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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将军锦绣妻-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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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锦仪微笑看着她。
“都说致远师父多年下来不曾入宫,专心接引香客而已,不曾想,您对后宫之事所知颇多呀!”她真心地称赞道。
致远讪讪地低了头,道:“明觉寺可是国寺……平日里听香客们谈起一两句,贫尼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傅锦仪但笑不语。
致远师父能想到的事情,她们这些名门望族的主母们,也早就想到了。
皇后娘娘虽手握重权,也在不久之前搬进了梦寐以求的凤坤宫,但有一个不可忽视的事实是,她只是继室。
原配皇后给圣上留下了两子一女,皇长子已经年满十三岁了,而皇后娘娘所出三皇子……不过是两岁幼儿。
因皇长子年岁不小,朝臣们多次向圣上提议立储,只因圣上自恃年轻气盛,对此没有太大的兴趣。又因陈皇后坐镇后宫,立储的风头一抬起来就会被有心打压。
皇长子需要的是朝臣和圣上的支持,而陈皇后,她需要的只是时间——只要再等上十五年,等她的三皇子长大成人,皇长子就成了可以随时扫除的障碍了。
可是,在这个不平静的夜晚,皇三子出了天花被送到了明觉寺,说是做法事,实则凶多吉少。而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是,在此之前的三日,圣上采纳了几位老臣的建言,召集内阁密谋立储。
如今立储,身为原配嫡长子的皇长子自然胜算最大,只是因着陈皇后的存在,三皇子会成为一个尴尬又难以摆平的障碍。而想要对付一个幼儿,办法很简单——
那就是趁这孩子年幼、身体柔弱,直接夺走他的性命。
立储风波和三皇子出天花这两件事凑在一块儿,傻子都能想明白这里头发生了什么。
致远得了这个消息就从卧榻惊坐起,还把傅锦仪一块儿拉出来了。和致远一样惶恐不安的,还有寺庙里所有的香客们。王公贵族、贵妇千金,都慌乱地披了衣裳出来,想要亲眼瞧一瞧事态的进展。
那些从傅锦仪身边匆忙路过的人们,令她们害怕的,不是天花,而是王朝的动荡。
一旦三皇子死在这个漆黑的夜晚,陈皇后将失去最大的依仗,陈皇后麾下聚拢的臣子们,都将迎来一场疾风骤雨。
人心惶惶,不过如此。
唯有傅锦仪,她平静而沉默地站在宝殿最外围的墙根底下,抬头望着清明的夜色。
风雨已经来了。
很多人是在方才的刹那间才收到消息、惊慌失措地跑出来的,而她……早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
三皇子出天花的消息在一夜之间传遍京城。
明亮的灯火从宫廷大内,渐渐蔓延到京城的每一家门户里,没有人能安心入眠。
“傅氏,你果然是个识时务的人。”徐太后含笑端坐,晨曦透过枝繁叶茂的杏树朦胧地洒在她脸上,清凉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甜美的果香。
傅锦仪低低地垂着头。
不是她惧怕徐太后不敢抬头——是她已经没有这个力气了。她瘫坐在晋国公府芙蕖园后院的水榭里,浑身都在颤抖。
距离上一次毒发昏迷只有两天。但现在,傅锦仪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寸寸思终于露出了它真正的爪牙。
她不知道何时会迎来下一次昏迷,或许会很快。这令她有些担忧——虽然该安排的早就安排好了,但这种要命关头,她最好是清醒的,能够及时处理一切突发的状况;如果她昏过去了,身边的人还要分心照顾她。
徐太后仍旧在微笑着,看向她的目光似乎很温和、慈爱,但以傅锦仪的眼睛看来,那目光如同看一个死人。
“晋国公府是个好地方啊。”徐太后站了起来,轻轻吸了一口甜美的空气:“园子既大,又种满了杏树和梨树,南边还有一大片的苹果林子。很多事儿,实在不方便在宫里办,幸好,哀家的嫡母病重,哀家时常回娘家探望,也是合情合理。”
傅锦仪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子。
提起李氏的病情,徐太后竟然用了“幸好”两个字。呵……
那驱鬼符的事儿的确是她诬陷李氏而已,但……能让徐太后这般绝情地对待抚养她的母亲,该不是徐太后找到了另外的证据?不不,真找到了李氏早就死了,或许是徐太后找到了一条隐晦的线索?
也罢,现在不是考虑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的时候……
傅锦仪收回心思,费力地抬头看向徐太后:“太后娘娘吩咐臣妇的事情,臣妇不敢怠慢,尽忠职守,终于不负所托,今日特意来向太后娘娘复命。”
徐太后噗嗤一笑。
“你所说的是三皇子?”她轻巧地挑了挑眉,这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却让身边伺候的心腹女官们都吓得浑身一悚。
“还能是什么……”傅锦仪急促喘了两口气,道:“臣妇拖着这一身的病体,能够帮太后娘娘完成这件事已经是竭尽全力了。臣妇听从太后娘娘的安排在明觉寺进贡宫中的党参中混日了红参,最后掺入了三皇子所用的药剂中,这才导致三皇子骤然病重……臣妇虽然不再是晋国公府的宗妇了,但臣妇为太后娘娘办差事的能力,还摆在这里,如此您可还满意?”
徐太后笑看着她。
“唔,你的确做得很好。”她声色轻缓:“如此一来,陈皇后失去了她唯一的子嗣,日后就再也不敢冒犯哀家了。”
“那,太后娘娘算是实现了自己的心愿罢!”傅锦仪虽虚弱无力,还是忍不住面露嘲讽道:“为了与陈皇后争权夺利,拿着嫡亲皇孙的性命做祭品,您还真不愧是这天下独一无二的女主人!臣妇事先恭喜您能够重新入住凤坤宫了!”
傅锦仪已经不是第一次冲撞、甚至冒犯徐太后了。
但奇异的是,徐太后从来不会生气。
或许徐太后这样的人,向来只注重她想要的东西,不会在意细枝末节。
徐太后冷笑起来。
“入住凤坤宫?哀家并不想这样做呢。那座宫殿到底是皇后居所,哀家身为太后,住在此地到底不像话,哀家可不希望遭到那些御史们指桑骂槐的弹劾!再则,哀家在那个鬼地方住了三十年了,那个地方处处都有先皇的影子!哀家再也不愿意见到那个令人厌恶的男人,也不想再住进去了。”徐太后垂了眸子,轻巧道:“哀家只是不希望皇后继续住在那里……毕竟,哀家的长乐宫毁了,皇后却能住着凤坤宫,这不大公平罢!若是凤坤宫能够一同毁掉,倒是很合宜的!”
傅锦仪无声地嗤笑两声。
果然,果然啊……徐太后哪里是真心喜欢凤坤宫呢?相反,这个老妇根本就不愿意住在那个呆腻了的鬼地方!她想要得到的,只是陈皇后的屈服而已!
“您真是令臣妇佩服。”她真心实意地道:“就因为对皇后娘娘不满,您为了教训她,就夺走了她的孩子啊?那不光是一个无辜、无助、柔弱的年幼婴儿,那也是您的孙儿,身上流着您的血呢!您似乎说过,晋国公府将徐大司马赶出家门一事您并不赞同,甚至若徐大司马是冤枉的,晋国公府驱逐亲子就是伤天害理!可您今日的所作所为,晋国公府的老太君和国公爷是要甘拜下风的!”
第七十三章 不遵守承诺
徐太后的眉头皱了一下子。
“傅氏,你的话太多了。”她摇摇头:“你还是不明白啊。你是臣子,哀家是君王。做君王和做臣子可不一样,臣子有家室,君王永远是孤家寡人……三皇子虽然流着哀家的血脉,却并不是哀家的亲人!因为皇室永远没有亲缘,只有力量的角逐……”
徐太后从未将宫中的任何人当做真正的亲人。就连十月怀胎生养的圣上,在她眼中,也只是一个帝王,不再是她的儿子了。
不是她不想……任何人都向往亲情的温暖,只是她不能够;不止是她,这偌大皇城里所有的人都一样。亲缘不是值得珍藏和追逐的宝物,而是一种禁忌。
但凡违背禁忌的人,早就化作了宫墙之下的白骨。
徐太后难道不明白三皇子是她的嫡亲皇孙吗?可三皇子是陈皇后的亲子啊。陈皇后与她早就撕破了脸,普天之下帝王只能有一个,女主人也是一样。陈皇后自生下皇子、又辅佐圣上登基后,因劳苦功高,成功得到了圣上的信任,也拥有了能够抗衡她的力量。若她放任陈皇后羽翼渐丰,徐家就会被陈家鲸吞蚕食,她这个徐太后,也会在不久的将来因“年老体衰”而病逝。
没有人愿意分享权势。
陈皇后是不会放过她的。
种种考量之下,徐太后理所当然地选择了皇长子作为她的依仗。皇长子是原配皇后之子,两位皇后同出身陈家,但在皇城这种鬼地方,嫡亲姐妹都早晚成仇敌,遑论只是族亲。这样大的天下、这么美的江山,难道陈皇后会甘心看着她那位族姐的皇子登上帝位、看着自己的亲骨肉屈居为臣吗?
比起徐太后,皇长子和陈皇后才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年少的皇长子太需要力量了,徐太后也太需要一个依仗。在徐太后隐晦地抛出好意之后,她很快得到了皇长子的回应。那个十三岁的孩子,少年老成,和他的父亲一样机敏睿智。
皇长子很清楚自己所处的境况,也很清楚那个尚在襁褓中的模样可爱的弟弟,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徐太后在皇长子身上看到了圣上的影子,她相信,这个孩子不会令自己失望。
“也罢,也罢,不做君王的人,永远不会懂得这些,哪怕你再聪明也无济于事……”徐太后用一种不屑一顾的神色看着傅锦仪。
傅锦仪听不进去她的话,只是连连冷笑几声。
“我们还是说回正事儿吧。”许是昨日没睡好的缘故,徐太后神色有些慵懒,打了个呵欠道:“你听从哀家的旨意办差,的确是出了力的。只是……三皇子早就该死了,即便没有你,也是一样!三皇子早有天花之症,你不过是在万事俱备的情况下,帮着哀家吹了一把东风送他上路而已……你这一点儿举手之劳,就想在哀家面前邀功么?!”
傅锦仪面上神色一顿,随即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早有预料,徐太后并不想让她活下去,也不会心甘情愿地将寸寸思的解药送给她。
她很快作出惊慌的神色。
“举手之劳……么?!”她大睁着眼睛道:“太后娘娘,臣妇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而且这件事并不容易,明觉寺有不少女尼都是陈皇后的棋子……想要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偷换药材,臣妇动用了很多人手,一着不慎就能把自己搭进去……”
“哀家知道。”徐太后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大局未定,哀家也无心和你费口舌。宫里有新的消息传出来吗?”
最后一句话她是望着身边那位老迈的嬷嬷来问的。
那位嬷嬷恭声道:“虽然没什么消息,但是——内医院院判王大人已经回禀过娘娘,寻常幼儿出天花,若是骤然恶化,至多撑不过两日。三皇子打娘胎里出来就不是个强健的孩子,瞧着今日也该有结果了,还请娘娘耐心等候。”
太后恬静地笑了,点头道:“是啊,哀家只需要等待即可。”
傅锦仪惊慌失措地望着她。
“太后娘娘,您要等结果吗?”她叫道:“是,三皇子那边很快就会有‘结果’了。但您等的只是这个吗?您该不是想等徐大司马回京城……太后娘娘,您拿着臣妇的性命威胁大司马大人,臣妇没有办法,但您不能弄巧成拙了啊!三皇子快不成了,臣妇也是一样,臣妇撑不了多久,再得不到解药臣妇就……”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徐太后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刮过来:“傅锦仪,哀家到底在等什么,不需要你来过问!眼下你也只能等下去,若是等不到,那就是你的命数了。”
傅锦仪浑身僵硬。
“太后娘娘,您没有遵守承诺。”她撑着最后的力气道:“寻常人都有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作为王,对臣子的承诺更是不能违背的,否则日后再也没有人会效忠您了……”
徐太后冷厉的神色缓缓平和下去,重新换上了一副慈和的面孔。
“你错了。哀家何曾言而无信?只是承诺一事,对活人有用,对你这样的死人,似乎没有用吧?”她平静地看着傅锦仪。
傅锦仪的脸色变得煞白。
徐太后她……就算自己真的死了,她也必须等到徐策回来!
如果自己能活到那个时候,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可如果活不到……徐策会做出所有能做的来作为报复。
徐太后宁可冒着自己病死、徐策反叛的风险,也不愿意失去威胁徐策的机会!这样的选择……
只是下一瞬,一位神色张皇的女官猛地从门外扑进来了,呼喊道:“太后娘娘,不好了,不好了!明觉寺的那位皇子……薨了!”
徐太后缓慢地站起来,面庞肃穆却从容。
“慌什么!”她轻斥道,旋即凝出一抹意味莫名的笑:“有什么不好的呢?这很好,非常好。备轿,我们去明觉寺!”
***
和昨夜的“热闹”不同,今日清晨的明觉寺里,再也没有了多余的人影。
不论是香客还是女尼,此时都龟缩在自己的天地中,甚至不少香客从明觉寺里告辞归家了——唯一进入大雄宝殿的,是一队明黄色的仪仗。
被拱卫在中央、坐在八人抬的龙椅上的,是年轻而强健的圣上。
“圣上!”徐太后显然先皇帝一步到达了宝殿。她从供奉灵堂的偏室的台阶上步履蹒跚地奔下来,老泪纵横道:“皇儿!你为何现在才来!哀家的孙儿已经……殡天了啊!”
皇帝从龙椅上缓慢地下来了。
和徐太后满面的悲怆不同,他神色空洞,几乎是愣了一瞬间才看向了自己的母亲。半晌,他喃喃地呼出一口气:“母后……朕是刚得到消息的,朕没有想到会这样……朕原本以为他能撑过去的,明面上是来明觉寺做法事祈福,实则是明觉寺有一位弘业师父,擅长治疗瘟疫的病症……如此既能医治他,又能掩人耳目,防止他被人暗算。宫内御医平庸无能,明觉寺自有神医妙手,朕以为他福泽深重,不会有事的!”
徐太后早已嚎啕大哭。
“皇儿啊!你,你太大意了!你怎么能将这孩子一个人扔在明觉寺呢!”徐太后大哭着斥责道:“你自登基后就忘记了哀家的教诲,你做事情不周全啊!现在这孩子已经没了!你虽年过三十但膝下子嗣不丰,这么好的孩子,一夜之间就……你是真龙天子,是上天选中的人,这种时候你应当亲自陪着他,庇护他,无论是小人还是鬼神都不敢靠近!”
许是被徐太后的哭声所感染了,皇帝终于像个孩子一样捧着脸痛哭起来。
“母后,朕错了,都是朕的错啊!从前听弘安大师讲经,朕知道,是朕造了太多的杀业,才报应在了朕的孩子身上!有一件事朕一直不敢回禀母后,当年朕对先皇投毒,先皇七年之后才查出来……先皇废黜朕的储君之位的前一天晚上,曾对朕下过诅咒!先皇指着朕,骂道,朕作为儿子毒杀父亲,报应就会加之到朕的子孙上!朕将不会有子孙的缘分,不是皇子谋杀朕,就是朕克死皇子……这孩子的病,都是朕的错啊!”
徐太后怔怔地望着他。
“不,不是这样的……皇儿!这话日后不可再说了,谋害先皇的人是李澄,不是你!”徐太后咬着牙:“你已经是天子了,天子没有错!就算有,那也是他人的过错!至于先皇……他只是一个平庸无能、又愚昧荒唐的君主!他真要报应你,就报应在哀家身上吧!”
皇帝早已泣不成声。
“皇儿啊,你还是快去瞧瞧哀家那可怜的皇孙吧。”徐太后悲怆地劝他道:“那孩子是清晨时分走的,他一定很想见见你……莫要太伤心了,孩子日后还会有的,还有皇后,她身为母亲才是这世上最伤心的人,你若再如此悲切,又要如何宽慰皇后呢!”
第七十四章 太后病得不轻!
徐太后自皇帝登基以来,和陈皇后只是当着众人的面维持慈和,平日里早已互相怨怼。尤其徐太后自恃长辈身份,在皇帝面前提及陈皇后是绝没有什么好话的,今日如此体谅陈皇后,倒是翻天覆地的头一遭。
这也是徐太后多年养成的习性了——对待濒临死亡、或是失去了一切、或是落魄至极的对手,她一向宽宥仁慈,只因对方已经被她踩在脚下再也无法翻身,再施舍一丁点儿善心又有何妨呢?
皇帝原本兀自痛哭,徐太后几句话入耳,他倒是声色一顿,喑哑道:“母后说什么?皇后?呵,她有什么可伤心的!”
皇帝低沉的声色里透着毫不遮掩的厌烦与嘲讽。
徐太后却是听傻了。
“皇,皇儿!你,你莫不是悲伤过度,连脑子也糊涂了罢?!”她睁着眼睛道:“皇后是孩子的母亲啊……皇儿,你再如何对皇后不满,如今她却正悲痛欲绝,你可万万不能苛待她呀!”
李沣的哭声止住了。他侧目看着徐太后,眯眸道:“母后今日倒是惯会体恤皇后。只是朕的皇儿出天花病逝一事,母后难道没有怀疑过什么吗?”
怀疑?
皇帝口中吐出的这两个字,使得徐太后本能地心虚起来。毕竟三皇子的死是她……
徐太后深知自己的这个儿子是个极聪慧又心狠之人,忙收敛情绪,强撑着道:“怀疑什么?皇儿是在怀疑皇后?是,宫中皇子但凡有个三长两短,虽有天灾,但更多是人祸!只是三皇子乃皇后唯一的亲子,皇儿怀疑谁也不该怀疑皇后……”
徐太后絮絮地解释着,刚一抬头,却瞧见了李沣呆滞而震惊的神色。
“母后!”李沣瞪圆了眼睛:“母后,真正伤心地糊涂了的人,是您吧!昨日出天花暴毙的,哪里是陈皇后所出的三皇子,而是朕的长子啊!您,您怎么……”
徐太后的声音戛然而止。
“母后,母后!皇长子已经病故了,您可不能再出事了啊!”李沣真正地惊恐起来。情急之下,他猛地攥住了徐太后的手腕,急急趋前几步上了小灵堂的台阶,指着灵堂正中供奉的棺椁道:“母后,你亲眼瞧瞧啊!这是你的长孙,不是三皇子啊!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徐太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只是用一种难以置信、又似乎超脱世外的目光望着皇帝。
“你自己看!你看这里面躺着的人究竟是谁!”李沣慌乱之下,一手大力推开棺盖。那漆黑如子夜的棺盖里头,因着光线的缘故并不能看清里头人的面貌,然而,任何有脑子的人只要看一眼就能分辨出,那是一具瘦瘦高高、身形稍显青稚的少年尸身,绝不会是一个两岁幼儿的!
徐太后望着皇帝。半晌,似乎是本能的驱使,她低头,顺着皇帝手指的方向轻轻一瞥。
这一瞥,徐太后的喉咙里猛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不可能!这是怎么回事——”徐太后嘶哑的尖叫声响彻大殿。
李沣几乎被她吓傻了。
“传御医,快传御医!太后已然神志不清了!”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女子的高呼。李沣回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茜素红浮光锦凤袍、面容光洁姣好的女子徐徐步入。在宝殿神佛所映衬的金光之下,这位女子神色从容恬静,步履袅娜,如同神妃仙子。
李沣神色仓惶地看着她,透过朦胧的泪痕,他费了一个呼吸的瞬间才看清,那是他的正妻,皇后陈氏。
陈皇后不疾不徐地上前,亲手扶住了李沣的臂膀,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了徐太后的手。
“圣上,太后娘娘定是太伤心了,年纪又大了,这才糊涂了啊。”陈皇后用一种恭敬而悲悯的声色说道:“您知道,在几位皇子公主里,太后娘娘最疼爱皇长子,这些年下来,也是太后娘娘扶持教养他。皇长子病故,太后娘娘难免悲痛欲绝,兼之人老了,身子不济,您还是快请御医来瞧瞧吧!”
李沣才经历了皇长子的死讯,此时见自己的母亲都有些不对劲了,一时心乱如麻。他挥手道:“皇后既然来了,就由你照料母后吧……死者为大,朕,朕要依祖制为皇长子赐福了。”
李沣心烦意乱地将双手撑在了皇长子的棺椁上。
陈皇后朝他行了礼,随即转身,吩咐身后跟随的女官们道:“还不快伺候着太后娘娘!”
立即有三五个衣着不俗的女官上来,左右簇拥着架住了徐太后,半推半就往外拖。徐太后混杂着呻吟的尖叫声已然嘶哑地微弱下去,她惊恐至极地望着眼前所有的人。
无论是圣上,还是皇后,还是这群搀扶着她的宫女们,都如飘飞的白色魂魄一般,飞舞在她眩晕的双目前。
终于,她被强拉着出了屋子。在跨出门槛的刹那,陈皇后身边的心腹们适时地将洞开的殿门推了进去,两片门扇撞击时发出了“吭”的一声。而这再寻常不过的声音,几乎使得徐太后浑身一悚。
“陈氏!”她突然地清醒了。她双目赤红地瞪着陈皇后的面颊,哆哆嗦嗦道:“是你,是你……一定是你!你暗算了哀家!”
陈皇后依旧尽心尽力地搀扶着她的胳膊,闻言关切道:“母后,您可真是糊涂了,您说的话,儿臣都听不懂了呢。您还是尽快上了轿子回宫,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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