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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凰楼-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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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就知道你们这些猴崽子不用心当差。”王路眼风扫过二人,笑道。
  文依也是一笑,深知这宫中人都长了同一张嘴。便只带了青宁,上了凤鸾车,向清和殿缓缓行来。
  夜色渐深……
  曹维商离开皇帝勤政殿,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只带了一个下人,迈步走进了寒池的院落……
  寒池正拿着五彩琉璃瓶在灯下出神,见他来了,便起身行礼。
  曹维商忙止道:“你我兄弟,以后不当着外人不必这样。”
  寒池有些意外。
  “难道只许你们江湖中人一见如故,在官就只能言官?”曹维商道,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我是对许庄主一见如故。好生钦佩,就是不知许庄主是否愿与我们这些酸腐之人结交了?”
  寒池本是不羁之人,见他如此便不好拘礼,也笑着坐下。
  曹维商拿起桌上的琉璃小瓶,在灯下看了看,五色琉璃华光闪动,精致又隐秘。
  便开门见山道:“刚才皇上让我去下棋,问了今日之事。”
  寒池点头:“大人怎么看?”
  曹维商目光不定,苦笑道:“事实上,我没有看到事情始末,只是听手下人汇报了一下,仍然不得要领。皇上问起我也是实话实说,庄主可有赐教?”
  寒池便道:“赐教不敢。大人客气。有一事还请大人帮我回忆一下。
  “但讲无妨。”曹维商道。
  寒池点头:“我进入面馆柴房之后,可有人靠近过李不掂?”
  曹维商微笑着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道:“庄主可是觉得你从柴房出来前后,李不掂态度转变过快,之前还在求你相救,后面便一心等死?”
  寒池道:“大人也看出了。”
  “我不过是顺着庄主的思路想去罢了。”曹维商笑道,“问题是,没有人接近过他。”
  寒池略一皱眉,便道:“那是否有人接近过大人?”
  曹维商想了想,道:“店家给我送了一杯茶。”
  “嗯,茶怎样?”寒池道。
  “虽说是乡间小店,倒也算得茶,洛阳倚着嵩山,叶子得了风露,说得过去。”曹维商道。
  寒池笑道,“来尝尝寒池的嵩山首乌。”说罢拿了一只杯子,倒了一盏与曹维商。
  曹维商翰林出身,博学多闻,对于茶也颇有研究,只品了一口便皱眉笑道:“金脊首乌,难得,不过略有甜腻,不知为何?”
  寒池一笑,并未回答,端起桌上的茶,饮了一口,便道:“带店家。”
  门外,只见葛庭已经拎了一个人进来,正是白日里酒楼对面面馆的店家,店家抬头见是许寒池,又看见曹维商,显然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如筛糠一般跪在当地,不住抖动。
  “现在曹大人就在你面前,你应该相信我有霍霍花毒的解药了吧?”寒池道。
  “这乃是我派独门解药,你……许庄主怎么会有?”店家问。
  寒池道:“我不止有霍霍花毒的解药,我还知道你是鲍威。”
  鲍威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许寒池的话:“你……你……”
  “你和鲍武长得很像。”寒池笑道。
  鲍威一惊不小,忙道。“你认识我弟弟?”
  寒池又给曹维商倒了一杯茶,慢声道:“苍南山一役,我救了鲍武。”
  “你……你是说,鲍武还活着?”鲍威的眼中充满了激动、震惊、怀疑,交相缠绕,悲喜不定。
  “我们庄主犯得上骗你吗?”葛庭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抱剑站在大门边上,“要不是庄主经过,你弟弟早就让人活剐了!苍南山十八鬼煞何等凶残?鲍武的眼力也真是差到极点,竟然受人挑唆,跟着那一群乌合之众去攻打苍南山。”
  鲍威眼中虽还有怀疑,还是不禁多了感激:“鲍武确实没有死?他在哪里?”
  寒池笑道:“在我庄中,当了杂役。此刻可能已经到了宫门外,葛庭去迎迎吧。”

  江湖,可是江湖

  半盏茶时间,葛庭带了鲍武来。
  兄弟见面分外激动,携了臂膀看个不住。
  寒池又为曹维商倒了一杯茶,道:“大人请。”
  曹维商也不推辞,一口喝下,笑道:“甜茶也喝完了,兄弟重逢的段子也看了,庄主是否应该为曹某解惑?不然我可当真要坐不住了。”
  寒池见曹维商说破,也是一笑。
  鲍武已将苍南山始末和这几年在云衔山庄当杂役,躲避寻仇的事情简短地告诉了鲍威,见曹维商和寒池说话,二人便停了下来,鲍威道:“许庄主,可否让我为曹大人诊一诊脉?”
  寒池未答言,看着曹维商。
  “诊脉?为何?”曹维商奇怪道,他本是个率真有趣的人,尤其是认真起来的表情,和所持官位极不相符,“哦……对了,许庄主刚才对鲍威说,我还在眼前?什么意思?不在眼前,还能去哪儿?”
  寒池依旧笑而不语。
  “大人,可否让小人一试脉象?”鲍威道。
  “嗯……嗯……好吧,反正都是男人。”曹维商道。
  寒池正饮了茶未及下咽,生生被呛了一口。
  “曹大人海量。”寒池笑道。
  鲍威探着曹维商脉象,脸上的表情也是变得越发惊讶,及到诊完,鲍威快步走到寒池面前跪了下去:“许庄主,鲍威心服口服!许庄主不仅仁义,还有如此手段,竟然能找到蓝砂帮秘而不传的解药。”
  寒池道:“我亦没有把握曹大人的毒已经去得干净了,所以才让你试试,结果如何?”
  “已尽数干净,再等几日便可气息如常,不会再有神思倦怠之感了。”鲍威道。
  “啊?我中毒了?什么毒?谁下的毒?怎么回事?”曹维商吓得跳起来,连连发问道。
  “大人恕罪,是小的在给您的茶里放了霍霍花毒。”鲍威道。
  “霍霍花?那……那我不是应该早就死了吗?这……到底怎么回事?”曹维商道。
  一边站着的葛庭道:“曹大人,庄主下午在皇驾前往洛阳之时,就见您神思倦怠,赶路略一急躁眉心就会出现黑斑。便问我他进去柴房之后可有异常,我说没有,就是店家送了一杯茶。庄主便让我将店家带了来,我回去的及时,饶是这样,店家也是我在三塘镇外的林子里抓到的,再有半柱香时间就跑远了。”
  鲍威满脸愧疚道:“大人不知,霍霍花毒不似其他□□,若是直接入人血液,半个时辰便无药可救了,若是入人茶食……”鲍威显然是不敢再说下去。
  “会怎么样?”曹维商一届文人,长这么大第一次中毒,又听得□□如此霸道,而且自己确实在离开三塘镇以后神思倦怠,几欲昏睡,现在不禁紧张得手心出汗。
  鲍威看了看许寒池,不知道能不能说?
  “霍霍花最初被发现时,是因为它有止痛之效。”寒池道,“我曾和寒山老人闲聊药理,略知此花。它能完全消除人的痛苦,而后,使伤口黑紫,毒随血走,直至人或者动物死亡。至于……饮下此毒,则五脏六腑会慢慢溃烂,两天以后,吐出无数黑水,无药可救。”
  寒池说罢,曹维商已经汗如雨下:“那……我……你!好你个鲍威,你等着,我非要将你碎尸万段。来人啊!来人啊!”
  早有侍卫应声而入。
  鲍威鲍武忙跪下道:“大人体内毒已被庄主尽数化去,大人不必担心”
  曹维商本是一时惊恐气急,现在听他们这么说,便道:“毒解了?什么意思?化为黑水的心啊,肝啊……还能自己长回来?你当我傻子啊?来人,给我拖走!”
  寒池见曹维商虽满面怒容,实则言语轻快,便知他已经放心了,现在是为了吓唬二人,便含笑道:“大人莫怪,是我说得急了,霍霍花毒第一日只是侵入脏器,第二日才会开始腐化。您刚才饮的茶中便有寒池放进去的解药,蓝灵子畏光,首乌茶正好能够遮光,我就顺手放了进去,甜腻之味正是此药散出。”
  “那许庄主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中了毒?”曹维商道。
  “霍霍花毒最忌惊恐激动,这就是为何中了霍霍花毒之人,一知道自己中毒了就会加速毙命的原因。大人可记得李不掂内力深厚还是不到半个时辰就死了。”鲍威道。
  “他不是李不掂。”寒池道。
  “不是?”曹维商吃了一惊道。
  “不是。”寒池道,“他是有些像,我最初也认错了,但是李不掂怎会不知蓝灵子畏光,鲍威在蓝砂帮地位不及李不掂,尚知此事,此人却不认得蓝灵子。下午我让葛庭向江湖的朋友放出话去,找寻李不掂下落,刚才有回话来,李不掂一年前死于江湖寻仇。我本来只是想他交出蓝灵子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他自己并不知道这里不是解药。”寒池说罢,拿起五彩琉璃瓶,“也不知这里其实有解药。”
  “有解药?”在场所有的人几乎异口同声。
  寒池点头。
  “可是瓶子透明,根本遮不住光。”葛庭道。
  “大人看看。”寒池道,伸手将瓶子递给了曹维商。
  曹维商复将五彩琉璃瓶拿在手中细看,竟然发现琉璃瓶虽是五彩之色,可其中夹杂着几个极不起眼的黑色小点,和周围融成一体,不提醒根本看不出来。
  曹维商极力思索:“这是……七星掩月阵?”
  寒池道:“好眼力。”
  原来瓶身上的黑点竟然是按照七星掩月阵排列的顺序分布,互相掩映的,无论哪个角度均会遮挡光源。
  曹维商又道:“你是说,解药被藏在在某个黑点后面?”
  “这个。”寒池指着其中一个略大的说,“我在柴房时从这里找到了一颗蓝灵子,正粘在了这个黑点的后面。”
  曹维商冷汗涔涔而下,这次不是演戏,是真的,若不是寒池……自己两日后就真的会吐黑水而死了。
  曹维商不禁感激地看了寒池一眼。
  寒池会意。
  “大胆鲍威,妄图行刺圣上,毒害朝廷大员,死罪难免,假李不掂之死也是你暗中送了暗号?你发现许庄主拿着瓶子进了柴房,怕他寻出瓶中解药,便递了口信,杀人灭口。你才是知晓全部计划的人?”曹维商道。
  “大人,大人……我兄弟从小无父无母,相依为命,哥哥并不是坏人,只是被利用了,求大人饶哥哥一命吧。”鲍武几乎是带了哭声,上前给曹维商磕头。
  “让他自己说!”曹维商冷声道。
  鲍威此刻已经一片颓废之气:“大人圣明,假李不掂之死确实是我在给大人上茶时递了暗号的。”
  “何暗号?”曹维商问。
  “大人可还记得我说了一句,“大人请用茶,山野小地儿,您将就,没别的好的了。””鲍威道。
  “这是何意,有何不妥?”曹维商不解道。
  “霍霍花又叫“茶儿娇。”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让他在这山野小地儿,死于霍霍花毒吧,没有解药了。”
  葛庭接言道:“蓝砂帮行事从来都是一正一衬,若是正主失手,就会有衬手协助完成任务,可惜假李不掂不识得解药,也不知道,衬手所谓协助完成任务中的一项就是——杀人灭口。”
  良久……曹维商似有些惆怅,自言自语道:“许庄主,这就是……江湖?
  寒池有些倦色,并未答言。
  许久,转向葛庭道:“去看看李不掂尸首,尤其是脸上。”
  葛庭会意,不一时便回来了,道:“是两层的,西边。”
  寒池点头。
  曹维商忙问何意。寒池抬手略止,向鲍威道:“还是那句话,我现在已在官家,不一定救得了你。你要不要救自己,救你弟弟?”
  “庄主曾救了鲍武,你就是鲍威的恩人,鲍威既然受人指使做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便知活不了了,就算大人仁义肯饶了我,他们知道我活了下来,也不会放过我,我知道庄主要问什么,必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以后还请庄主照顾……他是全不知情的。”鲍威道,深深看了一眼还在向曹维商求情的鲍武。
  寒池脸上亦闪过一丝无奈,郑重地点了点头。
  鲍威脸上一松,如释重负……
  原来……
  假李不掂,脸上的面皮是缝上去的,撕下来,真人已经面目全非,葛庭在此人双腿内侧发现类似山鹰纹身,已被腐皮的药水擦掉,葛庭凭借轮廓猜出,这是那木措赫皇族特有纹身。
  那木措赫—当今太后的家乡。
  至于鲍威,的的确确接到了蓝砂帮的任务,接应假李不掂,只是……为何?
  鲍威不—得—而—知。
  曹维商连夜向孟绍濂报告了审讯的结果和今日之事始末……
  一个时辰后,鲍武被派人送回云衔山庄,继续杂役的生活,他满怀期待地等着,哥哥被关押若干年后释放日子的来临……
  又一个时辰后,鲍威自绝于东宫天牢……
  寒池久久站立于洛阳东宫宫殿之前……
  明日便是自己加封60万禁军统领的日子,紫蟒长衫,金靴赫赫,已经摆在自己的内室之中,似咒语一般重复缠绕……回荡在心里……这都不要紧,寒池想,多年江湖生涯,此去前路凶险吗?孤单吗?他并不畏惧。
  只是,她就要成为真正的衿妃了,在繁华的长安……冰冷的皇城之中,不会再有他时时刻刻地守护。
  七年之约……这便是宿命。

  相思相见知何日

  夜色渐深之时,文依进了勤政殿的大门,这里平时是皇帝来东宫议政的宫殿,因为明天一早便有加封的仪式,又有些劳累,王路特别安排了皇帝歇在这边,明早可以起来的稍晚一些,不必从寝宫移驾过来。
  少了周折,孟绍濂自是满意的,文依来的路就不免长了些。及到了勤政殿,孟绍濂竟披着明黄寝衣在殿后饮茶,身边伺候的人只两个小宫女。
  王路吓了一跳,赶着就骂小宫女们:“你们作死啊,就让皇上穿着这么单薄的衣服坐在风里,皇上要是赶明儿咳两声,你们还活不活了?”
  小宫女吓坏了,及忙跪下磕头如捣蒜,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文依站在一边,没有言语。
  孟绍濂倒是先笑了:“罢了,朕自己要这样的,不冷。”
  “哎呦,皇上啊,您是不知道,这些个人啊,奴才一眼瞧不到一嘴说不到就不知道动弹,白冻坏了您!”王路道,又指着小宫女,“还跪着干嘛?还不去拿件衣服?”。
  小宫女忙爬起来去取衣服。
  这里孟绍濂看到文依,目光略有些凝滞,王路看了二人这情景,便告退了,打算远远站着,正碰上赶来的小宫女,王路便指了指文依,宫女忙走过来跪下,双手将衣服捧给文依。
  文依点头,取了过来。
  众人退下后,文依拿着衣服有些尴尬,正在犹豫要怎样,孟绍濂起身走了过来。
  及走到跟前,文依本能地退了一步。
  “你怕我?”孟绍濂道,神色微倦。
  文依摇摇头,向前一步展开披风,为孟绍濂披在了身上,又回到身前,系好明黄缎带,落在远远站着的王路和两名宫女眼中,极是自然而然地亲密。
  “不怕我,为何要退后?”孟绍濂道,声音听不出是喜是怒。
  “臣妾不曾学习宫中礼仪,不知如何应对,还请皇上恕罪。”文依道。
  孟绍濂笑了笑,道:“我若想治你的罪,恐怕你死罪都难逃。”
  文依不能否认。
  孟绍濂继续道:“许寒池也是。”
  文依心中猛一震,道:“文依确实与许庄主相识,且落难之际多蒙庄主相搭救。”
  “于是,英雄救美,互生情愫……”孟绍濂没有看着文依,注视着院中一棵很大的杏树,杏花本就姿态高贵,月光下影影绰绰,极是有皇家气象。
  文依想否认,但是否认有何用?最能招致帝王不满的便是欺骗。
  “许庄主很聪明……”孟绍濂道,目光定定看住文依,冷极:“胆子也够大。”
  文依声线轻柔,仿佛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之事,道:“文依不知许庄主和皇上说了什么,但是皇上见到文依之时,我与许庄主已经互不相欠,嫁娶无干了。”
  “是吗?”孟绍濂一笑。
  “是。”文依道,语气坚定。
  孟绍濂看着文依,半晌道:“许统领可向你提及了他出使的原因”
  文依自然地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至今我尚没有机会向许庄主相问。”
  孟绍濂的神情不可察觉地一松,文依看在眼里,只作不见。
  “王路。”孟绍濂道。
  “奴才来了……皇上喊奴才?”王路快步走了过来。
  “去请许统领来,朕有急事要见他。”孟绍濂道。
  “是。”王路道,说罢,急急忙忙地就要去了。
  “公公稍停片刻,我尚有话与皇上说呢,许统领来了,我又要回避了,这才见到皇上呢。”文依道。
  “这……”王路依言站下,目光寻到皇上。
  只见孟绍濂极其宠溺地看了文依一眼,道:“你这个丫头,在这里便罢了,回到宫里,当着太后和皇后可不能这样。”
  文依心中一动,知自己从现在开始就要扮演一个宠妃的角色了,便道:“这不是太后和皇后娘娘不在吗?皇上也不许吗?”
  孟绍濂一笑,知她聪颖,上来搂过文依肩膀,便对着王路道:“你没听见衿妃娘娘吩咐吗?
  “是……”王路忙笑着退了下去。
  这里,文依从孟绍濂怀里略一挣扎,却被孟绍濂揽住,动弹不得,他凝视着她:“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必说了,朕不想再见你处心积虑为保护许寒池说些言不由衷的话。文依,朕有几句话要告诉你。”
  文依点头,微风拂过文依头发,有一缕飘到了孟绍濂的脸上,孟绍濂伸手为她抿在小小的绿幽灵环鬓里。手在她发间停了片刻,语气凝重道:“于天下,我孟绍濂从继承大统那日开始,便背负着大陈列祖列宗的期望,天下是朕的,谁都不要妄想抓走一把大陈的土。于父母,孟绍濂是先帝与苓妃娘娘的儿子,谁害了朕的母妃,朕势必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孟绍濂停了下来,俊雅的脸上说不出的坚毅,月色中充满了男子的张力,属于帝王特有的魅力。
  文依安静地听着……
  “于你……朕从来都不知道,至高无上的权利是如此的无用……朕……”孟绍濂的脸上有稍纵即逝的痛,手缓缓放开了文依。
  月色萧索……杏花天影。
  寒池将鲍威送入天牢之后,奉命赶到,见二人立于院中,行过礼之后便不再言语。
  孟绍濂道:“顾文依、许寒池听命。”
  二人见皇上郑重,不敢怠慢,一齐跪下。
  “今日之前你二人与朕一样,身负血海深仇,但是从此刻开始,朕郑重地告诉你们,你们要肩负的不只是或亲或友的仇恨,还有大陈江山的归属,还有朕千千万万子民的安危,朕已然没有退路,即使朕不动手,敌人已经开始动手了。”孟绍濂停了一下。
  文依和寒池皆知皇帝说的是白天遇刺之事。
  “行刺于朕,要的不止是朕的命,更是大陈万里的江山,列祖列宗将大陈江山交给朕,朕就一定要守得住。不管你们之前所谓何来,现在你们和朕已经在一条船上了,船行巨浪,若倾翻,不会有一人能得生还。”说罢转头看着二人,目光凛然,更多的是期许。
  半晌,寒池面色平静,抱拳道:“皇上放心,臣知道。”
  孟绍濂含笑点头,伸手扶起寒池,道:“许庄主侠义盖世,虽素来淡泊名利,但是朕相信,朕不会看错人,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朕就知道,许寒池必会成为我大陈江山的肱骨之臣,是朕万千子民的希望所在。”
  寒池声线极稳,道:“皇上过奖,臣当尽全力。”
  孟绍濂深深点头,道:“至于朕的衿妃娘娘,待到许统领凯旋之际,也就是你我功成之时,衿妃娘娘就会华年早逝,庄主欲和许夫人浪迹江湖,归隐山林,朕乐见其成。”
  文依不期孟绍濂竟会有此一想,几乎是陷在震惊之中,古来帝王能成为天下之主,必然狠绝,何况孟绍濂如此年轻,怎会容得下隐瞒,甚至是欺骗,尽管自己一直以来对着孟绍濂的隐瞒或者是谎话都是情非得已。原来孟绍濂才是三人中最明了的人。
  文依不禁转头看着身边的寒池。只见寒池神色从容,并没有看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文依知他会意,亦道:“臣妾……谢皇上。”
  孟绍濂紧了紧披风,笑道:“你二人明日还有册封大礼,尤其是文依,明日大典之上必然要端雅从容,气度超群,需要平息众人之口。回到宫中……会有诸多阻挠,你需要一个高贵的身份作为保护。”
  文依深深懂得,也感激孟绍濂苦心,自己的身份于妃位还有十万八千里的差距,何况是一举封妃,可以说这个身份在天下人看来就是孟绍濂的一意孤行,就是皇帝对一个女子迷恋到无以复加。自己如果是个才人或者美人身份入了宫,孟绍濂是难以顾及的,太后想打发掉她怕是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现在有妃位护身,谁想治罪于她,必须是孟绍濂亲自下旨才行。
  当然,文依也知道,孟绍濂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她,也是能迅速让她成为太后眼中钉肉中刺的最好办法。
  见两人均是沉默,孟绍濂苦笑道:“刚才还说不冷,这会儿还真是有点,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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