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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偏要宠她-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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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心放下了,窦瑾的心却还提着:“你的身子一向好,到底怎么回事?我在宫外都听说了。”
  这事一句两句根本说不清楚,而且连她自己也还没闹明白究竟怎么回事。朝朝没法向窦瑾解释,含糊道:“你放心,我身子好着呢,那两次全是意外。”
  窦瑾更不放心了,迟疑了下,压低声音道,“你该不会是还念着赵旦,故意的吧?”
  朝朝哭笑不得:“怎么可能?”她纵然因为赵旦对赵韧心怀芥蒂,但也不至于因此做出这等损人不利己的事来。
  窦瑾喃喃:“也对,当初你答应嫁赵旦本就是出于感激。他出事,你不离不弃,已经偿了他的情义。”她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冲动开口,“不是为了他,难道是为了姜润?你是不是知道,姜润从江陵回来了?心情不好,才……”
  这个名字已经太久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过。朝朝一怔,脸色苍白了一瞬。
  窦瑾顿时后悔起来:“抱歉,我不该提他。”
  朝朝的面色很快恢复正常,摇了摇头道:“没事,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窦瑾小心翼翼地道:“朝朝,你真的不介意了?”当年朝朝为了姜润试图离家出走,大病一场的事还历历在目,如今,她真的放下了?
  朝朝“嗯”了声,扬起笑脸:“我们本来也没什么。只是那时候年纪小,一时接受不了罢了。我现在都嫁给陛下了,怎么可能还想着他?”
  窦瑾松了口气:“那就好。你不知道,我听说了好多他的事,却不敢和你说,真是憋死我了。”
  朝朝笑:“你也太小心了。”
  窦瑾咕哝:“我还不是怕你不开心?对了,你知不知道,陆沅沅嫁给他没多久就病死了?他不是新婚不久就去了江陵任上吗?陆沅沅不放心,不远千里跟去。她那年落水,本就落了病根,结果在路上大病一场,香消玉殒,连个血脉都没能留下。”
  朝朝不知道。
  当年她闹出的动静太大,这些年,没有人敢将和姜润有关的消息递到她面前。她没想到,陆沅沅竟会如此命薄。
  陆沅沅啊。朝朝想起那个温柔秀美,仿佛永远微笑着的少女,不由心中怅然。
  她和陆沅沅也是自幼相识,陆沅沅一直像个姐姐般照顾她,帮助她,两人当初的交情甚至比她和窦瑾更好。没想到最后会闹到连对方离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步。
  窦瑾见她果然没有多大反应的模样,放下心来,滔滔不绝地道:“姜润是个有本事的,在任上治水有功,三年考核都是优等。这一回,还是陛下特旨将他召回的。”
  朝朝道:“他一直是个有本事的。”
  窦瑾说得兴起:“是啊,梧山书院至今还保留着他的传说。连续六年,门门功课都是魁首,解试、省试、殿试连中三元,至今无人能超越,又生得那般模样。难怪他当初不甘心……”说到这里,她惊觉说漏嘴了,戛然而止。
  朝朝垂着眉眼,微微含笑,仿佛她说的只是一个再陌生不过的路人。
  

  第37章 

  窦瑾走后; 朝朝没事人般; 继续处理宫务。午后; 她依着素来的习惯歇了晌。
  恍惚中; 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大片的紫藤花; 玲珑的假山石,石旁溪水环绕。她小小的一团,站在高高的假山石上; 肉乎乎的小手擦着泪汪汪的眼睛,眼泪却仿佛怎么也擦不完。下面一堆丫鬟婆子张着手臂在求她:“大姑娘; 上面危险,你快下来吧。”
  她听到五岁的自己大声道:“我不,娘不回来; 我就不下来。”
  婆子急道:“大姑娘,夫人和老爷已经和离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她依旧固执地道:“娘说会回来看我的。”
  不知僵持了多久。日渐西斜,一声低叹传出,她看到父亲牵着一个小少年出现在下面; 温柔地唤道:“朝朝。”
  她眼睛一亮:“爹爹!”脚步稍稍一动,踢下一块泥土。下面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大姑娘; 你小心些。”
  她不以为意; 狐疑地看向父亲牵着的小少年,戒备地问道:“他是谁?”
  小少年看上去十一二岁的年纪,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衫子,眉目昳丽; 风姿俊秀,隐约可见长成后的风采。
  听到她提问,他含笑将藏在身后的一只手拿出,对她晃了晃手中的糖葫芦:“大姑娘,我叫姜润,是你爹爹的弟子,以后我陪你玩好不好?”
  她乌溜溜的眼睛跟着糖葫芦晃动,咽了口口水,不轻易上当,脆生生地问道:“你会一直陪着我,不会像娘一样离开吗?”
  少年笑容明亮:“嗯。”
  画面一转,她长大了些,拉着十四五岁,清风明月般的少年恋恋不舍:“你去了书院,有了新朋友可不许忘了我。你要记得给我写信;休沐时要回来看我;得闲了,还得为我淘澄胭脂,浸染花笺。”
  “好。”少年摸了摸她头,眉眼间俱是温柔,“我不在了,大姑娘要记得每日练字,不可偷懒。”
  她不高兴了:“你都要走了,还要管我这些。”
  少年笑若春风:“我只是暂时离开,又不是不管你了。”
  很快又是几年过去。十四岁的她跪在父亲的病榻前,泣不成声。弥留之际,父亲艰难地说出最后的嘱托:“书院乃我一生心血所寄,就交给你们了。阿润,你要照顾好朝朝。”
  已经及冠的他气韵越发沉静,丰神秀姿,皎皎如玉树琼枝,红着眼睛郑重承诺:“恩师放心。”
  父亲的唇边现出一丝笑意:“只是委屈你了。入我家门为婿,终身不得出仕。”
  他望向哭得几欲晕厥的她,目光柔软:“恩师待我有再造之恩,留在书院很好,照顾大姑娘亦是我所愿,何谈委屈不委屈?”
  言犹在耳,却物是人非。
  她悠悠醒转,摸到了眼角的湿润。一时间,前尘往事尽上心头。
  姜润是父亲收养的孤儿,聪明俊秀,天资不凡,因行事稳重,面面俱到,被父亲安排照顾当时才五岁,失去母亲的她。
  姜润对她,永远有无尽的耐心,无限的温柔。他陪她读书写字,骑马射箭,春日踏青,夏日采菱,秋日赏枫,冬日玩雪,很快让她从母亲离去的惶恐和痛苦中恢复了过来,成为了她十四岁之前的人生中最最重要的人。
  后来她才知道,因她是家中独女,父亲早就和祖父他们商量好了,要将她留在家中,招赘夫婿。姜润就是他们千挑万选,看中的人。
  十四岁那年,父亲离世,临终前,将事情挑明,把书院和她一并托付给了姜润。
  她没有想到,姜润其实是不愿意的。
  父亲热孝刚过,陆沅沅和窦瑾几个约了来她家中看她。结果不知怎的,陆沅沅落了水,姜润跳下水,将浑身湿透的陆沅沅抱了上来。
  她赶过去时,恰好对上姜润望向她,复杂难辨的眼神。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为了陆沅沅的名声,姜润以父亲弟子的身份和陆家定了亲,和她的亲事无疾而终。
  谁也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先是哭得天崩地裂,准备离家出走散心,接着大病一场,凶险异常,几乎从鬼门关前兜了一圈。赵旦救回了她,也在之后成为了她的未婚夫君。
  从此,再没人敢在她面前提姜润和陆沅沅的名字。
  直到今天,她才再度从窦瑾口中听到这两个名字。没想到,陆沅沅竟已和她天人永隔。
  朝朝心中唏嘘,出神许久:她其实并不怪陆沅沅,甚至有些可怜她。
  起身后,她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做,索性提早回太极殿西堂。
  青花瓷缸中,几株睡莲开了,锦鲤悠哉悠哉地摆着尾,金灿灿,红艳艳,衬着碧绿的莲叶,粉色的花朵,雪白的瓷缸,煞是好看。
  吹墨正带着几个小宫女摘凤仙花,准备用来染蔻丹。水晶盘中,一朵朵或大红,或粉紫,或粉红的凤仙娇艳动人。
  朝朝看得有趣,问吹墨讨了剪子,挽起袖子也帮忙摘花。日渐西斜,她额头薄薄出了一层香汗,正要停手。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皇后娘娘好雅兴!”
  朝朝回头,看到后面不知何时多了一头戴貂蝉冠,身穿圆领绛纱袍,腰围玉带,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朝朝微讶:“阁下是?”
  那人脸色阴沉,眼眶发红,闻言嗤道:“皇后娘娘贵人多忘事,连本王都不认得了。不过也是,皇后娘娘连从前的夫君都忘了,做出以弟媳身份事兄之事,难怪旧人全不识得了。”
  四周的宫人脸色全变了,低下头瑟瑟发抖。
  笼烟凑前一步,附耳低语道:“这是郑王。好像是听说陛下大赦天下,来求陛下赦免前世子和庶人长禧,陛下未允。”
  原来是当初到花家找茬,结果却被废的郑王世子与长禧郡主的父亲郑王。郑王乃承平帝幼弟,素受宠爱,养成了口无遮拦,无法无天的跋扈脾气。
  这是在赵韧那里受了挫,到她这里来找补了?可他大概忘了,如今已不是承平朝。没有人再会惯着他。
  朝朝神色平静:“王爷慎言。”
  郑王冷笑:“怎么,皇后娘娘敢做,不敢让人说吗?弟媳嫁兄,难道不是事实?便是当着陛下的面,我也敢说。他不是一向标榜愿纳逆耳忠言吗?我就不信了,他会为了我几句实话问我的罪。”
  朝朝见他越说越不像话,脸色终于沉下,淡淡吩咐:“来人,郑王醉了,带他下去醒醒酒。”
  宫中侍卫得令,立刻上前。郑王大怒:“你敢!花氏,你这个人尽……”剩下的话被侍卫堵上了嘴,呜呜的再说不出来。
  朝朝将手中的剪子放回盘中,拿过小宫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唇边甚至还挂着浅笑:“好好为王爷醒酒。”
  郑王挣扎着被押了下去。朝朝被败坏了心情,正要回殿中,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一道温雅的声音响起:“皇后娘娘还是从前的脾气。下官似乎多此一举了。”
  朝朝的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都僵直了一瞬,许久,才慢慢回过头去。
  白玉栏杆旁,一人长身玉立,乌帽象笏,绯色官袍下身姿笔挺,银色鱼袋耀目生光。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官员打扮,偏穿在他身上,自有一番玉树临风之态。
  阳光炽烈,落在他俊雅出尘的面容,也落在他温和明净的双眼上,他含笑而立,夭姣不群,丰姿如玉。
  朝朝没想到,上午刚刚听窦瑾提起他,就在这里见到了他。
  姜润。
  他是见郑王纠缠,特意过来的吗?
  姜润向她行礼:“见过皇后娘娘。”温润如玉,一如从前。
  笼烟和浣纱紧张地上前一步,欲要护在她面前。朝朝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后退,收敛了全部情绪,落落大方地冲姜润点了点头:“姜大人。”客气疏远。
  姜润目光微黯:“四年不见,皇后娘娘一切可好?”
  朝朝笑了笑:“多谢姜大人关心,本宫自然一切都好。”
  姜润微笑道:“那就好,这样臣就放心了。当年,没有耽误了娘娘的前程。”
  欣慰的笑容刺痛了朝朝,她心火骤起,合着他当年还是为她牺牲了?她蓦地冷笑出声:“当年,是本宫差点耽误姜大人的前程吧?”
  招赘的女婿等同嫁入女方,不能考功名,不能做官,育下儿女皆随女方姓,继承女方香火。因此,一般不是贫苦走投无路之辈,很少有人愿意当赘婿。
  姜润望着她,神情纵容一如当年:“娘娘说哪里话?”
  朝朝忽然不想忍耐了,蓦地迫近他一步,声音压下:“姜大人可知,当初沅姐姐落水时,其实我就在旁边。”
  姜润眼神微变。
  朝朝目光如刀锋剜过他:“我看到了,是你亲手推她落的水。”这才是她无法释怀的真正原因。所有的一切不是意外,是姜润的谋划。
  当初姜润要是不愿入赘,以父亲的秉性,根本不会勉强他,甚至会一如既往地资助他。可他却是一面不想入赘,一面又不想背上忘恩负义之名,玩弄心计。害了她,也害了陆沅沅。
  她不能接受,曾经那样信赖,光风霁月的少年变得面目全非。
  姜润垂下眼,忽然笑了:“怪不得你一直生我的气。”他容貌清雅,这样笑起来便如清风拂面,朗月溶光,皎皎昭昭,分外动人。
  朝朝没想到他现在还笑得出,眼神冷下:“姜大人,相交一场,过去的事本宫不想再追究。望你莫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姜润问:“娘娘就不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朝朝道:“不想。”还有什么原因,不外乎是他想实现男儿的野心,不甘于困在花家,做一个依附于花家的赘婿。她理解,但不会原谅他以这样的方式。
  “朝朝。”他轻叹,第一次叫了她的小名。
  朝朝声音冷淡:“姜大人自重,本宫的名讳不是你能唤的。”
  姜润笑容微苦,轻声道:“我从无伤你之意,也曾真心以为能永远护着你。”
  朝朝懒得理会他假惺惺的陈辞,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他近乎轻叹的声音:“我知你不会再信我,只赠你一言:你要小心废太子。”
  朝朝一怔,狐疑地回头:怎么又和赵旦扯上关系了?
  姜润向她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朝朝怔怔地看着他,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低沉声音:“朝朝。”
  她循声看去,红漆廊柱,青花瓷缸旁,赵韧负手而立,神情莫测,静静地凝视着她,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四目相对,朝朝忽然露出笑容:“陛下,今夜陪我喝两杯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25 11:22:09~2019…11…26 11:21: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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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朝朝醉了。
  她酒量其实不错; 但架不住左一杯右一杯; 连菜都不吃; 只把酒往口中灌。到最后; 见没酒了; 更是直接抢了赵韧的杯子。
  赵韧无奈,将她困在怀中,不让她够酒杯:“你醉了。”
  “我没醉!”她抬头看他; 烟眸迷蒙,忽地抬手; 笑吟吟地戳了戳他的脸,轻声唤道:“陛下?”
  他“嗯”了声,任她的手指在他面上胡作非为; 哭笑不得:她喝多了,连胆儿都肥了。
  她又唤了声:“陛下。”
  他目光柔下,又应了声。
  她潋滟的双眸如含了一汪秋水,微微弯起,笑眯眯地看着他:“还是你好; 姜润以前都不许我喝酒。”
  赵韧面上几乎看不出情绪,望着她; 声音低沉:“那你有没有乖乖听他的话?”
  “怎么可能?”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会躲着他,去祖父的酒窖偷酒喝。后来他去了书院,就更管不到我啦。”
  赵韧望着她得意俏皮的模样,声音发涩:“你那时不是很喜欢他吗; 怎么这么不听话?”
  朝朝嘟囔:“谁说喜欢就要听话啦。我还喜欢祖父,喜欢祖母,喜欢我爹爹呢,也不是什么都听他们的呀。”
  “是吗?”他低喃,“你那么喜欢他,却没有嫁成他,会不会很遗憾?”
  她“哼”了声:“我为什么要遗憾?他那样坏,那样虚伪,我没嫁成他,该高兴才是。来,”她扭过身,再度去够酒杯,“我们干一杯庆祝庆祝。”
  他按住她不安分的手儿,目光微动:“若是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她傲然道:“那我也不会原谅他!大丈夫行事当光明磊落,他有苦衷,可以和我们商量,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的办法那么多,他不该背信弃义,更不该拿一个姑娘的清白名声开玩笑。”
  何况,陆沅沅还因为陪他赴任,死在了路上。她越想越气,戳了戳赵韧问道:“你说,姜润是不是个王八蛋?”
  他嘴角微翘,顺着她道:“是。”
  她道:“他居然还敢叫我小心阿旦!阿旦都出家了,我能小心他什么?”
  赵韧眼神微变,没有接口。
  “你说,”她皱着眉想了片刻,忽地斜睨他,眼波横流,“是不是你买通了他,叫他说阿旦的坏话?”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姜润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赵韧气笑了,又觉无奈:“朕为什么要这么做?”
  朝朝嘟嘴:“因为你知道,我一直因为阿旦生你的气,所以想要离间我们。”
  赵韧沉声:“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本该一心一意和我过日子,与赵旦再无干系,何谈离不离间?”
  朝朝秀气的眉皱得更深,半晌,不甘不愿地承认道:“好像有道理。”
  赵韧看着她醉态可掬的模样:忽然觉得醉了的她比醒着时讲道理多了,也可爱多了。
  朝朝有些坐不住,懒懒地趴进他怀里:“你说得对,我现在是你的妻子啦,该一心一意地和你过日子。”
  赵韧还没来得及高兴,她忽地愤愤地掐了他一把,却只觉手下肌肉硬梆梆的,根本掐不动,气道:“你也是个王八蛋!”
  赵韧:“……”耐下性子哄她道,“朕哪里得罪你了?”
  朝朝泪汪汪:“母后那里每天那么多漂亮的小娘子来做客,一个个都是等着把我拉下马,把我踩在脚下的。你逼我嫁给你,把我架在火上烤,却不肯给我一个孩子。”
  他喉口倏地发紧:“朝朝,你想为我生个孩子?”
  她点头,艰难地从他怀中爬起,跪坐在他身上,双手摸索着捧起他的下颌,胡乱亲了亲他的唇角:“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
  他浑身紧绷,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好。”
  她破涕为笑:“那我们回寝殿吧。”
  他望着她醉眼朦胧,梨花带雨的动人面容,只觉整颗心都在发颤。拇指拂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他低声道:“松石道长明儿就到。等他帮你看过……”话音未落,便听到她自言自语道,“等我有了儿子,就不用理会你这个大猪蹄子了。”
  赵韧飘在天上的心“啪叽”一声落地,碎成了稀巴烂。
  朝朝发现,接下来她无论怎么亲他,赵韧都像个木头人般动也不动。她恼了,直接在他唇上“啊呜”一口。赵韧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放任她毛手毛脚,三两下钳制住她,抱着她往寝殿走去。
  她搂着他的脖颈,笑得娇憨,雾蒙蒙的瞳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迷迷糊糊地咕哝道:“你为什么长得和鹰奴那么像呢?”
  他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试探道:“朝朝,鹰奴是谁?”
  朝朝眨了眨眼:“是个怪有趣的小奴隶,和陛下长得可像了。”
  “有趣?”他低低重复了遍,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你不恨他吗?”
  “恨他?”她不解,“我恨一个梦中人做什么?”
  他怔住:“梦中人?”
  她点头。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动作轻柔地将她安置在锦被中,仿佛漫不经心般问道:“你都梦到什么了?”
  ……
  一头兀鹰从碧蓝的天盘旋而过,山林青翠,山脚下是无垠的草原,成群的牛羊。
  “这是我做的玉扳指,好不好看?”少女轻快的声音响起,举起手中雕工粗陋的青玉扳指晃了晃。
  “给我看看。”少年眉眼带笑,从她手中接过扳指,夸道,“好看,我们小公主可真棒。”
  “那是,我在里面刻了你的名字,你戴着看合不合适?”她笑容明媚,嫌弃他道,“你看,你一枚玉簪都做了多久了,还没完工。”全然不管,玉簪可比扳指工艺复杂多了。
  少年好脾气地道:“嗯,是我技艺不精,手脚太慢。”
  她满意了,迟疑了下,开口道:“鹰奴。”
  少年正将扳指套上自己的大指,笑着仔细端详,闻言“嗯”了声。
  她道:“我要走了。”
  少年的笑容凝固住,蓦地抬头看向她,神情凶狠:“你不是答应我……”
  她疑惑:“我答应你什么了?”
  是呀,她什么都没答应,从一开始就只是他的自说自话。他的拳越捏越紧,咬牙道:“我不许!”
  她纵容地看着他:“鹰奴,别犯傻了。阿尔善是我的家,我不可能不回去。”她是阿尔善的公主,不可能跟着一个小奴隶走。
  鹰奴的眼眶红了,死死盯着她,又说了一遍:“我不许!”
  她伸手抱住他,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唇角:“谢谢你救了我,这两天我很开心。”
  他紧紧抱着她,一声不吭。
  她柔声道:“吉仁哥哥很快来接我。你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也听到了,隆隆的马蹄声如急雨密擂,越来越近。是了,吉仁养的苍鹰能发现她的行踪,她根本躲不掉,也不想躲。
  她什么都决定好了。她不想跟他走。
  他垂下眼,握了握拳,慢慢放开了她。
  她望着他,潋滟的水眸倒映着初升的旭日:“鹰奴,后会有期。”
  他扭过头,语气生硬:“后会无期。”
  她笑容一滞,半晌,落寞开口:“好。”
  他牙关咬得紧紧的,双手握拳,再也不看她一眼,纵跃如飞,消失在山林中。留下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他身形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吉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乌兰。”
  她郁郁不乐,跟着吉仁回到了阿尔善部。
  吉仁原本就野心勃勃,谋划着要一统草原。知道了她的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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