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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凰楼-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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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庭见路边有个茶歇,就对寒池说:“庄主,咱们歇一下,吃点东西再赶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到的。”
  寒池点头,二人下马,将缰绳给了小二,在靠近路边的桌上坐了下来。
  戈壁荒芜,尤其今日风力不小,呼呼吹起,风卷着沙子打在茶馆的旗幡上噼啪作响,伙计忙走过来道:“二位客官,外面沙土大,一会儿端上来饭菜,半刻就吃不得了,二位客官里面坐吧。”
  二人起身,随着伙计走进屋里,说是屋里,其实不过也就是几十块木板子简单钉成的,简易得很。
  二人落座,葛庭便要了两个菜并几个馒头。
  伙计应着就去了厨下,葛庭环顾打量,见屋中不过四张桌子,靠近窗子有个人在独自喝着茶,偶尔抬头看看他们,又慌忙低下……
  一时饭菜送了上来。
  赶了一上午的路,两个人都饿了,也不说话,默默吃着东西。
  门外,伙计又在招呼客人:“客官,外面风沙大,店里还有座位,三位里面请吧。”
  “里面还有其他人吗?“一个女子的声音道。
  “有的,姑娘,里面有两桌客人。“伙计道。
  “可有男子?”女子问。
  “哎呦,姑娘,看您说的,自然都是爷们儿,这荒山野地,出来行走的可不都是男的,正经我们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几个女客。”伙计道。
  “贫嘴寡舌的,谁同你说这些,进去把他们都哄走,我们再进去。”女子声音有些不虞。
  “这可不行,姑娘,我们开门做生意的,南来北往的都是客人,我们可不能砸自己的生意,姑娘还是将就些吧。”伙计道。
  “这已经够将就了,不然我们姑娘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这是和刚才声音不同的另一个女子道。
  “那……那得嘞,我去替您问一声。”伙计说罢,小步跑了进来。看看两桌客人,便先向里走去,对着正在喝茶的男子道:“客官,能不能行个方便,有三位女客,不方便与客官共处一室,您看您……”
  男子喝干了碗里的茶,拿起身边的一个布卷,扔了几个钱给伙计,快步走了出去。
  伙计忙低头称谢,待男子走出店门,便向寒池二人走来。
  见二人饭不过吃了一半儿,伙计有些迟疑道:“二位客官……”
  “我们到外边吧。”寒池道,说罢向外就走,葛庭忙端起盘子,叼着个馒头,也跟着出来,两人找了张桌子坐下。
  伙计谢过,请三位女客进了屋里,经过两人桌子的时候,一直没有言语的红衣女子,忽然道:“谢谢二位公子。“
  寒池礼貌一笑。
  没多时,两人就吃完了,因为急着赶路,便向店家要了一壶水,全灌进鹿皮袋子里,两人上马,就要走。
  忽听得店内伙计急呲白咧的声音:“我说三位姑娘,你们要进屋也进来了,要撵我的客人也撵了,但是这吃饭的钱总不能不给吧?”
  “谁说不给了,不都说了现在不方便吗?最晚十日,就会送来,你着什么急啊?”仍是刚刚最先说话的女子道。
  “十日?谁知道十日我们这店会在哪里呀?你没看见啊,我们这店名“随缘来”,十日之后也许我们就挪到那木措赫了也说不定。“
  “那更好了,你可知道,我们家姑娘正是……“
  “木雅,不要乱说。”说话的想是刚才回顾的红衣女子,又听得她对伙计道:”店家,我们出来确实没带着多少盘缠,这样,你看这个戒指可抵饭钱吗?“
  想是店家看了看那戒指,便道:“罢了,就这样吧,你们走吧。”
  “什么就走了啊,这个戒指买你这破店500个都够了。”叫木雅的侍女道,“快点找钱。”
  “你觉得这戒指是好东西,我还不稀罕呢,我就要铜钱,你给我吧。”伙计道。
  “你!”木雅想是没想到伙计泼皮,一时语塞。
  门外,葛庭有些忿忿。
  寒池道:“走吧,还有要事。”说罢调转马头。
  葛庭忙跟上。
  走了一里多路,只见前方远远处,一人影正蹒跚走来,手中长剑半拖,划出利啦刺耳的声音……
  “这人受伤了。”葛庭道。
  “嗯,伤在肋下,离心脏很近。”寒池凝目,“是刚才茶歇里喝茶的人。”
  “啊?这才走了没一炷香时间,就和人打起来了?”葛庭道。
  寒池不语。
  葛庭道:“要不要我去看看?“
  寒池摇头道:“还有要事,走吧。“说罢一晃缰绳,疾驰向前。
  因为只有一条大路,走不多远,不免就和受伤的人擦肩而过。
  “兄弟,兄弟……“经过身边时,只听那人唤道,话未说完,那人竟倒了下去。
  寒池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走了过来,伸出手摸了摸此人的脉象,面色稍冷。
  “二位兄弟,请帮左丹一个忙,请……请通知刚才茶歇里的女子速速离开,就说……就说……他们来了,快些离开。”说罢,抵挡不住内伤发作,哇哇吐了两口鲜血。
  葛庭想要为他导入真气,刚一伸手就被寒池拦下:“不可。伤他的是金刚锉。“
  葛庭瞪大了眼睛:“你说……你说……伤他的是……毛老君?“
  寒池似乎不敢确定,摇头道:“也许不是毛老君……伤他之人,似乎内力并不深厚。”
  葛庭惊骇不已。
  被金刚锉这种钝器所伤的人不能自行运功,也不能由别人运功疗伤,因为血脉被金刚锉交错突兀的表面打中之处,分分毫毫受伤程度皆有区别,一旦疗伤真气导入,气冲则薄处易被冲破,气缓则打不开厚处瘀伤,所以只能自愈。
  “不是……不是毛老君,是他新收的徒弟——金绞人。“左丹道。
  葛庭抽了一口凉气,问道:“只听闻毛老君作了那木措赫的武护国,这还……新收了徒弟?而且此人武功竟是不错,能将你伤得这么重?”
  “兄弟知道我是谁?”左丹惊道。
  “不知道,但是我认识这剑。”葛庭说着看了看左丹手里的剑,
  “这是那木措赫王主手持御剑‘开山七光’,能拿得动他的都不会是泛泛之辈。”
  左丹没想到路遇两个人竟有这般见识,便道:“兄弟好见识,你……你们是?”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茶歇里的是谁?“葛庭道。
  左丹目光忽然警觉,以剑为仗,支撑着站起身来。
  寒池一直未言语,见他警觉,便道:“伤你之人离这里还有多远?”
  左丹不知寒池何意,不自觉身形已成防御状态。
  “若是你都拦不住他们,客栈里的三位姑娘,还能跑去哪里?“寒池道。
  左丹想了想,道:“大约还有一炷香时间。”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可能甩出他们一炷香的时间?”葛庭问。
  “他们之中还有一人,只有一条腿。听闻是车辇坏了,行走不快。说来奇怪得很,这人虽然瘸了,但是非常厌恶别人帮他,我亲见一个随从要扶他,被他一掌劈死,所以谁也不敢扶他,故而行动缓慢。”左丹道。
  葛庭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明月崖,唐子春。
  “是否还有其他人?”寒池问。
  左丹有些迟疑,眼前两个人实在看不出是奸恶之人。尤其是寒池,虽然面色略显苍白,但是眉目清明,实在是个好看的人。
  就算左丹心中戒备,却讨厌不起来,竟然还有一些不由自主的信任,便道:“除了被那瘸腿人拍死的,现在还有两个人,和那个瘸子是一路的,但是和我动手的就只有金绞人,其他三个都在一边站着。”
  “嗯,他们要是动手,你现在哪还有命说话?”葛庭道。
  “你去将三位姑娘带离大路,靠南有一片石丘,将他们藏好,然后你从北绕路回到这里,我在这儿等你。”寒池对葛庭道。
  葛庭看了寒池一眼,显然有些担忧。
  “我不会和他们动手,现在还不是时候。”寒池知道葛庭担心自己的伤,道。
  葛庭点头,策马而回。
  这里,寒池拿出一颗耶花丸给左丹,道:“你的内伤很重,但是还不至于威胁性命,吃了这个,一路向东疾走,3里地之后有一黄杨林,林间有条小路,路途泥泞,乃是一片戈壁沼泽,沼泽之中每3步便有一石柱,你可踏石而行,那条路会带你一直通向三位姑娘的藏身石丘。记住,一会儿经过茶歇时,无论店家手里拿的什么都要抢过来,然后就说,‘主人快走,抢到了’,还有,一定要让店家追出来,看清你的去向。”
  左丹拿着耶花丸有些犹豫,寒池一笑,上马向路边策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一片低洼之处。
  左丹看着手中药丸,心中一横,吞了下去,顿觉花香满口,肋下疼痛骤减,心中不禁喜悦,忙按照寒池指点向前奔去。
  奔过茶歇之时不住向内张望,店内没有客人,只有伙计翘着二郎腿在一桌前,把玩着什么。
  左丹见没有三个女子,便上前抢过伙计手中之物,定睛一看,竟是红衣女子的戒子,不由得心生怒气,刚要质问店家,忽想起寒池嘱咐,便强忍怒气,飞身而出,口道:“主人快走,抢到了”。
  店家见戒指被抢,哪里肯饶,一路追了出来,见左丹一路向东而去,自知追不上了,不住跳脚谩骂。
  左丹疾驰,肋下疼痛渐重,却仍不敢怠,不一时,果见路边一片黄杨林。
  林中水线蔓延,在日光下闪闪发亮,竟真是寒池口中的戈壁沼泽。
  左丹来到水边,喘了口气,拔出“开山七光”,以剑插入水中,只觉泥软水深,若是不知道,一脚陷进去,怕是谁也不能逃出生天。
  左丹不禁心中骇然,再以剑向远处试去,一试之下,剑端忽地碰到一硬物。
  左丹心中顿喜,知寒池所言不虚,当下依照寒池指点,三步远一纵身,竟然轻轻巧巧向林子深处隐去。

  仙人指

  等了有半个时辰,寒池见葛庭满脸带笑地策马跑了回来、
  “乐成这样?”寒池笑问。
  “唐……唐子春,哈哈哈,太可笑了!远远望着,不知道的以为赶尸的。哈哈哈哈……”葛庭笑个不住。
  寒池也被他逗乐了,道:“郡主他们可安全了?”
  “安全了,已经和左丹汇合,向南边去了。唐子春他们也在茶歇伙计的‘指点’下,一路向东追去了。”葛庭犹自笑个不住,忽然看着寒池道,“等等,你说……郡主?”
  “嗯。”寒池点头,“红衣女子手上的戒指是—半月晴。”
  “啊?你说是那木措赫王室才能佩戴的半月晴?”葛庭道。
  寒池点头。
  戒指是用极为罕见的变色石镶嵌而成,一月之中半月净白若碧空,半月深沉如雨色,故名半月晴。
  “怪不得左丹能拿着‘开山七光’这样的宝剑,原来……你怎么知道是郡主?也可能是达达里的王妃啊?哦,不对,这姑娘没有挽头发,而且年纪也不大……葛庭自言自语道,“可是为什么明月崖的人,还有毛老君的徒弟会追杀郡主?”
  寒池摇摇头:“我也不明白。但是咱们一定不能遇见这伙人。”
  葛庭忙点头:“一定不能遇见。”
  寒池一笑。
  三年前一战,葛庭不敌唐子春,如不是自己其实不太君子的出言提点,葛庭也许会丧命唐手。不过无所谓,比之葛庭的命,寒池也不觉得君子有多重要。
  二人当下也不迟疑,继续一路向西而行。
  因为青尾受伤,寒池出来只骑了普通的马匹,脚程不快,一路向西,眼前夕阳绽放着美轮美奂的壮丽,刮了一天的风,此时却停了。
  路边的植被逐渐茂盛起来,大路的南边竟有约一亩地大的一块儿水塘,水面在夕阳下闪着绚丽的光彩,塘边草木丰饶,一簇黄色的小花开得正盛……
  远远一片山岭绵亘在地平线上,起伏不断,正是大陈与那木措赫的交界—罗敷岭。
  “咱们是不是找个地方歇下?”葛庭担心寒池的伤,望着日头道。
  “离天完全黑下来还有一个多时辰,咱们再向前,全黑下来再说。”寒池道。
  葛庭点头,两人继续向前。
  大约又走了一个时辰,寒池忽然勒住了缰绳,环顾四周,表情甚是凝重。
  葛庭忙拉住奔跑的马匹,回身问道:“怎么了?”
  寒池没有回答,下来看了看地上的痕迹,直起身来,道:“咱们走过这里。”
  “啊……啊?走过?不可能啊,咱们是望着日头一路向西的……而且咱们跑的路是直……”葛庭话没说完,脸已经变色。
  前面不远,池塘……黄色的花儿……尽管天色渐渐暗了,这一切还是如此清晰地展现在眼前,饶地让人心惊胆寒。
  跑了半日,二人骑乘的马不似青尾矫健有耐力,已经浑身是汗,寒池下马,拍了马身一下,马儿自去池塘边喝水吃草了。
  寒池便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葛庭看了看周围,走过来道:“这是怎么回事?”
  寒池摇头:“两种可能,一,咱们有可能赶得及,走差了路,兜了回来,不过就像你说的,这不大可能。
  “那第二种呢?”葛庭问。
  “咱们遇见了仙人指。”寒池道,说着紧了紧右手的护腕。
  “仙人指?那……那是什么?”葛庭道。
  寒池皱眉一笑:“你从今天出来一直在口吃。”
  “你不说这半日里遇到太多出人意料的事情,倒说我口吃?!”葛庭不服气道。
  寒池道:“听闻戈壁上有个传说,叫‘前无去路仙人指,回头是岸佛无声’。”
  “什么意思?”葛庭听得一激灵,忙问。
  “当地人相传,在这茫茫戈壁之上,过往行人客商若是遇到自己觉得跑了很远,却发现又回到原地的情况,那么就是有仙人指点。告诉你,前面的路艰险非常,早早回头。只要你回头了,佛祖就会无声保佑的。”寒池说罢,将手中缰绳放在身边的石头上,从怀里拿出莫妃给他带的药打开来倒在嘴里。
  “那……那要是不回头呢?”葛庭道。
  寒池正在盖瓶塞,抬头看着前路,似是在想什么。
  葛庭以为他发愁怎么办,却听寒池道:“什么药能治口吃呢?”
  “你别走,许寒池,我要和你比武,比武。”葛庭追着寒池往前去。
  寒池俯下身来,正在以比较低的视角观察前方的路线。
  “要比和我比。”远远一个苍劲的声音传来。
  此话一出,葛庭不禁头上冒出汗来,寒池想是早就听到身后有人声,并没有太吃惊。
  待二人回身过来,果见不远处,子春一条腿站在原地,龙形虎头拐仗架在身侧。旁边两人亦是面熟,正是明月崖的人。
  此时三人身前还有一人,手中握着一柄犬牙交错,极为粗壮的金刚锉。
  二人知道,毛老君的新徒—左丹口中的金人绞。
  寒池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左丹四人没被抓住。
  “谁想和你比?”葛庭小声嘀咕道。
  唐子春脸色极不好看……
  金人绞忽然出声道:“你们两个把牧云郡主藏到哪里了?”
  “谁是牧云郡主?”葛庭问。
  “别给老子装糊涂,我们一路追赶,已经打伤了左丹,没理由追不到牧云郡主,刚才我们又问了茶歇的店家,一天之中只有你们两人和牧云郡主四人经过此地,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那你应该问问茶歇店家是不是藏了郡主。”葛庭道。
  “妈了个巴子的,你少废话,他要是还能说话,我还问你?真他娘的不禁打,让我一锉就给锤死了。哼!”金人绞道,满脸横肉坠坠。
  寒池似乎实在不愿意看他,低了头,紧着袖口。
  “听闻你受了伤,怎么还敢出来走动?”半日不语的唐子春对寒池道。
  寒池未置可否,道:“我有一事相问。”
  “可以。”唐子春道。
  寒池道:“孙、余二人之死,可是明月崖所为?”
  唐子春显然一愣,继而阴沉道:“不是。这么卑鄙的手段怎会是我明月崖所为?”
  “那你可知是谁?”寒池眼中寒光微动。
  唐子春用手摸了摸拐上的虎头,没有说话,眼光扫过站在身前的金人绞,慢声道:“说起此人与令师还有些过节,不过此人颇为不好对付,许庄主没必要知道了吧。”
  寒池面色骤冷:“你可是亲见?”
  唐子春道:“我相信,只要亲眼见过的人,都不会愿意再见。我倒是但愿从未见过。“
  “好了好了,你们别再腻腻歪歪叙旧了,爷没空儿陪你们磨叽,说!牧云郡主在哪里?”金人绞显然不知道他们说的就是自己的师父——毛老君,不耐烦道。
  葛庭道:“你说的郡主是哪里的郡主?”
  “废话,当然是那木措赫的郡主。”金人绞道。
  “那木措赫的郡主,你为何到大陈的地方来找?”葛庭道。
  “这……”金人绞一时语塞,“我管你什么地方,你只说见没见到?”
  “嗯,见到了。”寒池应道。
  “那他们现在在哪?”金人绞急道。
  寒池摇头。
  金人绞以为寒池戏耍他,怒火中烧,脸色爆红,手中金刚锉被转得嗡嗡作响。
  唐子春没有出言阻止。
  金人绞带着阵阵腥风,飞一般地冲了过来。
  葛庭紧握手中之剑。
  寒池道:“每次迎战,都是你来为我扫清前锋,今日我有伤在身,一会儿你代我会会唐子春如何?这个……交给我吧。”
  葛庭知寒池不能压制心中之火,必是要烧尽眼前这个鲁莽狠愚之人,当下收起剑锋道:“好。”
  寒池一笑,忽地跃起,直奔正在向他猛冲过来的蠢汉。
  金人绞高有6尺,虎背熊腰,金刚锉拿在旁人手中无疑是一件沉重的兵器,在他手中便如柴棍一般。
  见寒池向他迎来,挥起重锉就向寒池猛砸。眼看就要砸到,寒池必是筋骨尽断,蠢汉得意非常,忽地哈哈哈大笑。
  他这一笑,唐子春也笑了:“蠢蛋,死都是蠢死的。”
  金人绞连人带锉全跌在了地上。因为用力过猛,摔得七荤八素,坐起来口中喊道:“哎呀,我的妈妈呀,这是怎么了?”
  星芒搭在他的肩上。
  饶是金人绞再蠢,也能觉出肩上的剑,锋利异常,寒气逼人。
  “你可见过余公羽和孙梦昀?”寒池道。
  金人绞晃了晃硕大的脑袋,努力想了想,道:“你是说那两个小白脸儿?见过!”金人绞劈开腿坐在地上,口中逞强道,“说起来,还真是俊。”说罢又是大笑。
  “他们怎么死的?”寒池道。
  “怎么?你认识他们?”金人绞转过头看着寒池,脸上沾着一片灰。
  寒池不语,从怀中掏出三节指骨。
  身后唐子春眼眉一跳。
  “我就跟我师傅说,这么好看的人应该用来喂孔雀姑,那要是喂完了,孔雀姑就更好看了,我师父不听,非要用来喂白蛇蛊,还说什么,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尝尽什么叫人间至苦……挺好看的两个人,死得时候七扭八歪的……多……”金人绞话未说完。
  星芒已入吼,剑柄直末,半晌,血顺着剑身喷薄而出……
  寒池因为痛苦,额上青筋爆出,肩上隐隐透出血渍。
  唐子春脸上亦是唏嘘……仿佛那日情景再现,说不出的恶心。
  寒池抽出星芒,转过身,身后的金人绞倒在地上,临死还睁着无神的大眼。
  唐子春不由得一震……

  绝杀

  金人绞像山一样死气沉沉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寒池回头看着唐子春。
  唐子春一愣,眯着眼看了看寒池肩上渗出的血。
  出乎意料,寒池拎着星芒找了一块儿石头坐了下来。
  “你还是让葛庭与我一战?”唐子春道。
  寒池点头:“这次我不会出声,伤口崩开了,我需要疗伤。”说罢拉开衣襟,从怀里掏出个瓶子,白色粉末撒在长有尺余的伤口上。
  唐子春身边两人不禁吸了口凉气,伤口这般深长,刚才却能施展如此迅疾的身形,若是还有人能做到,那就是他们的崖主——祖溪刻了吧。
  寒池涂完药,道:“许某有言在先,许某不动手,也不会出言,二位兄弟也只能观战,若是……那寒池也就顾不得伤口了。”说罢整好衣襟,扯了一块儿金人绞身上的布,开始擦拭星芒,去掉血污。
  星芒在越来越暗沉的旷野里发出耀眼的光,正如他的名字,星芒。
  江湖之中你争我夺,你死我活,拼的是武功,拼得也是心境。高手过招,势均力敌可能打上几天几夜,也可能往往只在一瞬之间。
  葛庭与唐子春一战,已过百招……
  寒池仍在擦拭剑身,不看也不出声。
  唐子春手中虎头杖凌厉,若长了眼睛,始终不离葛庭周身一寸,逼得葛庭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可惜唐子春每每落地只有一条腿受力,长时间处于进攻位置,体力消耗过大,再落地就会偶有不稳。知自己不能久战,唐子春急于取胜,手中虎头杖越出越急……
  终于。
  劲风一动,虎头杖夹带起的凶猛内力,一攻之下,杖气“嗉”地撕破了葛庭的腰带,长衫呼呼被风吹开,一时间飞扬起来。遮住了身前正在猛攻的唐子春。
  不过是被遮挡视线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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