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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偏要宠她-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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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他一句话,朝朝显阳殿还没有住热乎,就兴师动众,搬进了太极殿西堂。朝臣颇有微词,被赵韧一句冷漠的“此乃朕之家事”堵了回去。
朝朝的日子却与在显阳殿时没什么两样。白天去给徐太后请安,依旧在显阳殿处理宫务,晚上回太极殿西堂。
因为广南西路节度使赵季田的叛乱,赵韧忙得脚不沾地。太极殿东堂的灯火常常彻夜长明,朝朝几乎与赵韧照不到面。往往是他回宫,她已入睡;等她醒来,他已离开。偶尔深夜惊醒,她才能见到沉睡的,紧紧将她拥在怀中的他。
有时候她真怀疑,赵韧让她搬来太极殿西堂,是想找一个趁手的人形抱枕吧?可她不得不承认,这样尽职尽责的他,确实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六月底,西南终于传来了好消息。讨逆大军兵分两路,攻下广南西路治所融州,赵季田自缢于王府,叛乱彻底平定。
京城内外一片欢腾,赵韧下令大赦天下,并减免三分赋税。
朝朝知道消息时,正在西堂的廊下喂鱼。
因着她的入住,西堂比起她当初谒见赵韧时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回廊前种了大片的花草,廊下养了数缸睡莲,莲下锦鲤摆尾,活泼泼的惹人怜爱。进门的紫檀座苏绣江山烟雨座屏换成了轻巧的四扇鸡翅木雕花纱屏。里面全换了轻纱帷帐,银红弹墨天香锦椅袱,铺了应季的刻花玉簟。
临窗摆上了琴案和香炉,屋角的花架上放着名贵的兰草,书案脚下的青花瓷缸中插着好几幅卷轴。
朝朝穿了件轻薄的湖色兰草纹杭绸褙子,碧色刺绣束腰勾勒出纤细腰肢,一头如云的墨发全部挽起,只以一根碧玉簪固定住,雪白的耳垂上挂着一对翡翠滴水珠耳坠,露出修长纤细的雪白脖颈。
夕阳西照,金红的光芒大片落在她身上,耀得她白玉般的肌肤越发剔透莹润,眉目精致,瑶鼻挺翘,饱满的樱唇又红又软。
她玉颈微曲,折出动人的弧度,低头含笑看着睡莲下欢快游动的锦鲤,纤纤玉指拈起鱼食,轻洒水面。锦鲤立刻冒出头来,将鱼食一一吞食。
笼烟站在一旁,低声向她禀告:“陛下昔日所灭北卢诸部中,确有阿尔善部和达罕儿部。阿尔善的汗王名巴图,您要查的吉仁是巴图的哥哥,据说曾是阿尔善最厉害的勇士,深受老阿尔善汗器重。可惜命不好,在与达罕儿部的征战中被暗箭所伤,丧了性命。”
巴图,在她的梦中被吉仁赶出了阿尔善部,因此与达罕儿部的古达木勾结,出卖了她。现实中,他竟最终赢得了阿尔善的汗位吗?
那,“可有乌兰公主和鹰奴的消息?”
笼烟摇头:“阿尔善部有几位公主,都被送去与其他部落联姻了,却没有叫乌兰的。奴婢也没打听到有叫鹰奴的奴隶。”
没有这两个人吗?朝朝怅然,又问道:“那达罕儿部呢?”
笼烟回道:“达罕儿部是曾经的北卢第一部落,大概在三年前被陛下率部歼灭。那一战极其惨烈,达罕儿部几乎全军覆没,部落首领更是全被陛下所诛杀。达罕儿的第三子古达木是出了名的骁勇,死状最惨,被陛下以火攻之计,烧死在玉泉古道的峡谷中。”
也就是说,除了吉仁和巴图、古达木也是真实存在过的。那乌兰和鹰奴呢,究竟有没有存在过?
出神间,手中鱼食不知不觉洒了下去。有人握住她的手,含笑道:“再这么喂下去,这些锦鲤可全要被撑坏了。”
她回过神来,讶然望向眼前眉目含笑的帝王:“陛下?”他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还这么高兴?
他望着她,没有多余的动作,目中的炽烈却仿佛要将她融化:“朝朝,西南大捷!”
她一怔,顿时大喜,眸中异彩涟涟:“真的吗?恭喜陛下了!”西南之乱历时将近三月,她亲眼见到他是如何的呕心沥血,不眠不休,如今终于迎来最好的结局。
他“嗯”了声,见她粉靥生晕,烟眸弯弯,樱唇含笑,心中大动,蓦地俯身,轻啄了下她柔软的朱唇,“真的。”
轻柔的触感一触即逝,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下子红了脸,懵在当场:大庭广众之下,他还要不要脸面?
他极有先见之明地握住她手:“朝朝随朕一起去向母后报喜吧。”
两人一起去了寿康殿。
徐太后有客。寿康殿中欢声笑语,热闹非凡。朝朝惊讶地发现,几乎都是熟人:寿安长公主和她的女儿永乐县主,枢密使范伯远的夫人和范翠如,国子监司业文道远的母亲文太夫人和幼妹文嫣娘,还有钟太妃和钟宜。
见帝后同到,众人纷纷行礼。几个小姑娘偷眼看向威严卓朗的帝王,都红了脸。
徐太后高兴极了,朝朝嫁进宫中这么久,帝后还是头一次一起来向她请安。
她笑着招呼两人坐下。赵韧看着一屋子的莺莺燕燕,皱了皱眉:“朕去外面走走。”没有多留,穿过大殿,走了出去。
徐太后摇了摇头,拿他没办法,对朝朝道:“皇帝这个脾气,难为你能忍得。”
朝朝垂眸,轻轻开口:“陛下很好。”
徐太后更高兴了:“好,好,你们和睦就好。”又指着下面几人道,“皇后,哀家听说这几位小娘子都是你闺中之交?”
朝朝目光掠过下面几人,微微一笑:“回母后的话。妾身和几位小娘子从前常有机会见面。”她和她们几个,可谈不上什么闺中之交。
闻言,范翠如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永乐县主面现不忿,欲言又止;文嫣娘低头不语。唯有钟宜,走到她面前,深深一礼,姿态卑谦:“皇后娘娘,民女从前不懂事,行事任性,多有得罪,还请娘娘大人大量,勿要放在心上。”
倒是个能屈能伸的。朝朝含笑,不接她的茬:“钟小娘子言重了,你何时得罪过本宫?”
钟宜一噎,忍不住看了朝朝一眼,暗恨对方的假惺惺。上次被赶出宫的屈辱她还记在心上,可这会儿说出来,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她深吸一口气,笑盈盈地道:“娘娘气量宽宏,不记民女的过。”
朝朝神色自若:“些许小事,本宫早就忘了。”
徐太后赞赏地看着朝朝:“皇后是个不错的。宜姐儿是太妃的侄女,你们能和和睦睦便好。”
钟宜心下暗恨,面上娇娇俏俏地笑道:“皇后娘娘在闺中时,便是京中贵女楷模,民女巴不得能多多亲近她呢。”
徐太后笑着对她点了点头:“是个懂事的。”
朝朝也笑得一团和气,若有所思。钟宜是什么脾气?那会儿小人得志,恨不得把她往死里踩,现在忽然变了一副嘴脸,她可不信只是因为她成了皇后,里面没有别的猫腻。
寿安长公主脸色阴沉地看了钟宜一眼,推了推永乐县主:“说起来,我们永乐和皇后娘娘也是一见如故。几个月前永乐生辰,皇后娘娘还赠了一顶世间罕有的珍珠冠给我们永乐呢。”
徐太后讶然:“是吗?”女人天然对珠宝有着浓厚的兴趣,徐太后也不例外,“什么样的珍珠冠,当得起你一句世间罕有?”
永乐县主涨红了脸,听着寿安长公主颠倒黑白,觉得脸都丢光了。珍珠冠明明是她问朝朝索要的贿赂。她还曾向朝朝许诺,等她嫁给了赵韧,会为朝朝和赵旦说情。如今,朝朝成了皇后,她坐在这里,只觉自己就是个十足的笑话。偏偏母亲还不死心,非要她继续丢脸。
寿安长公主见女儿不中用,恨铁不成钢地暗暗掐了她一把,一边笑着答徐太后的话:“是用金线穿过一百零八颗一模一样大小的南珠,做成了鸾鸟的式样,冠顶还有一颗夜明珠,漂亮极了。赶明儿叫永乐带来给娘娘瞧瞧。”
徐太后高兴地道:“好。”
文太夫人赶紧推了推女儿:“皇后娘娘送给县主的好东西,也给我们丫头开开眼。”
文嫣娘落落大方地道:“不知民女有没有这个眼福?”
徐太后笑道:“有,有。下次你还和永乐一起进宫便是。”
几人说得热闹,朝朝忽然瞥见范翠如给她使了个眼色。她心中狐疑,想了想,对徐太后道:“母后,你们在这儿聊着,我去看看陛下。”
徐太后满脸慈爱地看着她:“去吧。”
朝朝走出大殿,看了看周围,走到了西侧角落的一根廊柱边。不一会儿,脚步声传来,她抬头,看到了范翠如的身影。
她和范翠如自幼相识,也是自幼不对付,两人明争暗斗了十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范翠如走到她面前,微仰着下巴,一如既往的态度高傲:“听说你侍寝两次,两次叫了太医?”
朝朝心里一咯噔:这件事,赵韧并不许人外传,但架不住宫中人多口杂,该知道的,想必都知道了。但,范翠如这会儿提这个,是什么意思?
范翠如看了她一眼,露出些许同情之色:“西南平定,许多事都该腾出手了。现在宫里宫外暗中都在传你的身子不好。钟太妃也在想办法说服太后娘娘。你若不想在有子嗣前宫中就多出几个姐妹,还是早做打算。”说罢,转身欲走。
“阿范,”朝朝叫住她,“你为什么要提醒我?”总不成忽然发现她的好,想要和她化敌为友了吧?
范翠如道:“你别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进宫,和你分享丈夫罢了。”
朝朝望着她骄傲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多谢了。”
范翠如掉头就走:“不必,我为的是我自己。”
朝朝目送着她的背影,想到刚刚在殿中几位小娘子的表现,终于明白过来:难怪钟宜的态度天翻地覆,原来是想自己点头让她进宫啊。
自己看上去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吗?
赵韧和朝朝在寿康殿陪徐太后用了晚膳,才动身回太极殿。
月色正好,赵韧兴致起,叫人撤去了车辇,又命服侍的人都远远退开,携了朝朝的手慢慢走回太极殿。
晚风徐来,花香四溢,蝉噪虫鸣,溶溶月光下,两人并肩而行,对影成双。朝朝轻柔的声音忽然响起:“今日寿康殿中的小娘子,陛下可有格外中意的?”
赵韧一怔,低头望向朝朝。她望着前方,目不斜视,柔软的朱唇紧紧抿着,仿佛刚刚和他说话的压根儿不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 陛下:喜大普奔,莫非我家囡囡终于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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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赵韧眼中漫上笑意; 柔和了冷厉威重的气势; 望着她若有所指:“自然是有的。”
朝朝意外; 看了他一眼; 笑盈盈地问道:“不知是哪家小娘子?陛下透露一二; 我也好早做安排。”
赵韧笑意淡去:“不管是哪家的小娘子,朝朝都会为朕纳入宫中吗?”
朝朝笑容温婉:“除了钟家的那位宜姐儿,陛下看上谁都行。”
天子三宫六院; 断没有只娶一妻的道理。这个觉悟,从她当初和赵旦定亲便已有。如今嫁给了他; 自然也早有心理准备。
但钟宜不行。她可不希望有这么一个玩意儿天天堵心。
赵韧淡淡开口:“皇后可真是贤惠。”
朝朝善解人意地道:“自然,这是我的职责。”
赵韧的脚步忽然停下。朝朝没有防备,继续往前走; 不防他握住她的手忽地发力,她抵不住他的力道,一下子栽入他的怀中。
她低呼一声,空着的一手匆忙抵上他,不解道:“陛下这是做什么?”
赵韧一言不发; 趁势揽住她腰,单臂将她腾空抱起; 闪入一旁的假山石后。
朝朝吃惊地睁大眼睛:他疯了吗?这可是在外面; 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他将她安置在一块平坦的山石上,将手搁在她单薄的肩上,慢条斯理开口道:“皇后如此贤惠,朕该如何奖励你?”
朝朝莫名生起危险的感觉; 咽了口口水,笑道:“不必了。这是我分内之事。”
他垂着眼看她,似笑非笑,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朝朝睁大了眼。
他呼吸微窒,伸手挡住她雾蒙蒙的烟水眸,唇一点点靠近,轻轻触碰到了她又红又软的檀口。
许久,他才意犹未尽地放松了她,将软成一团的她牢牢固定在怀中,幽暗的黑眸紧紧盯着她水光润泽,娇艳欲滴的红唇,声音喑哑:“这个奖励,皇后可满意?”
朝朝喘息未定,连手指尖都在发颤,又羞又恼,直恨不得咬他一口:他居然在外面就乱来!
赵韧见她软绵绵地靠在他怀中,玉白的小脸布满红晕,一对秋水烟眸又是羞涩,又是气恼,水汪汪的似要哭出来一般,空落落的心被填满了许多。
只要她还在他身边,愿意安心做他的妻子,他于愿以足。
如今的他,已有足够的能力护住她,留下她,不会像曾经那样……他眼神暗了暗,抛开了那些血腥的回忆。
他放轻力道,摸了摸她乌黑柔软的发,有意逗弄她:“朝朝不想钟太妃的侄女儿入宫,朕可以答应你。只是,是不是该对朕有所补偿?”
朝朝兀自未平复,迷糊问道:“什么补偿?”
他望着她娇媚的模样,心旌动荡,恨不得将她揉入骨血,面上却不露声色:“等朕想到了,自会告诉朝朝。如何?”
朝朝留了个心眼:“陛下不可叫我做有失体统之事。”实在是怕了他冷不丁的乱来。
他哪能不知她脸皮有多薄,应下道:“自然不会叫朕的皇后失了颜面。”
朝朝这才点了头,望着他眸中浮现的笑意,心中打鼓:总有一种好像上了他当的感觉。但转念一想,她哪有他值得算计之处?他贵为天子,真想让她做什么,她压根儿就没有拒绝的余地。就像刚刚,他忽然发疯,她还不是只能由着他?
朝朝想到刚刚的情形,羞恼又起,伸手推了推他:“时辰不早了,陛下明日还要早朝,我们早些回去吧。”
赵韧没有再为难她,为她理了理散乱的云鬓和衣襟,依旧携了她手,转出了假山。
夜间,朝朝再次突然惊醒。睁眼,果不其然,他健壮的手臂缠绕着她,如从前每一次午夜梦回,紧紧将她拥在怀中。
男性强健而灼热的躯体包围着她,强悍而富有冲击力的气息萦绕鼻端,在这样的深夜里,存在感如此强烈,令她颈后不由密密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西南大捷,他再不需在太极殿东堂通宵达旦。她原本以为,他们今夜会发生些什么的。结果,他送她回西堂寝殿便失了踪影,直到她入睡都没有回来。
果然是那两次的昏迷给他留下阴影了吗?
她微微出神:休说是他,便是她也不免担心。再来一次,不知会如何?可同时,又有几分好奇,再来一次,她是不是能知道更多鹰奴与乌兰的往事?窥见那个影影绰绰的秘密。
昏黄的灯光透过薄薄的纱帐照入,朝朝抬眼,目光掠过朦胧灯火下他浓黑的眉,紧闭的眼,高挺的鼻梁,坚毅的下巴……
不可否认,大安的新帝,是个不可多得的伟男子。只是,沙场洗礼过的气势太过强烈,总是轻易叫人忽略了他不凡的姿容。
不管她对他怀有什么样的感情,这个人,如今是她的丈夫。
范翠如的话蓦地在她脑海中响起:“你若不想在有子嗣前宫中就多出几个姐妹,还是早做打算。”
连范翠如都看得明白,她岂有不清楚的?如今流言已经散布出去,她如今的处境其实很不利。一个身体不佳,无法侍奉帝王的皇后,从根本上便地位不稳,给人太多趁虚而入的空间。
最好的破局方式便是她尽快怀上他的子嗣。否则,就若范翠如所说,真等新人入宫再打算,就来不及了。到时候,不光是她,甚至是花家都将会变得极为被动。
她和花家都需要一个有着他与她共同血脉的孩子,让双方的同盟越发稳固。她不可能阻止新人进宫,最明智的选择便是尽快承宠,掌握主动。
可理智上再明白,她也可以接受他的主动,却终究做不到拉下脸来主动邀宠。
她烦躁地动了动,试图在他怀中翻个身。
“睡不着?”他带着慵懒睡意的声音忽然响起。
朝朝懊恼:“我把陛下闹醒了?”他也太警醒了些。
他“嗯”了声,没有睁眼,将头埋入她雪白的香颈,如同一只慵懒的大猫。
朝朝被他下巴硬硬的胡茬扎得难受,不动声色地侧过脸,慢慢将脖子后仰。却没有留意,她这个动作,反而将她身子最柔软之处挨近了他几分。
他的呼吸陡然一窒,全身的肌肉都绷住了。
朝朝毫无所觉,兀自为成功解救了自己的脖颈松一口气。然而片刻后,她终于觉出这个姿势的别扭,又小心地扭了扭身子。
他一下子摁住了她,声音哑得厉害:“别乱动。”
又闹着他了?朝朝头痛:两人这个姿势,只怕她无论做什么动作都会惊动他。她不敢再动,别别扭扭地躺了一会儿,只觉他掌心烫得惊人,迟疑了下,忍不住建议道:“陛下,你别抱着我了,不然两人挨着实在太热。而且,我一动就把你闹醒了。”两人谁也别想睡好。
赵韧睁开眼,漆黑的眸子幽暗之极,定睛看了她片刻,没有吭声,忽地伸手将床头的灯火掐灭。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中,朝朝只觉他的体温越来越高,耳边,他的呼吸声渐渐急促。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一下子红了脸,僵着身子一动都不敢动。
他猛地推开她,坐了起来。
朝朝愕然。
黑暗中,他靠着床头一动不动,呼吸沉重。片刻后,低哑异常的声音响起:“朕的人已经找到松石道长了,大概还有几日便能到京城,到时让他给你好好看看。”
所以,他是为了她的身子,忍耐了下来?
朝朝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下,柔软了几分,轻声应道:“嗯。”
又是一阵沉默,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朝朝。”
她又“嗯”了声。
他道:“把你的……给朕。”
朝朝的感动顿时刹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么能以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提这样的要求?
他呼吸兀自不稳,低低道:“要朕自己来取?”
片刻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轻薄柔软带着刺绣的布料送到他手上。
他声音带上几分笑意:“你好好睡吧。朕出去一下。”说罢,他掀开纱帐,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
朝朝再去徐太后那里请安,发现寿康殿带着女儿入宫请安的命妇明显多了许多。钟宜更是以侍奉钟太妃之名,直接住进了寿康宫。
徐太后喜欢漂亮的小娘子,也喜欢热闹,寿康殿每日都门庭若市,热闹无比。
朝朝没有太在意。这些日子,尽管钟太妃百般劝说,徐太后只咬定了全听赵韧的。赵韧的心思则显然不在这上面,钟太妃几次提起话题,都被他用一句“不急”打发了。
朝朝不觉有些好奇:要是钟太妃知道,她的侄女儿早就被排除在入宫名单外,还会不会这般热衷劝说赵韧纳妃?
这日,朝朝刚从寿康殿出来,便撞见了窦瑾的继母屠氏带着窦瑾和窦瑶姐妹过来。见到她,屠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忙拉着姐妹俩过来给她请安。
朝朝看了窦瑾一眼,窦瑾悄悄挤眉弄眼,露出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朝朝忍不住想笑:窦瑾还是这个耍宝的脾气。
她含笑免了三人的礼,寒暄几句,嘱咐窦瑾,待会儿去显阳殿一趟。白天她会在显阳殿处理宫务。
朝朝回到显阳殿没多久,窦瑾就过来了。
她不由惊讶:“你怎么来得这么快?”将内六局前来回话的管事内侍和宫女打发给虞竹和笼烟处理,自己在内殿招待窦瑾。
窦瑾笑道:“我就跟太后娘娘实话实说,我好久没见你了,想念得紧。太后娘娘听了高兴得很,就叫人把我送过来了。”
朝朝道:“你继母怕会不高兴吧?”屠氏想送女儿进宫,但这个女儿断断不会是窦瑾,带着窦瑾,不过是怕人诟病。横竖窦瑾性子粗疏,也无意入宫,她放心得很,不怕窦瑾抢了她亲生女儿窦瑶的风头。现在窦瑾来这么一出,在徐太后面前刷足了存在感,她怎么可能高兴?
窦瑾哼了声:“我做的事,她什么时候高兴过?她平时可没少在爹爹面前给我上眼药,一副慈母样还不全是做给人看的?”
朝朝叹息:“你这个脾气!她终究是你的继母,身份上压着,你也该做做样子才行。”
窦瑾道:“我平时也没拿她怎么着,在人前该敬着时也敬着,不过是不让她装好人罢了。这样闹开了也好,我爹现在也死心了,不再指着我们母慈女孝,我的婚事也不敢再让她插手。只要我们不闹到外面,关起门来,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朝朝略放下心来:窦瑾虽说莽直,但也不是全无成算,胡乱行事。
她的心放下了,窦瑾的心却还提着:“你的身子一向好,到底怎么回事?我在宫外都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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