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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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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萱呼了一口气,看向丁骏尸身:“他刚才告诉我,别叫他大公子,他今日不是大公子。”
  言下之意,再佐以其乔装出现的外证,不难猜出,丁骏是私底下悄悄来的。姜萱没忘方才他开口命拿人时,底下亲卫们的一瞬错愕,很可能连这些亲卫在来之前,都是不知道自己要干的是什么。
  这其实也很合理,悄悄绑一个大将的家眷然后将其杀死,这事爆出来丁洪都难兜住。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泄密危险,丁骏肯定不能让人知道。
  所以现在事情是这样的,丁骏去哪郡守府没人知道,至于方才这场杀戮,也暂未被其余人发现。
  姜萱下结论:“我们至少有大半天的时间。”
  来决定下一步要怎么做,以及这个决定下所需的准备工作。
  杀了丁骏,一旦被丁洪知悉,这定阳乃至上郡并州,都不是他们的容身之地了。
  若此时立即离去,可确保平安。
  但谁甘心。
  一路赶来并州并不容易,卫桓军中拼搏更是把命悬在刀尖上的,姜萱这边逐渐深入,生活稳定,一步步见好,也一步步看到复仇的曙光。
  谁甘心呢?
  姜萱不甘心,卫桓不甘心,符非符白更不会甘心,现在有捂住的基础,众人自然是不肯放弃的。
  姜萱道:“再不济,我们也要捂住一段时日。”
  只要处理得好,至少能腾出一段时间。最坏的,也趁这段时间收拢心腹部属,这么一番辛苦经营,光溜溜地走谁甘心?
  卫桓颔首:“没错。”
  他迅速分析:“此事确实未必不能捂下。”
  卫桓和姜萱对视一眼,他素来胆色过人,未到最后关头,他甚至不怎么考虑走。
  四人将视线投到丁骏的尸体上,现在关键是处理好尸首和现场。
  “符白,你回去领人巡城,一有不妥,立即来报。”
  巡城任务如今还在卫桓手上,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方便。
  这所谓巡城,自然是留心郡守府的动静了,符白明白,立即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这些尸体,最好能今日就运出城去。”
  姜萱环视一圈:“若不能全部,至少丁骏的得运走。”
  今天是最容易的,过了今夜,郡守府发现丁骏不归,开始寻找搜索,到时就难了。
  “主子,咱们用粮车运,不知可行不?”
  主子们没有乱,下头的人就有了主心骨,陈小四脑子活,立即就想出一个可行法子。
  “咱们的粮车出城,不怎么检查的,将他们装进中间最底下的粮袋压着,应能顺利过关。”
  出城门都要检查,但定阳这么一座繁华大城,每天进进出出这么多行人车马,哪可能一一都仔细翻找呢?
  碰上熟悉的,有背景的商队,甚至连检都不用检,直接放行了。
  姜萱粮行虽不是大商号,但靠着定阳军背景十分硬,碰上几次城门尉就记下了,基本不需要检查。
  而且,今日还是卫桓麾下轮值城防,符非道:“我去城门一趟。”
  卫桓颔首:“不需刻意,让城门尉处理即可,如遇不妥,你再过去。”
  这是为了以后可能有的嫌疑撇清关系。
  符非精神一振:“那我们赶紧处理一下。”
  将这些尸体折叠捆好,否则等会僵硬了就不好处理了。
  众人立即动手,姜萱命陈小二跑远些买伤药,陈小四则匆匆脱下沾血的外衣,带着几个没受伤的人回去押粮车过来。
  卫桓瞥一眼陈氏兄弟的背影,这事一人无法处理,而在场的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略略思忖,没有反对。
  他收回视线,和其余人抓紧处理屋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丁骏觉得重伤和杀死太难处理,之前被捆住的人都是轻伤,绳索一解,冷水一拍,就立即清醒能动了。
  众人齐心协力,迅速将尸首都捆绑好,而后拖到外头雪地,开始洗刷染血的红地砖。
  姜萱看了看,地上血迹新鲜能彻底洗刷干净,只墙上却有些犯难,墙上溅血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使劲擦了还是有一个淡淡的印子,而且这半旧的黄白灰墙,使劲一擦还留下一块白白的印子,和旁边格外不一样。
  她皱了皱眉。
  刘大根说:“主子,不如拌些灰来刷一刷。”
  他父祖都是泥瓦匠,虽幼年失祜本事没学到家,但一些技巧他还是耳濡目染知道的,比如,做旧。
  新鲜灰泥掺铲下的旧墙皮、黄土等等,调一罐颜色相近的旧灰,把血印子都刷一遍,而后多弹尘灰,这处壁炉这么热,烤上一两个时辰就干透了。
  姜萱大喜:“你赶紧去办。”
  刘大根领了银钱,匆匆去了。
  此时门外的大街,渐渐有些人声响动,不过马都从后门牵进院子了,姜萱来时乘的马车也赶到后门来。
  后门很安静,等会正好停粮车“上货”。
  “等这边处理赶紧后,我就让陈小四回了房主,说咱们没看上,不租了。”
  出门找店铺和接洽的一直都是陈小四,姜萱从未出过面,且据闻这处店铺主人房宅众多,和陈小四接洽是管家,所以他也没透露自己什么信息。处理好之后,陈小四不再露脸,这处就算被人怀疑,线索也断了。
  掩上后门,回到院子,看着院里头丁骏一群那十几匹皮毛油亮的高头大马,姜萱拍了拍。
  “这马倒是很好的。”
  可惜他们不能留,还得赶紧处理了。
  一匹一匹的出去的话,最不起眼,可陈小四等人不擅驭马,能处理这个的只有擅骑术的卫桓符非符白。可他们不能一直留在这里的,就算借故巡城,总也得不时出现在人前。
  事情很多。
  姜萱长吁了一口气,蹙眉:“我总是有些不安心。”
  事情太大了,丁洪失踪了儿子搜索程度何等大可想而知,假的终归是假的,丁骏一路过来也不能确保就没一人碰巧撞见,她难免隐忧事情暴露。
  “或许,我们可以转移视线。”
  卫桓一直在凝眉忖度,闻言,他抬目,将视线放在院子里挨挨挤挤的这十来匹膘马上。
  姜萱心中一动“你是想……”
  卫桓点了点头:“没错。”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马上就发哈~


第41章 
  丁骏等人是便服出来的。
  普通平民自然不认得。
  但放在城门守兵和城门尉那里,情况就有点不一样了。
  这么膘肥体壮毛色一致的十几匹油亮膘马,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
  还有鞍鞯、辔头、长鞭,诸物样式和颜色。
  丁骏常常出入城门,不看人光这一行骏马,若再配上那种矜傲一刻不停直冲而出的势头,恐怕离得远远还看不清人,城门尉和守城甲兵就认出来了。
  恰恰的,丁骏一行便装出行,这大冬天的,衣物臃肿,蒙头盖脸最正常不过。
  若“丁骏”今日没有留在城里,而是出了城,一直没有折返呢?
  那么搜索和怀疑的方向,立时就偏离到十万八千去了。
  再销毁丁骏等人尸首和马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很好!”
  姜萱一思索,登时信心大增。
  既议定,事不宜迟。
  可这一开头,先遇上一个大难题。
  找谁去伪装?
  这需要绝对能信任的人,否则不如不做。
  且得十来个,陈小四等人数倒是够的,可惜大多才开始学骑马,技术不行。另一个,“粮车”先押运出去更重要。
  符非沉吟一阵:“要不,我和阿白去寻人。”
  他欲去找他母舅家的人。
  符非符白的生母不是汉女,是杂胡。
  上郡除了羌人,还有许许多多的少数民族,具体是什么族群,很多都已经不可考了,大家混居在一起互相婚配,乱血统七八糟地被统称为杂胡。
  绝大部分的杂胡和汉人老百姓一样,都是希望安安生生过日子的,但他们比汉人难太多的,难被汉军信任接纳,又时常被迫为西羌征战,族民常年被欺凌,苦不堪言。
  符非符白生母的族群被战争冲得七零八落,二女先后落在定阳军将领手上,被赏赐给了符石,之后生了儿子,才算真正安稳下来。
  二女的娘家兄弟子侄,也是因符石推荐安排,才得以进入定阳军。
  这个卫桓知道,因为他擢升为将后,符非符白就托他把母家人调任到他麾下。
  “我可以保证,他们不会出纰漏的。”
  符非十分有信心。
  除了亲缘,还有利益,符家乃至卫桓屹立不倒,他们才会有前途和未来。
  卫桓心念一转:“好,你速去速回。”
  符非立即去了。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期间卫桓去城头转了一圈,回来后,符非符白母家叔伯子侄十几人已到,“粮袋”也已打包好了。
  “粮袋”装车。
  贺拔拓等人匆匆换衣。
  卫桓同时带回了一些与丁骏等人打扮相类的衣物,还有斗篷围巾。贺拔拓等人面相的胡人特征其实并不明显,乍眼望去,和汉人差不了太多,一问,才知原来他们身上有一半甚至四分三的汉人血统。
  这样更好!
  衣裳一换,斗篷一披,面巾绕几圈紧紧蒙住脸只露一双眼睛,并看不出什么破绽。
  卫桓吩咐,一刻钟后,各自按计划行事。
  而他和符非,则回去露身人前。
  屋里也已经收拾妥当了,细细检查过一次,确定无纰漏,卫桓扶姜萱登车,“你回赭石街去,如平时一样即可。”
  “勿担心,等我回来。”
  “好。”
  姜萱攒了攒他的手,松开:“店铺这边,我会让陈小四处理好的。”
  “嗯。”
  闲话少说,诸人立即动身,按各自计划行事。
  ……
  一连小半月狂风暴雪,好不容易见了霁,风依旧凛冽,只久违的暖阳出来了,天幕湛蓝湛蓝,阳光映在城垛堆的絮雪上,金灿灿的甚是耀目。
  天气一好,出行的人格外地多,城里各坊市大街喧闹沸涌,四个城门车水马龙。
  农人、挑夫、商旅、车马,往里的往外的,络绎不绝穿梭。
  陈家兄弟一前一后,押着运粮车队接近城门,缓下来排队接受检查。
  缓缓往前挪,说不紧张,那肯定是骗人的,不擅长装样的刘大根等人把面巾往上拉了拉,专注扶着车,努力保持镇定。
  其他人能蒙脸装木,陈小四却不能,眼看着越来越接近城门卡,他深吸一口气,扯下面巾,露出笑脸。
  “大人,我们是赭石街符家粮行的。”
  一见到城门尉,陈小四心里小小“咯噔”一下,因为城门尉几班轮值,他运气不咋的,遇上最不熟悉的那个。且这位工作颇认真的,基本不会不用检查就放行。
  他心里一阵紧张,只面上却不显,堆着笑脸继续道:“我们送粮去东郊平乡,后面的车都是。”
  “唔。”
  城门尉抬眼一看后面七八辆大车,点了点头,循例挥手,让甲兵上前查验。
  七八个甲兵小跑过去,开始围着粮车拍打,又点了几袋让打开。
  解开袋口,长刀往里头插了插,甲兵挥手,让绑好放回去。
  陈小四心刚放下一半,怎知身边城门尉吩咐:“卸下了这车,里头再查一查。”
  手一指,指向第二辆粮车。
  陈小四一看,脚当场就软了。
  他们预备过这种情况,所以第一辆粮车是没问题的,但谁知这城门尉工作一丝不苟不说,还没点中头一辆。
  不好了!
  陈小四视线立即睃向城头,和不远处的符非对视一眼。
  符非准时巡视到这处城门,一见陈小四,立即开始从城头缓缓下来。
  若是实在不行,就由他补上,“熟人”见面打断检查,热情招呼过后,由符非顺手就让过了。
  但这么一来,难免落下点蛛丝马迹,万一日后丁洪追溯到这里,总多了几分嫌疑。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并不想符非掺和。
  可现在不掺和已经不行了。
  眼见甲兵们应了一声,转身行往第二辆粮车,符非心头一凛,立即大步往那边过去。
  好在这时,贺拔拓来了。
  “嘚嘚嘚”一阵急促繁杂的马蹄声,迅速由远而近,前方城门,却不见任何减速。
  远近诸人闻声望去,只见一行十数骑正在远远街角转了弯,直奔城门而来。
  一色油亮身姿矫健的黝黑膘马,藏蓝色的鞍鞯辔头,微微泛着金的长鞭,为首是个青年男子,黑色大斗篷,腰挺背直姿态傲然,带着后面十来名虽着布衣但明显是军旅精兵的汉子,速度分毫不减直直冲往城门。
  “大公子来了!”
  有一个甲兵高喊了一声,城门尉头皮发麻:“赶紧的,还不把栅栏挪开一些!”
  上回就试过,大公子一行冲翻木栅栏,他反大怒,反手就给了城门尉一鞭。
  这哑巴亏只能硬吃,当时还不得不跪地讨饶。
  甲兵们慌忙七手八脚挪开门洞两侧的木栅栏,见陈小四等人还在,“边儿去!还不赶紧的?杵这怕是没被打过了!”
  “哦哦!”
  陈小四赶紧挥手,趁机将马车赶到已过检的那一边。
  马蹄声“嘚嘚”,“丁骏”速度不减,直冲城门最中间的大门洞,急驰而过,扬起一地冰渣雪粉。
  城门尉和甲兵们不敢抱怨,只低着头等“丁骏”过去后,才默默把木栅栏挪回去。
  “好了,好了。”
  城门尉呼了一口气,往后面挥手,“上来,下一个!”
  陈小四忙一扬手,赶紧领着粮车队往门洞过去,顺着人流车流,几息时间,穿过门洞出了城门。
  不疾不徐走了一段,直至回头已望不见城门。
  “好了,我们快些。”
  和卫将军碰头处理好那些特殊粮袋后,他们是会真往平乡去一趟。
  “快!走快些!”
  ……
  冬季天黑得很早,申正刚过,天就开始发暗,太阳一隐没,明显就阴寒了下来。
  姜萱强自镇定一整天,天擦黑就吩咐打烊,关了店登车回家,在前厅焦急地来回踱步等着。
  她知没有意外通知反而是好的,只消息未回,焦灼就很难免。
  姜钰也是,虽姐姐没告诉他详细的,但明显出大事了,姐弟两个守着前厅,不时探头往外面的大门。
  就这么等着,一直等到酉初,大门外才传来马蹄声。
  “咿呀”一声门响,姜萱姐弟抢出去时,金氏婆媳已忙不迭拉开大门,卫桓当先而入,后面跟着符非陈小四几个。
  “怎么样?”
  该吩咐的已吩咐过,卫桓挥手让陈小四等人先下去,他们几个入了前厅,厅门一掩上,姜萱急拽住卫桓手臂,急声低问。
  “阿寻莫慌。”
  卫桓拍了拍她的手以作安抚:“已经处理妥当了。”
  今儿日间,“丁骏”和运粮队一行顺利出了城门,立即往指定的隐蔽地点赶去。
  这是符家的一处小庄子,里头有砖窑。
  土砖的烧制很早就有了,定阳一带粘土不少,因此砖窑也多,符家作为植根多年的军户,自然也是有这类产业的。
  借口朋友要用砖,打发一个人来察看质量,然后把人支开了,借暂空砖窑把尸体都焚了,虽无法彻底煅成灰,但体积已大大减少,几个袋子,就能全部装好。
  贺拔拓等人仔细打扫了砖窑,而后悄悄带着袋子与卫桓汇合。卫桓已选好了地点,一行人直奔吕梁山脉支脉齐岭,寻一处偏僻隐蔽的地方挖开冻土,深坑掩埋,而后覆盖回厚厚的积雪,将痕迹抹干净。
  大冬天的,保证发现不了;等到春暖花开雪水一融,这地方就重新长出青草杂木,更是不可能发现。
  “你放心,必无人能搜寻出来。”
  实际早就处理好了,就是卫桓等人要频频出现人前以掩人耳目,这种事情更不能让人代为转述,才等到晚上归家才告知她。
  姜萱问:“那郡守府那边呢?”
  这个时辰,郡守府怎么也该发现丁骏未归了吧?
  “郡守府打发人出城传话了。”
  卫桓等一直留神着,下值前,便见郡守府的人出城了,据闻是去城外别庄给大公子传话。
  郡守府此时还不很在意,因为丁骏常去城外几处别庄,玩乐打猎什么的,一夜甚至几夜不归都是常事,这回去探,只是因为他出门前没留个话。
  很好,成功将对方视线引向城外了。
  丁骏只会在城外“失踪”的。
  另外隆庆街店铺那边,贺拔拓再去探过,也没问题,那管家接过陈小四钥匙后,只抽空去开门随意扫了眼,就回去了。
  后续再有租客,更不可能晓得不对。
  一切都按预计中最好的方向发展。
  姜萱这才大松一口气。
  丁骏一行的死亡,很有希望能发展成一桩无头绪无线索的失踪公案的。
  最糟糕最紧迫的情况终于过去了。
  不但姜萱松了口气,符非贺拔拓也是。
  “符白呢?”
  “我让他回去喊舅舅过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仍处于小心观察和戒备的期间,这等大事必要告知符石的,符白先回去喊人了,待过来再说。
  稍等一等。
  趁这点时间,姜萱先吩咐厨房把饭菜端上来。
  心下这么一松,才觉又冷又饿,想必卫桓他们更甚,忙着张罗热汤饭,诸人也不去饭厅了,直接就在堂上将就着狼吞虎咽。
  滚烫的汤水饭食下了肚,心感觉更定了一些,姜萱摸了摸身上衣裳,“我先回房更一更衣。”
  斗篷一脱,她身上披着的还是卫桓的外袍,罩着白日被割破小半衣襟,方才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个,现在趁着符舅舅未到,她欲回屋换一身。
  卫桓站起:“我送你。”
  ……
  出了前厅,二人沿着抄手游廊,往后头姜萱的院子行去。
  今夜雪停,只寒风依旧凛冽,刮得光秃秃的树梢咯咯作响,姜萱侧头看了眼,轻声一叹。
  真是无妄之灾。
  当时砸伤丁骏,她当然不会觉得自己做得不对,就是很觉得世事无常,本来好好的,平白摊上这么一桩事。
  “别慌。”
  卫桓轻声:“也别担心。”
  有我在。
  石灯幢在寒风中并未动摇,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姜萱侧头看去,正正对上卫桓一双漆黑的眼眸,清冷却温和,无声而坚定。
  姜萱的心忽就彻底定了:“对!”忽感觉很坦然,“我不慌,我们在一起的,再怎么样,即便是重头再来,总不怕的。”
  是的,不怕的。
  他们在一起,他们还年轻,总是不怕的。
  不要患得患失,发生什么就勇敢应对就是了。
  “阿桓,你说是吗?”
  一点暖黄的火光,映在一双剪水明亮的美丽眼眸当中,她漾起一丝微笑,温柔看着自己。
  和她对视着,卫桓说:“好!”
  ……
  风吹浮雪的簌簌响动就在耳边,烦扰仿佛远去,安寂又宁静,二人凝望对方,直到一阵凛冽寒风猛灌进廊下,二人才回过神来。
  姜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卫桓直接把自己的斗篷解下,披在她身上,“我们快回去吧。”
  暖融融带着体温的大斗篷罩住,感觉确实好太多了,只他穿这般少?姜萱有些迟疑,又被卫桓催促两句,见他身姿笔挺一点不觉寒冷,也只好接纳了他的好意。
  两人一路快走,很快回到二进院子,姜萱赶紧把披风解回给他,“赶紧穿上。”
  卫桓应了一声接过。
  只伸手那一刻,却瞥见姜萱扬起手露出身上正穿的他那件外袍,不知为何,他眼前忽然闪过一条鹅黄色的系带和炫白如雪的肌肤。
  白天时情况紧急没顾上,如今稍稍松乏下来,那一幕忽就撞了出来,润腻莹白的肌肤,纤纤柔美的肩臂,那条鹅黄色的细带绕颈项间,颜色格外地鲜亮夺目。
  他耳面“腾”一声就烧了起来。
  他见了她的身子。
  “阿寻。”
  卫桓忽唤了一声,正要掩门的姜萱回头,却见他脸绷得有些紧,奇:“怎么了?”
  卫桓喉结滚动几下,低低:“阿寻,我会负责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Σ(⊙▽⊙〃a
  哈哈哈哈哈,么么啾!宝宝们明天见啦!(づ ̄3 ̄)づ
  还要感谢下面给文文投雷的宝宝呢,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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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冬季无雪的夜晚,天幕尤其清透,繁星点点璀璨,与明月相辉映。
  姜萱回头轻仰,月光皎洁,映在她一张润腻如玉的面庞上,一切都仿佛离他远去,有些痴了,卫桓喃喃:“阿寻,我会负责的。”
  本意其实不是这样的,但也算异曲同工。
  一语罢,他心战栗。
  “……!”
  只落在姜萱耳中,感觉却截然不同,有一瞬她以为风太大自己听错了,她惊愕,瞪大双眼,“……你,你说什么?”
  负责?
  负责什么?
  顺着卫桓目光瞥一眼自己衣襟,一瞬明悟,愕然不可置信又啼笑皆非,“不是这样的。”
  一时她也不知该怎么说,这是什么乱入的画风?简直教人哭笑不得,她连连摆手:“怎么可能?”
  卫桓一怔:“怎么不可能?”
  他瞬间睁大了眼睛,面上神色看得姜萱一怔,不知为何,忽有一丝奇异的古怪感觉闪过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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