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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萱-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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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腔愠怒登时哑了火,他一愣,慌忙上前要伸手抱她。
姜萱退后一步避开。
“我很累,你知道吗?”
伸手扶住廊柱,哭了一阵,缓和了些,姜萱止住眼泪,只积蓄已久的情绪打开了缺口,却一下子收不回来。
她倚着廊柱,静静看着前方,说她很累,视线穿过卫桓的脸,不知投到远远的哪一点上。
她是个温柔体贴的性子,也爱照顾重视的人,她视为责任之余,也很乐意。
譬如姜钰,譬如卫桓。
但她真不是铁打的,她也有疲惫的时候。
在她身心俱疲的时候,还要面对咄咄逼人的卫桓,她突然觉得无法忍受了。
她侧头问他:“你为什么一直盯着裴文舒?是不信我么?”
对于曾经和裴文舒的婚约,时也命也,她不想评价些什么,只过去了就过去了,她对他也没什么情爱更不会不舍。
她对卫桓解释剖白过不止一次了,可每到下一回还会这样。
卫桓急道:“不是,我没有不信你。”
是真的,他真从没怀疑过她的,他可以立即发誓!
他真举起手:“皇天后土,今日若我卫桓当真有怀疑过你一丝,教我……”
姜萱制止了他,赌咒之言,总不是好的。
“那你为什么这样呢?”
她静静倚着廊柱,仰看斜阳西下后越发暗沉的天空,喃喃:“你为什么不能多体恤一下我?”
她是问他,又仿佛不是问他,人怔怔的,暮色下苍白的一张脸脆弱极了,仿佛一碰就会碎。
卫桓心下大痛,他无比的自责,无比地怨怪自己,两步上前扶住她的肩,急道:“是我不好!阿寻你听我说,我没有,……”没有不体恤你。
“你有。”
姜萱轻声,却很肯定。
视线移到他的脸上,定定片刻,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不是第一次感觉到疲惫,只是以往都没这般强烈罢了。
“你这性子,我很累的。”
归根到底,还是他的性子问题。
“你能不能改一改?”
姜萱拨开他的手,站在台阶上和他平视。
今日说到了这里,很多积在心里的话不吐不快,“我知道你这十几年是有多不易的,我都理解,我能体谅,可现在这些都过去了,你能不能试着改变一下?”
没错,一直以来卫桓给她的感觉,是他不愿,他抗拒改变,不愿意旁人走进他的世界,更不愿走进旁人的世界,孑然一身,最多,也就添了一个她和姜钰
“从前你没有的,现在都有了,舅舅待你如何?符非符白又如何?”
这就是亲情。
“徐乾如何?贺拔拓薄钧如何,陆延又如何?”
这就是兄弟情,战友情。
“当初在定阳时,咱们杀了丁骏引丁洪生疑,徐乾是怎么做的你还记得吗?”
徐乾能为弟兄为两肋插刀,愿意抛弃一切跟随他出走,包括亲长家人和多年奋斗得到的军职。
但后来,卫桓却说复仇后可一走了之。
姜萱当时理解,但难免有一丝失望。
他这性子,她当真是下了水磨的功夫,给了无数耐心想出无数法子,说是殚精竭力也不为过。
可他呢?磐石无移,他始终都不能主动迈出一步。
姜萱仰脸,看泛灰的云层在朔风中快速流动着,太阳下山了,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
冷风灌进廊下,她脸面生寒。
平时她有耐心的,只今天她真的很累了,沉沉的疲倦席卷全身,头疼欲裂,她低头,按住抽痛的额角,突然不想再说话:“我想安静一下。”
她话罢转身,推开房门入屋,把门掩上,脱力重重地靠在门扇上。
……
背靠隔扇门缓了一阵,姜萱才恢复了些力气,勉强撑起身体,进了内室一头栽倒在床上。
她真的很累。
习惯了照顾人,其实她也想被人照顾。
回想当初和徐州裴氏定下婚盟时,她虽对裴文舒没什么男女之爱,却很满意他。现在细想想,其实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但凡她和裴文舒在一起,都总是他照顾她的。
姜萱习惯了照顾人,上辈子父亲去世后,她照顾彷徨且没有生存技能的妈妈;这辈子,她要照顾秉性甚柔的母亲,照顾年幼的弟弟,作为嫡房的一个主心骨。
后来变故发生,她照顾弟弟,照顾卫桓。
她习惯了照顾人,也乐意照顾他们。
但其实,她也是很渴望被人照顾的。
或许她潜意识把这个角色放在未来夫婿身上,所以当初卫桓对她暗生情愫,她却完全没察觉。
因为她没考虑过,他年纪还小自己一些,她潜意识其实是想找个年长的,可以照顾她的。
她也有个想依靠的时候。
卫桓不是不好,只是和自己当初期待的总有那么一些差异。
所以疲倦堆叠,她现在真的很累很累。
她想,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双目放空看着帐顶,出神一阵,她阖上双目。
只这时,外头却响起敲门声。
“阿寻!”
卫桓敲门声很急,慢一拍他奔上前房门已被拴上,他大急:“阿寻,阿寻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不是的,我没有,我……”
高声急喊,恨不能破门而入,“砰砰”的擂门入耳,姜萱头疼得更厉害。
她捂住额角:“你放过我行不行?我累了!”
就不能让我安静一下吗?
猛扯过被子蒙住头脸,被角扫过床头小几茶盏落地,清脆“啪”地一声,擂门声戛然而止。
姜萱这才好过了一些,沉沉疲倦,她在被下侧身,把身体蜷缩在一起。
先让她歇歇吧。
有什么事都等她歇好了再说。
……
姜萱沉沉陷入昏睡,卫桓却慌了。
她说,“你放过我行不行?我累了!”
本意是让他不要檑门,让她好好歇息一下,只心下大急的卫桓入耳,却生了歧义。
她说她累了,然他放过她?
心脏刹时紧缩,她……这是不想要他了?
不可以的!
不是这样的,他错了,他可以解释!
心急如焚,却不敢再擂门呼唤,卫桓听得分明,她声音疲惫中带着隐疼。
急,乱,愣愣站了许久,他慢慢倚着房门坐下。
他想和她近一些。
坐了不知多久,天色已全部暗了下来,黢黑天幕悬着一线寒月,又孤又冷。
卫桓的额角贴在门上,怔怔地想。
他彷徨,震惊又自责,竟从来不知她素日的温柔婉转下,还掩藏了这么多不渝的情绪和感觉。
怔忪间,想起她脆弱苍白的脸,她问她为什么?为什么一直盯着裴文舒?
卫桓喃喃:“为什么?”
是不信她吗?
当然不是,这世上他最信任的唯有一个她。
只每次裴文舒出现,他总是格外敏感格外介怀,连表面平静都难做到。
为什么呢?
归根到底,他是少了安全感。
再深究下去,大约是自卑。
卫桓怔怔望着天际一弯明月,月色皎洁,明亮柔和。
他突然想起和姜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颉侯府的九公子,两家公子女郎的走动愈频繁,以表现河间青州联盟更加紧密。
他避无可避,一定得去。
那是卫桓与姜萱的第一次正面接触。
她是唯一没有鄙视嘲弄,用隐含异样目光看他的人。一身浅浅杏粉深衣曲裾的优雅贵女,缓步迎至行至台阶下,微笑道:“你是九公子吧?很少见你,当真少年风流,芝兰玉树。”
她轻笑:“快快进来罢,且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一双澄明透亮的眼眸,温柔似水,如春风拂面。
大约,在那时就留下了一丝痕迹,只是他当时对这群贵女贵公子厌恶太深,很快忽略并掩盖过去。
所以或许因此,裴文舒和她共行的身影他印象格外深刻。
韶光少年,优雅矜贵,和风姿绰约的少女并肩而立,仿若一双璧人。
这个画面镂刻下来,一回想就忆起了,挥之不去。
归根到底,他是自卑的,她天边明月,即使遭遇风雪,依然皎洁明亮。
他触及了明月。
一直置身黑暗的人,何其有幸将明月拥入怀中。
需知得到光明后,人再无法重归黑暗,若失去她,他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所以他格外在意裴文舒,
所以他迫切想尽快定亲成婚。
可他从没想过,自己竟让她这般疲惫不堪。
卫桓捂住眼睛:“对不起,对不起。”
仿佛有一只无形手探入他的肺腑,拧住骤收紧,心脏一阵绞痛,疼得他有些受不住。
忍不住捂住胸腔,伴随疼痛而起的是深切的自责和愧疚。
她说得一点不错,她总是这般有耐性温柔,而他却半点不愿意改变。
她温柔以待,他却始终固执。
她说她很累了,是的,一直都是她照顾他的,心理上也是他依赖她。
卫桓有些恍惚,他想起徐乾程嫣,想起符石贺拔氏薄氏,甚至杨氏,还有陆延吕逊等等人并他们的妻子。
旁的夫妻不是这样的,比如徐乾,旧时他在外奋搏让妻子在家无忧,后来知晓有让程嫣走出家门的机会,忙忙主动为之争取并铺路,后续又详细指点,帮忙配合,等等等等。
了解她的需求,并为之努力。
再比如符石,不管是妻是妾,他都竭力让她们安逸无忧地生活,哪怕如杨氏般有种种不妥,他也没有因此放弃照顾。
都是男人撑起一个家的。
他想起一句唱词,“妾似蒲草,郎君如磐石,不管山高与水急,两依无转移”。
卫桓慢慢站了起身。
他忽明悟,原是自己该为她撑起一片天,不单单物质安全,还有生活上,和心理上。
不管内外,他都应是她最稳实的靠山。
照顾她,体恤她,免她烦,免她忧。
作者有话要说:桓崽终于听进去了,还有所明悟,太不容易了啊!!!
哈哈哈哈哈,么么啾!亲爱的宝宝们,明天见啦~(*^▽^*)
还要感谢“简单的淇淇”扔的地雷,笔芯!
第80章
一墙之隔的清浅呼吸渐变得轻缓绵长。
院外传来脚步声,“踢踢哒哒”军靴踏在青石板甬道上。
是姜钰,他下值回来了。
卫桓略略犹豫,还是先一步闪出了院门。
这些事儿,她肯定不愿意让弟弟知晓的。
姜钰先和守门亲卫打了招呼,而后蹬蹬入院,一阵奔来跑去,整个院子都热闹了起来。
卫桓在院墙外立了片刻,沿着甬道缓步往前去。
夜凉如水,仰看秋晚的长空藏蓝如墨,云层被朔风吹散,一弯明月悬于天幕,冷光皎洁,大小星子微微闪烁。
不知不觉,卫桓行至前衙议事大厅前。
他推门而进。
仅墙角一点留烛,灯光昏黄,偌大的议事大厅空荡荡的,一张长长的大案两侧放了二三十张圈椅,整整齐齐的,左侧整面墙上悬着一整幅大梁疆域图。
卫桓立在左侧墙前,静静地睃视这幅疆域图。
许久,厅门“咿呀”一声响,侧头看,是张济。
张济回衙,路过议事大厅见卫桓亲卫正守在外,便推门而进。
“见过主公。”
张济施了一礼,被卫桓叫起,他缓步上前一同站在疆域图前。
“主公,张岱大军驻于南郊凤隐坡,接下来我们应稳守石邑。”
这次阵亡将士不少,伤兵也极多,对士气打击也是很大的,正该好生休整。好在石邑城高池深,易守难攻,在兵力差距不悬殊的情况下,守是不难的。
卫桓颔首:“初雪快下来了。”
北地隆冬并不适宜作战,这段时间太过短暂,重新酝酿一场反胜的大战太过仓促了,确实该应稳守为营,最多谋求些小胜。
休养生息一冬,秣马厉兵以待明天融雪开春。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不错,只卫桓平静的答话却让张济一诧,他可没忘记自陈谷血战突围后的这几天,卫桓是如何阴沉郁怒的。
他不禁侧头看了眼。
却见昏黄烛光映照下,卫桓神色平静,目光锐利依旧却少了戾光,白日的阴沉郁怒是一下子消散不见了。
有些讶异。
张济重新将视线投到疆域图上,顺着石邑一路往东南,冀州,青州,兖州,徐州,掠过整个北地江淮,他道:“凡事有两面,这次陈谷之败,是坏事,其实也未必不是好事。”
“主公从定阳而起,自上郡至并州,再到井陉石邑,一路势如破竹,仅仅耗费了三年时间。”
卫桓从一无所有到雄踞一方,仅仅就三年。
太快了,天下都为之侧目。
且竟未尝一败。
这其实并非好事。
强势勇悍如兖州彭越,将整个兖州收于麾下也花了六七年,再后面这十余年间,也是曾被人打入过昌邑老巢的,令他不得不只率三万骑兵星夜折返回援。
这样才合常理。
或许这么说吧,倘若卫桓一而再再而三地击败张岱,一鼓作气就要将整个北冀州收归囊中,保准彭越坐不住,他必会放弃豫州优势立即掉头向北。
届时局势保证比眼下复杂,难度更高。
而现在却不会。
会吃亏会打败仗,天下诸侯发现卫桓和大家都一样的,忌惮心下去了,这是大好事。
需知一直被高度警惕,很容易引发群起而攻的。
“大雪前,击退欲一鼓作气下石邑的河间军即可,也可小胜。待明年再战。”
卫桓睃视太行山另一边并州,屯田令的作用已初步体现,上郡去年收粮食近二十万斛,到了明年整个并州施行,优势必会更凸显。
粮草军械源源不断,并州军底气充裕。
卫桓又问:“先攻冀青二州,于大局可对否?”
这个大局,自然是天下大局。
张济被他这么一问,真真是惊了。
方才他才说卫桓似和旧日有些不同,如今这问题一出口,他明显感觉卫桓是变了。
从他眼里唯有刻骨仇恨,一心一意死盯着冀州青州,哪里能看天下?又何曾考虑过什么大局对不对?
张济一阵激动,忙道:“对,没错!如今局势,当先收北地,再南取兖州!”
他忙仔细给分析,有黄河为天险屏障,先收冀青以雄踞北地是最正确的战策。恰好卫桓和张岱姜琨有血海深仇,师出有名,怎么打旁人都说不得什么。
得了冀青,雄踞整个北地,实力已为天下诸侯翘楚,即可挥军南下啃下兖州彭越这块硬骨头。
“徐州平原之地一望千里,失于天险;司州朝廷争权夺利人心不合;荆吴化吴俭等懦弱保守;而蜀中安逸已久难挡雄兵。”
张济目光湛然:“先得北地,再下兖州,天下大局已定!”
“好!”
卫桓颔首:“辛苦文尚了,诸事仍需你多多费心。”
张济长揖:“此乃在下之责也,谈何辛劳?”
夜色渐深,北风刮过窗纱“噗噗”作响,卫桓褒奖勉励张济几句,让后者且回去好生歇息。
他再睃视疆域图片刻,也出了议事大厅,回到后面院子。
姜钰也梳洗好歇下了,整个院子安静下来,石灯幢里烛光微微,风声呼呼长夜更寒。
卫桓立在西厢房槛窗前,透过厚厚的窗纱望里头留烛的微微光亮。
伸出手轻轻触着,这里最接近架子床的位置。
……
姜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半夜时醒了一回,头还是有些疼,于是她起身取了一颗风寒丸子和水吞了,继续蒙头大睡。
药力上来后,她睡得很沉,一直睡到次日下午才醒了过来。
睡得饱足,疲乏感终于去了,头也不再觉疼,整个人轻了不少。
她睁眼躺了小半个时辰,才懒懒坐起身。
好了很多。
不再如前几天般虚虚浮浮似在半空,落回了实地,人精神不少,思维也清晰了许多。
过去的事情已无法弥补,从中吸取教训,努力完善下次绝不踩同一个坑才是正理。
姜萱忖度良久,心里有些想法,打算后面再和大家一起商议一下。
只心里头还是有些茫然的,昨日和裴文舒倾诉的那些事,她从前坚持的信念是否应该继续下去?
没个定论,就先不想了,反正这不是什么当务之急的事。
或许交给时间吧。
姜萱将那些不踏实的感觉暂且敛起,起床穿衣梳洗,她调整好思绪,收拾好心情。
又想起卫桓。
昨日怕是吓到他了。
缓过来后的姜萱有些愧疚,再如何,也不该发泄在自己人身上的。
那些话是没说错,但其实可以选个更好更合适的时间慢慢说。
但问是否后悔吧,倒不至于。
昨天她确实难受。
又或许,沉鼓重锤也是好事不定,他那个执拗性子,温和的说法大约是没什么用的。
这想想那想想,姜萱还是挂心卫桓的,这一路相持相依的感情,并不是旁的什么可相比拟的。
想起他昨日惊慌失措的神色,姜萱轻轻叹息,她想着,等会先寻他一寻吧。
只怕他昨夜至今都没歇好。
绾好青丝,簪上钗子,整理好仪容,姜萱转身往外,欲先寻一寻卫桓。
不想她一开门,便见他立在她门前。
……
赭色的木制廊道,卫桓正在阶下,也不知他站了多久,一身玄色扎袖武士服静静的,只听见门响时已举步。
微暖的日光斜斜映照,他逆光而来,一夜未眠面容有些憔悴,却有一种姜萱意料之外的沉稳。
“阿寻。”
他停在她三步之外,轻轻唤了她一声,一瞬不瞬,一双凤目凝视着她,眸光极坚定。
“阿寻,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姜萱一愣,才要开口,却被他抢了先。
卫桓很认真:“我知道我不好,我性子偏,还固执,说是珍重爱护你却连你不渝疲惫都没发现;我总是被你照顾,坦然受之却没想着照顾你;也没有体恤你,让你一直担忧一直费尽心思。”
“我一直认为我已对你竭尽所能地好,可到了昨日我才知道,我没有。”
卫桓低低说:“我甚至连你的规劝都从没仔细考虑接受,我还一直在纠结裴文舒。”
“对不起,阿寻,我错了。”
他慢慢上前,凝视着她:“我会改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裴文舒太好了,以往旁人总说你们是一双璧人,所以我,我害怕,……”
卫桓垂眸,他第一次这般细细剖白自己的不安:“所以我才……,我不是不信你,我以后不会的!”
“昨天你说的我都记下了,我也都仔细想过了,你说的得很对,我有许多不足。”
他很认真地说:“这些我都会努力改正的,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性子偏拗,我会试着改变;你说的亲情兄弟情战友情,我都会努力去体会;我不会再单方让你照顾我体谅我,我要为你撑起一片天,不管内外,都会成为你最稳实的靠山。
照顾你,体恤你,免你烦,免你忧。
我都会努力试着改变,只请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
姜萱没想过,卫桓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她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继续耐心地使出水磨功夫,好歹教他好一些。
她愣住了。
抬头,对上他一双微翘的凤目。
他神色认真,眼神极坚定,一字一句,在飒飒冷风中极清晰,她心跳渐渐有些加快。
她是了解他的,他有多孤冷偏拗她知道,他性子有多固执如她更知道。
但他决心为她改变。
足可见,他的情有多深。
其实她早就知道,他用情极深,只却从未有这一刻般深切体会到。
对上这么一双眸子,眼睛有一些湿润,心跳渐渐加快了,“怦怦怦”在胸腔内弹动起来。
姜萱对卫桓,一开始就是理智按压着慢慢转变过来的男女之情,细水长流,不可谓不深,但总嫌不够热烈。
但这一刻,她恍惚尝到了怦然心动的感觉。
在他屏息期待中,姜萱慢慢伸出手,覆在他的脸上,她听见自己轻轻说,
“好。”
作者有话要说:寻寻终于尝到了心动的感觉了~(*^▽^*)
嘿嘿,明天见了宝宝们,给你们一个大大么么啾!(づ ̄3 ̄)づ
还要感谢下面给文文投雷的宝宝呢,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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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金乌西坠,斜阳映进原木长廊,微微暖色璀璨又亮。
有些刺目,姜萱微眯了眯眼,下一瞬被猛一带,扑进去一个宽阔的怀抱。
短促惊呼一声,她被抱得紧紧的,一双臂膀极有力箍得她喘不过气,她的脸撞在他的胸膛上,硬得很结实好像石头似的,泪花一下子就出来了。
鼻尖酸胀,耳边是急速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地从他左胸膛传到她紧贴的耳廓上,仿佛共鸣似的,她心跳也不自禁更快了几分。
一只带茧子的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他低下头来,侧脸紧紧贴着她的发顶,“阿寻,阿寻!”
他情绪很激动,一个劲儿唤着她的名字,看不见他的脸,但能完全感受到他的欣喜若狂。
姜萱翘了翘唇,松开捂住酸胀口鼻的手,一手按住他的手臂,放松身体贴在他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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