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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萱-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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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弄错了!丧报不是我家的!出去!快出去!给我出去!!!”
  痛入骨髓般的哭嚎,杨氏钗斜鬓乱,将送丧报的军士推出大门,哭着捶打他,拼了命地推搡他。
  那军士并没生气,只是低着头:“……夫人节哀。”
  “节哀!节什么哀!我大郎没死!没死!!”
  杨氏陡然爆发一阵尖声,她大声反驳着,最后还是一脸憔悴的符石踏入家门,接过丧报,“辛苦你了小兄弟。”
  “不辛苦,将军节哀。”军士便走了。
  “夫君你……!”
  杨氏倏地抬头,声音戛然而止。
  符石眼下青黑,仿一下子老了十岁,他一手牵着马,另一只手捧着一个青黑包袱皮裹着的坛子。
  符亮“战死”,不过后来尸骨践踏得已找不大全了。按他的级别,是没有棺椁收殓运返的待遇的。符石亲自过去,一点一点地寻,最后焚化成一坛骨灰。
  白发人送黑发人,饶是七尺男儿,也哀毁痛哭。
  现在,他带着这坛骨灰回来了。
  杨氏怔怔看着,忽“蹬蹬蹬”猛倒退几步,一绊栽倒在地,她怔怔半晌,陡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悲哭。
  这哭声揪人心肠,饶是姜萱素不喜杨氏符亮,这时听着心里也难受。她一怔叹息才要问,卫桓却点了点头。
  “他死有余辜,回去再和你说。”
  他眉目含冰。
  姜萱一怔。
  这符亮的死另有隐情,只现在却不好说,因为符家是第一户,三人现在等于站在符家府门前。
  门户大敞,往里头看,符非符白立在最里面,没吭声,面上非但不见哀色,眉目间反闪过冷意。
  姜萱蹙眉,虽仍不知详情,只心里却有了点数。
  膘马打了个响鼻,马蹄踏踏两声,里头的人往外看来,符石勉强扯了扯唇角,“桓哥和二娘回了?”
  “快进屋吧,外头冷。”
  声音嘶哑,形容憔悴,姜萱三人进门,她低声劝慰:“舅舅节哀。”
  “嗯。”
  符石点了点头。
  即便知道符亮有问题,但看他这样,姜萱心里也难受,又低劝两句,她侧头看杨氏。
  劝了符舅舅,怎么也得劝两句杨氏,虽然姜萱觉得对方并不会领情。
  但不领情归不领情,杨氏的反应却让她一惊。
  她一侧头,对上的就是杨氏一双赤红的眼睛。
  嘶哭陡然一停,杨氏死死盯着姜萱。
  不,不对,她盯的不是姜萱,而是她盯的是姜萱身边的卫桓。
  赤红的眸子陡然迸发刻骨恨意,恨不得食他的肉,寝他的皮,一片一片咬碎,撕扯开来。
  “是你对不对!”
  “是你,是你克死了我的大郎对不对?!你来了以后,我大郎没一日是顺遂的!是你!”
  “不!是你害死我大郎的!”
  杨氏陡然瞪大眼睛,指着卫桓:“没错!就是你!你想霸占我大郎的一切,霸占我符家的一切!所以!所以你害死了我大郎的命!!”
  杨氏状若疯癫,陡然厉喝一声,往卫桓身上扑过来,连撕带咬,状若疯虎。
  “是你!是你!!”
  这一切真骤不及防,姜萱连忙伸手去推,什么毛病啊这是?!这杨氏真完全不值得可怜!
  她知卫桓身手敏捷,自能应对自如的,但她怕他直接抬脚就踹,不管符亮是怎么死的,但眼下真不能踹不能对杨氏下重手。
  她忙伸手去拨开扑来的杨氏,杨氏猛一拂,这疯狂状态下的人力气极大,骤一带,她一个趔趄。
  卫桓及时伸手一扶,将她护在怀里,同时抬手一拨,将癫狂的杨氏拨往一边。
  他明白姜萱的意思,既没打算告知符石真相,眼下自然不能对杨氏怎么样,他懂。
  “你这个恶贼!”
  小院已乱成一大片,符石父子三人忙冲过来。符石把坛子一放,一把抱住杨氏,“你这是干什么?!”
  “是他,是他!”
  杨氏拼命挣扎,符石都有按不住她,几个婆子忙上前帮忙,杨氏悲嚎:“你这个杂种!!你……”
  “啪!!”
  卫桓眉目一冷,只不待他做什么,符石已陡然松手,骤狠狠一记耳光扇在杨氏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杨氏连同几个婆子一起扇翻,栽倒在地。
  “你是不是疯了?!大郎是战死!和桓哥有什么关系?!”
  杨氏被打的愣愣的,捂着脸怔怔看着符石,符石指着她怒骂道:“战场刀头舔血,马革尸还乃常事,这一战阵亡将士高达三万余!”
  “你再胡说八道一句!我……”
  接下来的话,姜萱没留着听了,她一手拉着卫桓一手拉着姜钰,回了小跨院拴上门。
  她十分气愤,这个杨氏死了儿子无法让人可怜得起来。
  “我给你擦点药。”
  杨氏指甲尖锐,刮过卫桓手背留下一道红痕,姜萱叫弟弟去打水,自己就翻出药瓶子。
  见她这般气愤,卫桓方才涌起那股子戾意倒渐散了,也没说不用上药,将手背伸出来给她,看她一边低骂杨氏,一边捻棉布签子给仔细抹上药。
  心绪这才彻底恢复。
  接着,卫桓简明扼要把符亮的事给她说了。
  “这人死有余辜,那杨氏还敢撒野?!”
  姜萱震惊,又不敢置信:“几万将士,就为他一己之私?”
  通敌叛军啊!几万将士的性命,杨氏还有脸哭?
  若非顾忌牵连符家海和卫桓,这人就该拖出来鞭尸,挫骨扬灰!!
  “此人心胸狭隘,极易被人窥得空隙。”
  比如,邹平。
  “阿非阿白求了我,说不愿老父自责再哀毁,若非必要,莫要告知舅舅。”
  卫桓说:“我应了。”
  这是让她不要说漏了,姜萱点头,不过她很担忧:“这邹平虽死,可还有后碍?”
  “按目前看来,暂无。”
  看来,线索应该在邹平和他心腹那里断了,否则早就该有动静。不过邹家和符家是未来亲家,回来后该还有一轮查证。
  这个应该问题不大,因为符石一个外甥三个儿子都陷在里头,还死了一个,卫桓后全力反击立下关键大功。
  “你莫理,只作不知就是。”
  “唔。”
  今日府里厨房是没法做晚膳了,擦完药,姜萱便去小厨房简单做了一些。
  三人边吃边说,完事天色彻底黑下来。
  雪越下越大,北风呼呼,卫桓才班师回家,必是累的很的。她吩咐姜钰不许缠着说话,又去里头翻了换洗衣裳出来,嘱咐他赶紧去洗漱休息。
  “今儿早早睡下,好好歇一觉。”
  卫桓却不肯先洗,等姐弟两个洗漱好了,他送回房,才肯自己去洗。
  姜萱失笑摇头,真没他办法,她给正房炭盘添够炭,扣好黄铜罩子,又叮嘱两句,才转身回去。
  她含笑挥了挥手,掩上菱花门,灯光下窈窕纤细的身影映在窗棂子,一会儿,她才吹熄了等,绕过屏风躺下。
  卫桓这才转身,取了衣裳去茶房。
  热热的水浇在身上,融融暖意透入骨髓,回到房中,炭盘火旺屋里暖烘烘的。
  他躺在床上,唇角微微翘起。
  仔细将今日都回忆了一遍,尤其是白日将人拥入怀那会。
  陌生情潮涌动,滋味难言,他又觉得身上她给取的这套寝衣穿得格外地舒适,合身柔软,无一处不贴服。
  心绪愉悦,通身舒泰。
  侧耳听了西厢一会,想了她好半晌,他又想,接下来该如何呢?
  心念转了几圈,忽想起之前徐乾说的,“你先和二娘定了亲,这不结了!任凭她有千般想法,也是施展不出。”
  一个鲤鱼打挺坐起。
  对啊!先定了亲,把名分定下了,后续如何再细细整理不迟。
  卫桓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定亲就是确定关系他却很清楚的。
  这么一想,立即心下大动,极欢喜,觉得是个非常好的主意。
  可是,无缘无故的,这怎么开口说定亲?
  这不对。
  卫桓以己度人,阿寻必然是不知自己心意的,贸贸然说,他又不知怎么开口。
  忽喜忽忧,琢磨许久,他最后决定还是先试探一下。
  探探阿寻对婚事是怎么一个想法,对未来夫婿可有什么要求?她说了,他就能趁机说话。
  再不然,心里也有了数,该怎么做能拿出章程。
  一时困意全飞,精神抖擞,卫桓十分之郑重,盘腿坐在床上拿出沙场对战的态度,仔细推演了又推演,直至下半夜,才重新躺下。
  对,是这么做没错。
  作者有话要说:卫桓:想定亲,想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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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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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二皇子三皇子皇后众妃:“假的,这是假的!老三肯定有阴谋!”
  ……
  陈国公府的主子下人发现,温柔和善的裴表姑娘变了,她今天讥讽了大姑娘办的赏花宴,明天给对她吐露思慕的陈公子照脸一拳。
  整个国公府鸡飞狗跳。
  裴月明:大哥能不能悠着点,我只是个投靠亲戚的小可怜啊!
  生活实在太艰难了QAQ
  如何才能在不惹怒大魔王的情况下顺毛捋?在线等,挺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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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明天见啦宝宝们!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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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卫桓想倒是这么想的,可惜接下来一直都没找到合适机会。
  他太忙了。
  犒赏三军庆功宴,抚恤阵亡将士整理黄册,大胜后各种各样的事务异常繁琐。又逢他新擢,交接军务调整班底,同袍交往应付上下,忙得是不可开交。
  公事忙,私事也有。符亮的白事本打算从简,毕竟军户区举皤的人家实在太多了,但杨氏死活不依,最后符石便听了她的。
  停灵半月,最后才出的殡,碍于符石,卫桓也得应付应付,只杨氏每每总要情绪失控,实在令人厌烦透顶。
  另外还有一个,路线图泄露的事情还在查。作为邹平的未来亲家,符石和符家也在核查之列。符非符白每日努力表现寻常,实际心提到嗓子眼,好在老天保佑,最后顺利过去了。
  诸事繁琐,林林总总,一直到十月下旬,才算缓下来了,卫桓终于得了假。
  得了假,一大清早,他就陪着姜萱去粮行。
  同行还有一个姜钰,他卫大哥在,他就能跟着去粮行练武,不必一人孤零零留下。小男孩十分之兴奋,清晨的严寒完全不放在眼里,顶着雪花跑跑跳跳。
  他不停缠着卫桓左问右问,卫桓简短应着,其实有些心不在焉,不过他清冷寡言惯了,表面并看不出。
  “阿钰,慢些,小心摔跤。”
  “阿姐,我知道啦!”
  小男孩嘴里嗯嗯嗯,被姜萱敲了一记,才捂着脑袋肯好好走路。
  往日这种时光,卫桓虽不吭声,但他总会微微带些笑看着的,十分专注。
  只今儿他看归看了,但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头。
  盼了大半月才得休假相处,他总惦记着如何试探她的看法心意。
  一直留心姜萱神色话题,还未有机会,他倒先发现了姜萱今儿很特别高兴。
  唇角一直翘着,神采飞扬,卫桓不禁问:“怎么了?”
  有什么好事儿不成?
  姜萱笑着睨了他一眼:“咱家的宅子整理得差不多了。”随时能搬进去。
  说的是卫桓分下的官宅。
  卫桓如今一跃成为定阳军的八大将之一,官宅就算他不申请,也是会分下来的。
  他位置上去了,很多来往人情,公私交往,都需要独当一面,继续留在符宅很不方便。不用姜萱三人主动开口,符舅舅就先提出来了。
  他很舍不得,但孩子长大成器,他更加欣慰,唯一盼的是,两座宅子距离不要太远。
  小跨院一直给三人留着,卫桓姜萱也在新宅给符家人留着院子。
  卫桓忙,这事一直都是姜萱打理的,不是知道了很久吗?前些日子都没见她这般高兴。
  姜萱高兴的当然不是这个,也没让卫桓猜很久,她笑道:“陈小四一家想自卖自身,我应了。”
  ……
  先前就说过,在姜萱刻意关注下,关于并州粮食脉络,她已大致摸清了。
  资金她也有些,有机会的话,她想更深入一步。
  等了一段时日,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前天打烊后。
  “你说你想卖身为奴?”
  姜萱有些讶异,抬头看跪在柜台前的陈小四。
  陈小四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若不嫌弃,请掌柜的收容!”
  陈小四前段时间家里出了事,他父亲是个装卸散工,在给一个外地客商卸货时,车上的箱子突然砸下来,他当场吐血重伤。
  在古代,尤其乱世,老百姓是非常没有抗风险能力的,一个意外,就能将一个家庭彻底拖入深渊。
  外地客商赔了些银子,但陈父的伤太重,非但耗光了赔偿银子,还往外掏了一大笔,最后也没治好,去了。
  医药费,丧葬费,彻底掏空了这个贫苦家庭,连房子都卖了,姜萱还给借了一笔。
  葬了陈父,一家人生活无继,也必须马上搬走把房子腾给买家。
  一家人凄凄惶惶,陈小四考虑并与家人商量后,决定主动给掌柜的卖身,一大家子。
  “我娘未满四旬,煮饭洗衣粗活都能干,我大兄比我大五岁,力气很大人也老实,我小妹也十二岁了,能干很多活的!”
  陈小弟砰砰磕着头。
  姜萱起身,虚扶他,“你先起来,好生说话。”
  她道:“你借你的银子,也不急着还,也暂不从月钱抵扣,倘若不够,我再预支你些许,先过了难关再说。”
  也不是只有卖身这一条路的。
  “卖身为奴,日后再不由人,你们需慎重考量。”
  陈小四朝姜萱躬身:“掌柜的,我家商量过了,想得很清楚,若是掌柜的不嫌弃,我家日后就跟着您。”
  房子没了,值钱些的家什都没了,他们家却还有很多负债,这何年何月才够偿清?与其在贫困线下挣扎,卖身给姜萱为奴,却是一条非常好的出路。
  而且还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共事一段时间,他算是比较了解这女掌柜的,做事有章法,赏罚分明,人却极温婉和善,绝不是那等盘剥苛刻的主家。
  姜萱背靠定阳军,独掌一粮行,手底下却没有可信心腹,陈小四相信自己卖身后,只要勤勉忠心,绝对能顶上这个缺口的。
  至于什么自由不自由的,贫民不看重这个,尤其这种乱世,多的不要卖身钱只求一口饭的贫苦百姓和流民。
  这点姜萱倒很清楚的,她甚至亲身经历过,当初逃出临淄的私牙船上,就有许多自卖自身不要钱的贫民。
  陈小四再次跪下,端正地磕了一个头:“求掌柜的莫要嫌弃。”
  这是真心想卖身的。
  姜萱沉吟。
  她确实欠缺可信任的使唤人手。
  她初盘下这处粮行时,卫桓和符石已经将这些伙计的背景都仔细查过一次了,后来陈小四和黄婶子涉及接送,又重点翻了一次。
  陈家是没问题的,世居定阳,一家子本分人。
  明知道陈父是不行的了,治好机会很小,但陈家还是不肯放弃,砸锅卖铁负债累累也就医治,可见是有情义的。
  这样的人,通常有底线,被诱惑着抛弃家人背主的概率就小很了很多。
  这很合姜萱的意。
  自己是不能一直单打独斗的,陈小四勤奋机灵,而有一纸卖身契,她用着确实能放心很多。
  事已至此,姜萱也没想太久,略略沉吟,就下了决定。
  当时她受了陈小四三个磕头,俯身,扶起他:“既如此,也算极好。”
  陈小四大喜:“谢主子!”
  “明日,你领你家人过来罢。”
  陈家统共五口人,陈小四的母亲金氏,长兄陈小二及妻子小金氏,还有一个幼妹陈小五。
  生活贫苦,一家人都是面色泛黄还瘦,十分拘谨,缩手缩脚地站着,一见姜萱,慌忙跪下磕头。
  姜萱等他们见了礼后,才叫起。
  宽不宽容,这是以后的事,这一开始的规矩得立起来,不能乱。
  这一家人,她还是挺满意的。
  去衙门办了契,事儿的就成了。
  陈家人已经没了住的地方,姜萱就在粮行后头,暂时腾一间屋子出来,让他们先住着。
  等新宅子弄好,再让他们迁过去。
  卫桓姜萱并不打算要太多使唤人手,但这必须有,正好陈家仨女能顶上。
  ……
  “陈小五就留着看宅子,金氏婆媳看情况,至于陈家兄弟两个,就继续帮我的忙。”
  姜萱颇满意。
  有了陈家人,许多事情她确实不需要束手束脚了。
  她可以谋求进一步深入发展。
  开分店和往下游售货,她都可以尝试。
  这家粮行,本来是有下游售货渠道的,时间不久捡起来继续就是,让陈二选一些他爹旧日交好知根知底的装卸工们,一起押运货物。
  姜萱的目的,其实也不是做买卖,这开粮行只是她暂时能接触这些的唯一手段而已。
  涉及粮食运输,可以了解更多关于粮道的问题,且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很多东西靠打听是打听不出来的。
  “另外,我打算多开两家分号,多接触一些上游粮商。”
  姜萱做好了规划,并已在进行中,“这几日你太忙,我就先没给你说。”
  都说认真的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其实女人也一样,她神采飞扬,一一道来,一双清亮的美眸熠熠生辉。
  卫桓有些移不开眼睛。
  “阿桓,阿桓?”
  他轻咳一声,略掩饰,“我再查一遍陈家人的根底,还有那些装卸工。”
  这点姜萱是同意的,放到身边的人,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她取笑他:“刚才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太难得的。
  卫桓有些不自然,不过面上看不出来,“没事。”
  他这人一向都清冷少语,姜萱倒没在意,打趣笑他两句就过去了。
  三人边走边说,已到了赭石街,街口风很大,卫桓侧身给挡着。
  “家里还有马,正好配了车就能用。”
  朔风呼啸,这大冷天的,他都说过几次了,见姜萱缩了缩脖子,他皱眉道。
  现在不需要这么低调了,姜萱同意,就是之前太忙,没顾得上而已,“我等会吩咐陈小四。”
  转入大街,陈小四已经把店门开了,陈家人帮着抬柜摆货洒扫,十分勤勉认真。
  “主子,卫将军,五郎君。”
  一见三人牵马过来,陈家人忙忙上前问安。
  姜萱温言叫起,让各自忙碌,随即又吩咐了陈小四购带篷的车厢。
  接着,她坐在柜台后,开始料理今天的事务,姜钰则拉着卫桓往后面院子练武去了。
  卫桓站在柜台侧,见姜萱抬头含笑挥手让二人自去,他立了片刻,不得不去了。
  这么一折腾,就是一个上午。
  他很懊恼。
  “卫大哥,卫大哥!你来一下!”
  午膳过后,小憩一会儿,三人便起了。姜钰好久不来一次,正十分积极给他姐帮忙分担,不管什么活儿,他都要够上一把,如果自己不行,就叫上他卫大哥。
  卫桓头一次觉得,这小男孩还挺会搅人的,是不是得给他多点学习任务,把下午也安排上?
  姜萱没好气:“你莫要理他,他自己还不够折腾的?”
  于是卫桓从善如流,拉过圆墩挨着她坐下。
  姜萱垂着头,专心算着帐,小巧的下颌弧度优美,一缕柔软的乌发在脸畔微微晃动着。
  算珠噼里啪啦,和卫桓心绪是一个样,左右忖度不得其法,一时竟十分苦恼。
  姜钰“哒哒哒”,跑完这边,又跑那边,在柜台前窜来又窜去。
  姜萱扶额:“这小子能不能安静一点儿?”
  卫桓忽心中一动:“阿钰很该定个亲了,寻个厉害的媳妇儿,给好生管束。”
  向来清冷又寡言少语的人,一时实在不知怎么说,不过好歹把话题带出来了。
  姜萱噗嗤一乐:“哪里能这么早,他才十二。”
  还差两个月才十二呢,现在确切来说是十一。
  “婚姻大事,怎么慎重也不为过,若是遇上好的人家,琢磨起来也不是不行。”
  很庆幸,他把徐乾这句话给记下了。
  卫桓随即话锋一转,“那你呢阿寻,你有什么打算不曾?”
  状似十分不经意的一问,实际余光紧紧盯着姜萱,终于把话问出口了,他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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