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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萱-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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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沉夜色中,远远,急促的行军颤动迅速由远而近。
  西羌哨骑奔进盘地入口一看,大惊失色,立即转头报讯。
  越来越近,马蹄声“嘚嘚”一名黑甲大将领着三万西羌军潮水般冲入。
  很迅速地,交战的“双方”默契从另一边出口冲出。
  “不好,中计了!”
  只是已经晚了。
  “嗖嗖嗖”火箭如同飞蝗,笃笃笃射在隐在长草中的火油大桶上。
  一息。
  “轰”地一声,猛爆出一声巨响,炸开赤黄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将整个盆地淹没。
  卫桓居高临下,端坐马上,“刷”地抽出长剑,指向剩余在盘地口外已大乱的万数西羌兵,冷冷:“传令,全力进军!”
  作者有话要说:呼!成功破局了!
  爱你们!明天见啦宝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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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伴随着熊熊火焰的一场大战,毫无悬念,以定阳军一方呈绝对性碾压。
  卫桓大获全胜。
  他此举,一举歼杀了西羌在左路投入精兵的超过一半。
  要知道柯冉在左路足足投入总兵力的半数,六万精兵,其中有二万是骑兵。
  如今生生被卫桓血腥重创,后续计划当即全盘流产。
  且这三万精兵一失,西羌对左路的钳制立即就控制不住了。很快,围攻陆延的西羌军等不来后援,被狼狈杀退,陆延无心追逐,继续搜寻其余失联部属。
  很快的,双方就碰上头了,急问清楚后,陆延大悲大急之后就是大喜,卫桓成功制造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战机。
  他立即给丁洪和坐镇后方的张济传了讯。
  讯兵才刚出去,就迎头碰上丁洪张济的哨骑。
  西羌放在左路的兵马折损大半,早无力封锁,通讯终于恢复顺畅。
  丁洪及其余两路分兵,正火速赶往左路救援,闻讯大喜过望,当下毫不迟疑,下令全军北上,合围计划落空正军心动荡的西羌军。
  一场大战从下半夜开始,一路持续到次日傍晚,千沟万壑的莽莽黄土地成为了血腥狱地,喷溅的鲜血,处处倒伏的尸首,战马的哀嚎,伤兵的惨呼,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西羌大溃。
  支撑到中午时分,西羌大军全线崩溃,苦战鏖战已全然不奏效,在愤慨气势如虹的定阳军猛攻下,兵败如山倒。
  先零大酋长在亲卫保护下率残兵往北遁逃,最后堪堪遁入上桑领群山中,勉强保存性命,可惜整个兵寨乃至寨内所有粮草辎重皆落入敌手。
  其心腹大帅枯莫领兵断后,枯莫勇悍,险些一刀要了丁骏小命。
  丁骏那四十脊杖下去,其实就是皮肉伤,一听外头正携胜大战躺不住,披上战甲出来捡军功,当场吓得面无人色。
  最后关头,还是被卫桓及时一箭,射杀枯莫,救下两股战战的丁骏。
  枯莫麾下全军覆没。
  此一战,定阳军大胜,一举消灭心腹大患先零部大半兵力,将这个盘踞上郡多年的毒瘤剜去大半。
  “好!果然好!”
  丁洪满面红光,哈哈大笑,一见卫桓立即叫起,几步上前重重拍着他的肩膀:“好!此战定之当记首功!!”
  前任没做成的,如今在他手里终成事了,丁洪意得志满,“我果然没看错!旧有冠军侯,今有卫定之,英雄出少年,古人诚不欺我也!”
  这冠军侯,说的是悍驱匈奴的霍去病,其当年年十九,两度功冠全军,如今用比作同样功冠全军的卫桓,二者皆年少英才,当是最高的赞誉。
  卫桓拱手:“府君谬赞,标下愧不敢当。”
  “当,自是能当!”
  丁洪重重夸赞卫桓,见他脸上身上血迹斑斑,又关切问了几句,听说无甚事,才算罢。
  鏖战一昼两夜,军士疲乏,己方伤兵也很多,丁洪随即就下令回营。
  丁洪将卫桓招到身边,边行边问,又把惊魂未定的儿子叫来身边,让两年轻人好生交流,一路直至回到辕门,才分开自去忙碌。
  临行前,丁洪拍了拍卫桓的肩:“定之且先休整,待诸事罢,我等在大宴庆功!”
  卫桓神色清冷,依旧寡言少语,只道:“谢府君体恤。”
  待丁洪走远,众人才动,卫桓正要转身,便听见身后有“蹬蹬蹬”急促脚步声疾奔而来。
  “阿桓!二郎三郎!”
  转身一看,原来是符石。
  符石这一个昼夜心焦如焚,却不得不硬撑着投入战事,如今双目泛红唇边一串大燎泡,一见卫桓三个,当场喜极而泣。
  卫桓扶住舅舅,素来冷峻的神色也和缓了些:“舅舅勿忧,我们都安然无恙。”
  符非符白抢上前来:“阿爹,您且勿忧心。”
  “好,都好!”
  符石抹了泪,露出欣慰的笑,须臾转目环视一圈,又问:“你们可见大郎?”
  符亮?
  符非笑笑,只道:“没见,战中太过混乱,我们没见大兄。”
  卫桓事后又仔细抹了痕迹,通敌一事须随着符亮的死湮灭下去,好在两军伤亡极大,不难。
  至于要不要告知符石始末?
  符非符白兄弟左思右想,到底还是心疼老父,符亮死就死了,此事顺利解决就罢,不欲再惹父亲自责,便恳求了卫桓,如非必要希望瞒住了。
  卫桓思忖,这路线图泄露战后必会严查,不过符亮行窃应无第二人窥见的,符石忠心耿耿多年,又三个儿子一个外甥都在陷在里头,他身上疑点本比旁人轻。
  至于邹平那边,非他们可施力。
  这时候,一动不如一静,符石不知比知的好,于是便同意了。
  至于符亮“战死”的消息,就走正常流程罢。
  他们不知。
  这很不出奇,符石点了点头,只他心里记挂,忙嘱咐三人好生歇息,他匆匆赶去打探消息了。
  符非符白见父亲这般,心里难受,卫桓道:“伤亡名册没这么快出来,你们先去劝舅舅进些饮食。”
  他当场给符非符白批了假,二人忙急急跟去了。
  ……
  伤亡名册一出来,第一时间是送往中帐的,同时送过去的还有战功册子。
  此次损伤不少,十五万大军,亡损近四万,其中一半,是一开始就折在左路的。
  丁洪略略翻动:“幸这次有定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卫桓不但破了西羌阴谋大建首功,还救了他儿子的命,他已拟擢升卫桓为武卫将军,兼任他本人的副将。
  武卫将军,和陆延一样,都是军中第一梯队的大将,另外这个兼任的副将也不容小觑,丁洪的副将,都是他的心腹。
  卫桓本定阳军出身,舅舅还是他麾下的老人,能力卓越,他自然纳到身边来。
  丁洪亲自写了呈往太原的奏报,搁下笔,却见张济微微蹙着眉,凝目沉思。
  他奇:“文尚,这安排有何不妥不成?定之虽年轻,功勋却当得。”
  如今乱世,能力比资历和年纪重要太多。
  张济摇了摇头:“此一战,十年内先零部难以恢复元气,卫定之功勋,确实该擢为大将。”
  “那你这是为何?”
  张济沉吟片刻:“我在想卫定之此人。”
  “哦?”
  见丁洪看过来,张济缓缓道:“卫定之心思慎敏,有勇有谋,又当机立断,确乃当世难得一见的将才。”
  “只是,此子心性太稳太狠了些。”
  说到此处,张济神色一肃。
  现在战后,哪怕张济细细分析当时战况,也不得不承认,卫桓表现实在太可圈可点了,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那这样不好吗?
  好是好,对于定阳军而言,很好。
  但对于一个驾驭其的上位者而言,却是把双刃剑。
  卫桓才多大?十八。九岁的少年人,上战场也就这一两年的事,他才经历过多少战役?
  可看他的表现,镇定自若,一步一步设计,毫不迟疑将数百油桶推至盘地,一口气焚尽一万羌兵。
  这不对吗?
  这很对,太对了!
  可一般少年人,哪怕是家学渊源的少年将领,即便做了,只怕也会一时心神难安。
  可卫桓神色未见丝毫变化,言行举止一如旧日。
  足可见其心性冷酷,太稳太狠,非池中之物,让张济心惊。
  这是一把双刃剑,使好了,横扫外敌;若使不好,当重创自己。
  张济肃容:“府君,此子要么不用,若用必要大力笼络,尽得其心。还有,须在其身边多放耳目。”
  丁洪听了皱了皱眉,一个大将,何至于此?
  他不以为然,不过也不好拂张济面子,只含糊应了:“行了,我记下了。”
  话罢就起身,吩咐驿兵将奏报快马送至太原呈通侯,自己则出了帐,亲自去给卫桓擢升。
  丁洪走了,呼啦啦亲卫去了一群,帐内安静下来。
  张济又何曾看不出丁洪的不以为然?
  家僮忧心:“郎君,这……”
  他摇了摇头,不语,领着贴身家僮回到自己帐中,才说一句:“我言尽于此,他不听就罢。”
  他已尽力,便算偿还了当初丁父对张家的恩情。
  ……
  再说卫桓那边,虽大胜回营,但他并不闲暇。
  统计阵亡名册,探视伤兵,调整麾下战后空缺,忙得是不可开交。
  还有,最重要的是那个邹平。
  不过这事不用卫桓打听,一回营就听说了,邹平死了。
  开战没多久,邹平设法焚毁了营中几乎全部的粮草。这想必是柯冉命令,前后配合要致使定阳军军心大乱兵败如山,只可惜前线最关键一环被卫桓彻底破坏了。
  当然,当时的邹平并不知道。事发后张济震怒,施计诈出邹平,后者当机立断遁逃,被早有准备的张济当场抓获,为了保存机密,邹平及其一干心腹先一步自尽了。
  泄密一事仍全力在查,但暂未听说牵扯到符石的。
  三人这才略略放心。
  卫桓原本还在思忖尽快除掉邹平的,这下子不用了,于是他不再有其他动作,只专心处理麾下诸务。
  后丁洪亲来,擢他为武卫大将,兼主帅副将,登时一片喧嚣热闹。
  陆延一拍卫桓肩膀,笑道:“少年英才,当如此!”
  军中历来以本事功勋讲话,对于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卫桓与自己平起平坐,他心服口服,说话间,已把卫桓当平辈人。
  众人一番恭贺,卫桓一一应对过,人太多其实他心下厌烦,好在战后大家都很疲乏,也没留太久,一刻左右就散尽了。
  独留一个丁骏。
  “定之虽年轻,只当得此位!”
  这位大公子得了卫桓救命之恩,正是觉得对方甚亲近的时候,且卫桓能力卓绝又新擢高位,便有意要笼络他为心腹。
  不过丁骏生性高傲,言语中很把自己当一回事,徐乾看出卫桓已极不耐,忙上前解围,“日后,卫兄弟就要大公子并肩作战了,还要大公子多多提携。”
  徐乾甚了解这位大公子是什么人物,紧接着十分崇拜大赞丁骏几句,见对方面露自得,才又忙一扶:“大公子,您的伤可要紧?”
  丁骏身上还有伤,哪怕皮肉伤都疼的,动作间有点不自然,亲卫趁机劝:“大公子,换药的时辰已过了。”
  丁骏这才被劝走了,临走前亲近勾着卫桓的肩,哈哈大笑:“定之,回了定阳,我再请你过府饮宴。”
  “桓荣幸之至。”
  人一走,卫桓唇角当即抿起。
  他救丁骏不过顺带,当时目的只是杀枯莫。
  徐乾安慰他:“既擢升,横竖避不过他,这位大公子只要顺着他心意说话便无妨碍的。”
  就当应酬,好在卫桓本性情清冷,也不用多说,“行了,我们先回去,卫兄弟好生歇息。”
  大家都很累,话罢徐乾等人也走了,营帐内终于清静下来。
  ……
  外头天色早就黑了,呼呼风声又烈了几分。
  亲卫已打了水来,卫桓卸下沉重铠甲,这才洗一身尘土血污。
  洗漱干净,披着半湿的乌发,他行至行军床前,将枕边的小匣子取了出来。
  仰躺下来,他取帕子仔细抹干净手上的水渍,这才打开怀里小匣。
  这里头装的,正是姜萱给他写的那几封信。
  奋战一昼两夜,几番惊险,快三天未阖眼,稍得些安宁,他就迫不及待把这几封信拿出来。
  一一展开,细细看过。
  外头夜色深了,内帐剩一盏留灯,豆大火苗微晃,昏昏朦胧的光线映在微黄的信纸上,一笔一划,婉转灵动。
  疲惫的身体得到极大的满足,他闭上眼,明天,最迟后天,就要班师了。
  要回定阳了。
  要和她见面了。
  冷峻不见,平日的镇定自若不见,血液在血脉中加快流淌着,年轻的心脏怦怦跳动。
  这一个多月来,卫桓已经无比确定自己的心意,从未这般思念过一个人,从来没有这般渴望过一件事。
  也不知她如何了?
  可是又在担心战事?
  思绪如潮,他翘了翘唇。
  勿担忧。
  阿寻,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邹平死了,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了一回,明天要回去见面啦!(*^▽^*)
  哈哈哈哈哈,感谢所有宝宝们的支持和鼓励!爱你们!大么么!!(づ ̄3 ̄)づ明天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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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姜萱确实在担心。
  这些日子,心跳就和过山车似的。
  一开始,前线战报大战拉开帷幕,怎知才半天功夫,就得知左路军被伏,张司马八百里加急增召援兵。
  距离这么远,援军过去还来得及吗?
  可即便这样,张济还是召了,而且是将留守兵力计算到了最下限的边缘线上,其余诸部接令后立即急行军奔赴前线。
  可想而知,前线到了怎样的一个危急关头。
  整个军户区都陷入焦忧当中,这时姜萱却打听到,卫桓正正身处这个左路军。
  急得她和姜钰一夜都没阖眼,可这时消息却断了。
  前线粮草被焚,挖出大细作,所有消息被封锁,定阳城持续戒严。
  寝食难安,熬红了眼睛,两天后才终于传回了大捷的消息。
  卫桓名字就在消息里面,他力挽狂澜立下首功。
  他没事!
  他平安了!
  姜萱当时喜极而泣。
  什么大功首功,都及不上人平安来得重要。
  军中泄密她也影影绰绰听说了,不用多猜必是进军路线图,这得多凶险啊!
  又哭又笑,宣泄过后心安下来,姜萱领着弟弟好生休憩了两日,才把状态给调整回来。
  得精神奕奕迎接他,可不敢让他有后顾之忧。
  接下来,就是翘首以盼了。
  大军定在十月初二班师,预计初十会陆续抵达。
  这个陆续抵达,是古代限于道路情况,很多时候是没办法整支大军一起长途跋涉的,所以会分路或分前后。班师这种最轻松的情况,自然是采用分路缓行。
  初十开始姜萱就在等着,有时消息不及时还会亲自去看,一直到了十月十二,卫桓终于要抵达定阳了。
  ……
  十月中旬的并州,初雪早几天就下来了。
  天灰蒙蒙的,一片片絮雪飘飘荡荡洒下,覆盖在郊野早枯黄倒伏的长草矮树之上。
  风很大很冷,等待的人也很多,个个仰望着覆盖了皑皑白雪的褐色丘陵中间那一条黄土官道。
  长长的灰黄色官道往远处延伸,蜿蜒着直到没入风雪中看不见。
  等了很久,直到快中午。
  终于,远远的,官道尽头出现了一点灰黑。
  “嘚嘚”的马蹄声,军靴踩踏黄土地发出的沉重震动,隐隐出现,接着很快如闷雷一般速度滚动往前推进。
  “来了!来了!”
  爆起一阵欢呼,人群一下子就躁动起来了,姜萱忍不住,随着人群往前方奔跑。
  一直奔到警戒线的最边缘,才堪堪停下。
  她垫脚眺望着。
  黑点般的浪潮越涌越近,铁甲沉沉映着雪色,化作一种撼动人心的色泽。
  身边不少人失声痛哭,姜萱也是,这一刻潮热润湿了眼眶,她使劲抹了去。
  茫茫雪色中,有一骑当先冲出,熟悉的眉眼,笔挺的身姿,白皙的肌肤映着玄黑的铠甲,如冬月霜雪,盔顶一缕红缨飘荡在他额前,鲜艳夺目正如同他的颜色。
  冰雪红缨,一人一骑,俊美少年正冲破漫天风雪,驱马疾奔而来。
  “阿桓!”
  在距离十来步的地方,他勒停翻身下马,姜萱冲出警戒线迎了上去。
  两人几步迎上前,面对面站在一起。
  斜飞的剑眉,微翘的一双凤目,他微喘着,漆黑瞳仁涌动喜悦光芒。
  姜萱笑着,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卫大哥!”姜钰挣脱婆子的怀抱跳下地冲上来,猛一下抱住卫桓腰身。这阵子的担惊受怕受不住狂喜冲击,小男孩激动得落了泪,他脸紧紧地趴在铁甲上。
  “阿桓!”
  这一下子,姜萱也忍不住,猛上前一步,手按住他的肩膀铁甲,额头抵上。
  甲片很冰,他呼吸却灼热,喷薄在她的头顶脸侧,胸腔那颗心这才彻彻底底回到了实处。
  是的,他安全无恙,回来了。
  “阿寻我回来了。”
  卫桓心潮涌动,一抬臂,将姜钰和她都拥进了怀里,他低头:“阿寻莫怕,我回来了。”
  “我没事,真的。”
  她伏在自己肩膀闭目落泪,仿佛能透过厚重的铁甲感受到柔软的体温,浑身血液往头上涌动,卫桓耳面一片烧赤。
  只他完全顾不上这些,他急了,低低:“阿寻莫哭,我没受伤,一点也无,真的!”
  “嗯。”
  这被姜钰勾得,姜萱也忍不住落了几滴眼泪,当然,这是激动的泪水,喜悦的泪水。
  听着他低声说话,她很快回过神来,十分不好意思,她忙抹一把脸,推了推他。
  “没事。”
  她抬头,露出笑意。
  卫桓一下子没松,又被她推了一下,才不得不放开手臂,她退后一步站稳,怀里立时空了。
  他有些失落。
  不过一抬眼,便见她温柔灿烂的笑靥,眉眼弯弯,十分欣悦,他也一下子欢喜了起来。
  心脏跳得很快,怦怦怦仿佛敲在鼓膜上。
  “没事就好了,你不知,那几天我和阿钰多担心。”
  姜萱围着他转了一圈,卫桓十分配合,让她看过,自己安然无恙。
  喜悦的喧闹声中,一一仔细看过了,激动的情绪也平复了好些,姜萱拉着卫桓到边上,问:“你还要回营么?”
  “进一趟就能走了。”
  就走个形式,该安排的卫桓都安排好了。
  大战凯旋,除了值守的大小诸将都可先各自归家,这方面还是很体恤的。
  卫桓说:“你等等我,我就出来。”
  “好。”
  姜萱牵着姜钰笑着应了,嘱咐他:“莫要赶,不急的。”
  卫桓应了。
  但实际上他还是以最快速度转一圈出来,铠甲卸了,换了一身黑衣扎袖劲装,冷峻英武的少年牵着黑马,与她并肩而立。
  符非何浑一行是一起出来的,一见,一群小伙立即嘿嘿哈哈,挤眉弄眼,何浑喊道:“哥哥,我们先走啦!”
  说着十分自觉,翻身上马一窝蜂走了。
  “这是怎么了?”
  这又是搞什么怪?姜萱好笑,这群小伙子,和他们待一起就没有忧愁的时候。
  “没事,别理他们。”
  卫桓与姜萱并肩而行,身边还有一个姜钰在吱吱喳喳地问着,他其实没怎么注意听,嗯诶应着。
  他侧头,垂眸看身畔的人。
  线条柔美的一张侧脸,润腻白皙的肌肤微微泛着粉,弯弯黛眉,点漆美眸映着雪色更晶莹几分,她含笑听二人说话,唇翘着,花瓣般浅浅的粉色。
  他心下一下子就畅快起来。
  前所未有的欢愉,卫桓从不知道,自己还能有这般欢喜的时候。
  一阵朔风刮过,卷着屋檐树梢的浮雪扑下来,卫桓伸手,把她斗篷的兜帽拉了起来,轻轻盖上。
  “你冷不冷?”
  “我不冷。”
  温柔婉转的女声问他,他是这般回的。
  卫桓不冷,他觉得自己浑身血液涌动奔腾,热得很。
  ……
  缓缓徐行,低声笑语,如果可以,卫桓希望这条路很长很长,能一直走下去。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符家距离营区大门也不算太远,就算雪天走半个时辰怎么也到了。
  转个弯望见符家的宅子的同时,耳边便听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不!不可能的!”
  “我家大郎不会战死的!一定是错了!”
  “你们弄错了!丧报不是我家的!出去!快出去!给我出去!!!”
  痛入骨髓般的哭嚎,杨氏钗斜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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