摇头:“金銮殿那边……”
“回皇祖母,李澄篡位,一个时辰前被儿臣麾下的大将徐策亲手斩了,人头悬挂在大清门上头。他用蛊术谋害先帝,还构陷儿臣,蒙蔽先帝,挑起先帝与儿臣内斗。如今罪状天下大白,他的心腹梁进忠什么都招了。”李治的声色平缓无波,最后才露出一抹轻缓的笑容:“皇祖母,李澄麾下的几万兵马,被徐将军尽数坑杀在密道内了。楼兰节度使是李澄心腹,领十万大军回京驰援,如今被蒙国派兵阻截。李澄,他输了。”
赵太后静静地站着,许久,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原来什么都准备好了。”她的声色听不出喜怒:“傅氏冒死出重华宫,原就是你们商定的战术吧?至于蒙国,我听说,徐将军曾得到了一个姓白的匈奴皇族女子,此女帮助你们与蒙国联络。”
“姓白的?”李治倒笑了:“皇祖母说笑了,我们不认得这样的人,怕是谣传吧?勾结匈奴这样的罪过,儿臣可担不起。”
白氏……原本是萧家的妾室,后头落在了徐策手里。
其实,李治也没重用这个女人,毕竟她只是个牵线人。李治利用她,得到了萧家与蒙国通敌的文书,并很快借机联络了蒙国。随后,白氏失去了价值,被徐策处死,毁尸灭迹。
李治起来扶住赵太后:“儿臣是特意来请您的。请皇祖母移驾交泰殿,受百官朝拜,并亲手将传位诏书交给儿臣。”
赵太后轻扯了嘴角。
“你这是把黑锅都推到死人头上了?”说着笑了:“先帝当着天下人的面,毁了你的名节。如今你是在求我给你正名了?”
李治面色微变,他并未想到赵太后会打开天窗说亮话。他挑眉一笑,道:“皇祖母错了。儿臣做储君很多年了,若非李澄挑拨离间,父皇怎会误会了儿臣?后头更有李澄下蛊,屠杀乾清宫,皇祖母不是为儿臣正名,是为这天下,拨乱反正呢。”
赵太后笑而不语。只是这时候,李治身后持刀的军士们都齐齐往前跨了一步,赵太后四周被围得水泄不通。
“儿臣另有要事处置,今日午时一刻,金銮殿升殿,还请皇祖母不要耽搁了时辰。”李治转身要走,只吩咐身后道:“正巧五弟也在,就请五弟服侍皇祖母上殿。”
李治告辞了,他留下来的军士们却一动未动。
五皇子李源起初因为恐惧,浑身都在抖,然而很快,他居然控制不住地尖笑起来。
“大哥他要用我,他在用我!哈哈,我能活下去了,林晴你过来,咱们一家子都能活了!啊哈,哈……”
***
火光和号角的出现,只间隔了几个时辰。
金銮殿升殿了。臣子们浩浩荡荡地从玄武门进宫——不论是自愿还是被迫,大家都来了。高墙之后,被烧得只剩房檐的乾清宫发出刺鼻的烟味,金銮殿前的汉白玉石阶上,几个小内监还在吃力地擦洗血迹。但无论如何,沉闷的宫廷礼乐号角,还是如每一个肃穆的清晨一般,悠长地响了起来。
“李治赢了,但他的皇位根本坐不稳。”徐策或许是唯一没有上金銮殿朝拜的臣子了。对此,李治非但不敢留他,还连忙调遣了自己身边几十位心腹刺客交给他,嘱咐道:“徐家辅佐朕的功绩是摆在上头的,表弟还是先找夫人要紧!”
“他当然坐不稳,怪就怪先帝绝情,废黜的旨意都下了,如今天底下不服他的,大有人在!”贺荣苦着脸道:“咱们私底下说句不该说的,新皇当年究竟有没有谋害先帝,那皇榜上所言是真是假,这都说不准呢!倒是我瞧着,新皇狠毒,夺嫡生死场上是真不把咱们做臣子的当人看!”
贺荣这番抱怨不是空穴来风。乾清宫门前,李治命令徐策代替他进入宫门也就罢了;在外头,攻城之时为了抢夺安定门和德胜门两处宫墙,搬来的梯子被巨石砸坏大半,李治让大家踩在死人和半死不活的人堆成的山包上,爬到了墙顶。
最后爬是爬进去了,垫在底下的人就没有活着的了。
“你可别挑理了,这不都赢了吗,咱们兄弟就等着加官进爵吧!攻城的时候我也不愿意踩着还没死、受了伤的兄弟,只是若不这样,金銮殿就攻不下来,都是没有办法的……”边上另一位车骑将嘬着牙道:“等把咱们大将军的夫人找着了,咱都回家去!新皇给咱们每个都分了府,都是先头那些罪臣们抄出来的府邸,还有那些官眷们,给咱们当小妾呢!哎呀,我分到的就是原先吏部侍郎家里的大园子!那景致,那场面,还有那吏部侍郎的两个女儿生得真好看,啧啧……”
贺荣翻了个白眼,冷嘲:“找夫人?要是找不着怎么办?你也别忘了,新皇攻城的时候不顾及人命,也没顾忌大将军的夫人。我听说,夫人一直被梁进忠捆在永寿宫里,这会儿,谁知道……”
是死是活。
徐策一直没作声。
他沉沉地扫一眼满目疮痍的皇城。半晌,他说道:“把前头的王统领叫回来。”
王统领回来了,他的盔甲早卸了,还跑得气喘吁吁:“大将军,永寿宫早空了,没有一个活人。前头宫门破的时候能逃的都逃了,邱皇贵妃还是躲在枯井里被咱们拉起来的。将军夫人……不见踪影。”
徐策点点头道:“那么邻近的宫殿呢?”
第一百八十一章 找不着人了
“咸福宫烧了。麟趾宫……里头几个娘娘让那些不懂事的小子们糟蹋了,都瞧过了,没有夫人的影儿……大将军,属下有一提议,您与其一个一个宫殿地翻找,不如分一队人马去护城河里打捞打捞,说不准……”
“闭上你的乌鸦嘴!”贺荣一巴掌抽在王统领的脑门上:“将军夫人福大命大,你至于么!”
“护城河就不去了,倒是要分出一队人来,去那些枯井、假山、洞窟里头瞧瞧。”徐策蹙眉道:“对了,傅锦仪身边的那些人呢?”
他们一家四口进宫的时候,傅锦仪身边安排了包括花朝在内的好几位护卫伺候,也带了谷雨和青云两个惯常伺候的。这些人里,应该还有活着的吧?
“回禀大将军,此前我们还在烧了的咸福宫后院里拖出几个下人,里头就有徐家人!”王统领立即道:“我记得有两个眼熟的丫头!其中一个是个死人,似乎叫青云,被捅死了。另外一个丫头还活着,脸上伤得很厉害,看模样像夫人身边的谷雨。”
“青云死了,谷雨活着?”徐策眉头一皱,提步往咸福宫的方向去。
咸福宫是烧了,里头原本住的嫔妃和宫女也都死了,但烧得不如乾清宫那样“彻底”。住人的院子房梁还是完好的,宫墙后头有齐齐整整的厢房,许多人都躲在这里。
王统领带着徐策过来的时候,推开其中一间厢房的门,狭小的屋子里,或躺或坐着十几个年轻女孩。这些人多半衣衫不整,浑身是伤,脸上都染着血。唯有地上躺着的一个女人头上蒙着白巾子,身上还算干净。
“顾念着是大将军家里出来的,让人换了干净的衣裳,把头脸也整了。”王统领上前把巾子掀开,露出一张极嫩的脸,是死了的青云。
徐策看了两眼,挥手吩咐人抬出去。
“那个谷雨呢?”他一边问,一边打量屋里的人。而就在这时,竟有个宫女不顾一切地扑在了他脚下,道:“大将军,你是大将军!我跟着你行不行?我没有被人糟蹋,我还是完璧之身!我姐姐死了,我没有依靠了……”
徐策眼角抽搐地瞧着她,半晌扒拉开了,边上另一个丫鬟竟又蹭上来了。
“这这这……成何体统!”贺荣连忙上前去拖这个女人。只是还未下手,徐策先伸手扯住了这女人的衣襟。
“你是谁?”徐策问道:“说话!”
女人支支吾吾地,似乎说不出来话。
“这丫头的脸都伤了!你们瞧瞧,脸上的皮掉得一块又一块,都看不出模样了!还想伺候大将军!”贺荣嗤笑道,边上王统领却止住了。
“大将军,这个丫头……就是谷雨呀。”王统领尴尬地解释道:“我见过夫人身边的谷雨,她现在伤了脸,若是把她那些脸皮都好好地拼起来,您就能看清楚了。”
“我知道。”徐策一手捏住了女人的脸,使劲儿地摸了好几下子:“这张脸皮的确是照着谷雨做的,但这只是一张皮。她的脸没伤,是外头的皮撕破了而已。”
边上贺荣和王统领等人震惊地对视一眼。
那边徐策拉扯了一阵子,又仔仔细细地瞧了许久,突地目光一冷,竟大力撕扯起来。
易容术这东西,脸皮黏上和揭下来都需要用药水,否则是会受伤的。徐策生拉硬拽,这个女人疼得撕心裂肺地惨叫。徐策一手撕扯着,一手却狠狠捏住她的喉咙,一字一顿道:“你不是谷雨,却也不是傅锦仪!你是谁?你脸上的面皮是我下属花朝的手艺,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脸上?”
女人吓得浑身一悚,艰难道:“我,我是咸福宫的宫女……”
“这张脸皮你是怎么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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