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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宫-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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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寻木道:“没有,一大早就出门了。”
千影拉了拉风寻木的衣袖,仰头道:“姐姐昨晚忙了一晚上,写了很多字。”
“写字?”风寻木惊讶,“她不是最讨厌念书写字之类的?”
水镜月摸了摸下巴,道:“是写信吧。这丫头,来真的了。风寻木,你去唐门的铺子里找找,她应该在那里。”
风寻木想了想,拍了拍千影的脑袋,“我跟你姐姐有事要忙,你跟阿杰玩几天,好不好?”
千影点头,“嗯,我知道了。”
风寻木笑了笑,朝水镜月等人摆了摆手,走了。
第一日的比试,的确没有轮到唐万意和凌翔。唐万意似乎也预料到了,一整天都没有出现。
第二日,唐万意仍旧没有出现。轮到他跟凌翔那一场的时候,所有人一起等待了半刻钟,裁判最终判定唐万意弃权,凌翔不战而胜,直接进入下一轮。
长庚道:“他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会弃权也很正常。”
水镜月点头,却仍旧有些担心——他身上的伤,不知道好了没。
第三日,唐万意还是没有现身,唐小惠也越来越神出鬼没了。
第四日,水镜月坐在南河楼的窗口,手边是才吃了一口的米饭,脚边是正在吃鱼拌饭的九灵,不远处是又恢复正规的擂台比武——雁长飞和空桑也不在了。
听说两人上次看了王府八位将军与唐万意的比试之后,对安南军的阵法很有兴趣,跑去军营闯阵去了,几位将军倒是乐得有高手帮忙试阵练兵。
廉贞和破军进来了,一边吃饭,一边对两人摇了摇头。廉贞说:“找不到唐四公子,八公子也不见了人影。七姑娘说过段时间他自会出现,不用着急。”
正跟阿杰一起剥虾仁的千影听到唐小惠的名字抬了抬头,破军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顺手牵走一个虾仁,“你姐姐好着呢。”
长庚给水镜月盛了一碗银鱼汤,道:“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嗯。”水镜月点头,接了汤,喝了一口,皱了皱眉,道:“我不是在担心唐四……我是觉得憋气。”
廉贞和破军正吃饭呢,抬眼瞧她,有些不解。
阿杰也抬头看着自家师父,眨了眨眼。
水镜月道:“唐四想找我们的时候,随时都能找来。而我们想找他的时候,却怎么都找不到人。所有的主动权都在他手中,什么时候复仇,用什么方式复仇,找谁复仇,都由他说了算,我们只能等待……月姑娘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如此被动过?”
她说着又皱了皱眉,“唯一一次主动出击,居然被他当面回绝了!”
廉贞挠着下巴,破军挠着脑袋,对视一眼,低头,继续吃饭……
阿杰想了想,把自己面前剥好的虾仁分了一半给她,“师父,消消气哈。”
长庚见她那副不甘又无奈的模样,也不由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欠别人的债,有时候比别人欠自己的债,更加难受。别想了,快吃吧,该来的总会来的。”
水镜月舒了一口气,喝着银鱼汤,吃一口徒弟孝敬的虾仁,感觉心情好点儿了。没一会热,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道:“不对啊。”
长庚问道:“怎么了?”
水镜月道:“你报恩的时候,分明你才是欠债的,为何当初报恩也是你说了算?”
长庚微愣,忍不住笑了。
这回,阿杰撇了撇嘴,代替自家公子答道:“因为讨债的人太迟钝了么。”
第三百七十四章 酒债
水镜月白日里才在南河楼抱怨唐四的来去无踪,当天晚上,唐四就寻来了。
当时天色已经很晚了,长安苑附近偶尔有王府巡视的护卫走过,水镜月喝了点儿酒,原本已经睡下了,却突然在黑夜中睁开了眼睛,像是预感到什么一般,起身推开了窗户——
窗外的黑衣男子正站在空荡而冷寂的院子里,背对着水镜月的方向,仰头看着梧桐树梢的半轮缺月,发丝飞扬的背影显出有几分萧索。
听见声音,他转身,看到那一双明若点漆的眼睛之时,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伸手晃了晃手中的两坛酒,拿剑柄往上指了指,然后黑影一闪,消失了。
水镜月跃出窗口,跟了上去。她刚在屋顶站定,迎面就飞来一个酒坛子。她接了酒坛,揭开封泥,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扑来。她挑眉笑了——虽不知他是何意,但有酒喝,还是好酒,她总是不会拒绝的。
唐万意又扔给她一个竹筒做成的酒杯,道:“用这个喝,味道更好。”
水镜月坐到他身边,倒了一杯酒,竹杯中的酒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色,宛若碧绿的琥珀一般,晶莹剔透。鼻尖萦绕的酒香中夹着淡淡的竹香,清冽的味道沁人心脾。
她朝他举了举杯,“你是来兑现两年前的承诺的?”
——
两年前,他送她离开唐家堡的时候,笑容明媚,“后会有期了,下次见面,我请你喝酒。”
——
唐万意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跟她碰了碰杯,笑了,“唐四曾听闻,欠月姑娘的银子可以不还,欠月姑娘的人情她也转眼就能忘记,可若是欠了月姑娘的酒债,即便过一百年,她也还会记得。”
水镜月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笑道:“这话说得不对。一百年后,月姑娘早已化为枯骨,怎么会记得前尘旧事?不过,定然会记一辈子就是了。”
两人相视一笑,再没了言语,只静静的喝着酒,一杯接着一杯,直到最后一滴……
空空的酒坛,旧旧的竹杯。
有时候,酒尽一杯,换来交情旧。有时候,酒尽了,缘也一并散了。
他们之间,会是哪一种呢?
唐万意将竹杯放在屋脊上,起身,从怀里取出一张白色的帖子,递给她,“明日酉时三刻,城东白鹤村,唐四恭候台光。”
***
白鹤村位于锦城东郊的一座山脚下,一条小河绕过村子蜿蜒着流淌,水上架着一座旧旧的木拱桥,河边湿润的滩地上长满了青翠的水草,几只野鸭戏着水波,几只蜻蜓点着漪涟……
离酉时还有半个时辰,水镜月就已经出现在了桥头。她摘了蔽目的白巾,换上了月姑娘常穿的那件黑色的劲装,无影刀也缠上了黑色的布条,却是没有戴面巾。
这里倒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只是,河里的水草太过杂乱,河道被挤得都快消失了,脚下的木桥也太过残破,木头已经腐朽,仿若随时都能垮塌……
她心中正困惑,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黑影,蓦然抬头,那黑影却消失在了不远处的村庄——
“荒村吗?”
水镜月提高了警惕,一步一步走向前方荒草丛生的村庄……村庄很小,只十来户人家,荒无人烟,安安静静的,黑乎乎的窗口似乎隐藏着未知的危险,就连庭院里摇曳的野花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她一手持刀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反手握在刀柄上,走到一个巷口的时候,正犹豫该走那条路,前边的黑影又一闪而过——
会是陷阱吗?水镜月丝毫没有犹豫的就跟了上去……即便是陷阱,她也会去……
最后,她停在了一座小院前,院子是用低矮的篱笆围成的,里面的风景一览无余——
荒草。青苔。
长满荒草的秋千架。爬满青苔的小木屋。
水镜月抬眼看向屋顶,突然,一跃而起,黑影迅疾如闪电——
“咚!”
“哎呦!嘶——疼死了——”
一团黑影被扔了下来,重重的砸落在小屋门口,黑衣人晃悠悠的爬起来,看着落在身旁的黑衣女子,一张脸皱成了包子,“阿月,你我好歹相识一场,要不要下手这么重……”
水镜月瞧了他一眼,“唐八,你扮成唐四的样子做什么?唐四人呢?他让你来代他给我打一架的?”她说着,手指微动,长刀滑出三寸。
唐八立马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道:“别。我就是个带路的。四哥让我把你带到这里,旁的什么也没说。”
水镜月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眼前的小木屋——
她能感觉到里面没有人。
唐四,是想让她看什么东西吗?
她上前,不料,一只手刚覆上门扉,就被一旁的唐八阻止了——
唐八拽着她的手腕,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月姑娘,你混江湖这么多年,怎么活下来的?叫你来这里的可是唐门中人,你就这么闯进去?好吧,虽然四哥跟其他唐门中人不一样,但也是唐门中人。指不定这里面有什么机关陷阱呢,说不定你推开门的瞬间里面的机关就启动了,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水镜月有些好笑,动了动手腕,瞧了他一眼。
唐八愣了愣,松了手。
水镜月那长刀拍了拍他的胳膊,道:“你站远点。放心,里面就算有机关,本姑娘也能躲得过。”
唐八翻着白眼望天,“轻功好了不起啊……”倒是真的站远了些。
“咯吱——”
陈旧的门扉开启,没有暗器,没有机关。
屋子里面很简陋,四四方方一间房,一眼就能看到头——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夕阳透过窗棂斜斜的照进来,打在旧旧的木地板上,温暖中带着几分苍凉。
水镜月正想走进去的时候,又被唐八拦住了,随后,他摸出一把飞蝗石扔进去——
十几颗石子骨碌碌的滚过地板,停在墙边。
唐八拍了拍手,朝水镜月挑了挑眉,“不用谢,进去吧。”
水镜月抬脚走了进去,径直的走到东侧夕阳的尽头,蹲下,抬手敲了敲,转首找了找——
木板上有一个凹槽。
她伸手,将那木板往上拉了拉——
有些重,应该不是一般的木头,滞涩的如铁锈般的声音透出一股沉淀了岁月的沉重。
门板打开,地面出现一个深井般的洞穴。
唐八惊奇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地洞的?”
水镜月指了指地上散落的飞蝗石,“听出来的。”
她正准备往下跳的时候,手腕又被人拉住了。
唐八对她笑了笑,道:“我先下。”他见水镜月一脸意外的表情,不由撇了撇嘴,“本公子好歹也是唐门八公子。”
水镜月笑了笑——她自然知道唐八公子不会真的一无是处……
第三百七十五章 地道
唐八跳下去的时候,水镜月听见一声沉闷的响声,朝里面喊了一声,却只听见自己的回音。她有些担心,跟着就跳了下去。
这洞有些深,但不大,周边很好借力,水镜月毫不费力的就落地了。她原本担心洞底有什么危险,可是……呃,脚下的触感好像有些奇怪?她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听见一个声音——
“阿月,能下去了么?”
——她落在了唐八的背上。幸好她下落的时候担心底下有什么危险,落地的时候提了一口气……
水镜月从他身上下来,有些不解,问道:“你怎么摔地上了?”
——不是才放过狠话?这么个坑能摔了?太没用了吧?
“一时大意。”唐八起身,摸了摸鼻子,也有些不好意思。
洞里没有光线,一片漆黑。唐八摸出一个火折子,吹了吹,一星火光燃起,照亮了一方天地——
这里看着像是个枯井,什么都没有。从洞壁的状况来看,应该是很久以前建的,或许那时候是外面那个村落正繁荣……
唐八指着前方黑漆漆的洞穴,转脸看向水镜月,“过去看看?”
水镜月却盯着唐八的脸看,然后突然就笑了:“哈哈哈……”她捧腹笑得欢畅,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又笑得更欢了,那笑声在空穴里回荡,很是放肆。
唐八莫名其妙,“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他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顿时就倒吸了一口气——
他这才想起来,刚刚从上面摔下来自己是脸着地的,那现在岂不是成了猪头?刚刚脑袋有些晕脸上有些麻还不觉得有多疼,这会儿不仅脸上的伤口疼,就觉得脑仁都跟着一起疼了起来……
唐八公子一脸的抑郁,想找镜子照一照也找不到,小心翼翼的摸着脸色的淤青和擦伤,叹了口气,“本公子风流倜傥的一张脸啊……锦城的姑娘见了不知该多心疼呢……”
水镜月止了笑声,抬手拉下他的手腕,“别乱摸。”说着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擦擦脸。”又掏出一个墨玉盒子,塞到他手上,“水镜宫的麒麟血,三天就能好,保证不留疤。”
唐八默默的收下了,然后默默的转身……半晌自己也笑了,转头看她,“能逗得美人一笑,也不算亏。”
水镜月朝他咧了咧嘴,伸手将他拉到身后,“八公子,逞什么强啊?不会武功的人跟在后面。”
唐八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在她身后咬牙,“本公子也是学过武的。”
水镜月头也不回,“是是是,都知道八公子是纨绔中的高手。”
两人越走越深,转过几道弯,水镜月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看身后走过的路……唐八跟着回头,有些莫名,“怎么了?”
水镜月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刚刚她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幽深的洞穴,他们进来的那个洞口已经合上了,就连那间小木屋的门也不知何时关上了。
……
“吧嗒!”
周围再次陷入黑暗,手中的火折子落地,唐八在黑暗中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正准备再点一只的时候,水镜月拉住了他的胳膊,道:“你还有几支火折子?”
唐八道:“还有最后一支。”
水镜月道:“留着吧,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呢。”
唐八却仍旧坚持吹亮了最后那支火折子,挑了挑眉,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害怕吗?”
水镜月眨了眨眼,“你怕黑啊?”
唐八摸了摸鼻子,仰头往黑乎乎的洞顶,嗫嗫的不说话。
水镜月失笑。
两人继续往前,唐八一边走一边道:“唐门的火折子是特制的,一只火折子能燃半个时辰。这一路上我点了七根火折子,也就是说我们走了三个半时辰,现在已经是夜半子时了。”
水镜月噎了一下,道:“唐八公子还真是未雨绸缪。”一般人带三个火折子顶天了,这人居然带七八个?还用火折子计时?
唐八挑眉,理直气壮道:“本公子武功不行,自然要多备些保命的东西,小心点总是没错的。”他突然停下,走在前面的水镜月也跟着停下,回头问道:“怎么了?”
唐八停顿了会儿,嗫喏了开口道:“你说我们会不会是迷路了?”
水镜月原本被他带得挺紧张的,听完这话忍不住笑了,道:“唐门中人方向感都这么差的?”
“嗯?”唐八不解,“你是说小惠?”
水镜月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往前走,道:“这地道虽然转了几个弯,但大致走向一直是往东偏北方向……我想我大概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了,走吧,我们快到了。”她说着转头对他笑了笑,“放心,在火折子燃尽之前,我们应该能出去。”
唐八好奇,“这是哪里?”
水镜月看着前方的转角处,道:“很快就知道了。”
转弯之后,前面突然出现一道昏黄的光线——
那光线是从旁边的洞壁里透出来的,照亮的地方不大,却感觉很温暖,就像是在黑夜的冷风中赶路的旅客,在荒野中看到一户人家……
那洞壁里应该是一个洞室。
两人站在转角的地方,唐八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四哥在那里面?”他说着还开口叫了一声:“四哥!”
水镜月挡在前面阻止他继续往前,道:“里面有人。不是唐四。”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在空旷而安静的洞室中放大,那团黄色的光晕渐渐扩大,里面的人走向门口……
水镜月的手握住了无影刀的刀柄……
前方,青色的衣摆渐渐走出,晕黄的灯光中,来人的脸渐渐清晰——
青衣男子大概四五十岁,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平静宁和,像是历经了世事沧桑后沉淀的深潭。
水镜月正困惑的时候,身后的唐八惊讶的叫出声来——
“大伯?!”
水镜月回头看他,眨了眨眼——大伯?
唐八咽了口口水,“门主。”
“唐震?”水镜月有些诧异,回头看了看对面的男子,“唐门主怎么会在这里?唐四呢?他怎么样?”
——她有些担心,唐四不会是被家法处置了吧?听说唐门门规森严,唐四最近做的事,会不会惊动唐门的刑堂?还是跟小惠最近的动作有关?
青衣男子正是唐门门主唐震。
他端着一盏油灯,像是没听见水镜月的问话一般,沉默不语,却缓缓的朝她走了过来……
唐八拉了拉水镜月的衣袖,低声道:“我大伯很少出门,我有些摸不准……阿月,你快逃吧。我帮你挡一阵子,他不会对我如何的……”
水镜月没理他,没走,但手指也没离开那把无影刀——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让她感觉有些不舒服,但是,那里面没有恶意。再说,若是唐震真想动手,逃有什么用?唐门主的武功,她倒是很想领教领教。
唐震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伸手,似乎想摸她的脸……
水镜月偏头躲了一下,那只手顿了顿,似乎有些困惑,良久,一声叹息响起,那只手收了回去——
“真像啊。”
第三百七十六章 困月
唐震的一句话,让唐八有些莫名,水镜月却是明白他刚刚为何失态了——
她跟她母亲,林听澜,长得很像。
想到眼前这人跟自己母亲曾经的一段情缘,水镜月的心情很是复杂。不过,无论她跟母亲长得有多像,她可都没那个心情陪母亲的旧情人叙旧——
想想都觉得诡异!
——难道这就是唐四的复仇方式?她情愿让他刺一剑……
唐震说完那句话就转了身,没注意到水镜月脸上复杂的情绪,淡淡道:“进来吧。小意既然让你来了……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
从转角处到洞室门口的路不算很长,水镜月跟在唐震身后的时候,想象过那里面有什么——跟母亲有关的东西?跟二十多年前那段往事有关?
她的猜测都是正确的。可是,当看到洞室里的场景时,她还是有些惊讶的——
这里看来像是一个平常人家的屋子。
旧旧的木板床,磨得光滑圆润的木头桌椅,缺了口的青花大瓷碗,茅草编织的壁挂……所有的清贫都在模糊而晕黄的光线中显出几分温暖。
水镜月突然想起地道另一头那间空空的小木屋——
那间屋子的大小,跟这个洞室的大小相若,连方位都是一样的,原本是窗户的地方挂着一幅画。
画中的场景隐隐能看出是小木屋外面的那座小院,院中有三个人——
穿着湖水蓝长裙的女子坐在秋千架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弯着眉眼,微微偏头看着身后,笑容温暖。在两人身后,站着一位黑色锦袍的男子,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对女子说着什么……
唐八眼睛看着画像,伸手去拉身旁的水镜月,惊讶道:“阿月,这画中的女子,长得跟你好像……是令堂?她身后的男子就是水镜宫的离城宫主?感觉跟传闻中不一样呢。”
他拉了半晌,却没听见回应,转头——
水镜月呆呆的站在那儿,仿若失神了一般,唯独那双眼睛,乌黑的瞳仁扩散,仿若有无数重影闪过……
唐八对上那双变幻莫测的眼睛,瞬间觉得有些晕,不由放开了她,抬手揉了揉脑袋……
良久,水镜月终于动了。
她转身,看向唐震,问道:“他在哪里?”
唐震神色平静,端起那盏油灯,淡淡的转身,朝她招了招手,走出了洞室。
出了地道,外面是一间书房,出口的位置就在书架背后。
唐八惊讶道:“大伯的书房?我们到唐家堡了?”
夜色正浓,弯月很是明亮,星星却不多,零星的点缀着,显得寂寞而清冷。
唐震带水镜月进了无意斋,然而,她见到的不是唐四,而是离虹。
唐家堡,或者说唐四,待她的确很不错。
这个时间,离虹已经睡下了。唐震和唐八站在门口,水镜月独自一人进去了,站在床边看着沉睡中的女子——
她的脸色看起来不错。睡着的离虹没了一贯的张扬,显出几分娴静柔和的美好。只是,她此刻眉头微皱的模样,跟平日里她生气时皱眉的表情不一样,看上去更像是在担心着什么。
水镜月突然笑了一下。
她笑得声音有些大,离虹原本就睡得不大安稳,一下子就被惊醒了。她的眼睛还未睁开,整个人就已经坐了起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在看到水镜月的时候,她怔了怔,半晌,手中的匕首落地,眼中盈出泪水,瞬间就哭了起来,整个人猛然扑到她身上……
水镜月却往后退了一步,眉头微皱,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眼神渐渐疏离而陌生,“离虹,你也学会算计了吗?”
“没有!”离虹有些着急,似乎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末了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露出里面单薄的里衣,跺着脚踩了两下,叫道:“都说了这样行不通!唐震害我!阿月……你……”她这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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