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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镜忘川-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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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看,韩遂也跟着看:“隐约有些轮廓了,你见过的也多,能看出是什么花纹吗?”
夕霜刚想说看不清楚,韩遂从朱雀手中接过了镜子,略微调整了角度,也不知他是用了什么手法,镜面璀璨一片,把她身上照得雪亮。
韩遂一片好心,夕霜哪敢辜负,连忙隔着镜子细看。要说镜体花纹,她身为镜师,大部分时间只许看细微一角也能揣摩出大部分:“我看本命镜花纹之中,有鸟雀又有花枝,不像是太过简单的图案。更具体的,可要等一等吧。”
她有意尝试,灵力增强后到底有什么改变,低头快速的挑选了几件材料,打开炼金炉。把材料放入,再飞快扔了两块灵石进去,这才把炉门紧闭,催动炉火烧制。夕霜很清楚她原先操控的炉火,绿蓝为主,最多勉强可以算是中下等。而眼前的炉火,橙中带红,何止是提升了的一个境界。
“你要炼制什么?”韩遂停留在她身后,显然他也见证了炉火的改变,“身体里多了东西,需要个周期的习惯,最忌心太急。”
“我知道,会调整好的。”夕霜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把炉火灭了,打开炉门,取出炼制之物,送到韩遂面前,“炼制时间花费缩短了一半,炼出的品质,也比过往要好,你看看这个。”
韩遂低头,发现夕霜用两块镜体残魄炼制出来的小物:“这也是客人留在你这里的,忘记取走的?”
“不,这是寄存在此处后,客人过世的。原先的契约作废,残魄成为无主之物,被我留下来。”夕霜通过留下的残魄,能感应到对方大致的情况。病了或是伤了,就能感到镜魄虚弱,如果是过世,就大为不同,留在外面的镜魄,灵力会越来越弱,最后变成毫不起眼的小石子。
有些镜师不留此物,一旦变成废物,立刻清扫出门。只有夕霜心软,生怕是其中另有原因,客人早晚会来,所以把能留的全都留在铺子里。
两块残魄加上上好的材料,被炼制成鸡蛋大小的一片镜面,韩遂不算精通制镜,更不曾见过这样的手法,沉声问道:”这也算本命镜吗?主人不在,又要本命有何用?“
“这个和修灵者在用的本命镜不同,虽然两块残魄灵力有限。若是体质太虚的修灵者,可以取了这样的无名之物,放入自己的身体里,多少有些辅助作用。只是,能遇到的情况不多。”夕霜细数告知,首先要是镜师,接触到的残魄镜体的机会多。再有炼制此物消耗的灵力也多,正常情况下,多少有些得不偿失。
如若不是这样,会有别有用心的人,抢了别人的本命镜嵌入自己体内。到时候,杀戮成瘾,可就出了大事。夕霜说起制镜的秘法,头头是道。
韩遂又问,那这制成可以融入的本命镜,一个修灵者可以吸收多少?
夕霜摇了摇头道:“没有精准的计算过,但是我知道,有人融合过两块以上,也有人连一块都无法吸收。具体的数额,可就不好说了。”
韩遂拿起那块镜面,正反看个仔细:“这是过世修灵者的镜魄才能炼制,要是人还活着,是不是也能这样做?”
“修灵者还活着,夺取其本命镜,为了给自己的灵力加持,这岂非上天害理之举,做不得的,做不得的。镜师行内大忌,纵使有禁术,也断断不肯接活。”夕霜见韩遂捏着镜面,冲他一摊手道,“这个,还是先收起来,万一能派上用场,那就更好。”
“这块镜面不止可以融合吧。”韩遂的手指既然搭过,里面能藏着的秘密,也瞒不过他。
“天秀镇上找我制镜的人,大部分知道,经我手炼制的本命镜,除了与身体契合度高,多少会另外带些其他的辅助功效。”夕霜说起这般神通,毫无骄傲,只有诚恳,“本来我也并不知道这些,做得多了,有了比较,我才发现,很多人的本命镜没有这些加持。”
“具体说说,什么加持?”韩遂把镜面往半空一抛,准确无误地又握在手中,这小小的一块里,居然储存着灵力,“你把灵石的灵力存在里面,要是真和别人动起手,灵力耗尽完了,可以从这里面再次抽取。而对方毫不知情,没准会被打个措手不及,形势逆转,我这样说,不知对不对?”
夕霜张了张嘴,要想组织个更加简单易懂的答案,告诉韩遂她的能力实在有限,要做到这样怕是要再多多修行才行。
………………………………
第五十七章 决不食言
“清霜镜铺的镜师,出来说话。”店中四人通通挤在里间,朱雀和小圆在旁边插不上嘴,听得也是津津有味。不知何时又有人来访,这会儿站在前厅中央,声音清冷,傲气十足,“我是离驭圃甘家派来传话的,请镜师快些出来见人。否则,我家家主是个急性子,到时候,会怎么做可说不好。”
“滚出去!”夕霜直接三个字喷到对方的脸上,不说甘家还好,提起甘家她一肚子的火。没把此人扫地出门,已经算是留了情面。
“我刚才说的是,我是甘家派来找你的。你听清楚了没有!”这语气大得和余长弦有得一拼。好歹余长弦是来送药做好事,这个只觉得更可恶,夕霜早就司空见惯,毫不客气,上前一把把人从前厅推到门口,推出自己家的铺子,直接把店门给拍上了。
她记得门板被韩遂踢飞,这么快就装上新的了?
“阿霜,这人你可认识?”朱雀挠了挠头,没见她发这么大的火,睡了三天,不应该平心静气才对。
“不认识,没见过,以后记得没事锁门。”夕霜没好气地哼道,她最不想听到,看到的就是甘家的人。这些年来,也算是阴魂不散,好歹给她个痛快!“对了,三姐去哪儿了?”
“不是他被送回去了吗?”朱雀偷偷指了一下韩遂,“三姐还来看过你,听说你睡得安就安心回去了。要不,我去告诉她一声说你醒了。”
朱雀的声音,被一阵巨大的爆裂声,给掩盖过去。
夕霜后背发凉跑出去一看,这场景和当时邱长吉扫了半边店铺,实在没什么两样。对方和她年纪相仿,很是神气活现,双手叉腰,一脸挑衅的看着她:“怎么,铺子没了,能跟着我走了吧。”
走你个大头鬼!夕霜恨得直接动手,这是她的地盘,人人都想在她头上踩一脚才甘心吗!
那人没有想到,天秀镇上一个小小的镜师,有胆子敢向甘家的修灵师动手,冷笑了声道:“你这不是找死吗!”
谁死谁活还不知道呢,夕霜的镜势凶猛,出手利落,朝着对方的要害攻去。
甘家没有无用之人,对方虽然起手慢了点,还是能够架住夕霜的攻势,娇喝道:“你和我动手就是和甘家动手,你懂不懂!”
结果两个人没打起来,有人赶在韩遂出手之前,左手架住了夕霜,用手牵制住了另一个:“樱月,你这是在做什么!”
夕霜一看到白衡齐,更是一个头两个大,甘家不止派一个人来抓她,真是高抬她了。她很清楚自己不是白衡齐的对手,更没有强硬反抗的意图。这种时候硬来,只会让自己更吃亏。
所以白衡齐来不及抓住夕霜,她一抽胳膊缩回到铺子里,扬声道:“你们砸了我的铺子,要原封不动的还给我,这是做人的道理。不管你们是哪一家的,不管是天秀镇还是离驭圃,你们要讲道理。”
按照白衡齐以往对夕霜的印象,多半是转身回去,一个字都不会提。可是没想到,短短的日子,她不但扬长避短,还能高声指责了。他低头笑了笑,甘樱月一见他笑,分明有些不乐意:“你对着她笑什么,她有什么好笑的?”
“樱月,家主让你来天秀镇了吗?眼下是个什么情况,你当真是不知道还是装傻!”白衡齐冷下脸来,樱月马上收敛嚣张的气焰,不敢吱声了,“我怎么记得家主是让我过来带她回去的,你凑什么热闹。”
“我看你在忙,想帮你分担点。不就是传个话,她愿意走,算她识相。她要是不愿意,我也有一百种法子把人带走。”樱月边说话边瞄准夕霜的铺子,看起来木瓦碎了一地,有些狼狈,“你别看我打烂了她的铺子,你没来之前,她才是态度恶劣。她还推我,让我滚。”
“那你知道她是谁吗?”白衡齐的声音更冷,完全没有刚才看到夕霜时,眼底那种泛着柔软的样子。
“我不知道她是谁,一个小小的镜师。家主要见她,是他的福气,居然还敢拒绝。”樱月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盯着白衡齐的脸问,“你知道她是谁?你们认识!”
朱雀心疼的看着自家的铺子,这才修好了没多久,怎么又来个狠货,砸了大半边。她眼泪都快下来了,抽抽搭搭道:“阿霜,我们的铺子是不是开不了,谁来都要砸,还讲不讲理了!”
夕霜把朱雀搂到怀中,安抚地摸着她的头发:“这些人仗着灵力高强些,横行霸道惯了。我们在天秀镇讨口饭吃,还要看他们的脸色。我想明白了,我真的想明白了。”
小圆聪慧,听出夕霜的话外之音,连忙求救似的看向韩遂,希望他能劝住夕霜莫要一时冲动做出错误的决定。韩遂非但没有劝阻,反而赞同道:“早晚是要面对的,你还记得在下川时,那个人出现时,你的反应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迎着逆流而上。”
“你说下川发生的那些,她都知情。所以她选择在这个时候来找我。”夕霜松开搂着朱雀的手,“离开离驭圃这些年,我以为回不去了。可谁又能放得过我?”她的声音渐低,垂眼看向自己的鞋尖,不敢去看韩遂的反应,“那你,可愿与我同往?”
“答应你的,绝不食言。”韩遂踏前一步,背影浮凸,渐渐显出清辉。朱雀不知他有这般能耐,诧异到连嘴都张大了。韩遂周身发出的光芒,不断扩大,瞬间把整个清霜镜铺,全部都给包裹起来,让外头人看不到内里的情况。
“你看这是什么!”甘樱月正面对着铺门,眼前一晃,发现整个清霜镜铺不见了。不是!不是不见了,清霜镜铺是被一种柔和的光,包裹在里面。
明明还在,可她看不到。甘樱月鬼使神差地想要走上前去,被白衡齐搭住肩膀阻止:“等一下!”
清霜镜铺里面发生了什么,樱月毕竟是修灵者,大致明白,这是镜魄修炼到至高境界,才能发出的光芒。她隐约在家主身上见过一次,也不能确定家主是否有这般精纯的灵力,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是刚才那个镜师发出的吗!不可能!
白衡齐死死捏住樱月的肩膀,不让她轻举妄动,声音从牙缝中勉强挤出:“铺子里还有别人,不是她。”
“难怪她口气这么嚣张,原来是攀上了大靠山。”樱月不知想到什么,那笑容有些不屑一顾,“不想依附离驭圃,然后呢,她做了什么?”
白衡齐不愿听到,从别人嘴里说出夕霜的不是。但又不想樱月在此地出事,前后都是麻烦,他用劲把人往后一扯。
樱月踉跄着,倒退了十多步,才勉强站住:“白衡齐,你这是做什么!不对付外人,就想着对付我了。你别和我说,你和里面那个,也有关系!”
白衡齐无视她的大喊大叫,没有说话。这样的问题,他委实不想回答。眼前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而清霜镜铺,再次完好无缺地出现了在两人眼前。
白衡齐曾经到过这里数次,也知道大致是个什么模样?这人用的什么手法,毫无声息的,能把被樱月拆毁到支离破碎的店铺,恢复原状。白衡齐大致才想到一种秘法,确实又过于深奥,令得他不敢张口说出来。
“阿霜,你看我们的铺子恢复了,和原来一模一样!”朱雀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激动到结巴,“我们的铺子回来了!”
夕霜明白她的意思,这次恢复的清霜镜铺,完全是在邱长吉找人修复之前的模样,就是最早娘亲在的时候,修葺一新的模样,她侧过脸去看着韩遂:“你是怎么做到的?”
“把时间往回扯一点,在建筑物上要方便的多。店铺是死物,没有生气,不会造成任何的干扰。要是换在活物活人身上,可就说不准了。”韩遂双手背负在身后,站在原地,衣摆无风自动,有股什么说不出的超脱之气,“既然你愿意走出来。我也愿意,看着你走出来。”
夕霜的顿时软得犹如一池春水,还被搅出了层层涟漪:“你可知此行凶险,甘家家主到底要对我做什么,连我也不知道。”
“你若是知道,还是会去,不是吗?”韩遂笑容磊落明朗,朝着夕霜伸出手道,“铺子都给你修好了,再不走,要等几时?”
夕霜盯着那只手,看了又看。这人不修边幅,衣衫破旧,双手却是干净整齐。掌心的暖意更使人有所依赖,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韩遂很自然的握住,既不亲昵也不冷落,“同两个小家伙道别,就说回来一切安好,让他们放心。”
朱雀偷笑着,看两人相握的手,打心眼儿里为夕霜高兴:“阿霜你去吧,我们可放心了,让他护着你,山高水远,不用怕。”
就连小圆都一本正经道:“姐姐自己去办自己的事,铺子里不用烦心,我和朱雀会看好的,等着姐姐回来。”
外头的白衡齐和甘樱月尚在惶恐,不知该上前打探还是该回去禀明家主,此地发生异常。
韩遂握着夕霜的手,缓步而出。白衡齐的脸色大变,一双眼死死盯着那两只手。
甘樱月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报复性地嚷道:“有人撑腰了不起吗!不知是哪儿来的流浪汉子,说捡回去就捡回去。你当真以为,能和甘家的势力比,一个人本事再大,能……”
韩遂不给她任何能够羞辱夕霜的机会,食指打横一挥。甘樱月发现自己的嗓子像被枷锁扣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一张小脸憋到通红,眼看着要透不过气来。
………………………………
第五十八章 你相信我
“既然表明身份,是离驭圃甘家,那就不要丢人现眼。”韩遂这句话犹如当头棒喝,甘樱月眼泪都下来了。
白衡齐的手贴在她后背,用了五六种法子解不开韩遂的手法,知道是遇上高手,又不甘心求饶,憋着一口气儿,去看一眼夕霜。
当他看到夕霜的眼神,心里透凉。夕霜没有看他,而是在看韩遂,眼底盈盈波光闪动,分明是动了心。他咬着后槽牙,放下手来,甘樱月不停的抽着气,禁锢无法解开,快要窒息。
韩遂当然不会在这里要了人命,他手轻轻一挥,解开桎梏,然后对着夕霜大喊一声:“走了,去离驭圃。”
白衡齐一把扶住甘樱月,连忙检查她是否安好。她恨恨地把他推开,呵斥道:“你刚才怎么不帮我?现在又来看我,我回去禀明家主,你,你包藏私心!”
眼睁睁看着韩遂把夕霜带走了,连甘樱月也没好气地走了。只剩下白衡齐孤零零一人,嘴角轻轻耷拉着,低声笑道:“告诉家主,告诉家主,我有私心,我这人,还能有心吗?”
夕霜走了段路,发现不太对劲,回头看看,另一个人还跟在身后。甘樱月毕竟还是想完成家主的任务,不管是夕霜愿意自己走,还是被她逼的,反正人到了离驭圃就算她赢。
“不用管她,这些大小姐的脾气,真遇上事儿,大概才不用人教。脑袋撞破了,见了血,吃了痛,自然就好了。”韩遂没有遁形,选择与夕霜肩并肩,穿过树林,来到镜魄湖边,“你平时在这里收集材料,辛苦吗?”
“也算不得辛苦,毕竟赚钱的买卖嘛。你看我,养活了一家子的人。”夕霜很是为自己骄傲,她捡回来朱雀,捡回了小圆,眼下都养着好好的?铺子生意不好不坏,够三人吃吃喝喝。这不又捡了了韩遂,他要是愿意,同样留下过安稳日子。
“天秀镇要变天了,你知道吗?”韩遂淡淡的说了一句话。
“这是什么意思?变天!有人要对天秀镇动手吗?”夕霜舍不得这个生活了十来年的地方,更舍不得那份安静宁和。
“这个不好说,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我会护着你们几个。”韩遂又问夕霜,十多年没有回离驭圃,是否还记得那里的模样?
夕霜表示,离开的时候才三四岁模样,依稀记得一点儿。至于甘家的人,除了甘望梅的长相,因为原本和良娘亲就十分相似,剩下的差不多也忘了七七八八。
韩遂心里有个念头,他上来认准天秀镇是个弱势的存在,依附于离驭圃的修灵者。镇中人灵力不高,过的是普通人的生活,假如离驭圃要侵占过来,根本没有抵御能力,直到穆家两口子的出现。
情势逆转,让他有些改观。一个铁匠铺中能出两个灵力修为中等的人,真的只是巧合?如果这只是常态的,那么真实情况会不会是离驭圃一直在防备着天秀镇的存在!
这些想法,他没有告诉夕霜。毕竟她才是在天秀镇上生活了十多年的人。让其突然改变观念,怕是不容易,与其强扭,不如等她自己去发现。
两地离得不远,即便没有遁形,天快黑的时候,也已经到了离驭圃的边界。甘樱月始终跟在后面,挺沉得住气,一声不吭的。
这时候,甘樱月像是松了口气,一个箭步冲过来,拦在两人面前,不满道:“你们明明应该,可以更快到的,为什么慢吞吞的?”
夕霜把她的手指拨开:“甘家家主没有告诫过你,无论何时,不应该用手指对着别人大叫大嚷的,除了体现你没家教,实在没眼看。”
“你是个什么人,还敢教训我!”甘樱月怎么看夕霜怎么不顺眼。平时,白衡齐身份特殊与家族中,其他年轻女子甚少接触,对她还算友善。到了,这个女人面前,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要说两人没有瓜葛,鬼才信。她不敢问白衡齐,只能把一腔火气,出在夕霜身上。
“我也很清楚地再告诉你一次,我来离驭圃,不是因为你的关系,更不是因为甘家家主。只是我想来。”夕霜露出甜美的笑容,她长得本来就明眸善睐,笑起来更是有些耀眼。
同为女子,甘樱月看不得她这样,恨不得抓破这份笑容。白衡齐应该就是被这种笑容给迷惑了,这个妖女披挂着镜师的身份在天秀镇,鬼鬼祟祟的做了什么坏事?家主肯定是抓她来问罪的!
“我还要告诉你,不要在心里编排别人,也不要在脸上显露出来。你这样,只会让人觉得厌恶。”夕霜说完这一句,不再看看甘樱月脸上的表情变化。
她倒是很想会一会甘望梅,十多年不见,下川一行,很多往事被勾起来。娘亲的脸和甘望梅的脸,几乎要重合在一起,她必须要去问问清楚,那些在心里封存了十多年的问题。甘望梅可以给她答案,可以让她知道最确切的答案。
幸好经过十多年,虽然没有回过离驭圃,四大家族和甘家,所处的位置不变。夕霜一路跟着脑海中的印象,走到甘家。偌大的庭院门前,她记得离开时,还有些不舍,娘亲握住她的手。她仰着头,看高高的门楣,耳边是娘亲的话:“小霜,离开,我们就再也不回来,我不稀罕,你也一样。”
可她还是回到了这里,骨子里流淌的东西,在不停的召唤,召唤她回来。
白衡齐到这时候才现身,他和甘樱月差不多,始终跟随在后,只是走得更隐蔽些。
“阿霜,你不要鲁莽,我去回禀家主你已经到了。好好说话行不行?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这两句话,也算说得情真意切。
可惜,夕霜不接受他所谓的好意,干脆利落的:“你让开,我要进去。”
“家主这几天,有很重要的事,不能见外人,你先等一等,行不行?”白衡齐显然是发了急,“我没有骗你,你相信我!”
“甘家的人说谎,眼睛都不多眨一眨,。你们说是家主派来,要把我带到离驭圃。现在又说家主有重要事,脱不开身不能见我。”夕霜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看着韩遂不住的笑道,“你觉得呢,他们怎么能做到自圆其谎,我都听不下去了。”
“家主要找你,是在前几日。她说怕你出事,又说你离开了天秀镇。我知道你离开了天秀镇,可我不敢问家主怎么知道的。后来,她就再也脱不开身了。”白衡齐发现自己有些语无伦次,恨得把拳头捏得死紧,“我没有骗你,有些事情发生的很突然,不是能预料之中的,你懂吗!”
“你和她说什么废话,她是个什么来头,你要这样迁就她!”甘望梅越听越不满,她眼中的白衡齐,素来清冷高傲,怎么在廿夕霜这个镜师面前,变得低声下气起来。
“你不要插嘴,你不要插嘴!”白衡齐恨不得用针把甘樱月这嘴给缝上,“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头,你少插手!”
“她是什么身份来的?天秀镇的一个小小镜师,还有呢,你的相好吗?你带她来,是想要家主承认你们在一起。”甘樱月气得嘴都快歪了,翻了个白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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