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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宫-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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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雷剑也是神兵。不过因为它原先只是把断剑,重铸之后第一战便败给了水镜月,之后就被置于昆仑之巅,所以没有列入神兵榜。
  也就是说,现存的神剑只有五把。好巧不巧的,偏偏其中三把目前都在西域。一把是昆仑派掌门之剑青莲,一把是横舟庄周龙腾手中的蚕丛,再就是昆仑之巅的天雷剑。
  昆仑派和横舟庄在西域势力庞大,没人轻易敢去招惹,顶多找他们合作。但天雷剑不一样——自混元派消失之后,它便是无主之剑。
  中原武林虽势大,但这里是西域,他们人生地不熟的,几乎没法与西域武林门派相争。但若有天雷剑在手,他们便有了谈判的资格。
  即便那个所谓神剑祭天问路的消息是假的,天雷剑本身对江湖人而言就是一种极大的诱惑。
  而水镜月,是绝不会坐视任何人从昆仑之巅夺走天雷剑。
  玉关情道:“我带几个人过去帮忙。”
  秦艽跟了上去,“二哥,我也去。”
  秦艽去安排浪子山庄的人手,而玉关情则是去找风寻木几人。
  众人听了这事都是一惊。不过,因为长庚还未醒来,所以他们不能都离开。最后,风寻木、唐小惠、雁长飞、萧暮雪、凌清泉五人跟玉关情一起去找水镜月,其他人留下来,收拾行李,等长庚醒来之后再去昆仑山找他们。
  一路疾驰,出金城,过玉门关。
  风寻木坐在马背上,仰头看远方昆仑之巅的终年不化的白雪,偏头看唐小惠,“小惠,你知道当年阿月饶雷照穹一命的原因是什么吗?”
  五年前,雷照穹逼其义子雷宗润以自身之血重铸天雷剑。因为雷照穹是当世侠客,当年很多人都不相信水镜月的话。不过,最后两人决战之时,水镜月却是的的确确想要杀他,也是有机会杀他的。
  但水镜月却留了他一命,只用一句誓言将其圈禁在神霄宫,让他此生都不敢再踏出昆仑山一步。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雷宗润留下的一封遗书。
  那封遗书里到底写了什么?
  雷宗润为雷照穹开脱?替他说情?求水镜月不要伤害神霄宫的弟子?
  若是如此,水镜月至少也会废了他的武功,而不是许下那样一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誓言。
  唐小惠摇头,“不知道,阿月从来不提那件事。不过,肯定跟雷宗润有关就是了。”
  在前面带路的秦艽听见两人的话,突然道:“秦某想到一件事。”
  “什么?”唐小惠和风寻木抬头看他,其他人也都好奇的看过来。
  秦艽道:“传说神剑有灵,剑灵以天地精气、日月精华为食。那雷宗润不是殉剑而死的吗?阿月会不会觉得,雷宗润死后,灵魂寄居在了天雷剑之中。昆仑山乃仙山灵地,昆仑之巅更是日月精华聚集之地,阿月将天雷剑插入昆仑之巅,也是想让雷宗润的灵魂以剑灵的形式重生。”
  呃……众人紧了紧衣衫,感觉一阵寒风从昆仑山的雪山之巅吹过……
  一直安安静静的雁长飞突然开口,认真道:“我师父说,那都是无稽之谈。”
  “哈哈哈哈……”第一个笑出声来的是萧暮雪,然后整个马队的人都笑得东倒西歪,马儿的速度都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
  风寻木偏头看唐小惠,“他是你兄弟么?”
  ——这胡编故事的能力,跟唐小惠还真是有得一拼。
  唐小惠却是歪了歪头,“很合理啊。”
  秦艽斜眼看那群丝毫不给他这个庄主面子的“浪子”,对唐小惠的好感顿时上升,点头道:“就是,有什么好笑的?”
  玉关情有些无奈,催促道:“别闹了,赶紧赶路。”
  秦艽挠了挠脑袋,道:“二哥,其实我们没必要那么着急。昆仑之巅是什么地方?要真随便什么人都能上去,这么多年了,那雷照穹早上去把那剑取下来了。”
  玉关情道:“我担心的事,阿月根本就不会让他们踏上昆仑山。”
  而此时,昆仑山脚下,水镜月站在一块巨石之上,横刀而立,冷眼看向眼前目瞪口呆的一群人,寒声道:“再往前走一步,伤得就不只是马了。”
  在她眼前,冰冷的雪地上躺着三匹马,鲜血从脖子上的伤口流出,染红了一地的野草。
  身后的几匹马受到惊吓,竟是寸步不敢前进,踏着马蹄发出哀戚般的低吟。
  从马背上跃下的三人看着渗入草地的血迹,仍旧有些惊疑——
  刚刚,他们没人察觉到水镜月是如何出现的,没人看清她是如何出刀的。直到马儿倒地的瞬间,他们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阎王殿里走了一圈……
  “月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回过神来的尤疑远,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堂堂华山派掌门,刚刚被一个晚辈、一个女子给吓住了,还是在自家弟子面前,这会儿有些恼羞成怒。
  水镜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华山派传到尤掌门这一代,也是后继无人了。”
  “你!你……”尤疑远指着水镜月,一张脸都成猪肝色了,对着那双冰冷至极的眼睛,骂人的话却似是卡在嗓子眼了一般,怎么都说不出了。
  跟尤疑远站在一起的是郑元涛和洞庭十三坞的帮主连水生,两人不由对视一眼,都觉得水镜月那话说得其实还挺在理。
  不过,让他们更加惊心的是水镜月。踏月步乃是独步天下的轻功,所以,她能追上他们,也算可以理解。但“君子剑”再怎么浪得虚名,也不至于在一个黄毛丫头面前完全失了拔剑的勇气——那是在面对绝顶高手的内力碾压时才会出现的状况。她再怎么声名显赫,如今也不到二十岁,内力怎会如此高?
  但是,他们确确实实感觉到一种压迫感,尤其是在看到那双独特的眼睛的时候。
  郑元涛拍了拍尤疑远的肩,道:“尤兄消气。”
  说着,他给水镜月行了一礼,感觉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似乎说话也变得有些艰难,“月姑娘,郑某知道月姑娘与神宵宫雷少侠交情颇深。虽如今神宵宫已灭,但天雷剑是雷少侠铸成,在下等人本不该强取,不过此等非常情况,还望月姑娘理解。郑某保证,等寻到赤金刀,立马将天雷剑双手奉还。”
  水镜月冷笑了一声,长刀一挥,“我说过,谁都不许再往前走一步。”


第一百二十三章 青莲
  因为长年带着面巾,水镜月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比较冷淡的,但因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认识她的人都会觉得她其实挺开朗,性子温和,很好相处。而此刻的水镜月,毫不掩饰的释放着杀气,整个人如同一把刚开锋的刀一般,在场的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玉关情等人到了。
  “阿月!”未及走近,风寻木坐在马背上,手指向远处的天空,惊叫了一声,“上面!”
  众人抬眼,就见远处的雪山之上,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羚羊一般,在山石间跳跃,动作敏捷身形灵活,仿若雪中的精灵。
  昆仑山纵横两千多公里,神宵宫位于昆仑山东麓最高最险的那座山上,不过,神宵宫并不在山顶,而是建在半山腰的。
  神宵宫之下,是怪石嶙峋的石山;神宵宫之上,是终年不化的雪山。
  天雷剑,就在这座雪山最高的那块岩石之中。
  那黑色的身影是从更西边的大山来的,他的目标,正是那座最高的雪山之巅。
  然而,让众人奇怪的是,水镜月在看到那个身影之时,微微怔了怔,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哀伤,周身的杀气也渐渐消散。
  她转身,看向郑元涛,问道:“郑盟主,天雷剑跟赤金刀有什么关系?”
  ——她刚听说有人打天雷剑的主意便追了出来,没听到那个神剑祭天问路的传闻。
  郑元涛说这个消息是昨天晚上,江湖百晓生在金城青鸟楼放出的。而且,听说西域三十六国的国主也在四处搜罗各种兵器,寻找神兵灵器。
  水镜月听了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百晓生那个财迷若是知道赤金刀的消息,怎么可能不卖个好价钱?”
  在众的各位抽了抽嘴角,同时有些好奇的是——水镜月这口气,怎么好像跟百晓生很熟的样子?
  郑元涛倒是松了一口气——水镜月开始讲道理,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水镜月又问道:“三把神剑祭天,来找一把没影的赤金刀,你们不担心最后赤金刀没找到,反倒毁了三把神剑?”
  “那倒不会。”她问的是郑元涛,不过,回答她的却是秦艽。他是土生土长的西域人,对这片土地十分熟悉,“神剑祭天只是将神剑送入白龙城,大巫师举行祭祀,沟通神明,然后用占卜的方式得到赤金刀的下落。神剑只是媒介,并不是祭品。”
  水镜月听到“大巫师”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变了神色。她微微皱眉,道:“郑盟主,神剑祭天问路之事不可信。另外,奉劝诸位一句,别打天雷剑的主意,那是一把不祥之剑。”
  她说完,便扔下一众人,往山顶去了——
  那位黑衣人已经到了雪山之巅,却并没有去取那把神剑,也没有离开。他站在雪山上那块凸出的怪石之上,看向水镜月的目光之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光彩,像是等待已久的猎人,终于找到了自己跟丢了的猎物一般。
  他在等水镜月。
  ——仿若他来这里,并不是为了那把剑,而是为了与她一战。
  水镜月站在他对面,打量他良久,最后看向他手中那把天青色的宝剑,叹息一般问道:“洛泽前辈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那黑衣人大概二十五岁左右,古铜色的皮肤平添了一番沧桑与成熟,浅褐色的眼睛如同高原之鹰一般锐利,眉间一道深深的褶皱,像是心中有永远解不开的烦忧,又像是随时都在戒备周围的一切。
  他对水镜月点了点头,举剑指向她的喉咙,声音低哑,“跟我比一场。”
  夕阳透过山谷的缝隙照过来,打在两人之间的那把长剑之上,天青色的剑鞘之中流转着虹色的光芒,让这剑拔弩张的姿态显出几分苍凉的味道。
  水镜月将手按在刀柄上,淡笑着点头:“好。”
  黑色的身影同时跃起,在落日的余晖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如同两只闯入同一片领地的苍原之鹰,眼中除了对方手中的利刃,再无其他。
  山下的众人看着那两道黑色的身影将血染的残阳斩得支离破碎,一时间忘了来这里的目的,忘了天雷剑,忘了赤金刀,忘了今夕何夕,忘了身在何方归于何处……
  雪山之巅,两人的身影越来越快,刀剑相击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如同战场上密集的鼓点,又像是从高山之巅的传来的送葬歌……
  只是,那鼓点的杀伐中带着些悲怆,那葬歌的诡谲中带着些苍凉……
  分明是刀光剑影,分明是步步紧逼,却让众人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感动——
  习惯了刀刃舔血的众人早已忘记,那是一种叫做怀念的东西。
  没有丝毫的预兆,交织的闪电蓦然分开。
  残阳已落,缺月初升。
  万千青丝散乱,黑衣人伸手握住飘落的黑色布条,垂落的长发遮住了他的眉眼,平静如初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输了。”
  水镜月站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手中的长刀已然入鞘,看向山崖之上那把深入岩石的剑,淡淡道:“这把剑,你拿走吧。”
  黑衣人蓦然抬头,语气带着一丝森然,“你在可怜我?”
  水镜月偏头看他,似是有些不解,“你那里值得我可怜?”
  她转身,看向山下仍旧未散去的人群,道:“还是说,你想让这把剑落入那些人手中?”
  黑衣人眼中露出一丝不屑,“那也要他们有那个本事。”
  他说完便转身,几个纵跃之间便消失在丛林般的雪山之中——
  “暂时寄存在你那里,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取回来。”
  水镜月仰头,夜空中升起了无数的星子,闪烁如万家灯火。
  她在雪山之巅站了很久,不知道山下那些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不知道玉关情是什么时候走进神霄宫的,也不知道风寻木和唐小惠是什么时候坐到她身边的……
  鼻尖有酒香萦绕,水镜月伸手接过在眼前晃荡的羊皮酒囊,偏头对唐小惠笑了笑,仰头喝了一口酒。
  唐小惠坐在悬崖边,晃荡着两条腿,道:“雁长飞走了哦。”
  水镜月似乎并不意外,“追空桑去了吧。”
  “空桑?刚刚那神秘人的名字?看他的轻功,是昆仑派的吧?”唐小惠眨了眨眼,“你不难过啊?以后没人陪你打架了哦。”
  水镜月失笑,“若单论武功,空桑或许比不过雁长飞,但要是比武,空桑却不一定会输。天山派和昆仑派的武功有类似之处,这两人打架,应该会很精彩。”
  她顿了下,又道:“空桑是洛泽的弟子,他手中那把剑就是青莲剑。”
  唐小惠惊讶,“青莲剑?那不是昆仑派掌门人的佩剑吗?”
  水镜月又喝了一口酒,眼中含笑,“空桑,跟他师父很像。”
  一旁,风寻木伸手握住那把深入岩石的剑的剑柄,试了试,不由惊讶,“阿月,这把剑是你插在这儿的?”
  水镜月偏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如何?拔不出来?”
  唐小惠好奇,起身也去试了试,十成十的内力都使出来了,那剑却纹丝不动。
  水镜月走过去,握着那剑柄,轻轻一拨——
  “哧!”
  一声清吟,幽黑的长剑光芒内敛,在月色下似乎有血海翻腾。
  水镜月摸出一块白色的手帕,在剑上擦了擦,然后翻手——
  手帕上染上一层血色。
  风寻木和唐小惠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水镜月,异口同声问道:“你是怎么拔出来的?”
  水镜月抬眼,无语的看向两人,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挺默契。”
  她摇了摇头,提着那把剑,下山,往神霄宫去了。
  风寻木拉着唐小惠,从悬崖之上跃下,追了上去,“阿月,到底怎么回事啊?不好这么深藏不露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寻剑
  混元派被灭之后,神霄宫的弟子就都离开了,这座宫殿早已空无一人。
  秦艽之所以跟来,其实是想确认一下,当初他是不是真的来过这里,那个陵墓是不是真的存在。
  他在后院找到了那个洞窟的位置,但是,那个地方已经坍塌了。
  水镜月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片废墟,不仅洞窟坍塌了,后面的山体也塌了一半,碎裂的山石还残留着焦黑色——被烧过的痕迹。
  她愣了半晌,突然上前去搬那些石头,似乎底下埋了很重要的东西。
  随后而至的唐小惠和风寻木上前拉住她,却见她眼角滑落的两行清泪……
  两人对视一眼,放开了她。
  唐小惠拍了拍她的肩,道:“我们帮你。”
  风寻木偏头对其他人道:“能过来帮忙吗?”
  众人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却也都纷纷过来帮忙。
  天色微明之时,长庚、海言等人到了。他们走进神霄宫,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后院到处都是石块,大的有一人高,小的比指头还小。大大小小的石块堆成了一座碎石山,旁边有一个巨大的坑地,坑底隐隐有石块撞击的声音传来。
  那石坑周围躺了一群人,看样子都是浪子山庄的。
  玉关情和秦艽靠坐在一起,一向风度翩翩的玉关情看着都有些脏兮兮的,一身月白衣衫上都是黑色的污迹。
  风寻木和唐小惠坐在石坑边,肩靠着肩,从背影都能看出一身的疲惫。
  萧暮雪和凌清泉坐在走廊上的美人靠上睡着了,两人也有些狼狈不堪。
  水镜月呢?
  长庚走到那石坑旁,果然,看到了在石坑底下的水镜月——
  那石坑大概十丈见方,深至少有二十丈了,底下幽黑一片,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轮廓。
  长庚跳了下去,就见水镜月正低着头,一拳拳打在脚下的石块之上,手上都是血迹,坚硬的石块却是纹丝不动——
  她早没了力气。
  “阿月。”他叫了她一声,她却似是没有听到。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有些冷,道:“你在找什么?我帮你。”
  她的眼中没了神采,却在下意识的挣扎。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腕,道:“你是想把整座山都掏空?”
  她仍旧没有回答,空洞的眼神里透着无尽的绝望。
  他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却发现里面没有他的影子。
  他意识到不对劲,一把抱住她,纵身一跃,跳了上去,落地之时大叫一声:“古玲!舒桐!”
  古玲和舒桐刚走进来,正对着那堆石头山感叹,听见声音立马跑了过去,“怎么了?二小姐?”
  他这一声叫喊太过凄厉,不仅海言、阿杰、廉贞和破军都围了过来,周围或躺或坐狼狈不堪的众人也都惊得跳了起来。
  古玲和舒桐给水镜月检查了一遍,都有些茫然。
  古玲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瞬间让众人的心揪了起来。
  长庚手中一紧,声音比平日更低了几分,“她怎么了?”
  舒桐叹了口气,道:“二小姐给自己下了瞳术。”
  众人都是一怔,长庚问道:“什么意思?”
  舒桐伸手,从古玲的包裹里摸出一个烟金色的瓶子,倒出两颗药丸,塞进水镜月嘴里,对长庚道:“这药只能让她安静下来,但我们对瞳术无能为力,必须靠二小姐自己醒来。”
  ***
  “阿月?阿月?!”
  水镜月伸手,将耳边那聒噪的声音赶走,睁眼的时候却发现眼前似乎蒙了一层迷雾,像是仙境一般。
  “在做梦么?”她闭上眼睛,准备接着睡。
  “呵,”一声轻笑,还是刚刚那个声音,却是更加清晰了些,“在这种地方也能睡着啊?”
  这声音……
  水镜月猛然睁开了眼睛,就见一只修长的手,骨节分明的,却有些粗糙,从白色的袖口伸出,似乎是想弹她的额头,见她醒了,又立时收了回去。
  她顺着那只手抬眼看过去,不由怔了怔——
  他的眉毛很粗,眼睛不大,一笑就眯成了两道缝,鼻梁很高,人中很深,嘴唇有一点厚,有一点下撇嘴,笑起来的时候却灿若朝阳,右边的脸颊有很深的酒窝,左边的酒窝却很浅……
  她以为她早忘了他的模样,却原来只是被冰封在记忆深处。
  “阿月?你怎么了?”那人的声音有些惊慌失措,手忙脚乱的掏出一块白手帕,“好端端的怎么哭了?我可没想欺负你啊。”
  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嘴唇微动,吐出那个深藏已久的名字:“雷宗润。”
  “嗯。”他伸手给她擦眼泪,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小孩子就是……”
  他话还未说完,水镜月突然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声音还带着哽咽,“雷宗润,你还活着啊,你没死……”
  雷宗润愣了愣,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道:“做噩梦了吧?放心,我在这里呢。”
  良久,水镜月放开他,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没一会儿,她便发现有些不对劲——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像是少了什么东西,“我的面巾呢?”
  雷宗润却是一脸茫然:“什么面巾?”
  水镜月感觉脑袋有些沉,闭了闭眼,有些迷糊——面巾?为什么会想到面巾呢?
  雷宗润失笑,伸手揉她的脑袋,道:“睡迷糊了吧?你也真是,我不过转了个身,你居然就在这种地方睡着了,也不觉得没拧!�
  水镜月转头,打量了一番——
  这里是一个石室,门口站着两个铠甲士兵,室内四个角落点着古旧的油灯,墙角散乱的堆放着一堆陶罐。而石室中央,她刚刚靠坐着睡觉的地方,竟是一口巨大的石棺!
  ——在这种地方睡觉,心也真是够宽的了。
  水镜月转身看门口那两个士兵——
  那不是真的士兵,不过是两个兵马俑。
  她想起来了,这里是前朝皇帝李政的陵墓——
  三天前,她在长安城的悦来客栈遇到雷宗润的时候,正好听见他跟一个猎户谈生意。雷宗润打听到这猎户手中有一把宝剑,想买来研究研究。那猎户拿出一个铁盒,取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古剑,说是在秦岭挖到的,是上古神剑龙渊。
  水镜月在一旁听了会儿,见雷宗润真的信了那猎户的话,好管闲事的劲儿又上来了。她上前,一把抢过那把所谓的龙渊宝剑,轻轻一弹——
  砰!
  那古剑断了。
  雷宗润和那猎户都惊呆了!
  那猎户连行礼都不想要了,转身就想跑——
  那把剑虽不是龙渊宝剑,但即便是块废铁,普通人也不可能一弹就给弹断了啊。
  水镜月自然不会让他跑路的,提着他的衣领让他请客付账,不然就送他见官。
  直到那猎户走了,水镜月也准备离开了,雷宗润这才反应过来,开口第一句话却是——“姑娘,你毁了龙渊宝剑……”
  水镜月瞄了他一眼——原来是个傻子!难怪被人骗,那人的打扮看着就不是猎户好吧?!真的龙渊剑地底下埋个几千年都不会锈成那样子!
  水镜月大人大量,不跟傻子计较。可是,这傻子是个一根筋,非说水镜月是千古罪人,毁了他的龙渊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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