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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幻]魔镜魔镜-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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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快就退到门外,手一抬,露出一支被冰屑包裹的白玫瑰来。不可思议的是,即便被放置在冰窖中,这朵含苞待放的玫瑰依然娇美可人。

    “科穆宁玫瑰……”乔治突然脸色大变,“埃莉诺女士早就明白了凶手的身份。”

    “皇族徽记……”塞维尔口气冷下来,措辞还算委婉,“她认识凶手?”

    “不,凶手认识她。”骑士说着已经拾阶而上,“这是对埃莉诺女士的恐吓。”

    塞维尔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的:“这一切……这七条人命都是帝国刺客所为?”

    乔治步子一顿,随即加快了动作,奔跑起来。

    “乔治爵士?”

    “埃莉诺女士有危险。”

    ※

    “埃莉诺女士呢?”

    被乔治紧绷的神情所震,小屋外的卫兵结结巴巴:“她……她在浴室,我们当然没跟进去。”

    “请您等--”

    塞维尔来不及阻止,骑士已经推开通往浴池的小门。他回头,脸色更加难看:“她不在这里。”

    “请您冷静,”塞维尔深呼吸,用力揉着眉心,“说实话,现在我很困惑……先是伊莎贝拉女士,又是埃莉诺女士,还有皮媞亚,现在所有水池边都驻守了卫兵,即便是帝国刺客也不可能旧计重演。”

    “前三位死者都是被冻死后扔进水池,冰窖中有四人,失踪五人;伊莎贝拉女士落进温泉时还能呼救,死去的却是埃斯梅;占星塔无人进出,皮媞亚大人从塔顶坠落,塔底没有玫瑰花……”乔治语速越来越快,忽地一顿,“先是水,再是从空中坠落大地……”

    他推开呆立不知所措的卫兵,向夜色中发足狂奔。

    塞维尔来不及多想,跟上去:“您明白了什么?”

    骑士没回头:“您应该比我更快想到的,主父至高品质的三合体为生命、知性与爱,”

    塞维尔立即接上去:“生命为水,知性为空气,爱为火。先是池水,再是高空坠落,凶手在按照诺恩经文作案?”他转而摇头否定:“可是此前的七位受害者本来都应当在水中……”

    乔治似乎想放声大笑,却被冷风呛得声音破碎:“因为后两起事件与科穆宁玫瑰根本无关。”他终于停住脚步,盯住面前高耸的露天祭台,眼神比夜色更幽沉:

    “有两名凶手,后一人是模仿犯。”

    高处的风呼啸而过。

    “有两名凶手,后一人是模仿犯。”

    埃莉诺从容自若地下了定论,向着祭台另一端的人影微笑。她一步步向对方主动靠近,忘了恐惧,忘了戒备:“你并不清楚前三起事件中白玫瑰的深意,也没有触碰过尸体,以为他们都是被按进水池中溺死的。”

    她拢住被风吹乱的颊边红发,扬声道:“玫瑰白,鲜血红,不凋谢的无香玫瑰,其名科穆宁,与皇族同名,只长在艾斯纳的空中花园。最初的三起事件,都是我那亲爱的表兄给我的贺礼。也许他还安排了更多……但你对此全然不知情。”

    “你安排了第一起溺亡事故。为了让人确信这与此前的三起是同一人所为,也许埃斯梅说得没错,你的确没忘记玫瑰花,却让花瓣随水流走。但那是恐吓我的信印,如果不存在便没有杀人的意义,这是你犯的第一个错误。其他人落入水池时没有挣扎、没有呼救,因为他们早已经死了。那冰冷的身体甚至让池中的温泉水冷却了……你没有注意到这点,这是你犯的第二个错误。水池边都有人巡逻,你不能模仿下去,转而用上了主父的三合体,等同暴露了身份,这是你最致命的失误。”

    埃莉诺距离那人影已经只有几步之遥。她凝视着对方的身影,粲然而笑:“诈死离开圣堂,这原本是个不错的主意。”

 第39章 偷风窃火

    “不是我!”

    “请埃斯梅作伪证,将自己米分饰为第四个被害者,你随后说服了皮媞亚,让她对外宣布你的死讯、躲藏在塔顶,”埃莉诺的语声中现出一分嘲意,“但根本没人见到你的尸体,你是否真的死了一开始就非常可疑。”

    伊莎贝拉默不作声。

    埃莉诺便说下去:“而看到皮媞亚死状的时候,我就立刻明白了,还有第二个犯人。况且,能不被占星塔守卫察觉登上塔顶的人……如果不是传闻中神出鬼没的帝国刺客,就是原本身在塔中。”

    将对方的沉默视作默认,埃莉诺再次重复刚才的问题:“那么现在,您能否回答我,您为什么要杀害皮媞亚大人?”

    伊莎贝拉良久沉默,开口时嗓音沙哑:“我……我别无选择。”

    埃莉诺噗嗤笑出声:“别无选择?真是个好借口,我也想拿来一用。”她语调骤然转冷:“没有这种事,每个人都始终有选择。”

    “我有什么选择?”伊莎贝拉忍无可忍,嘶声低吼,“我即便诈死离开了这里,我也无法拿回奥瓦利之女的身份,我帮不到我的母亲,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看着你这个荡|妇恣意妄为!”

    埃莉诺微微一笑:“这么说,您的目标果然是我?”

    “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德菲的,我要保护好母亲……”伊莎贝拉终于咬牙切齿地吐露心声,“我要杀了你。”

    “生命为水,知性为空气,爱为火,其中火亦是神降的天罚,您决意以火焰惩罚我,就必须凑齐主父的三合体,因而杀了皮媞亚?”

    伊莎贝拉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着:“我并不想这样的……是你逼我走上这条路,逼我成为杀人凶手的……”

    “噢三女神保佑,伊莎贝拉,你也不是孩子了,”埃莉诺毫不留情地挖苦起对方,“下决心杀死皮媞亚的是你,我又有什么责任?”

    “荡|妇,给我闭嘴!”

    漆黑的高台上蓦地亮起火光。

    伊莎贝拉以火符咒点亮了手中火炬,怒目瞪视:“到冥河对岸为自己辩解吧,你身上有多少罪孽,你比我更清楚。”她一扯嘴角,笑得歇斯底里:“看看你脚下。”

    埃莉诺垂眸,显得并不意外:“祭典用的圣油膏?”

    黑暗中难以察觉,她走入了祭台正中放置火堆燃料的凹槽,冰冻的油膏表面附着水汽,结了薄薄的冰霜,不留心根本无法察觉异样。

    “圣油膏一经点燃,这里就会瞬间变成一片火海,即便是水咒术都无法破灭。只要我把火把扔进引火渠,你就完了。”伊莎贝拉得意地冷笑,“你逃不掉的,你会痛苦地死去,没有人能救你,没有什么比这样的火刑更适合你。”

    埃莉诺敛起嘲弄的微笑,几乎是漠然地审视手执火把的少女。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高处的寒气,口气却依然平静:“圣油膏很危险,你也很可能被卷进去。”

    “比起假惺惺地担心我,你还是想想自己的遗言吧!”

    “我没有遗言,”埃莉诺抬头凝望苍穹,冬日的薄云后星辰遍天,闪闪烁烁如一双双逼视的眼睛,“也不需要。我随时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即便有遗憾,也不需要遗言。”

    伊莎贝拉嫌恶地眯起眼:“你就继续摆架子吧!如果你真的有所准备,怎么可能还来到这里送死?”

    埃莉诺温言又是噗嗤一笑,那笑声轻柔甜美:“我当然有所准备,收到那从门下塞进来的便条、看到上面所写的地点时,我就知道你想杀死我,也猜到了你为我准备的死法。”

    “但你还是来了?”伊莎贝拉警觉起来,“你在打什么主意?你准备了后手?”

    “不,如你刚刚所言,我是来送死的。”

    “什--”

    “说笑的,我只是想来见见你,伊莎贝拉,”埃莉诺游刃有余地微笑,那亲和放松的表情就像在与多年的至交闲聊,“我想看一看你为了复仇决意杀人的表情。”

    伊莎贝拉有那么一瞬显得非常困惑:“来看我?”

    “你并非别无选择,在复仇与原谅之间,你选择了报复我。而为了以最残忍的方式惩罚我,你选择了杀死自己的导师。你选择了仇恨,选择了杀人。”埃莉诺的声音低下去,面上淡淡的微笑竟然异常凄惨,“我一直想看看,这样的人在旁人看来到底是什么样子……”

    “你……”伊莎贝拉无措地眨眨眼,下意识辩驳,口气却软了下去,“不,我……我也不想这样……这是必要的牺牲……”

    埃莉诺怜悯地勾唇;“为了复仇,中间有所牺牲是必要的,将无辜的人卷进来是不可避免的,一切行为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她再次抬起头,仿佛想从神明那里求得确信的答复:“我也想这么相信。”

    “你、你到底……”伊莎贝拉与埃莉诺对上眼神,全身不由一颤,火把都差点脱手。

    “啊,原来如此,”埃莉诺却自言自语起来,“原来我是这么想的。如果你成功将我杀死,我就能……原来我已经厌倦了,我不仅不害怕死亡,我甚至期盼着有谁能用死亡阻止我……”

    她低笑起来,悦耳的笑声在这寒凉死寂的夜里分外恕�

    而后,埃莉诺向少女粲然而笑,语声低柔:“你原本不必成为我这样的人的,真的很可惜。”

    “疯子……我、我和你才不一样……”伊莎贝拉边倒退边大力摇头,一咬牙便要将火把投入同样铺满油膏的引火渠之中。

    “住手!”

    伊莎贝拉动作一僵。

    金发蓝眼的白袍神官因奔得太急大口喘息着。他盯住伊莎贝拉,一步步靠近,吐字低缓:“请您将火炬立即扔到台下。”

    “不要过来!否则我立即点火!”伊莎贝拉声音变调。在塞维尔的注视下,她比刚刚任何时刻都要显得绝望。

    塞维尔没有携带神殿法器,无法施法制住对方,只得暂时止步。他唇线紧绷,语带哀求的痛楚:“伊莎贝拉女士,请您收手。现在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伊莎贝拉凄怆地一声笑,她盯住神官,以求死般的语气低语,“我……我杀了皮媞亚,我还杀了埃斯梅。”

    塞维尔只是眸色一凝:“我知道。”

    “原来您已经知道了,”伊莎贝拉眨眨眼,单手按了按眼睛,“那么您也该知道我已经无可救药了。”

    少女的栗色头发在夜风中狂舞,美丽的绿眼睛因泪光闪闪发亮:“谢谢您那时为我说话,塞维尔大人。除了母亲和皮媞亚大人,您是第一个给予我善意的人。”

    塞维尔面色一变。

    “不要过来!请您待在原地不要动,否则我就立即点火。”伊莎贝拉循着引火渠,一步步向后退,直到挨在了高台边缘。冷风将她黑色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如扑扇的乌鸦羽翼。她微笑了一下:“如果您真的想救我,那么就不要阻止我点火。否则,只要您前进一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祭台两侧的高阶陡峭无比,直接落下去必死无疑。

    埃莉诺哧地笑了:“你对心上人也非常残忍,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咬住了嘴唇,却没有否认,只是注视着塞维尔,以颤抖的弱声吐出冷酷的字句:“您不能拯救所有人。每个人都必须选择。”

    神官微微一晃。他半晌无言,僵硬地转向埃莉诺。

    “我从没有、也不会责怪您。”埃莉诺垂眸笑了笑,她依然平静得异常,“那时您没能救我,但现在您还能救伊莎贝拉。”

    “但您呢?!”

    埃莉诺仰视天空:“如今您依然救不了我。”

    “您该做选择了。”伊莎贝拉像哭又在像在笑,她缓缓俯身,将火把向凝固的膏油靠近,双眸却定定望着塞维尔。

    “不--”神官冲了出去。

    伊莎贝拉释然一笑,将火把往身后一抛,足下后退,便要就此跌落!

    火光向幽夜中坠落,光弧带来的短暂光明照出了伊莎贝拉身后的人影。来人从后稳稳扶住了她,转而手臂一扣,勒住了她的脖子。

    “请您别动,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耳畔的男声低沉冰冷。

    伊莎贝拉颤栗起来,却连挣扎的勇气都丧失殆尽:“你是--”

    对方却没给她说完的机会,扬手向她的后颈击下。伊莎贝拉顿时软软地要往下坐倒。

    “乔治爵士!”神官立即赶过去。

    骑士将伊莎贝拉往塞维尔怀里一推:“之后的事就任由您处置了。”

    塞维尔错愕地回头,乔治已经与他错身而过,快步走到埃莉诺面前。

    两人在幽沉的夜色中互相凝视,视线胶着,仿若随时会迸落灼热的星火。

    “乔--”

 第40章 无眠织梦

    圣堂的夜突然亮堂起来,正殿、占星塔、祭台尽皆灯火通明。

    乔治与光亮背道而行,闯进朝圣者居所才终于驻足,却没有放埃莉诺下地。高塔的灯光从敞开的门中洒落进来,两人的面容都半明半昧。

    “还在生气?”埃莉诺慢吞吞地问。

    他没看她,下颚线条却一绷:“您早就猜到了凶手身份?”

    “不,在看到皮媞亚死状后,我才突然明白过来。”

    “共有七人被关在冰窖中冻死,其中三人被扔入了水池,如果伊莎贝拉没有出手,第一个凶手还会继续……”

    “我知道。你在责怪我刻意隐瞒这一点?”

    须臾的沉默。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但方才在塔下,您就预料到了伊莎贝拉会向您出手?”乔治隐忍地吸了口气,维持着话语表面的平静,“您故意支开我,提醒我塔底没有玫瑰花、事件顺序与诺恩经文有关,独自回到这里,等待伊莎贝拉传信再溜出去赴约……您料到我会赶来阻止伊莎贝拉?”

    埃莉诺攀着对方的肩膀站定,抬眸笑了笑:“你也的确来了。动手的时机也非常及时,至少塞维尔大人不用做出那样残酷的选择了。”

    乔治紧紧抿唇,片刻没能开口。

    “对,我利用了你,”埃莉诺十指在他颈后交叉,主动勾住他的脖子贴上去,笑得无害而残忍,“我也应当说过,对此我不会有丝毫犹豫。”

    他看住她,双眸因漏进的一线光而愈加幽暗,口气却是苦涩的:“我并不在为此恼火。”

    埃莉诺迷惑地微笑:“所以?”

    “让我感到愤怒的……是您竟然如此不爱惜自己。”乔治艰难地吸气又吐气,挑选着尽可能温和的言辞谴责她,“如果我没能明白事件真相,如果我晚到一步,如果塞维尔选择了伊莎贝拉……”

    他说不下去,索性沉默。

    “在卡斯蒂利亚时,我做的事和现在并无不同。”埃莉诺漫不经心地偏头,“冒险是必要的。”

    “但您可以事先告诉我……”乔治突兀地收声,哑声笑,“您还是不相信我。”

    埃莉诺似乎被戳中了逆鳞,冷声道:“恕我直言,你我之间要谈信任时日还太浅。”

    乔治痛楚地眨了眨眼:“您对此还真是坦白。”

    “对,”她答得爽快,“我不想造成什么不必要的错觉。”

    “那么……您要怎样才能相信,我对您绝对忠诚?”

    埃莉诺的指尖滑过骑士的面颊,她食指一转,轻挑地将对方的下巴抬起来:“那么你告诉我,你为何如此渴求我对你的信任?”

    “我认为您对此再清楚不过。”

    “不,我不明白。”

    “我--”

    语声戛然而止。埃莉诺微微踮起脚,以吻封缄:“算了,我忽然不想听了。”

    “您……”乔治抽了口气,眉眼间泄露出焦躁与懊恼。

    “如果你只是因为满腔爱意追随我,”埃莉诺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说法很可笑,“那么这样你就该满足了。”

    乔治垂眸苦笑:“不,您也应该知道,我不可能就此满足。”

    埃莉诺不答话。她毫无来由地感到愤怒而挫败,全身的刺都竖了起来,只想将任何贸然靠近的人扎伤。

    对话陷入僵局,先退让的是乔治:“我的心情在其次,请您之后不要如此轻慢自己的安全。”

    罕见地,埃莉诺甚至不想好言敷衍过去。她几乎失声反驳告诉对方,她的安全根本毫无价值。她与伊莎贝拉是同路人,以仇恨为名杀戮,以悲恸为借口享受着操控全局的快感,而她甚至在沼泽中陷得更远更深。如果伊莎贝拉必须接受惩罚,她又怎么配得到原谅?他越退让越为她着想,她的自我厌恶只有更深。

    最后她只是疲惫地叹息:“我有我的打算。”

    乔治凝视她半晌,蓦地哑声问:“难道您独自去见伊莎贝拉,并不只是想引她自白,而是想让她,”他闭了闭眼,口吐的每个音节都分外耗费气力,“让她杀死您?”

    她保持沉默。

    他也半晌无言以对。

    “我累了,你也需要冷静,我去另一间房休息。”埃莉诺才转过身,背后就传来低低的语声:

    “我找了你六年。”

    她竟然因为这一句无法再向前迈出一步。

    “你承不承认都无关紧要。那时你突然出现,而后同样突然地消失。六年里,只要能找的主城我都踏遍了,甚至只要有女士的名字首字母与你的相同,我就会义无反顾地赶去。知情人都说我疯了,说我这已经不是爱情,这感情太沉重没人承受得了。”乔治自嘲地笑,“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我却没能找到你,我愿以任何方式弥补;而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却依然可以毫无留恋地从我面前消失。”

    他等了片刻,没等来她的应答,便轻描淡写地问:“那么我是否可以认为,假如我真的死了,你也会不为所动?”

    埃莉诺没回头:“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皮媞亚预见到了她的死亡,我猜想她也一定预见到了是谁杀了她,但她全盘接受了命运的安排。换做是我,我无法如此坦然,因为我还有心愿未尽。”乔治的口气温存,话语却像是长了冰棱,直刺入埃莉诺心里,“我只问一次,这一切是否只是我一厢情愿?你是否对这个世界……包括对我毫无情意?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让我解脱,求你了。”

    他低哑地笑起来:“只要一个答案,我不会再抱无谓的希望,我不会再质疑你的决定,我会如你所愿,无条件地遵从你的所有命令--直到你先自我毁灭,或是我在你手中折断。”

    “只要你一句话,我就接受斯库尔德对我可怕的宣判。”

    埃莉诺终于转过身,她依然没说话,如同嗓音已然被魔鬼封印。

    她直直看着他,双眼挣得很大,有泪水随眼睫的每一下眨动淌落脸颊。

    乔治神情顿时动摇,喃喃:“为什么?”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花了更长的时间鼓起勇气,将短短的答案逐字逐节地吐出来:“我做不到。”

    “做不到……”他抬手去拭她面上的泪痕,却像是被一烫,嗓音也颤抖起来,“我都说了些什么--请原谅我,我……我失控了,请您原谅,我祈求您原谅我……”

    乔治·马歇尔虽然不傲慢,却毫无疑问是个骄傲的男人。他也的确有骄傲的资本。可在她面前,他终于被逼得露出了敏感又带刺的里侧。他们何其相似,以残酷的言语伤人,同时以这些无情的字句中伤自己。但此刻他的口气又是那么惊惶,只是一遍遍卑微地道歉,哀求她不要因此驱逐他。

    埃莉诺闭了闭眼,又一串温热的泪珠从眼角滚落。

    她竟然不记得上次在人前哭出来是什么时候。

    “乔治,”她轻轻唤他,念出他名字的声气与以往都不同。

    他循声凝视她,被她含泪的模样刺痛,想侧脸回避,却又舍不得就此转开视线。

    眼与眼相对,目光与目光纠缠,似乎有亘古绵长,又仿佛只有一瞬。

    “乔治,吻我。”

    身体比意识更快遵循呼唤,乔治搭住埃莉诺的肩膀,另一手捧住她的脸颊,低下头与她唇齿相合。

    这是个彼此都渴望已久的亲吻。不含试探,不为道别,只是一心一意地相互索求着对方的唇瓣,更多地、更深地品尝彼此的气息。

    第一个吻是把钥匙,辗转厮磨着拧开不该开启的门,连串的细碎的亲吻与甜蜜而痛楚的叹息紧紧跟随。

    她扒住他的肩膀,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揪紧又松开。

    “把门关上……”

    乔治一顿,短暂与埃莉诺分开。他像在迷醉边缘徘徊,盯着她的眼神微微地失焦,脑海中却还残存一线清醒:“真的可以吗?”

    埃莉诺搭着他的肩膀贴上来,全身颤栗,神情与语气都如同溺水的人,而他是冰凉浪潮中唯一可凭依的浮木:“我很冷。”

    门缝吞噬了最后一丝来自外界的光。

    双眼逐渐习惯黑暗,能分辨出的却依然只有彼此模糊的轮廓。其他的事,其他的心绪,要以触碰、以亲吻确认。

    寒凉的空气激得皮肤一阵战栗,但滚烫的热度却星星点点从耳后经颈窝走遍百骸。黑暗为双眼蒙上轻纱,无法预知的下一步带起簇簇知觉的火星,一朵接着一朵在意识中炸开。

    吐息的节律难耐地加快,他却克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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