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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凰楼-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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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两人均是沉默,孟绍濂苦笑道:“刚才还说不冷,这会儿还真是有点,也罢,朕也乏了,许统领肩负皇宫安全之责,衿妃回晓月馆有段路,许统领便护送爱妃回去,也好让朕放心。”
寒池称是。
文依亦揖下送孟绍濂。
王路忙打老远跑来,看了三人一眼,低头随孟绍濂走入寝殿。
青宁走到文依身边,见寒池也在,见了礼,寒池道:“几日不见,青宁倒是有礼多了。”
青宁道:“过去您是庄主,是我家小姐的朋友,青宁自然是随便些,现在您可是许统领,青宁怕一个不小心治罪呢。”
寒池一时不知怎么回,并未答言。
文依瞪了青宁一眼:“话这样多。”
青宁也不相让:“娘娘从不为旁事说我,唯独庄主。”
“青宁。这样的话不要再说。”寒池道。
青宁从不见寒池如此肃然,一时不知所措,紧紧咬着嘴唇,自己绕道凤鸾车对面躲着去了。
“她还不惯宫中生活……我自己也是。”文依对寒池说。
“她要尽快习惯,不然,必会为你和她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你……也需快速适应。”寒池背对着文依,月光映着他的身影,因着内力深厚,微微生风。
“寒池,我……”文依想向寒池解释她入宫的理由,又不知如何开口,心中苦极。
“我知道……幸亏我早就知道,若是不知道……哪还用的着一批又一批的刺客?只是有些懊恼,我终是留不住你。”说罢一笑,向门外走去。
他果然知道,文依想,应该是父亲临终前说的吧,他原来一直知道。
“寒池,你很担心我是吗?”文依的声音低到自己都听不到。
寒池没有说话,只望着远远的西边,那是长安的方向。
“寒池……”文依几乎要落下泪来。
寒池正望着宫墙,不经意笑了:“不要担心,没有什么比你活着等我回来重要。”
“嗯。”文依郑重地点头。
说话间二人已来到凤鸾车旁,早有内监听皇上未留衿妃侍寝,准备下了车辇。
“衿妃娘娘请上车。臣护送娘娘回宫。”寒池道。
文依望着寒池,寒池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有劳许统领……”文依道,说罢便抬脚步上上马石,想是石头经常被踩,加之刚才飘了几星雨,边缘便有些滑,文依一个走神,刚一落脚,便摔了下去。
文依曾得寒池亲传踏月之步,一惊之下急提真气,还没来得及自己站稳就被寒池稳稳扶住,听得寒池用极轻微的声音耳语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人知道你会武功。”
随即提高声音道:“娘娘当心。”又回身对内监道:“你们去再抬一块上马石来。”
驱车的两个内监见差点滑倒了娘娘已是一身冷汗,好在没摔着,忙忙去再搬石头。
这里寒池已经唤来青宁,语气也因不忍温和了下来:“扶好娘娘,宫中当差要小心。”
青宁正担心文依有没有扭伤,见寒池这样说,只顾低头,眼泪落了下来。
文依拍了拍她扶着自己的手,道:“没伤着。”
寒池也不再言。
片刻,只见去而复返的内监回来道:“娘娘恕罪,勤政殿内没有上马石了,这里一向不许车辇靠近,不曾备得,这块也是奴才带来的。这会子周围宫殿的人都歇了,娘娘是否可等奴才一会儿,奴才去别的宫里借来。”
寒池略皱眉,道:“不必,夜太深了,明日还有大典,娘娘要尽快回宫休息。”说罢回身,因为背对着内监,文依清楚地看到了寒池的笑容,那样寂寞而不易察觉的笑容。
只听寒池道:“不知娘娘是否允许微臣恭请娘娘上车。”
文依几乎踉跄,轻呼出声,在别人都会以为是刚才脚扭伤之故,青宁忙扶住相问,赶车的内监也是吓得跪了下来。只有文依自己明白:“寒池……是在这样的方式……与自己道别吗?”想到这里,眼泪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拼命控制住自己,文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出声的:“有劳大人。”
寒池微笑点头,伸手将长襟拉起别入腰中,单膝跪于地上,缓缓伸出左手向上车的位置。
文依离寒池的手只有两三步的距离,只觉得自己像走了一辈子,及走到了,文依竟一时不知该抬起哪一只脚,便望向寒池,只见他目光温和而坚定,便似初见那日,迷乱中听得他道:“姑娘,醒醒……”
文依从怀中拿出了一方绢帕,放到了寒池手上:“莫踩脏了统领的手,有劳了。”说罢轻抬右脚,只觉寒池之手如石筑一般,丝毫未因自己的重量而略有下沉,一瞬之间已经站在了车上,身后寒池站了起来,道:“娘娘,手帕。”
文依手抓住车棱,几乎要回身过来,硬生生停在原地,道:“丢了便可,走吧。”
礼成
次日清晨……
洛阳以日光丰美见著于世,今日更是天公作美,晨起清露,阳光灿灿而不灼人。
早有吏部及礼部士官将典礼之物准备妥当,虽说寒池封官,排场倒是在文依封妃之后。
文依因病着,且连日疲惫,面色就有些恹恹,碧生和采葭忙了一个早晨,才以脂粉掩饰好倦色。
文依素来不喜脂粉浓稠,此时更是觉得别扭,妃位头饰颇重,只金银措镶嵌了8色宝石的青鸾步摇便坠得文依不自在。
采葭笑道:“娘娘这就嫌沉了,回宫之后,皇上赐下无数奇珍,娘娘必是要换着样儿每天都戴着的。这是在东宫,已经俭省不少了,一举封妃,娘娘可是本朝自□□爷封珍妃以后的第一人,这样的荣耀,怕是搬来宫中首饰全送了娘娘,皇上还嫌不够呢。”采葭声线甜美,语速也快,说得青宁和碧生都笑了。
极至大装已毕,文依起身,实觉得身上坠得难受,自己也笑了,心道:小时见宫中娘娘每每盛典之时穿戴整齐皆是一副严肃表情,原来是因为这般难受。
文依来至穿衣镜前,但见华服庄重,头上珠光宝气,映得脸色极润,柳叶眉梢俏丽精致。
“咱们娘娘可真美。”采葭由衷赞叹道。
“主子不似皇后娘娘艳丽无双,不似贵妃娘娘高华,也不像芙妃娘娘妩媚,可静静一立就让人移不开眼神,像极了……”碧生努力思索着文依姿态,最后慢道:“像极了初生之莲。”
“看不出你这小丫头这么会说话啊?”青宁笑道,“你可知,这是圣上夸咱们娘娘的话,被你说了去。”
碧生忙跪下:“奴婢多言了,还请娘娘恕罪,奴婢不知这是圣上夸赞娘娘之言,请娘娘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文依笑道:“没事的,皇上不过一时戏言,不必到处说。”说罢瞥了一眼青宁。
青宁吐了吐舌头。
四人正在说话,便有一内监进来,道:“娘娘可准备好了?凤鸾车已在门口候着,娘娘要赶着吉时启程前往淑泰门,皇上已经在那里了,着奴才前来请娘娘。”
文依道:“知道了,去吧,本宫这就来。”
内监起身告退。
文依忽道:“你等等……今日除了本宫还有禁军统领的封授,不知谁前谁后,许统领可到了神武门?”
内监复跪下,回道:“自然是娘娘受封在前,许统领还未到,说是有些事情需要统领处理一下,即刻就到。”
文依点头道:“好,走吧。”
整了整身上衣衫,文依扶了青宁向外走去。
幼承庭训,虽文依不喜欢这繁复装扮,及到了正殿之上,举手投足之间还是礼数自然,丝毫也不生硬刻意。
一众官员不禁诧异,听闻皇上收了民间女子为妃,很是想看看这小门小户女子是如何寒酸。如今却见文依如此礼出大家之范,不仅一丝狐媚之气也无,比之宫中妃嫔礼数竟是不差。不禁絮絮有些言论,一些有见识之人只觉此女眼熟,一时又说不上来,便认定此女颇有来头,不再口出毁谤之言。
吉时已至,内监宣文依上前受封,文依与寒池受封并不在一处,文依便在淑泰殿前,依依跪下,听内监长篇大论宣读封妃诏书,赐妃位宝书。
待听完了,文依心中便有些腻烦,抬头见孟绍濂已走到自己面前来,道:“衿妃起来吧,尔后为朕衿妃,凡事要以皇家事体为重,尊重皇后,善待一众妃嫔,为表率。”
文依再拜而下,口中称是。
孟绍濂见文依今日不同往日,更添了大气端庄之美,便携了她手道:“累不累?”
文依柔声道:“臣妾不累,多谢皇上。”
孟绍濂伸出手来,文依有一瞬间的迟疑,目光转向人群,只见人头攒动,唯不见那人,心中不禁落寞,便伸出手来放在孟绍濂手中,一同步上正殿。
及坐下,文依才得看周围之人,因为皇帝此次出巡不过是借着游览之名出来的,所带之人不多,仓促封妃也是急急落定名分。
环顾之间,见曹维商在众臣之首,其余众臣观服制,品阶均不高。又看皇帝周围只觉还差了谁,一思之下便想起,卢秀微竟不曾在,随问道:“皇上,为何今日臣妾受封,不见卢才人?”
孟绍濂略皱了皱眉:“今日是你的好日子,不提也罢,待散了再与你说。”
文依心中纳罕,也不便多问。
此时便有内监奏请道:“启奏陛下,衿妃娘娘,吉时已到,神武门之礼已准备就绪,请皇上和娘娘起驾。”
孟绍濂携起文依之手,两人上了銮车,一路来到了神武门。
封将自与封妃不同,礼制以雄壮见长,神武门前虎纹黄旗盈风而展,大红毡毯上有欲飞麒麟缠绕而起,极为逼真。
东宫禁卫军除在值之外,均队列于此,浩浩荡荡开去,声威不可直视。
孟绍濂立于神武殿高阶之上,远远见寒池已走了过来,跪于殿下;便有吏部长史宣读诏书。
文依立于孟绍濂身侧,望着跪于阶下的寒池出神,不自觉将手从孟绍濂手中抽出,才发现自己手心皆是汗了。
只听耳畔皇上轻道:“刚刚你自己封妃还见从容大方,这会儿倒是局促得出汗。你可知多少人在看着你?”
文依知孟绍濂所言之意。便对着皇上道:“臣妾知道了。”
寒池本端正跪于殿前,低头听封,此时不觉肩胛微动。虽是极细微的动作,依旧被文依看到,知以他耳力是听到皇帝与自己的对话了。低头略思,轻声对孟绍濂道:“昨夜见勤政殿后的杏花开得极好,便想起文依以前所居之处门前有条河,河边也有两棵这样的杏树,只可惜如今花时就要过了,明年愿能与君共赏初放之期,切莫再错过……”
孟绍濂笑道:“一定。”
文依见阶下寒池礼成起身,眼光略过自己,笑容清淡。
在别人看来,不过是皇上宠爱衿妃,许统领知礼衷心……人生如戏,看戏人怎知戏中人无真情?
双礼已成,文依觉得很是疲劳,孟绍濂便为她推了一众宫宴,只说:“衿妃识大体,不愿为了自己之事让朕冷落了许爱卿。”于是宫宴便成了独贺寒池。
宴闭。
月华凝露,晓月馆中……
孟绍濂喝了酒,倚在榻上,由着采葭和青宁换了沾过冰水的湿布巾来敷额。
碧生端了醒酒汤来,孟绍濂服下,一会儿便觉得好些了。见文依穿着家常衣服,站在一边服侍自己,便笑着拉她坐下:“累了一天了,还站着。”
“皇上晚宴时,臣妾歇了一会儿,这会儿倒不觉得累。”文依柔声道,提醒着自己要尽快熟悉衿妃的身份。
采葭见皇上和娘娘说话,便给青宁和碧生使了眼色,三人皆退到门外伺候。
“觉得宫中礼节辛苦吧?”孟绍濂问。
“辛苦倒也不觉得,就是……”
“就是厌烦得很。”孟绍濂爽朗一笑,“朕也这么觉得。”
很少见孟绍濂笑得如此爽朗,文依也笑了,多日相处,眼前的男子从未在自己面前以帝王自居,倒是处处迁就,他是真真实实救过自己性命的,想到这里,文依不禁心存了感激,多日来困顿之气减缓了不少,伸手端起桌上的蜜茶,道:“刚刚调的,皇上喝了胃会舒服些。”
孟绍濂也不推辞,就着文依的手将茶一饮而尽。
“皇上累了吧?是否要歇下?”文依将碗放在桌上,道。
“按理,今晚朕是要歇在晓月馆的。”孟绍濂目光微醺,道。
“臣妾知道。床已经铺好了,为避耳目,我自会同陛下前去,就歇在外间暖阁里。”文依道。、
孟绍濂轻笑:“不同我一起吗?”
文依忙站起,一时不知如何说。
孟绍濂出声笑道:“朕有这样吓人吗?你我也算旧相识了,开个玩笑能把你吓成这样?”
文依道:“君无戏言,皇上当是玩笑,可是吓了我一身汗。”说罢忽见孟绍濂正在“不怀好意”地笑。
“君无戏言。这是你说的。”孟绍濂甚少这样的表情,简直是一脸的玩世不恭。
文依大呼后悔,直骂自己非要在这个当口说什么君无戏言:“我是说……我。”文依还在想怎么说,忽觉一轻,已被孟绍濂打横抱起,直向内室走了去……
晓月馆是个三进院落,要进内室,需要穿过一个院子,青宁三人和晓月馆的一应奴才,就在院中伺候着,见皇上堂而皇之地抱了文依出来,都吓了一跳,忙跪了下来,低头不敢看。
文依这会儿已经不知所措,想挣脱下来,见满院奴才侍女,又不能,不挣脱,难道就由着孟绍濂将自己抱进内室……正思量该如何应对,只听孟绍濂几乎是凑在她耳边道:“别怕,朕答应过,只要许寒池回来,会“完璧归赵”,就算朕没答应过,你不愿意,朕也不会勉强,君无戏言!”说着,二人已经进入内室,孟绍濂用脚勾上了门,顺口对院内奴才道:“不用进来伺候,都散了!”
跪在地上的一众人忙道:“是……”便低着头纷纷散去,只留青宁和采葭,远远伺候着。
房内,孟绍濂将文依放了下来,几乎是命令道:“躲朕远远的……今晚别让朕看见你……我喝了酒。”说罢自顾自退去龙袍,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文依心快跳出嗓子了,此时见孟绍濂睡下,才稍稍定了神,自去暖阁,确认锁好了门,和衣而眠,辗转几回,想是太过疲劳,没多久也就睡着了……
一夜洛城无梦……只有林间煮雨飞花。
天亮时文依被一阵纷乱搅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昨日孟绍濂睡觉的床上,但见自己衣衫整齐,身旁无人,锦被正好好覆在身上,虽觉得奇怪,但是料想孟绍濂是怕人起疑才将自己移了过来。
门外只听采葭的声音:“娘娘不好了,娘娘快起来,出事了。”文依心中一惊,顾不得旁的,忙道:“进来……出了何事?”
采葭急道:“卢……卢才人殁了。”
薇花落尽长安路
文依忙忙梳妆更衣来到晓月馆的前厅之时,孟绍濂正听寒池说卢秀微之事,见她来了,便拉她身旁坐下:“见你睡得熟,便没有喊你。”
此言一出,寒池微微失神,随即恢复如常,继续讲搜查结果。
文依半路开始听,一会儿便也得些头绪—卢秀微正是死在了自己的寝宫海姝殿,被发现时面目青紫,有中毒迹象,寒池已让人检查了卢秀微一应饮食,在一碗墨樱百合复花汤中发现了毒物。
孟绍濂听罢大怒,急传东宫御膳房总管唐金泉。
唐总管被带到时已经面无人色,磕头不住,只会絮絮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见孟绍濂不语,更是直要惶恐地昏死过去。
“这毒是怎样混入复花汤中的?如实说,还可有全尸。”曹维商道。
“奴才真的不知道啊,皇上若是不信,现在御膳房的紫金钵中尚有残汤,皇上着人取来,奴才当着圣上和各位大人的面喝了。”唐金泉面无人色,但这话说得倒是没有犹豫。
孟绍濂点头,忙有人赶着去了。
这里绍濂问文依:“若是没有睡好,再去睡会儿吧,听来听去都是污秽,也没什么好听的。”
文依听孟绍濂如此说,正是合了自己心意,若自己久留与寒池之间眼神交错之际难免就会有窦漏,曹维商何等人也,自己还是躲了为妙,便起身道:“谢陛下关心,臣妾正是没有睡好,见妹妹这样,也是难过,臣妾不愿再听,这就告退了。”
孟绍濂点头应允,拍了拍她手,文依便回身往后面去了。
这里便有御膳房的人捧了紫金钵来,钵中正如唐金泉所言,还有约半盏汤羹,因为隔夜有些冷滞,略显得稠了些。
唐金泉端起钵便要喝下去,汤汁尚未到嘴,只听得一声碎响,钵体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原来寒池不及上前,只得以内力吸住紫金钵摔于地上,现在汤汁落在雕花理石之上,扬起粘稠白沫,甚是恶心。
曹维商跟着就道:“汤中有毒!”
寒池目光如隼,环视四周,见刚刚捧汤前来之人正从袖中抽出明晃晃一缕臂刀,一刀砍向唐金泉,动作之快,让在场之人全都目瞪口呆不及反应。
寒池冷静超于常人,早已飞身而起,只是距离较远已不及拦住刀锋,便一把抓住唐金泉左腿向后一拉,臂刀擦着唐金泉脸颊而过,应声落于地面,经过十九次反复压磨筑成的雕花理石坚固非常,此时炸裂而碎。
那人见一招未成,竟飞身扑向皇帝,寒池因拉唐金泉乃是于飞身途中进行,本就没有着力之点,全凭一己超人内力,此时将此人拉出,已经力尽,再要前去护驾几乎没有可能。
皇帝周围不过皆是侍女,已吓得面无人色,纷纷躲避,刺客狂妄一笑,刀身轻抖,刀尖直指皇帝前胸,力道之猛,一刀下去,孟绍濂必要毙于刀下。
可惜他错了……
当他看见自己的断臂与臂刀带着一股喷涌的血液同时落在地上之时,就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许寒池正在他的前方,平静地看着他。
“这……这怎么可能?”他看看地上的断肢,又看看自己光秃秃的肩膀,犹是不敢相信。
早有侍卫上前将他擒住,寒池伸手点了他血眼,防他失血过多而死。
“说!你为何要杀了卢才人,又为何刺杀朕?”孟绍濂从惊恐中回过神来,语气冷极。
“哈哈哈……皇帝小儿!毒是老子下的,可老子压根就没打算杀了那小丫头!她还不值得老子动手,老子也没打算杀你,是你自己要为你那小老婆找什么狗屁真凶,你若是上来一刀砍了唐老头儿这没根的玩意儿,让他顶了名,老子早就出了皇宫逍遥快活去了,谁稀罕杀你?哈哈哈……”刺客说罢又笑。
“推出去,五马分尸。”孟绍濂道。
寒池没有说话。
曹维商却坐不住了:“皇上,还没问清楚此人来历。”
“不需要问了,推出去!”孟绍濂道。
侍卫过来将此人拉走。
“哈哈哈……五马分尸……哈哈哈,皇帝小儿,你数错数了!四匹就够了,老子早有一只胳膊被许寒池砍掉了!许寒池,我方大敬你是条汉子,却没想到你竟成了这皇帝小儿的鹰犬,还把自己的女人也送给了他!哈哈哈,看来方大这辈子就只能敬佩自己了!哈哈哈……”狂妄的笑声充斥了整个宫殿。
不一会,侍卫拿托盘捧了他的头回来,孟绍濂厌恶地挥了挥手道:“下毒之人既然已经找到,卢才人也得瞑目,以嫔礼下葬吧,就葬在洛阳,这是她的家乡。”
曹维商出列应“是”。
经过一番变故,孟绍濂有些烦闷,起身向后走,忽地回过头,问到:“许统领,刚才这狂徒说,你将自己的女人送给了朕,朕倒是想知道,你与卢才人是否真的有旧?”
寒池心中一松,孟绍濂会此事推到已经死了的卢秀微身上了。卢秀微出身云衔,这个推辞糊弄在座一干人等,太好不过,便正色道:“皇上勿信,卢才人虽然出身云衔,但与我并无半点瓜葛,事实上在卢才人成为皇上妃嫔之前,臣对她几乎并无印象。”
“嗯,看来道听途说之事是能毁人清誉的。朕不许再有人提及此事,死者已已,再有人敢毁我爱妃和许统领清誉,此人便是下场。”说罢头也不回地向内室走去。
本来今日便是启程赶往长安之时,只因卢秀微之死便耽误了下来,好在风平浪静地过了两日,一应丧礼已完,皇驾便启程直奔长安。
接连两次扑朔迷离的行刺都被皇帝极快地处理带过,众人不禁心存怀疑,各种猜想也更是不胫而走,其中最多的便是,皇帝不理政事,只喜与江湖人士结交,偏听偏信寒池之话,残害江湖人士,意图支持许寒池登武林盟主之位。
寒池听说,也是一笑,对葛庭道:“你说我真弄个武林盟主当当如何?”
葛庭道:“亏庄主还笑得出来。你可知为何皇上千挑万选选中了您出使那木措赫?”
寒池道:“说说看。”
葛庭策马于寒池之侧,两人均在队尾,前面便是寒塘,见无他人,葛庭皱眉道:“自然是看重了您在江湖的威望,现在江湖谣言四起,必会影响庄主的声望,此去若不能一呼百应,就凭同您一起出使的兵部那几个草包,如何经过神秘的罗敷岭,到达凶险不可测的那木措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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