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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凰楼-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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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被遮挡视线的一瞬间……
  星芒划破黑暗,无声飞出,所过之处光芒停留在空气里,仿佛凝滞的光束。
  有划破衣衫的细微声响,唐子春身后一人颓然倒下,手中还拿着一颗未及发出的红蒺藜。
  另一黑衣人已经吓傻,转身就跑,这次飞出的是许寒池,手起剑落,星芒上半点血都未见,已入鞘。
  黑衣人倒下。
  葛庭微微错愕,可寒池的举动没有影响唐子春,仿佛被杀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伙伴,甚至都不是人……高手过招最怕分心,何况生死攸关,他正专心致志挥舞手中的虎头杖。
  “你若不想死,就别分心,赢你我胜券在握,别让人说我胜之不武,许寒池有言在先,你我之战别人都不可插手,他们两个以为衣衫遮挡了许寒池的视线,想发暗器助我,那就是死有余辜,就算是我赢了,我也会杀了他们两个……”唐子春虽在说话,手中铁杖攻势不减。
  葛庭衣衫飘起,甚是不方便,干脆趁唐子春缓招,伸手拉下衣襟,扔在一边,宽阔的肩背露了出来,一丝赘肉也无,甚是强健,身上几处经年刀伤,为铮铮男儿添了说不出的魅力。
  “啊!”路边树丛中,有人惊呼一声,似是女子之声。
  虽说同伴之死丝毫没有影响唐子春,但是此时女子惊呼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葛庭剑走缓招,唐子春猛一提气,向着树林直飞而去。
  葛庭当然也听见了女子声音,心下一惊,怕是去而复返的牧云郡主,不禁心中着急,提剑飞身追去。
  不料……
  唐子春疾去竟生生是个虚招,待葛庭飞起半空,唐子春急回身,虎头仗已回头迎至。
  葛庭大惊。
  避,已无从避!挡,手中之剑迎上虎头杖,怕是剑碎身也碎。
  葛庭心中一片死灰,第二次再战,竟然还是输,而且就要丧命在此了。
  电光火石之间,寒池已是一身冷汗,葛庭怎会看不透这样的虚招?一思之下身形已动。
  可惜寒池还是晚了。
  虎头杖重重落在了葛庭左边小腿上,只听得腿骨碎裂之响,葛庭闷声一哼,满头汗珠滚落。
  而此时……葛庭剑已脱手,直取唐子春的前胸,不过眨眼,深深镶入。
  若说胜负本是平常事,生死则在取舍间。
  唐子春倒下了,他再不需要用一条腿苦苦支撑。
  葛庭落在地上,腿上吃痛,撑不住坐了下来,左边小腿皮肉绽开,口中不禁嘶嘶之声。
  寒池俯下身来,从膝盖依次向下抓触腿骨,每一用力,葛庭便闷哼一声,直到寒池捋到脚踝,葛庭才缓缓松了口气。
  “断了三节,已经接好了,索性,没有碎得太严重。等我。”寒池道。
  葛庭点头。
  寒池纵身跃入树林,削了一根木头回来。
  “若是勉强,大可和我说。”寒池边固定葛庭的腿边道。
  “若是不能赢他,我始终会畏惧。你也说了,若论武功,我现在胜他一筹。”葛庭满头是汗,笑道,“江湖行走,若是有所畏惧,便英雄气短了。”
  “谁都有怕的东西……”寒池亦不抬头道,“你赢得相当侥幸。”
  葛庭一愣,脸色微微有些泛红。
  寒池绑好葛庭的腿,蹲在地上,抬头看了看他,一笑:“还好,算你反应尚机敏,还来得及放慢追击速度,不然这一杖砸在头上……”
  寒池说罢起身:“出来吧。”
  半日……红衣女子领着一个侍女颤颤巍巍蹭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柄剑,正是“开山七光”。两人走到寒池面前,不敢抬头。
  “牧云郡主。”葛庭道。
  “你……你们是?怎会知道我是谁?”牧云戒备道。
  “他是刚才带你到石丘的人。”寒池道。
  牧云看了看仍坐在地上,裸着半身的葛庭,脸色微红,道:“嗯,我知道,但是你们究竟是谁?”
  葛庭忙窜了起来,一蹦一蹦去拿扔在路边的衣服,胡乱披在身上。
  “在下许寒池,这位是葛庭。”寒池道。
  “你……你们是大陈的使官?你是六十万禁军统领?”牧云睁大眼睛道。
  摘下腰间出使令,递给牧云,寒池倒也不奇怪牧云知道他的名字。
  眼前,牧云已跪了下来
  这里葛庭一条腿腾空,忙伸手来扶,手停在半空,又不敢碰触牧云,着急道:“郡主快起来,你没有拜我们的道理。”
  “许统领,葛大人,左丹已经伤重不治了,木雅也因为救我而死,请许统领和葛大人救救牧云,救救我父王母后,救救那木措赫的子民。”牧云道,声音中已有泪声。
  半晌,寒池道:“郡主请起。”
  身边侍女忙将牧云扶了起来。
  “你们不是走远了吗?我亲眼见到的啊,怎么?”葛庭道。
  “我们……遇到了‘仙人指’,走了很远,却又转回了大路,遇到了他们。”说罢极畏惧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几个人,“左丹和木雅为了保护我……”牧云说着眼睛又红了。
  葛庭忙道:“郡主,你别哭,你别哭,他们都死了。”
  牧云拭泪道:“刚才二位大人仗义出手,牧云看到了。他们一路追我们到这里,就碰到了二位大人。牧云多谢二位大人救命之恩。”
  葛庭嘿嘿一笑,道:“不用谢不用谢。我们也算是老仇人了。”
  寒池看了葛庭一眼,“老仇人”,亏他想得出来。
  “听郡主刚才说……达达王主有难?”寒池道。
  牧云见寒池相问,不由得一个踉跄,直要站不稳,身边侍女水菱忙扶住,自己也哭了出来。
  见牧云脸色惨白,寒池不好再问。
  “二位大人,救救我家王主和王后吧,达花王爷将他们关了起来,现在生死不知。”水菱跪倒在地,对着寒池拜了又拜。
  “起来慢慢说。”寒池将水菱扶了起来。
  二人擦了擦眼泪,叙叙说了起来。
  原来,那木措赫王室在现任王主达达里一辈之上只有达花和达达里二人。
  达花自幼聪慧异常,高猛健壮,深得老王主喜爱,只因一次出外狩猎,达花因与一猎户同时射中一头鹿,两人争执不下,达花便杀了猎户全家泄愤,连猎户有孕的妻子都未放过。
  自此老王主认定达花心狠手辣,不适成为一个心怀仁慈的国君,便将王位传给了性情宽和的达达里。
  达达里继位以来果然厚待子民,更兴与大陈通商,民生日益富足。
  达花怀恨在心,暗中收罗江湖帮派,逐渐削弱那木措赫兵部势力,终在两年前以所控势力为要挟,成为了那木措赫的‘宪王’,独掌大权,势力越是庞大,就有越来越多的江湖势力投靠,气势如日中天。
  “那你父王就这般容忍?”葛庭听得着急道。
  “我父王生性平淡,见叔叔并没有苛待百姓,便不与叔叔为难,但是叔叔手下一干江湖人等却是鱼龙混杂,时有欺辱百姓,乃至烧杀抢掠之事发生,叔叔靠江湖人等支撑势力,竟不闻不问。父王无奈,颁布条例重罚作奸犯科之人,于是与叔叔矛盾日深。”牧云道。
  寒池点头:“那达花王爷为何会翻脸,将达达里王主关押起来?”
  “直到那日,父王的侍卫无意中发现,叔叔在王宫之内与一中原打扮的人在说着什么,细听之下才知道是陈国太后派来的使者……”
  牧云说罢,看了看寒池。
  寒池知她不知底里,怕贸然说出太后意图谋反之事,自己会对她不利,当下也不说破。
  “之后,你们可还见到过中原打扮的人出入”寒池问。
  牧云点了点头。
  寒池道:“据我所知,大陈派使者出使那木措赫,乃是达达里王主亲自封印请呈,你可知你父王为何如此?”
  牧云看了看寒池,又看了看葛庭,深吸了一口气道:“牧云本来不知,直到这次叔叔将我父王母后关了起来,父王才向我说起,父王是想借助大陈之力,划清两国疆土界限……”牧云说罢似有难言之事,便不再说下去了。
  寒池了然。
  达达里是想借大陈出使之名,告知达花与太后合谋,意图谋取天下,并想借助大陈力量铲平达花一党。牧云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只是断然不敢说出来。
  “你父王仍是名义上的王主,达花公然将王主及王后关了起来,不会犯了众怒吗?”葛庭问。
  “他对外只说我父王母后病了,需要长时间的休息,而我需要侍疾,也陪在寝宫。”牧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那你为何跑了出来?”葛庭问。
  “因为……因为那晚有人潜入寝宫,想要杀了我。”牧云说罢,面露恐惧之色。
  寒池点头。
  牧云乃是达达里独女,将来那木措赫王室的继承人,有人想杀她,太正常了……

  星与星芒

  夜色之中,寒池一人走路前行,修长的身姿在月光之下愈加冷清……走了不远,路边有片林子,寒池左右看了看,视野很开阔,便纵身而上,找了个粗壮的树叉躺了下来。
  刚才,寒池让葛庭护送牧云主仆回了驿站,自己接着往前走。
  “你们连夜回驿站。此时尚早,唐子春一行没有回去复命,还说得过去,再晚就会被发现异常,到时候会再派人出来。所以今晚最安全。”寒池见葛庭一脸的不放心,道,“明天一早,粟谦就迎上我了。”
  见寒池推测有理,又听闻粟谦明早会迎来,葛庭便道:“若是和粟谦见了面,报个信。”
  寒池一笑:“你现在婆婆妈妈得很。”
  葛庭不好意思得一笑,牧云也笑了。
  寒池一夜睡得安稳,就像他自己说的,这一夜风平浪静。
  早上,微风拂过树梢,哗哗作响。
  寒池睁开眼睛,见一人正在树下看着自己,满脸是笑:“我以为你不会醒呢,少见你睡得这么沉。”
  寒池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竟觉得肩膀不是那么疼了:“你都站了一个时辰了,也不累。”
  “好啊,原来你知道我来了,那怎么还装睡?”粟谦道。
  “你在我睡得更安心,干嘛要醒过来?昨晚打了半宿架,累得很。”寒池说着从树上跳了下来。
  “要不要跟我打一架,让我看看你长进多少?”粟谦说着,猝地伸手过来,动作之快简直晃目。
  寒池身形疾闪,一避而过,随手掰下一根树枝啪地抽向粟谦后心。
  粟谦一低头,树枝抽了个空,粟谦扫腿向寒池脚踝攻来,寒池含笑跃起,再落树枝已经抵在粟谦颈下,粟谦两指正伸在半空,指向寒池腰间。
  “哄……”林子外一片爆笑之声。
  “笑什么笑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不知道吗?”粟谦回头对林子外自己带来的兄弟道。
  “阁主,是‘败’乃兵家常事吧?”林外又是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粟谦自己也大笑,转头对寒池道:“我是不是有长进?咱们今天过了至少有十招。”
  “没有。”寒池道,“我受伤了,要不还是过不去五招。”
  “受伤?”粟谦道,“在哪里?让我看看。”
  寒池一笑:“没大碍了,三两日就好。”
  “让我看看。”粟谦凑过来道。
  寒池向后侧身,躲开粟谦凑得极近的脸。
  “是不是伤在……”粟谦眼光向下瞄了瞄,阴险地笑了。
  林子外又一阵爆笑。
  寒池面色一红,道:“再打过,你连三招都过不去。”
  林子外笑声不断,粟谦也笑个不止,转过头道:“这次你们笑得是时候,很给我长脸,到了罗敷岭请你们吃烧鸡。”说罢自己又笑。
  寒池无奈,也只得笑了。
  放了一尾白羽信鸽回驿站,寒池简单吃了点东西。
  一时,鸽子飞了回来,果然,葛庭赶了一夜的路,已安全回到驿站。
  粟谦一队十几个人便上路了,寒池将一路所遇之事简单和粟谦说了说。
  “这么说,那木措赫确有谋反之心?”一改适才调侃之态,粟谦肃然道,面目颇为坚毅。
  “嗯,不止有此心。”寒池道。
  粟谦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办?”
  寒池摇了摇头:“我不过是出使官员,该送之物,送到即可。”
  粟谦点点头:“那孙、余二位兄弟之仇你打算怎么报?”
  “江湖有他的规则……”半晌,寒池道。
  粟谦眼中精光俱现。
  寒池回身看了看粟谦带来的兄弟,道:“此去罗敷岭我只是想去寻访,不需带这么多兄弟。”
  “好,一会儿让他们留在岭下,我陪你上去。”粟谦道。
  寒池一笑:“多谢。”
  “这不是你有伤吗?”粟谦说罢哈哈大笑。
  寒池清了清嗓子,不再理他。
  时到正午,一行人顺着官道,已经来至罗敷岭脚下,远远几个简陋的小茶馆开在离开大路一射之地,远远望着,倒是哪家都有个把客人。
  “离这里不远就是洪家村,算是罗敷岭脚下最大的村子了,这几个茶馆就是洪家村民出来开的。”粟谦的淮北阁就在此地不远,所以对周围情况很是熟悉。
  “嗯。”寒池道,“若是两国有战事,可波及得到洪家村?”
  “应该不会,通往洪家村的路并不是行军最短的路线,洪家村几乎是处在一个死角上,绕不到那里。”粟谦道。
  寒池下了马:“咱们吃些东西再进山。”
  十几个人纷纷落座,占满了几个原本空落的茶馆。
  一时小二便上来招呼。寒池与粟谦坐在最靠近官道的一家茶馆里,想是渴了,简单的茶食吃起来竟也不差。
  “爷,赏点吃的吧。”寒池正与粟谦吃着饭,一对要饭的祖孙俩走了进来。老人佝偻着背,一个满脸脏泥的孩子站在旁边,低着头。
  伙计叹了口气,走出来道:“郑老爹,我好不容易有几个客人,您到别处要去吧。”
  郑老爹眼神和耳力似乎都不太好,颤颤巍巍道:“昨天就没吃过东西了,行行好,大爷给口吃的,孩子饿啊。”
  伙计又叹了口气,仍是比划着往外哄。
  寒池起身,拿了一锭银子,放在老人捧着的半个碗里,又放了2个馒头。
  老人怕是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一大锭银子,一时傻住。
  “哎呦,还不赶快谢谢客官!”伙计忙笑着提醒道。
  这一提醒,爷孙俩都忙跪下。
  寒池伸手托住老人,含笑点头:“老爹可是洪家村人?”
  “啊?”老人有些耳背,似是没有听清寒池的话。
  寒池一笑,也不再问,回到位子上低头吃着东西。这里,老人带着孩子千恩万谢地去了。
  “有什么不对劲儿吗?”粟谦看看寒池道。
  “没有。走吧。”寒池道。
  吃完饭,粟谦就打发一众兄弟回阁中待命。两厢分别,寒池与粟谦便向山里走去……
  进入罗敷岭,空气清凉,一扫戈壁闷热之气。寒池下马在溪边洗了把脸,顿觉神气清爽。
  “怎么样?这塞外也有好地方吧?”粟谦道。
  有成群鸟儿在林间飞过,翠羽翩翩,寒池抬头望了望:“若是有朝一日那木措赫走马中原,这里是必经之地吧?”
  粟谦点了点头,眉头深蹙。
  二人闲聊着继续走,因为刚入山道路忽然变得陡峭,两人只得牵着马步行。
  “二位爷,等等……二位爷。”声音从身后传来。
  二人不禁回头,只见远远的,正是刚才乞讨的爷俩中的孙儿,正急急向他们奔来。因为走得急,一脚险些踩空,好在他瘦小敏捷,牢牢抓住路边藤条爬了上来。
  “二位爷,二位爷,你们看看,这个是不是你们的,我和爷爷在你们坐过的地方捡到的。”说着抹了抹满脸汗,脸上本来就都是泥,这一抹更是黑花花一片。
  粟谦不禁乐了。
  寒池向孩子手中看来,一颗萤石坠子捧在孩子黑乎乎的手中,正是自己星芒的剑柄嵌石。
  寒池有些意外,这颗萤石采自极北苦寒之地,越是处于暗处越是明亮,而且纵然盛夏亦是冰凉,也是因为这个萤石,自己的剑才会被称为“星芒”。
  就算孩子不识此物稀有贵重,但是只要看看,也会被它的气息吸引。祖孙穷苦,食不果腹,孩子竟然会追出这么远,送来此物。
  想到此,寒池将星芒拿起,放在孩子面前。
  孩子吓了一跳。
  寒池一笑,道:“别怕,你看,这颗石头是这柄剑上的。”
  星芒并不华丽,尤其是剑鞘,看不出任何出色之处。
  可是,这个靠乞讨为生的孩子却看得呆了,不自觉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就想抚摸剑身,手刚要碰到剑柄,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害怕地忙缩了回去,偷偷看了寒池一眼,怕他嫌弃责备。
  寒池见他如此,知他怕自己责备,便从怀中拿出一只小小的铁壳,将剑和铁壳送到孩子面前:“这颗萤石之前就有些松动,你可以帮我把他镶进去吗?”
  孩子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透着不可置信。
  寒池点头。
  孩子高兴地一跃而起,拿起剑坐在地上认真地嵌了起来。
  其实方法很简单,铁壳已经按照萤石和镶槽做好,只需要按进去便好。
  孩子看了看似乎知道很容易,但还是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按整齐,等嵌好了,又左看右看,保证石头不会再掉下来了,便起身双手捧着送到寒池面前。
  寒池笑着拿了过来,点头道谢。
  孩子明朗一笑,连连摆手。
  寒池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递给孩子。
  孩子忙挥手:“谢谢这位大侠,您给的银子已经够郑星和爷爷过日子了,只要过了今年夏天,秋天里我们的稻谷就会熟了,我们就有吃的了。爷爷说我们以后都不用讨饭了……”说罢向寒池深深鞠了一躬。
  粟谦笑道:“你刚才还称我们‘爷’,怎么这会儿变成大侠了?”
  “因为你们有剑,有剑又好心的人就是大侠。”郑星说罢一笑,露出整齐漂亮的牙齿。
  粟谦一脸深味,笑着转过头去。
  寒池道:“去吧,郑星,谢谢你。也代我们谢谢你的爷爷。”
  “嗯。”郑星使劲地点点头,满脸笑容地转身向山下跑去。

  罗家村(一)

  走了不多时,上山的路曲折慢慢多了起来,山石掩映,九曲回环。
  “要是没有我这向导,这山不好走吧?”粟谦道。
  寒池道:“通往罗敷岭只此一路吗?”
  “从陈国地界只此一条,再有就是从那木措赫上来的了,那条路比这条宽阔,好走得多。”粟谦道。
  山南水北是为阳,陈国正是在罗敷岭的东南边,草木植被茂盛,雨水也相对西北坡多些,上山的路崎岖难行,倒是坡北,草木稀疏,便慢慢走出大道来了。
  寒池边走便观察路边情况,走得不快。
  “你这一路也不说话,在看什么?”粟谦问。
  寒池见粟谦问,便道:“我在想之前听过的一个传说。”
  “传说?”粟谦答言。
  “嗯,听闻罗敷岭的大山之中有一干枯的泉眼,称为‘龙蛟窟’,你听说过吗?”
  “我都见过。”粟谦笑道,“过了罗家村,走不了多远就是。你问这个干嘛?”
  寒池神色悠然:“相传‘龙蛟窟’每十二年便会在月圆之夜现出一条密道,直通罗敷岭先人生活的桃园秘境,可是真的?”
  “胡扯的,我在这活了30多年了,从来没见过。”粟谦道,“你这个从来不信邪的人还信这些子虚乌有的传说?”
  寒池一笑。
  两人有一答没一搭地说着话,往山上走着……
  转过一处突兀的山角,前方一块巨石横在路上,石头足有一人半高,严严实实挡住了去路,道本来就窄,现在想绕过去基本不可能。
  见寒池打量石头,粟谦神情得意,道:“咱俩打个赌吧?若是谁能不用轻功越过此石就算赢了。”
  寒池没言语。
  粟谦接着道:“赌什么呢?就赌……嘿嘿,就赌一会儿到了罗敷岭,谁去张嘴讨饭吃。”
  “讨饭?”寒池苦笑道。
  “嘿嘿,你敢不敢?”粟谦一脸神秘道。
  寒池想了想,道:“好吧。”
  “那我先来。”粟谦道。说着就向前走去。
  寒池也跟了过去。
  只见粟谦用手摸了摸石头,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满含笑意地对寒池道:“你拉着我的手。”
  寒池向后一撤,道:“为什么?”
  “让你知道我没用内力啊。”粟谦道。
  寒池轻蔑地瞥了一眼粟谦:“行了,你就踹吧,用不用内力我看得出来。不用……不用拉手。”
  粟谦瞪大了眼睛:“你是神仙吗?”
  寒池摇头:“不是。”
  “你怎么知道我要踹它?”粟谦道。
  “你右脚已经三次轻提了。”寒池道,“就是……你不要踹不动石头,腿倒折了。”说罢嫌弃地向后退了几步。
  粟谦嘿嘿一笑,道:“果然瞒不住你。”说罢忽然抬脚,向刚才选定的平整处用力踹去。
  面前巨大的石块乍然而碎,一片烟尘里,前面的路显现在眼前……
  寒池亦感意外。
  再看粟谦,一脸灰地抱臂而立,洋洋自得。
  寒池忍着笑,蹲下身捡了一块碎石,用手一捻,果然成了碎末。
  “嘿嘿,这种石头叫白膏石,表面上看起来与普通石头无异,实际上质地非常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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