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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偏要宠她-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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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
殿中跪了一地,赵韧神色冷凝,脚步不停,直接进了太上皇养病的内殿。谈德升令王顺跟上去,自己留在内殿门口,拦住了其他人。
汪太妃落后一步,见此情状,心中打鼓,走近谈德升,塞过去一个荷包,小心翼翼地探问道:“谈公公,不知陛下大驾光临,究竟是……”
谈德升将荷包推了回去,客客气气地道:“太妃娘娘不需如此,陛下只是来探望太上皇而已,并无他意。”
汪太妃见他不肯收礼,心里咯噔一下,急了:“公公,些许薄礼,望公公勿要嫌弃。还请怜悯则个,指点一二,本宫与太上皇皆感激不尽。”
谈德升沉吟片刻:“陛下是为一事忧急,汪娘娘或可为陛下分忧。”
汪太妃眼睛一亮:“请公公指点。”
谈德升看了看四周,汪太妃会意,命下人都退了下去。
谈德升开门见山:“娘娘可知,陛下登基,有意启用花太师,稳定朝局。花太师却不愿封诏,以病求退。我琢磨着,花太师不愧是娘娘的儿女亲家,想来是故主难忘,不愿认陛下为君啊。”
汪太妃脸色大变。
*
朝朝回到璇玑殿时,宴会已近尾声。徐太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去,丝竹声中,气氛热闹而松快。
笼烟在殿门口等她,悄悄道:“奴婢见过田公公了,已经都交代清楚。”
朝朝点了点头,收回信物,没有惊动旁人,带着浣纱和笼烟悄悄在自己角落里的位置坐下。
案几上的菜肴没有动过,已经冷透,朝朝娇养惯了,口味挑剔,自然不会动这些,坐在位置上心不在焉地看着场中的舞蹈。
她就要嫁给赵旦了,也许,这已是她最后的自由时光。朝朝苦中作乐地想:等她回去,嫁妆中要多添些书本及游乐之具,再买两个会弹唱舞蹈的丫鬟。
不一会儿,窦瑾过来了,在她身边坐下,噼里啪啦地问道:“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一圈都没见你的人。”
朝朝告诉她:“我去安德殿了。”
窦瑾愣了愣:“他们居然肯放你进去?”
朝朝道:“太后娘娘派人送我过去的。”
窦瑾明白过来了,竖起大拇指:“可真有你的。你是求了太后娘娘吗?”
朝朝“嗯”了声。
窦瑾佩服:“你胆子可真大。不过,太后娘娘的性子也是真好。”
朝朝也没想到徐太后会这般温善随和,非但一口答应,还专门派了个宫人送她去安德殿。徐太后的性子可一点都不像宫里人,不过她本来也不是出身宫中。
窦瑾道:“太后娘娘的性子和陛下太不一样了。对了,”她压低声音,悄悄道,“你不在的时候,陛下来过了。”
朝朝这时才想起自己还要找赵韧要回耳坠,心头一跳:“你不是说宴会是为了替他选皇后吗,他自然得来。”
窦瑾嘀咕道:“我倒觉得那小道消息多半不准。他只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下面那群花枝招展的小娘子,他连正眼都没看。”
朝朝没觉得意外:“你不是说他有心上人吗?再说,对他来说,娶一个能稳定朝局的皇后应该比容貌更重要吧。”
窦瑾赞同:“这倒也是。不过,他居然是和永乐县主一起进殿的,难道看中了她?”她疑惑道,“他看中永乐什么了,没才没貌的,脾气还不好。寿安长公主的势力也不怎么样啊?”
朝朝不关心这个,随口敷衍道:“说不定他就好这一口呢。”
窦瑾哈哈笑了起来:“你怎么这么损?”闲聊告一段落,说起正事,“你拜托我的事我帮你打听了,武安伯家确实有意出售那块地。”
朝朝精神一振:“太好了。我让宗擎和你联系。”
宗擎是梧山书院现任山长的长子。朝朝的父亲过世后,山长之位由他的好友,与他共同创立书院的当世大儒宗鼎接任。朝朝是女儿家,虽然接管了书院庶务,却不方便时时前去,很多事实际是由宗鼎的长子宗擎打理的。
窦瑾说的这块地紧邻寿安长公主的地,算是扩建书院的备选方案。最佳选择自然是买下寿安长公主的地,但长公主不待见朝朝,买地困难重重,朝朝不得已,只得做两手准备。
只是朝朝从前与武安伯家并无来往,这次又是在赵旦和花羡倒台后第一次出现在宫宴,一举一动实在惹眼,不适合私下接触武安伯家的女眷。当时又正好要转移愤怒的窦瑾的注意力,便将打听的事转托给了窦瑾。
两人正说着话,窦瑶过来,红着脸缠着窦瑾陪她一起去更衣。
窦瑾被缠不过,对朝朝道:“回头我再和你说详细情况。”
朝朝“嗯”了声,笑着目送窦瑾姐妹离开,吩咐浣纱倒了一杯热茶,也不喝,握在手中出神细细思量买地的事。
一道阴影忽然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朝朝抬头看去,眸光顿凝。
来人十七八岁模样,细眉细眼,穿一件百蝶穿花玫红缂丝褙子,银鼠皮坎肩,配藕色满绣洒金八幅裙,,头上一支风衔珠镶百宝金步摇金光闪闪,正是寿安长公主的爱女永乐县主。
永乐县主得意洋洋地看向她,语气讥讽:“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原来真是花小娘子。听说你很快就要和旦表哥成亲了,真是恭喜。”
*
太极殿东堂耳房光线昏暗,内侍殿头田豹被捆作一团,瑟瑟发抖地躺在地上。
赵韧刚刚回来,脱下大氅交给王顺,冷淡的声音在外间响起:“怎么回事?”
“皇兄,这厮不老实,竟敢勾结废太子的女人。还好被我发现了。”赵成旭气冲冲地从里面快步走出,呈上半块玉符道,“这是他和花家女约定的信物。”
赵韧接过玉符,眼神微沉,没有马上开口。
谈德升在他身后拼命对赵成旭使眼色。赵成旭没发现,语速飞快,一连串话竹筒倒豆般往外冒:“花家女倒是情深义重,人在安德殿还记挂着,嘱咐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打听里面的情形,多照顾几分呢。”
谈德升暗叫完了,低下头,直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赵韧依旧没有说话。
赵成旭道:“皇兄,像这种东西就得狠狠惩治,杀一儆百,看还有谁再敢不知死活?”
赵韧终于开口了:“你的府邸修好了?”
赵成旭愣了愣,不明白话题怎么转到这里来了,笑道:“快好了,我亲自监工,效率绝对不一般。”
赵韧道:“你倒是有经验。”
赵成旭道:“这有什么难的,不就造房子,修花园吗?”
赵韧道:“你既在这上面有才干,朕倒有一事要交给你。”
赵成旭眼睛亮了:“皇兄只管关照。”他正无所事事着呢。
赵韧道:“太上皇时日无多,百年之地却迟迟未完工,朕也没有旁的信得过的人。”
赵成旭挺了挺胸:“小事,皇兄只管交给臣弟,臣弟保证按时按刻完成。”
赵韧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准备,明日朕正式下旨给你。”
赵成旭毫无所觉,高高兴兴地走了。
赵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半晌,淡淡道:“好个情深义重。”
谈德升眼睁睁地看着赵成旭高高兴兴地被打发去修陵墓,大气都不敢出。
赵韧低头看了那半块玉符片刻,开口:“宣她来见朕。”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替换了两章,明天暂停一天,后天开始更新章^_^
第12章 召见
璇玑殿中。
永乐县主的语气中满是恶意,朝朝却恍若未闻。想起刚刚和窦瑾关于永乐县主的对话,她垂下眼,眉眼略弯,好脾气地道:“同喜同喜,听说县主今日得了陛下的青眼,和陛下一起进的殿。”
永乐县主眼中闪过得色。这事是她的得意事,别人羡慕也就罢了,现在恭喜她的可是一直压得她喘不过气的花朝。
永乐县主扬眉吐气,脑中浮现赵韧英武不凡,天生威仪的模样,她的更红了,又是害羞又是得意,炫耀道:“陛下原本便是我的表兄,正好碰到,自然会给恩典。”
朝朝一脸诚恳:“也是县主皇家血脉,天生尊贵,才有这个福气。”
永乐县主被她捧得心花怒放,原本想要示威找茬的打算不知不觉消失了七七八八。
四周的贵女们见永乐县主去找朝朝,知道两人曾经的过节,原本都等着看好戏。结果,两人交谈了几句,永乐县主竟回嗔作喜,和朝朝有说有笑起来?最后甚至邀请朝朝明日参加她的生辰宴。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永乐县主离开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羞赧的红,看着朝朝的眼神居高临下中带着怜悯,轻哼道:“看你还算识相。我若真有那一日,总不会叫你和旦表哥受苦。”
朝朝似乎听不出她的轻蔑,微笑道:“多谢县主。”目送她回到自己的位置,笑容越发动人。
四周嗡嗡声不断,有唏嘘,有嘲笑,有议论。向别人低下头,比想象中难,也比想象的要容易。
有宫女走近,恭敬地对她说,外面有人找她。朝朝诧异,想了想,起身向外走去。
她独自在廊下等候,片刻后,传来脚步声,有人唤道:“花小娘子。”
朝朝抬头看去。
前方走来一个白胖无须,穿紫袍,戴软幞头,手执拂尘的内侍,正是谈德升。见到她,松了一口气:“陛下有旨,宣花小娘子觐见。”
*
朝朝再次站在了太极殿前。
白天的太极殿气势尤为雄浑。十二间殿阁一字排开,矗立在高高的白玉台上,漆柱雕门,琉璃碧瓦,在阳光下越显得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王顺从东堂走出,歉意地道:“钟相公过来了,陛下正在见他,还请小娘子稍候。”
谈德升吩咐道:“既如此,你带小娘子去西堂。”
朝朝想说什么。谈德升道:“这里人来人往,小娘子候在外面怕有人冲撞了。”
朝朝没有再反对,跟着王顺去了西堂。
进屋依旧是沁人心脾的冷梅香气,紫檀座苏绣江山烟雨座屏后,黑檀玫瑰椅上铺着柔软的银狐皮毡子,宽大的书案上干干净净的,不见上次的奏折。
雕龙椅后,是熟悉的紫地鸾鸟纹锦帘。朝朝看过去,尴尬的记忆浮上脑海,她秀靥微红,甩开脑中的思绪,在黑檀玫瑰椅上坐下。
不一会儿,小内侍提着一个红漆螺钿梅花攒心食盒进来,取出一盏杏仁牛乳,一盘红樱桃,轻手轻脚地摆在朝朝旁边的案几上。
随后,又有一个小内侍端着托盘走入,托盘上放了几本书,有游记,有话本,有诗集,有杂谈……都是她平时爱看的。
第三个小内侍的托盘中则放着九连环、孔明锁、七巧板、华容道……全是玩乐的小玩意儿。
王顺恭敬地道:“陛下与钟相公他们还要一会儿,怕小娘子心焦,这些且给小娘子打发时间。”
朝朝:“……”新帝是把自己当孩子哄吗?
朝朝问:“不知陛下还要多久?”
王顺道:“小的不知。”
朝朝又问:“陛下可有其它交待?”他直接命人把耳坠还她不就完事了?
王顺摇了摇头。
朝朝没法子了,只得耐着性子等。
王顺见朝朝并不动他们准备的东西,愁眉苦脸地劝道:“小娘子好歹尝一口,否则,陛下该责怪小的服侍不周了。”
朝朝向来不为难底下的人,闻言,端起杏仁牛乳抿了一口。她微微一愣,牛乳丝滑,杏仁醇香,甜度恰到好处,竟是意外地合她胃口。
朝朝又拈起一颗樱桃,这盘樱桃应该是贡品,比平日在坊市上能买到的要大许多,红红的果实颗粒饱满,水分极足,一口咬下,口齿生香。
她忽然觉得饿了。
今日的宴会,她几乎没吃什么,腹中早就空空如也。
一盘樱桃不知不觉被消灭大半,饥饿感却变本加厉起来。朝朝克制住自己再次伸向樱桃的手,开始后悔怎么没在宴会上稍微吃点垫肚。
正纠结间,男子低沉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既然爱吃,让他们再端一盘过来。”
朝朝回头,看到了赵韧威严俊朗的面容。她站起身来,盈盈下拜,“见过陛下。”
赵韧挥了挥手,王顺带着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朝朝屈着身,听到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向她接近。男子的阴影笼罩住她,向下迫来,戴着青玉扳指的古铜色大手扣住了她纤细的腕,微微发力。
掌心粗糙的茧磨过她柔嫩的肌肤,轻微的刺痛感中,她已被那股力量强行带着站起。
他没有马上放手,低头看着她,幽深的目光一寸寸掠过她全身,目中情绪沉沉。
火焰灼烧之感从他扣住之处向全身蔓延,朝朝挣了挣。他的力道却更加重了一分,如铁钳钳住她,一动不动。朝朝心头生出不安:总觉得,他似乎心情不大好的模样?
她不敢硬来,咬了咬唇,调整了策略,示弱道:“陛下,我手疼。”
赵韧呼吸微顿,手倏地一紧,复又松了开来。
朝朝得回自由,心下稍稍松了松,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打算速战速决:“陛下,我来取耳……”
“不急。”赵韧神色喜怒莫辨,打断了她的话,将一物丢到案上,“此物你可识得?”
朝朝抬眼看去,心顿时咯噔一下:案几上静静躺着半块刻了牡丹图案的玉符,正是她和宫中内线田豹核实身份的信物。
他知道了她派人联系田豹的事?
赵韧面上看不出多少情绪,淡淡问道:“花小娘子,你可知外臣勾结内官,窥伺宫闱乃是重罪?田豹已被我拿下,你可要和他们作伴去?”
朝朝:!!
这件事原本便是祖父交代她做的。祖父行事向来考虑周全,不可能害她,因此,她一开始就没觉得这事有多严重。就问几句话,关心一下太妃和赵旦的起居健康,如果可以的话,托人多照拂几分。
各家在宫中都有自己的消息门路,算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在承平帝一朝时便司空见惯。只要不是泄漏机密,勾连密谋,图谋不轨,根本不算什么。
可现在看来,似乎还是犯了赵韧的忌讳?不由分说给她按了个“勾结内官,窥伺宫闱”的罪名。
这个罪要认下,她就完了,她怎么肯认?朝朝摇头,长睫轻颤,露出委屈之色:“陛下错怪我了,我怎么敢勾结内官,窥伺宫闱?”
她脸色苍白,烟眸含波,朱唇微嘟,一副楚楚可怜之姿,勾得人心浮气躁。赵韧喉口微动,黑眸眯起:“是吗?”
朝朝点头。
赵韧低低哼了声,忽然举步向她逼近。
高大的身形笼罩而来,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迫来。朝朝心头乱跳,被逼得步步后退,没几步就抵上了身后的宫柱,退无可退。
赵韧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伸手探向她。
朝朝吓得呆了,再也维持不住镇定,双手防备地环起,颤声道:“陛下!”
赵韧不为所动,一手捉住她两手拿开,一手一探即退,松开了她。
朝朝又羞又恼,惊魂未定,苍白的脸儿气得绯红。耳边听得赵韧的声音缓缓响起:“这是什么?”
她定睛看去,这才发现他两指间夹了半块玉符,和他手中原来的半块对上,恰好形成一朵完整的牡丹花。
原来他是找玉符,她还以为他……等等,玉符,朝朝浑身的毛都要炸了,死死地盯着他手中拼在一起的玉符,压根儿不敢看赵韧脸上的表情。
赵韧的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你是不是该给朕一个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恢复中午12:00发新章O(∩_∩)O
第13章 狡辩
男子声音清越,如琴音铮铮,是她最喜欢的动人声音,此时入耳,却不啻于恶魔之声。
她该怎么办?
朝朝心弦紧绷,不成,她不能就这么认了。否则,自己保不住不说,还会连累祖父和花家,甚至会连累安德殿的汪太妃与赵旦。
她眼睫颤了颤,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从容而道:“我的玉佩不小心摔断了,只找回来一半,原来另一半被陛下捡到了。”
赵韧:“……”眼睁睁地看着她睁着眼说瞎话,还说得煞有介事,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半晌,他方道:“你是想告诉我,田豹拿着这半块玉符和你的丫鬟相见,是为了交还失主?”
朝朝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原来是田公公捡到了我丢的半块玉佩。”
若不是他知道内情,差点就信了。赵韧心中又好气又好笑,面上淡淡道:“还你玉佩,需要帮你打听安德殿中的情形?”
朝朝见他步步紧逼,心弦绷到极处。解释不通干脆不解释了,她咬了咬唇,眼睫低垂,伏身下拜,恳切道:“民女有罪。汪娘娘素来对我不薄,我关心她亦是人之常情,绝无冒犯陛下、违逆宫规之意,还请陛下明鉴。”
赵韧望着她伏地柔顺的模样,又说不出话了。她明明没有逾矩之处,他的心却跳得厉害。
在人前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小姑娘跌落云端,低头服软时,总是格外让人心软如绵,难以拒绝。何况,她还生了这样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可惜,她向他低头是为了赵旦。
赵韧的心又硬了起来,面无表情地道:“据我所知,花小娘子向来出了名的端庄守礼,为京城淑女典范。在朕面前这个样子算什么?”
朝朝神情一僵,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她做什么了,不就向他服软恳求吗?听他的口气,倒像是做了什么不检点的事一般。
上次她睡迷了,真不检点的事都做过,他都没这般义正言辞过!
狗皇帝,不就是抢了赵旦的皇位,小人得志吗?她,她……
忍字头上一把刀,她忍!
朝朝深吸一口气,忍气吞声地道:“我在陛下面前还要什么形象?”
这句话莫名取悦了赵韧,他望着她,神情微缓:“起来吧。朕说过,在朕面前不要动不动就跪。”
朝朝听话地站起,见他态度松动,打蛇随棍上,小声辩解道:“陛下,我真不是特意找田公公。就是他反正要来还我玉佩,顺便问上一问。换了旁人,比如陛下,若愿意告知我安德殿中的情形,我同样感激不尽。”
赵韧啼笑皆非:她可真敢说啊。把他当傻子哄吗?
朝朝窥他脸色,立刻申明:“我绝不敢窥视宫闱,陛下愿意告诉我就告诉,不愿意也不勉强。”
赵韧看着她烟波潋滟的秋水烟眸,额角隐隐作痛。
朝朝趁胜追击,索性大大方方地问:“陛下,你知道安德殿中的情形吧?”她想得很简单,她行事坦坦荡荡,问心无愧,索性趁这个机会过了明路,他总不好意思再追究了吧。
赵韧默然片刻:“略知一二。”安德殿中的一举一动每日都会送到他案头,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朝朝眼睛一亮,开口道:“那……”
赵韧打断她:“朕告诉你,有什么好处?”
朝朝一愣。
他迫近一步,望着她,声音低沉,动人心弦:“朝朝,要人做事,总得给人一些甜头吧?”
男人低沉喑哑的声音钻入耳中,仿佛一根根无形的丝线游遍全身,丝丝缕缕地撩拨着她的感官。朝朝心弦一颤,舌头不争气地打了两个结:“什,什么甜,甜头?”
赵韧笑了。他原本就站得离她极近,微一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薄薄的唇几乎碰触到她光洁的额。
朝朝抵着宫柱,退无可退,一动也不敢动,戒备地盯着他的动作。
他实在太过高大,身姿挺拔如孤松劲竹,站在她面前,轻易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他的身影下,让人无处可逃。
赵韧伸手,将她散落的几缕发丝别到她耳后。朝朝刚想避开,他另一只手强势地按住了她的肩头。这只握过刀兵,杀敌无数的手沉稳有力,骨节分明,轻轻落下,轻而易举地控制住了她挣扎的动作。
朝朝倒吸一口凉气,直到此刻,她才清晰地意识到,两人的力量悬殊是有多大。
她捏了捏拳,隐忍地提醒道:“陛下,男女授受不亲。”
赵韧低头看她。她低垂着螓首,一脸忍耐,粉颊凝脂,长睫颤动,黑白分明的烟水眸中氤氲着雾气,单薄的肩头在他掌下微微颤抖,可怜之极,也可爱之极。令人真想欺负她一番,让她红着眼睛软语相求……
赵韧悬崖勒马,及时拉回心头越来越危险的念头,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朕可没有亲你。”
朝朝一呆,脸一下子涨得通红,随即惨白,不可思议地看向他:“这句话不是这么解释的!”
赵韧神色淡淡:“那该怎么解释?”
朝朝气得咬牙:“您这是明知故问!”他怎么可能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赵韧见她气急,眉眼带上淡淡笑意,收了手,退后一步,开口问道:“你不是想知道安德殿中的情形吗,怎么不问了?”
朝朝刚刚松一口气,闻言怔了怔,忍不住抬眼看他。
赵韧看着她,神色温和,墨玉般的眸中带着她看不懂的神色。
朝朝神色戒备,老老实实地道:“我怕我付不起你要的甜头。”
赵韧不动声色地道:“你第一个问题已经问过了,现在再考虑这个岂不是迟了?”
朝朝呆住,他什么意思,难道是说只要她问出第一个问题,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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