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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萱-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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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桓一怔:“怎么不可能?”
他瞬间睁大了眼睛,面上神色看得姜萱一怔,不知为何,忽有一丝奇异的古怪感觉闪过心头。
一丝丝违和,说不出来是什么,仿佛隐隐触及了些什么,但这丝古怪感觉去得太快,一闪而逝她没抓住。
“怎么就突然扯到这个了?”
抓不住,不过姜萱本身也未注意,这丝古怪感觉实际也甚轻微,一个回神,就被丢在脑后了。
外头风冷,姜萱索性拉着卫桓入屋,掩了房门才笑道:“咱们和旁人能一样吗?”
至亲姐弟般感情,不似骨肉胜过骨肉,岂能以寻常情况可相提并论的。
“在兖州,在临淄,咱是怎么过来的?”
又背,又扶,扒衣敷药,又一同上山下水,挨着一起睡都不知多少次了。
她嗔怪:“要是得套这些世俗礼数,咱套得过来吗?”
真的,白日情况危急,她根本不在意,要不是卫桓提及她早就忘了。
卫桓是个很有责任的男生,这很好啊,只不过,这些世俗男女大防,真不适用于他们俩。
好笑睨了他一眼,姜萱打趣:“当初从船底下上来时,你晕厥,这浑身湿透,还是我给你换的衣裳和伤药。”
这脱光她都见过了,现在才来说这些是不是晚了点儿?
还是男孩子就没什么贞操可言?
她促狭眨眨眼睛。
“我……”
卫桓一臊,脸“腾”地烧了起来,玉白的耳面迅速泛上一层红晕的胭脂色。
姜萱见了,轻笑一声,继而乐不可支。
卫桓一时窘迫极了,况且某些画面不回忆联想犹自可,稍稍一想,面如火烧,他都不怎么待得住了,也就心里始终惦着事,他硬是站住:“可,可我……”
“还可什么呢?放心!”
姜萱笑着挥手,推他出去:“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赶紧出去,我换件衣裳。”
……
笑语几句,被推了出房门,菱花隔扇门在眼前阖上,轻盈的脚步声渐远,她转入内室。
冷风一吹,臊烧的体温下降,卫桓才回过神来。
他也觉得负责不大好,转念想想,就放弃了。
立在廊下等着,忍不住回忆一阵当初历险时的亲近,窘臊之余,却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欢喜缱绻,想象她纤纤十指拂过自己精。赤的身体,心脏登时“怦怦”一声狂蹦乱跳。
不要再想了!
卫桓赶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转移思绪,不许想这个了,需换着想其他。
胡乱发散思维一阵,控制着让自己去想些严肃的事,比如丁骏之死,丁洪有可能的反应,一阵,才渐渐缓和了下来。
他呼了一口气,将视线投在菱花隔扇门上。
漫不经心地睃视着,当睃视到方才姜萱扶着的门框位置上时,不知为何,他眼前忽晃过姜萱乍闻他说负责时的神色。
惊愕,好笑。
震惊,错愕,那一瞬她猛地瞪大眼,表情是骤不及防和不敢置信,她侧了侧头,大约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为什么会这么愕然了?
忽就这么一个疑问窜了上来,卫桓一怔,方才存下在心底那丝丝躁动忽就平了。
隐隐的,他似乎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不知怎么说,似乎不应该是这样的。
卫桓是很敏锐的,哪怕他从没经历过情爱一窍不通,怔怔地站了一会,他觉得自己要抓住什么。
然就在这个关键时候,身后却“蹬蹬蹬”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卫大哥!”
姜钰在木质廊道上飞速奔跑,离得远远就高呼:“舅舅来了!”
“阿姐!卫大哥!舅舅到了!”
这么一被打断,方才的灵感瞬间惊飞,卫桓皱了皱眉。
“嗯。”
再努力去想,却已入泥牛入海,完全不得法。
蹙了蹙眉心,后头姜钰已奔至近前,正事要紧,卫桓遂将这点莫名的感觉先抛开,“我们就过去。”
应了姜钰,卫桓轻敲了敲门:“阿寻,阿寻,舅舅到了。”
“嗯。”
姜钰那么大的嗓门,姜萱在内室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忙忙系好腰带,边披斗篷边快步往外,“来了!”
打开门,三人不再想其他,匆匆往前厅去了。
……
符石坐不住,在前厅来回踱步,一见卫桓几人回来,立即急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今儿他忐忑了一整天。
清早和卫桓说过后,卫桓急急离开,之后一整天都出现过。照理他轮值城防,不在营寨其实也正常,但符石知道不是这样,连口讯都没给他一个,这本身就不对劲。
好不容易熬到下值,符非符白一个没见人,他越等越焦急,好不容易见了回来喊人的符白,匆匆就过来了。
一进厅门,符非贺拔拓都没在,检视宅子特别前厅附近去了,符白也匆匆加入。
整个将军府都隐隐有一种紧绷感。
符石就知大事不好。
只是一听,他依旧大惊失色:“什么?!你们……!!”
杀了丁骏?!
卫桓缓缓点了点头,“他欲擒杀二娘,二娘奋起反抗,用镇纸砸他头部,重伤。”
符石惊骇过后,迅速镇定下来,急急低声问:“那后续了,怎么处理的?”
符非遂附耳,低声将后续事宜告知父亲。
“顺利将郡守府的目光引到城外了,至于尸身,也处置妥当。”
符非说罢,道:“我们喊父亲来,正是要商议后续的事宜的。”
众人围坐到小圆桌旁,挑亮一盏灯火,低声商议,屋前屋后陈小四等人守着。
“这事你们处理得很及时很不错,有可能会成为一桩无头公案。”
皱眉沉思许久,符石道:“但这也并非有十足的把握。”
卫桓颔首:“因此,我们需悄悄准备起来。”
若真一点不露,那就是最好。
只是谁也不敢保证。
退一万步说,找不到证据,但难保丁洪不会因为些蛛丝马迹而生出疑心。
疑心这玩意,也是厉害的。
丁洪任上郡郡守,掌郡内一切军政大权,管辖麾下一应文臣武官,升迁罢免,查审问罪,皆能做主。一旦生疑,麻烦就大了。
固然,他若要服众,就不能不问缘由,但站在他这位置上,捏造构陷或者设计杀之难吗?
并不难。
“这段时日,我们一边留心此事,一边悄悄聚拢心腹部属,一旦有变,即时反应。”
卫桓如今麾下将士三万余,其中信服他的心腹部属有近半,都是当初经历过平谷战役和下洛战役的,掌控程度很高。
他会慢慢将其中和定阳纠葛深,牵扯不断的先剔出来,理出一支能随时带走的队伍。
虽说是只要在一起的,再怎么样,即便是重头再来,总不怕的。
但废了这多心力拼杀出来的成果,已拢在手心的部属,能带走的话,卫桓自然不会放弃的。
姜萱说:“我尽量在附近城乡储些粮草。”
能应燃眉之急,就有了缓冲。
粮草的军队的命根,有粮就能聚兵,有粮就能聚军心。
符石点了点头:“我这边也安排一下,若真到这一步,还能从营中带一些。”
话罢,他长叹了一声,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不过都是命,一家人平安在一起就好。
他叮嘱众人:“诸般准备,切切不可露了痕迹,这不过是最坏打算罢了。”
万一丁洪本没疑,反而因为这些动作注意起来,那才叫懊悔万分。
符石担心年轻小伙莽撞心急,连连叮嘱几遍。
符非便说:“阿爹你放心吧,这么大的事,我们懂得很的,你很不必担忧。”
看看今天这些,哪样不是他们处理好的?
不过符石瞪了他一眼,符非只得悻悻闭嘴。
卫桓道:“舅舅放心。”
符石点头:“桓哥行事有分寸,我是放心的,这两个小子你多盯着。”
符非符白十分不平,不过被忽视了,卫桓点头应下。
符石又看向贺拔拓,拍了拍他的肩:“阿拓,辛苦你们了,又奔波冒险,又忧惊担心。”
贺拔拓站起来,拍拍胸膛:“姐夫说的什么话!我们能有今天安稳,全凭姐夫照看,自当同进共退的!”
“好!”
符石精神一振,又拍了拍贺拔拓,才重新坐下:“今日且散了,我们各自准备,若有新消息,切记口口相传,不可泄于旁人之耳。”
他叮嘱符非符白,“即便是你们阿娘也不可。”
符非符白郑重点头。
环视一圈,见众人神色凝肃,符石又安慰:“这事未必就会糟糕到这般地步,或许,府君根本不会起疑心也未知,我们不可自乱阵脚。”
是啊,现在的关键,就是事态的发展了。
姜萱长吁一口气,若丁洪没有起疑心,那就再好不过了。
希望吧。
……
在卫桓符石等人的密切关注下,郡守府已经发现丁洪失踪了。
丁洪错愕:“你说什么?没寻到大郎?”
昨日,由于丁骏夜未归,一问是出了城,大管事丁寿遂打发人去问问公子何时归。
本来谁也没在意的,毕竟丁骏出城冬猎游乐也是惯有的事,留上十天半月也不出奇。但谁知几拨家人各自去了丁骏惯常去的庄子,一碰头,却谁也没找到人。
丁寿嘀咕几句,又打发人手去将丁家的庄子,和丁骏交好友人下属的庄子,统统都寻了个遍。
谁知,还是没有。
丁寿心生不好预感,忙不迭来禀丁洪:“府君,小的往城里也发散了人手,命把大公子惯常去的地儿都寻一遍。”
但他其实不抱多少希望,毕竟丁骏出城后,并未见回来。
果然,这些人陆续回来了,寻遍丁骏常去的酒馆舞房坊园子,日常和丁骏走得近些的人都问过了,没有。
丁洪“霍”地站起:“赶紧的,发散人手去城外找!”
家丁肯定是不够用的,他当即召了许信陆延来,“你二人立即领兵,去城外仔细搜寻,快!”
旁边的张济皱了皱眉,这丁骏实在不得他好感,不过大公子寻不见是大事,他也就没劝。
希望这回不是那丁大公子又折腾幺蛾子吧,这位实在太能搞事了,他心里其实还是有几分不信。
但事实证明,这次还真不是丁骏搞事,许信陆延奉命领了一万精兵,把城外五十里内都仔细搜了一遍,声息全无。
这已经第四天了。
丁骏确定失踪。
丁洪又焦又急,再遣了二万精兵,让反复搜,再往外搜,不拒民房官衙,统统都找一遍。
还城里,城里也吩咐搜寻,让卫桓和郭廉负责。
“搜,都给我仔仔细细地找,务必要把大公子找到!”
“找到人的,重赏千金;找到线索的,赏百金!”
几宿没眠,丁洪眼睛都熬红了:“凡有懈怠者,一律重责四十军棍!”
“标下领命!”
卫桓垂眸拱手,和身侧的陆延许信等人铿声应是。
作者有话要说:见缝插针哈哈哈哈,可惜二战失败了,两人都察觉不对劲了,当然,寻寻很轻,阿桓感觉就明显很多
第43章
足足搜寻了一个多月,闹得是沸反盈天,城里城外怨声载道,可丁骏和他身边的十余名近卫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张济眉心紧蹙,劝:“府君,这已寻了月余,仍未见有果,府君不妨由明转暗,再细细查访?”
其实他是在劝丁洪下令停止军队搜寻。
实在是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反反复复,能这么找到的人的希望实在很渺茫,这都年根底下了,不管是军还是民都积下满肚子的怨言,实在不适宜继续下去。
上下都心知肚明,这丁骏基本凶多吉少了。
丁洪一月间像老了十岁,眼白血色遍布面露颓悲。
张济说的,他何尝不知?
丁骏之前,他嫡子庶子有过五六个,可惜一个都没站住,后来好不容易有了个健壮小子,夫人挣命般生下后卧病长达数年,丁骏是他亲自养的。
丁骏自负好功鲁莽,种种小毛病他也不是真一点不察觉,但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总是不同的,难免就多疼溺些。他想着,反正大儿媳是通侯之女,骏儿有底气在,日子还长,慢慢教导就是了。
日子是还长,但谁曾想,骤不及防的,白发人送黑发人。
丁洪恨毒入肺腑:“对!查!给我仔仔细细地查!这二年大公子可有和什么人结过仇怨?失踪前和什么人来往!还有西羌,传话细作,让仔仔细细地探听柯冉可涉及此事!”
他儿子肯定是被人害了!
可反复查问过,当日门房见大公子领人一大早便服出门,而后出了城,就再无音讯。
讯息少得可怜,那他就抽丝剥茧,一点点地查,即便是尸骨也务必找回来,还有这个害他儿子的恶贼!他必将其碎尸万段!以告慰爱子在天之灵!
“还不快去!!”
“是,是!”
……
寒风卷着大雪咆哮铺天盖地,天地茫茫一片白,辕门上的灯笼早被风刮得挂不住取了下来,如今光秃秃两条灰黑杆子立在那里。
众将士只有欢喜的,天知道他们多久没在白日看一眼辕门了。
四员大将数万军士,终于接到了停止搜寻的命令。
“即日起停止演练三日。”
得好好歇回来,冰天雪地不间歇招人实在是一桩又苦又累的差事。一进辕门,卫桓立即下令:“冻伤膏药分发到各营,吩咐伙房立即熬御寒汤药,务必管够。”
他吩咐不必停留,将士们各自回营房即可。
将士们应了一声,转身分成大小队伍,有序小跑回营。
卫桓不动声色,视线掠过其中几股,符非打马上来,低声道:“二郎,已经差不多了。”
卫桓微不可察点了点头。
这次被丁洪点为搜寻大将之一,正好给了卫桓方便,一来身处其中掌握事态最新发展;二来,他正好借机归拢心腹部属。
他麾下将士三万余,这次奉命领一万将士出来寻找丁骏,这么冷的天气自然不可能一批人找到底的,轮流着来。正好冻伤、冻病的兵卒非常多,他趁机进行人员调配,按之前计划将和定阳纠葛深的,都慢慢地挪了出来。
准备工作已做得差不多了。
只不过,搜查了一个多月都不露半点痕迹,符非不禁心生希冀:“二郎,你说这事会不会就这么过去了?”
这样就最好了,丁骏失踪不关他们的事,往日如何,以后就如何。
说到底,符非生于定阳长于定阳,感情肯定不浅,他父亲经营的根底在这里,卫桓又一跃而起是统数万军的大将,眼见蒸蒸日上,能不用走自然最好的。
“尚未。”
卫桓淡声:“丁洪已开始仔细查访丁骏的起居交往。”
还有一关,这一关再过了,才算真揭过此事。
卫桓之前和丁骏算交往频繁,必也在查探之列,能不成过,谁也说不好。
有时候很多东西不需要证据,只要一点疑心就行了。
尚在五五之数。
符非符非心里也是有准备的,因而并未有太失望,吁了一口气,“二郎,我们先去营房。”
抚慰兵卒,收拢人心,目前是最重要的。
卫桓颔首:“你们先去,我随后就来。”
之所以没有一起,是因为他见徐乾正打马过来。
“定之!”
徐乾勒住膘马,和卫桓并骑而立,呼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
是啊,回来了,属于他们那部分的活计终于告一段落了。
“不过听说郡守府还在查,查丁骏的起居行踪,恩怨嫌隙。”
“府君亲自主持,还有张司马辅之。”
徐乾喃喃:“也不知能不能查出来。”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了卫桓一眼。
黑甲年轻将军勒缰远眺,眉目冷峻,轮廓冷似霜雪,一点雪花落在他黢黑眉峰上,他动也不动,两点墨色瞳仁幽深望不见底。
徐乾喉咙有些发涩。
他很清楚卫桓和丁骏之间的恩怨始末,更知丁骏应会寻卫桓麻烦,可未见有动静,丁骏却失踪了。
所谓失踪,这么找一个多月找不到人,怕是人早就死透了。
偏偏他身处卫桓麾下的核心,这一个多月来,营中若有似无的动静,瞒不过他的。
徐乾粗中有细,他隐隐有个猜测。
一时心中大乱,如果猜测为真,他当如何?
卫桓意欲何为,就猜测一想呼之欲出。
那他怎么办?
出生入死的兄弟,这条命反不算什么的,可他不仅仅一个人,他还有徐家一大族的人。
万一他有什么异动,牵扯的就是一族百余口。
心绪纷乱,也没问出口什么,只勉强笑笑:“卫兄弟去营房么?咱们一起。”
卫桓侧头瞥了他一眼,“好。”
卫桓徐乾并肩而来,探视冻伤的军士,一一巡过各个营房,直到下值时分才分开。
“徐乾会不会猜到什么?”
在营门处分开,目送徐乾身影渐远,符非拨转马头,跟在卫桓身后,走出一段左右无人,便低声问。
实际徐乾他们中核心的一员,很多事情是瞒不过他,这不是相不相信人品的问题,实在兹事体大,由不得自己不慎重。
卫桓淡淡道:“郡守府门前、徐笙营房左近,徐府附近,我都安排了人守着。”
这在外围盯不了什么,但却能确保徐家和郡守府一旦有什么异乎寻常的举动,他们能先一步得知。
近日符非符白轮流值应,贺拔拓等更是常驻其中,万一真有什么,他们是不至于措手不及的。
……
过了几天,就过年了。
正旦的前一天除夕,符石特特把卫桓姜萱三人叫了回家,一起过了团圆年。
不大的二进宅邸,有些窄的院子积雪铲得干干净净,廊柱和窗棂黏了红彤彤的窗花剪纸,被檐下的大红灯笼一映,有些湿的青石板泛起红晕,喜庆又温馨。
这座半旧不新的寻常屋宅,在姜萱落魄时给她一个栖身处,接纳她给予她一个安稳的家,即便再不起眼,姜萱也是颇有感情的。
即便里面有一个很让人生厌的杨氏。
权当没看见,忽略她就是。
姜萱环视一圈,希望明年,他们还能在这里安安稳稳地过年吧。
暗暗一叹,对面的符石擎着酒盏站起:“去旧迎新,我们干了这杯,但愿明年阖家和顺,平安康泰!”
碰着盏沿,一翻手都干尽了,热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往下淌入腹,立即烧了起来。
开宴,起筷,除了阴阳怪气的杨氏以外,人人面上虽带着笑,但感觉总是有些不一样的。
甚至男人们都没怎么喝酒,以防生变。
除夕宴过后,回到之前住的小跨院,长呼一口气,白色暖雾被北风吹散。
夜凉如水。
姜萱喃喃,也不知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
同样是过年,郡守府过得是一个阴云密布的年。
过年没有家宴,元宵没节赏,风声鹤唳,各院缩头猫着,就连一向赫赫扬扬的卢夫人都紧闭嘴巴,就怕触了丁洪和正院霉头。
一再问询查探,多放走访,反复地筛,反复地分析验察,丁洪手中终于有了一张名单。
明着和丁骏起过争执的,有可能暗恨丁骏的,知晓丁骏近日行踪的,当天去向不明的,林林总总,一个不落都在名单上。
足足汇成一个半寸册子,张济见了也是头大如斗。
接下来,就是抽丝剥茧,利用排除法,一点点将名单上的人员往外剔。
最后,留下了十余人。
“梁布,郭英,……”
烛光微微晃动,丁洪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他目光一寸寸刮过纸笺上的人名:“甘氏家主甘逊,武卫将军卫桓。”
卫桓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甘氏的对头姚氏商号得了骏儿的意,姚氏大力打压甘氏,甘氏声名利益俱大损。”
“至于卫桓,骏儿曾有意纳他姨表姐妹为妾,卫桓与这姨表姐妹相依为命多时,应恋慕,因而强硬拒绝骏儿,双方并不愉快。”
定阳是丁洪的大本营,他下死力去扒去查,只要有痕迹的,他确实都扒出来了,而且很详尽。
“没两日,骏儿就失踪了。”
若按丁骏的性子,他那时应正琢磨着找卫桓麻烦才是,“失踪当日,他还去过陆延那边的营房一趟。”
符石正是在陆延麾下。
即便没有任何实际证据,丁洪的最大疑心,还是放在了卫桓身上。
张济皱了皱眉:“府君不可过于武断。”
单凭这些零零碎碎的侧面事件,并不能证明什么。其他人比如那什么甘氏家主之流的算了,卫桓可是军中八大将之一,举足轻重。
“怎可如此草率武断,疑邻盗斧?若真施为,即是自损根基威信啊,府君万万三思!”
丁洪一拧眉,冷道:“好了,文尚你先回去罢。”
张济无可奈何,唉了一声,重重一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他该劝的都劝了,不听就罢!
丁洪并未理会,书房大门“咿呀”开合,天光明了又暗,他冷冷一笑,捻住那张薄薄的纸笺,目光从上到下,一一扫过。
宁杀错,不放过!
这纸张上的人,他一个不放过,包括这个卫桓!
……
丁洪却不知,这消息第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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