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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幻]魔镜魔镜-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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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莉诺颔首:“先去西风院。”

    如皮媞亚所言,除了来回巡逻的圣域卫队,所有人几乎都聚集在了中庭和祭台附近,圣域中愈加寂静得可怕。

    “这座喷泉原本就是坏的?”埃莉诺绕着方庭中央的水池走了一圈。白玫瑰花瓣已经被风吹散,她从水中拈起一片,凑到鼻端嗅了嗅,没有半点香气。她将花瓣揉碎,随手一丢,转而察觉到了别处的异常:“水池里的水是温的。”

    “德菲后山有一口温泉,圣堂喷水池也从那里汲水,中庭的蓄水池也不例外。刚才我确认过,那里的水依然是热的。”塞维尔显然不是第一次造访德菲,边解释着边俯身触碰水面,蹙眉,“但这座喷水池的机关似乎坏了,否则池水不会那么凉。”

    埃莉诺撩起袖子,指尖抚过池底光滑的石面,水面刚好没过她手腕。她盯着水面荡出的波纹,轻轻说:“如果那两位先知被扔进水池时还有意识,只要稍作挣扎就能离开水面,完全不可能溺亡。”

    “那么……凶手从后按住了死者?又或者,凶手使用迷药或是……已经勒死了他们。”

    “我不知道,”埃莉诺的神情一瞬有些奥妙,“我不擅长侦查这种事。”

    塞维尔也拈起一片玫瑰花瓣,苦笑道:“很少有人精于此道。”

    埃莉诺垂睫,毫无缘由地笑了笑。她随即正色问:“中庭是否有人看到了可疑的身影?”

    “我询问过先知,皮媞亚接受神谕时,中庭不允许任何人逗留。”

    她顿觉棘手:“这两件事还有什么不对劲……不如再回中庭看看,您意下如何?”

    “只能这么办了。”

    为了勘察地形,两人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穿过圣堂后花园,取道东侧前往中庭。沿途他们遇见了卫队士兵,再三确认了他们的身份才容两人通过。

    德菲圣堂的建筑物极为对称,东侧也有个方形小庭院,喷水池中耸立着另一座水泽仙女的全身像。而这一座喷水池,同样安静得异常。

    “女神啊,难道……”塞维尔与埃莉诺走入庭中,突然驻足。

    埃莉诺却已经冲到了池边。

    黑袍如同被雨浇透的乌鸦羽翼,在水中散开。第三个人以相同的姿势俯卧在水中一动不动。洁白的玫瑰花瓣在池边四散,随风轻轻颤动。

    不假思索,埃莉诺双手扳住那人的肩膀,想将他拖离水面。

    触手冰凉,她打了个寒颤。

    “埃莉诺女士!”

    她充耳不闻,费力地将躯体翻转过来,双手一抖,重物落回池中,水花四溅,碰上冬日寒凉的空气立刻冒出腾腾水汽。

    脚步声响起,圣域守卫队也赶到了,直接将埃莉诺从池边拨开,吹响了警告的号角。她像是感到很冷,木木的被推了一记差点跌倒。

    塞维尔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发现埃莉诺竟然在浑身打颤。

    “埃莉诺女士?!”

    她抓住神官的衣袖:“尸体发现顺序未必就是杀人顺序--”

    塞维尔还没来得及应答,从圣域深处传来又一声尖锐的号角声。

    “女神保佑……”两人对视一眼,穿过僵在原地的卫兵队,向着警报来处狂奔。

    这次出事的是后山温泉汇入的最后一个水池。

    他们到得太晚,池边只围着一群噤若寒蝉的卫兵,水中什么都没有。

    有人在水边嚎啕大哭。

    塞维尔没多想,拉起埃莉诺就挤进人丛。

 第37章 偷风窃火

        “被推进?”埃莉诺重复道。

    “我……伊莎贝拉把我从中庭那里叫走,她心情很糟糕……”少女语无伦次,“她走得太快了,然后……然后我突然听见她在呼救,追上来的时候她已经面朝下沉在水里了,我好像看到有个黑衣人很快逃走了……”

    塞维尔神情严峻:“你确定有黑衣人?”

    少女噎了噎,讷讷道:“我应该没看错……”

    “这里是否有玫瑰花瓣?”问话的是埃莉诺。

    “对,花瓣!有白色的花瓣,但现在……”少女愣愣凝视向山下流淌的水流,低语,“飘得不见了。”

    埃莉诺眯了眯眼:“你叫什么名字?”

    “埃斯梅。”

    塞维尔立即问:“埃斯梅,伊莎贝拉女士在哪?”

    “被卫队送去占星塔了……”

    萨维尔面部线条绷得极紧,语气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现在先去看看伊莎贝拉女士的状况,也许……”

    埃莉诺却没立即离开,而是俯身碰了碰水面。暖融融的水流从她指缝中穿行,留下温泉特有的滑腻触感。

    “埃莉诺女士?”

    她立即起身,淡淡道:“希望伊莎贝拉女士无碍。”

    再次赶回占星塔,埃莉诺背后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塔底进进出出的尽是黑袍的先知,他们在面具下低低议论着,语声急促,见到塞维尔和埃莉诺纷纷避让,好似他们身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我去问问情况,请您不要离开这里。”塞维尔语毕便向几个先知走去。

    又一队戴面具的先知捧着器皿和草药进门,急匆匆奔上阶梯。

    埃莉诺抱臂让到门边,因为门中灌进的冷风缩了缩肩膀。原本聆听神谕最多只需要半天,登台阶时埃莉诺将显得笨重的毛斗篷留在了山门外的马车上。

    “夫人。”身后传来乔治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埃莉诺身上一暖。

    她稍回眸,骑士将自己的披风搭在她肩头,视线微垂:“请保重身体。”

    自从美泉堡那一晚,有其他人在场时乔治对埃莉诺的态度并无异常,但只要与她独处,他就很少和过去一般与她毫不避讳地对视。尽职尽责,但不逾矩半步,乔治将这距离拿捏得很好。

    埃莉诺按捺住内心莫名的焦躁,沉吟片刻,低声说:“刚才的第三位死者是我与塞维尔大人一起发现的。”

    “您注意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死者的脸,”埃莉诺不自禁拢紧了披风,“是个男人,他的表情很奇怪……似乎在苦笑,身体也很冷,像是死了很久……”

    乔治眼神一闪。

    “还有,西风院蓄水池的水是温的,而东边庭院和中庭的水……都还是热的。”她看向对方,这一次他坦然凝望回来,半晌才微微一勾唇: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发现死者的先后并不等同他们的死亡顺序。”

    埃莉诺垂睫:“伊莎贝拉的事……很奇怪。后山温泉的水池很深,而埃斯梅声称她看到一个黑衣人离开后山,也就是说,伊莎贝拉是被推进水里的。”

    “关于白玫瑰花瓣,您是否有什么头绪?”

    埃莉诺回答得很干脆:“我不清楚。凶手是从哪里得来的玫瑰?现在可是隆冬……目击黑衣人的埃斯梅说,温泉池中也有花瓣,但已经被水流冲走。”

    “如果三女神保佑,”乔治的话里含着温和的嘲讽,“伊莎贝拉女士能醒来给出证言,这一切说不定就能迎刃而解。”

    埃莉诺配合地牵起唇角,半晌无言,只是来回扫视着塔底聚拢等待消息的先知们。

    “您害怕吗?”乔治猛地抛出问题。

    她瞥他一眼:“凶手针对的是先知,我不认为自己有危险。”

    这当然是谎话。那些玫瑰……

    埃莉诺甚至有些不耐烦起来,既然那个人有能耐派人屡次犯案,要杀死她自然是轻而易举。但他没有,他只是如逗弄老鼠的猫一般,大费周章地制造恐慌、牵制住乔治,目的难道只是恐吓她?

    她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开着恶劣的玩笑,一转头便让人不得不原谅他……

    乔治显然也看穿了埃莉诺言不由衷,目光微黯。

    周围的先知突然骚动起来,纷纷转向石台阶口。

    被黑纱包裹的孱弱女先知摇摇晃晃,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站定,目光涣散:“伊莎贝拉……死了。”

    占星塔中一片死寂。

    “现在……让我一个人……”皮媞亚口吐的音节支离破碎,面色苍白得像是随时会昏厥过去。

    “皮媞亚大人!”塞维尔上前一步,他面色惨白,淡蓝色的眼睛因为愤怒而亮得可怕,“凶手还在德菲,现在必须行动起来,防止下一个牺牲者出现!”

    女先知低笑了两声,那笑声令人不寒而栗:“这都是斯库尔德的安排……”

    “但是--”

    “快日落了,”皮媞亚置若罔闻,“我还得做准备……”她环视四周,目光在乔治和埃莉诺的方向定了定,似乎短暂地从悲恸中清醒了过来:“你们就暂时在朝圣者居所住一晚,请原谅我……明天早晨,到了明天早晨请再来这里。”

    塞维尔还想争辩,女先知却摇摇头,加重语气:“我得送走伊莎贝拉,各位都请回避吧。”

    先知听命向皮媞亚深深鞠躬,无言地转向埃莉诺等人,做出引路的姿态,沉默的姿态不容违抗。塞维尔攥紧了拳头,深呼吸数次终于还是让步离开。

    朝圣者居所离占星塔并不远,一座座洁净的石头小屋合围为四方形,共享院落附带的温泉浴池。冬日道路难行,前来的朝圣者寥寥无几。

    “请二位多加小心。”塞维尔神思不属,一反常态,只微微欠身后便与神殿其余几位侍官进入另一座院落。

    “你有什么打算?”埃莉诺站在一整排空屋子前,问得漫不经心。

    “打算?”

    “现在你的嫌疑已经洗清,你不去探查线索?”

    “这是您的命令?”

    埃莉诺扬起眉毛:“不。只不过,我以为你会这么做。”

    乔治看她一眼,在四目相接前已经挪开了视线:“事件真相如何,我可以置之不理。眼下最重要的是您的安全,我哪里都不会去。”这么说着,他推开其中一间小屋的木门,立即皱了皱眉:“没有锁?”

    “无人敢在圣地偷盗。”埃莉诺的话在此刻听来分外刻薄。她当先走进去,室中陈设称得上简陋,壁炉没生火,无窗,只有一张石床和一个小方几。桌上摆着瓜果和圣酒,却没有蜡烛。屋子另有一道小门,直接通向浴池。

    埃莉诺在斗室中转了一圈:“你可以在隔壁房中住下--”

    乔治态度强硬:“恕我拒绝。”他顿了顿,缓和了语气:“我就在房门外守着。”

    她笑得有些古怪,垂首摆弄身上披风的系带:“现在是十一月,我可不想冻死您。”

    骑士不语。

    “这半个月来,你一直躲着我,尤其是今天。”埃莉诺呼了口气,话语坦率却也无情,“如果是那个吻的关系……我只是心血来潮,请你别在意。”

    乔治立在门边,门缝中漏进的夕阳将他的脸容划为明暗两部。他唇线绷成了一条线,她借着暖光看得很清楚。但他眉眼间的神情却妥帖地藏在了卷曲额发投下的阴影中,惹得人惴惴。

    似乎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但我不能不在意。”

    埃莉诺一怔。

    “即便那只是您心血来潮……”他说着终于抬头看她,平静却也惨然地微微一笑,背脊挺得分外直,仿佛借此便能收回些许话语折损的自尊,“也给了我些希望。但我不想让自己无端失望……我琢磨不透您的态度,我只能竭力与您保持距离,否则,”

    他突兀地收声。

    “否则?”

    “多看您一眼,多和您对视一刻,我就会回到那时,”乔治的尾音有些沙哑,“我会想要让那个时刻立刻重演。”他苦笑起来:“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失控,我害怕会吓到您。”

    埃莉诺看向自己的指尖:“听起来就好像我在时时刻刻折磨你。”

    “您的确在折磨我,”他几近温存地叹了口气,“但那也是甜蜜的折磨。”

    “既然你决心忍耐,那么又为什么要在现在向我吐露心绪?”她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半真半假地和对方*,还是确实怀有疑问,她只是嗓音低缓地问下去,“让我感到愧疚?这也是你的手法中的一环?”

    对方轻笑起来,抬头凝望屋顶上的稀疏夕阳:“对此我不否认。那么……您心软了吗?”

    “要打动一颗对死者毫无畏惧的心,你还需要再加把劲。”埃莉诺别开脸,毫不留情地挖苦自己、嘲弄对方。即便理智清楚她需要他,她还是想赶他走。这矛盾的心绪是否源于目睹了伊莎贝拉的遭遇,还是事到如今,她依然……

    她没容许自己想下去。

    乔治却因为她这应答放松下来:“我会的。”

    不等埃莉诺应声,他又意味深长地添了一句:“但您主动问起我与您保持距离的原因,在我看来,这是个好兆头。”

    埃莉诺下意识的辩驳更像是狡辩:“是你的态度太反常。”

    乔治只是微笑。她顿时暗恼自找麻烦。

    对方冷不防换了话题:“您对伊莎贝拉女士的死似乎并不在意。”

    埃莉诺没否认:“这么说虽然很冷酷,但她并非因我而死。”

    “您就没有想过帮助她?”

    “没有,”她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干脆放弃了矫饰,只淡淡道,“除了她自己,没人能救她。”

    “那位塞维尔大人也不例外?”

    埃莉诺笑了:“那时塞维尔大人也没能救我。”

    “所以……您选择了自救?”

    “我无法断言我是否得救了。”

    乔治半晌没说话。而后他兀地抛出一句:“和您不同,我害怕死亡。”

    “可你不止一次向我宣誓,说你愿意为我而死。”埃莉诺知道这话问得过分,但她本就意在惹对方不耐,好快些结束这段句句意在撬开她防备高墙的对答。

    “我并不准备收回那句话,”乔治直直凝视她,唇角的弧度被最后一线夕阳点亮,蓝紫的艳光竟然令笑容都显得凄楚,“如果是为您而死,再恐惧我也能接受。”

    乔治总是能漫不经心地说出这样沉甸甸的话语,令埃莉诺不知如何应对。她从眼睫下瞟了对方一眼,含糊其辞:“我也并非不害怕死亡。只不过……”

    只不过这并非她最畏惧的东西。

    “那么您最害怕什么?”乔治追问。

    埃莉诺以笑容武装眉眼:“了解主君难道不是从者的职责?”

    “但愿三女神给我足够的时间,容我发现您的秘密。”乔治真假难辨地叹息。

    虽然是普通的喟叹,埃莉诺竟然因为这话感到不安。她盯住骑士,那口气更像在说服自己:“你是薇儿丹蒂的宠儿,乌尔德可不会急着带你走。”

    乔治垂眸微笑:“如皮媞亚所言,谁都不知道斯库尔德的安排。”

    说话间夜色已悄然降临,乔治终于决定暂时放过她:“您早些休息吧。”

    埃莉诺摸着石床摇头:“对床铺我很挑剔。”

 第38章 偷风窃火

        占星塔下火光闪烁,闻声赶来的先知与卫兵却只是伫立在那里,没有一个人开口。

    乔治走在前面,拨开人丛脚步骤然一顿。他以身体遮蔽住埃莉诺的视线,回头时神情有些僵硬:“是皮媞亚,她应该从塔顶坠落了……样子非常凄惨,请您不要看。”

    埃莉诺却摇摇头:“我没事。”

    话虽这么说,她挤到乔治身畔看清了面前的景象后,也半晌无言。

    “夫人?”

    “没有玫瑰花瓣?”

    “占星塔戒备森严,也许凶手来不及布置。”

    埃莉诺双眼一眨不眨,唇线绷紧,像在压抑汹涌的反应。

    乔治不觉侧过半步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猛地回过神来,垂下头低声重复:“我没事。”

    “三女神保佑,这实在太疯狂了……”塞维尔也赶到了,他不忍多看,向天喃喃祈祷了片刻,向茫然无措的先知冷然道:“皮媞亚大人都成了牺牲者,不能再任由凶手肆意妄为了!即便这触犯了圣堂的禁忌,但来不及等渡灵人来了,现在我就去察看遗体状况!”

    掌事的几位先知絮絮议论了片刻,始终没能下定论。

    金发神官的脸上尽是冰冷的怒意:“诸位是要等下一位受害者出现吗?”

    其中一个黑袍人沉吟着开口:“出事前占星塔根本无人进出,我们实在不明白凶手是怎么接近皮提亚大人的。圣堂人数也在刚才清点完毕,还有五人下落不明,包括目击到黑衣人的埃斯梅……”他向萨维尔行了个礼:“我等受戒律束缚无能为力,一切都交给您了,萨维尔大人。”

    神官肃容颔首。

    “萨维尔大人,如果您需要助力,我可以让乔治爵士协助您。”埃莉诺主动开口,“我先独自回居所休息。”

    乔治低声反驳:“夫人,我不能留您一个人。”

    “我不会有事的。”她顿了顿,自嘲地笑笑,“你说得对,我不该看的。我有些不舒服。”

    这话一出,乔治自然不可能勉强埃莉诺与他同行。

    塞维尔转向圣域卫兵:“能否差遣几位守卫确保这位女士的安全?”

    卫队长一口应下。

    在卫兵护送离开前,埃莉诺拢紧披风,低声向乔治确认:“皮媞亚真的是坠亡?”

    “即便凶手先勒死了她,现在这样……也无法确认。”

    “先是水,再是从空中坠落大地……”埃莉诺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很快摇摇头,向乔治笑了笑,“一切小心。”

    目送埃莉诺离开,乔治踱到神官身侧:“让我们开始吧,塞维尔大人。”

    为了不玷污圣域,死者的遗体暂时放置在德菲南侧的旧大殿中。这里曾经是德菲的中心,却因为近百年前的一场大火就此荒废。乔治与塞维尔穿过半人高的荒草堆,推开破木门入内。

    殿中停放着四口木棺。

    “塞维尔大人,既然先知对死亡如此忌讳,圣堂中人蒙三女神召唤时,又是怎么处置的?”乔治的口气淡淡,就好像只是在闲聊,动作却十分利落,直接推开了左手边第一口棺材。

    “在寿命将至前,先知会主动退到圣域外的休养所,而这一次,则是拜托了圣域卫队,”塞维尔没心情寒暄,先手掌相和、将拇指在额心点了点,才绕到另一侧往棺中看去,“面具……”

    与在世时不同,这位先知的面具已经换成了白色。与渡灵人颇为相似。

    乔治戴上皮手套,向神官微微一笑:“您不用担心,这种事就由我来做。”

    不等塞维尔应答,他已经揭开了死者的面具。

    棺中的青年女子双眸已经被阖上,但唇角却维持着上扬的弧度,眉眼微蹙,神情极为古怪可怖。

    “这……”

    乔治依然很冷静:“苦笑般的神情,和埃莉诺女士说得一样。”

    他垂眸凝视死者苍白的脸庞,眯了眯眼:“死者脸上斑块的颜色不像溺亡,难道……”他突然问:“这里是否有冰窖?”

    塞维尔一愣:“应当有,德菲四季都向斯库尔德供奉鲜果。”

    “失踪的还有五人……”乔治面色一变,直接推开了其余三口棺材,一一掀开面具检视,到了最后一具,他的动作突然缓下来。

    “乔治爵士?”

    乔治的声音显得很冷:“能否请您帮我确认,这是否是伊莎贝拉女士?”

    塞维尔双眸瞪大,快步赶去,不可置信地低语:“埃斯梅……”

    “为伊莎贝拉传信的埃斯梅?如果我没记错,也是她目击了袭击伊莎贝拉女士的黑衣人。”

    “没错,”塞维尔像是太过震惊,清俊的脸容毫无表情,他怔怔盯着棺中少女的面容,“难道--”

    “但她不在苦笑。”乔治拨开少女的头发检视脖颈,抽了口气,转身往外疾行。

    “您明白了什么?”

    “埃斯梅是被勒死的。去冰窖。”

    向巡逻的圣域卫兵问明了方位,两人直接再次来到了中庭。庭院东侧第一间小屋直通地下,两扇沉重的金属门紧闭,从门缝中透出的丝丝寒气,比外头的夜风还要刺人。

    “塞维尔大人,这是……”被叫来打开冰窖的先知困惑地看向神官,对方却只短促地颔首:

    “请您先打开门。”

    先知靠近门边,手冻得厉害,哆哆嗦嗦地拧动钥匙,忙不迭退到了一边。

    冰冷的白雾从门中涌出,众人身上很快沾了薄薄的水汽。

    “女神啊!”站在门边的先知探头张望,失控发出惊叫。

    维持冷气的神殿符咒闪动着幽蓝的光辉,映照出地窖中倒卧的人形。四周冰天雪地,他们却衣衫不整,无生气的白色躯体被薄霜覆盖,宛如石像。

    “四个人……”塞维尔后退了一步,“凶手先冻死了受害者,再将他们扔进水池,造成了溺亡的假象?”

    “顺序应当是西风院,中庭,东风院,遗体表面冰霜融化程度不同,所以三个水池的水温不同。”乔治眯起眼,“冰窖里……那些人身上有什么东西?”

    先知不愿靠近,塞维尔一抖毛斗篷,就走了过去。

    他很快就退到门外,手一抬,露出一支被冰屑包裹的白玫瑰来。不可思议的是,即便被放置在冰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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