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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幻]魔镜魔镜-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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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莉诺放下绣棚,腾地站起来:“抱歉,我忽然有点不舒服。”

    也不管在座淑女们的表情,她径自提起裙摆离开,走着走着便小跑起来,一路冲上了所居住的裙楼侧翼。

    她扶着台阶扶手稍稍平复呼吸,向父亲查理借住的书房兼会客室靠近。

    “不,请您原谅,恕我拒绝这个提案。”素来好脾气的查理居然拔高了嗓门,埃莉诺在门外都听清了父亲的声音。

    说话的另一人赫然是城主劳伦斯大人:“我不认为你有拒绝的理由和余地。”

    “埃莉诺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能随意将她嫁给一个……”查理顿了片刻,终于还是说了实话,“嫁给一个蓄意中伤对手、残忍不公的男人!”

    “噢查理,你在说他和那个荷尔施泰因小子的事?”劳伦斯哧哧笑了,埃莉诺忽然就明白了乔瑟琳那令人恼火的笑声是从哪学来的,“不过是年轻人之间胡闹,文森特是个好小子,我能向你担保。”

    查理并未退让:“我感谢你的好意,劳伦斯,但埃莉诺还太小……”

    “十六岁?菲奥娜嫁给我时只有十四岁!当然,成婚之后不需要急着履行婚事,可以慢慢等,等埃莉诺过了二十岁……”

    “劳伦斯,我不会答应这门婚事的。”

    房中片刻沉寂。

    脚步声怒气冲冲地向门边靠近,埃莉诺急忙闪身躲到廊柱后。

    “那好,锦标赛之后克莱芒也没有余裕继续收留客人。”摞下这么一句,劳伦斯大人摔门扬长而去。

    查理没有追出来,过了半晌才踱到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父亲……”

    “埃莉诺?”查理愣了愣,失笑,“你又在门外偷听了?”

    她没有和往常一样与父亲开玩笑的兴致:“父亲……您拒绝了劳伦斯大人,我们之后该……”

    “没事的,相信我,”查理亲昵地弹弹她的额头,“我们本来就该离开特里托了。”

    “但……”

    “你难道想嫁给文森特?”

    “不,怎么可能……”埃莉诺咬住嘴唇,“我也对他的行径感到不齿。”

    查理继续温言安抚:“保护孩子是我的责任,你别想太多了,锦标赛还剩几天,你还是去朋友们玩得尽兴要紧。”

    “是。”埃莉诺应下,自嘲地勾勾唇:朋友们?乔瑟琳和她的女伴们可不会再欢迎她了,她还没卑微到要凑到她们面前自找没趣。

    不知是否是劳伦斯授意,埃莉诺回到卧室时,根本不见侍女的踪迹。心浮气躁,她连书都看不进去,在房中踱步片刻便毅然离开石堡,想到外面透气。

    不知不觉,她再次来到了后山的那座小屋外。

    埃莉诺放轻步子,躲在阴影中向窗内张望。屋中竟然无人。她惊慌起来:难道在她离开后还发生了什么?

    她不由径直推门入内。

    “是您?”

    语声令埃莉诺全身一震。她循声看去,不由舒了口气。乔治似乎已经能自由活动,眼下正在窗下靠墙坐着,她从窗外向屋内看自然一时没发现他。

    眼下再匆忙逃开未免太过无礼,况且……她也无处可去。于是她便叩了叩屋门算是应答。

    “我以为您不会再来了,”乔治眼睛上的绷带虽然没除,说话却不再气喘,“医官告诉我,如果不是您守了我一晚,我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埃莉诺垂眸没应答。

    “那时的事我记不清了,但我记得有人握着我的手……”他无措地抿抿嘴唇,流露出些微少年人特有的腼腆,“那也是您吗?”

    她反手掩唇,不知是否该如实应答。

    他好像察觉了她的窘迫,便体贴地换了个话题:“您对我的恩情,我自知无以为报。但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我愿意以任何形式回报您的善意。”

    那么你是否能带我、帮助我父亲离开这里重谋生计?

    这荒谬的请求在埃莉诺脑海中一闪而逝。她自觉好笑,摇摇头。乔治是否还能回到锦标赛场还要看斯库尔德的安排,他即便有心相助,也无法帮助他们。

    “您不愿意接受我的报答?”乔治自失地笑笑,“当然,我现在还是个废人,也许只会拖累您……所以您至今都不愿意与我交谈?是我思虑不周,请您原谅。”

    只要养好伤,乔治就还有希望,而她……八国与帝国的关系越来越剑拔弩张,她日后尝到的轻鄙只会有更多。如果她与他这短暂的交集传开,她身上的一半帝国血统只会成为他重返赛场的污点。

    埃莉诺沉默着走到乔治身边,隔了半个身位坐下,小心地拉过他的右手,在他掌心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写:

    --您还是不知道我的身份为好。

    乔治花了一点时间将手心的字母连成句,迷惑地蜷起手指,将她的食指包拢:“即便您是平民,您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一点不会有丝毫改变。”

    这小动作实在迷人,埃莉诺不觉微笑起来。

    依然没有得到答案,乔治再次退让:“如果您坚持隐藏身份……”他怅怅叹了口气,“那只能等我恢复视力后,将您从人群中找出来了。”

    在松手前,他的指掌滑过她的指尖与手背,在脱手前又折返拉住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他仔细地摩挲了片刻,仿佛他要借此确认触感记住她。而后是手背与掌心,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埃莉诺耳根发烧,无措地别开脸。而在她无法忍耐这无意的撩拨抽手前,对方却已然放开她。

 第47章 王车易位

    

    “我会找到您的,我保证。”

    语毕,乔治也有些羞赧,片刻没说话。

    埃莉诺按捺不住,起身要离开。

    “如果刚才冒犯到了您,请您原谅,”乔治放软了声调,“您能再陪我一会儿吗?我已经很久没和人说话了……我只想和您说说话。”

    埃莉诺竟然因为这么一句话便坐回了原处。

    而如乔治所言,他们所做的也只有交谈。

    只不过这对话异常缓慢。她给出的每一个答复,都要拆作零散的字母,一笔一划地画进他掌心。幸而乔治工于言辞,挑拣着横跨八国锦标赛上一路的趣闻说给她听,她只是偶尔应答,他看上去就异常满足。

    “您喜欢下棋?我不擅长这类东西……”乔治垂头笑了,“我太依靠直觉,所以经常会冒犯到他人、进而树敌。”

    埃莉诺在他掌心写:您这样就很好。

    “但日后我必须更小心谨慎,我不能……”他向她所在的方位转头,“我不能轻贱您救下的这条性命。”

    她掩饰住震动,只说她期待他重回赛场。

    话题再次转换。

    “您不喜欢诗歌?这很少见。”

    埃莉诺花了很久才将复杂的心绪以最简单明了的方式传达。

    --歌谣会给我不必要的幻想。

    乔治沉默了须臾,叹息:“您……似乎也经历了许多。”

    她没否认。

    他双手包住她的手,话锋一转:“但于我而言,您就像是吟游诗人口中前来拯救骑士的仙子。”

    埃莉诺再次满脸通红。

    乔治察觉了她的窘迫,居然一板一眼地解释起来:“我不是在开玩笑。即便是现在……”他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我也会不由自主怀疑,您是否真的就在我身旁,这一切……是否都只是我的幻觉。”

    埃莉诺将他的手掌摊平,指尖微微发颤。

    --我在这里。

    乔治微微一笑,半晌才轻声说:“您不在的这些天里,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没有失明该有多好……那样我至少能看清您的样子。”

    他清了清嗓子:“但现在我又觉得,如果您是因为我看不见才放心待在这里,那么我愿意永远地失去视力--”

    埃莉诺以两指按住了他的嘴唇。她不喜欢他这么说。

    乔治转而亲吻她的指尖,声音低下去:“很多人说言辞不可信,您也许觉得这也不过是虚言。但我是认真的……”

    她再次以指腹堵住他的话语。

    她害怕乔治再说下去,她就真的会相信、会动摇,做永远留下来的梦。

    晚祷的钟声看准了时机敲响,埃莉诺撑着墙站起来,向后退了半步。原来刚才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凑得那么近。

    “您要走了?”乔治没有再挽留,等到她走到门边,才几近卑微地发问,“您……还会再来吗?”

    埃莉诺没有应答。她当然想,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前来。给予人无望的承诺比什么都残忍。

    但从这一天起,她几乎无时不刻地想到他。

    一转眼便是锦标赛的最后一日,克莱芒的贵族们几乎倾城出动,随着劳伦斯等人离城围猎。

    明日查理和埃莉诺就要启程离开,她以身体不适为名留在了城中。本就不多的行李早已等在仓库,埃莉诺在空荡荡的卧室中转了几圈,试图凝神刺绣,念头却总不听话地转向同一处。

    她想见他,哪怕只是在窗外再看一眼也好。

    渴望愈是压抑愈是烧得猛烈。熬到了午后,女仆进屋打扫,竟然给了埃莉诺苦觅的由头。反正不能待在屋内,那就出去走走……

    这一走她自然就来到了后山的小屋外。

    夏末的午后多云,天际压着一线灰,随时可能会下雨。

    她在屋外徘徊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挨到窗前。

    乔治似乎在午睡。

    埃莉诺轻轻叩窗,对方睡熟了没有听见。这给了她进屋的勇气,她轻手轻脚地来到床前,凝视他许久。

    只是这么看着乔治,埃莉诺心头竟然便涌上无限的欣喜与哀愁。那一波又一波的情愫无法克制,无以掩盖,也是这一刻,她终于能对自己坦诚:她倾心于他,他文雅的举止、他出人不意的俏皮话、他温柔的品格都令她神魂颠倒。

    他才是从歌谣从绘本中走出来的骑士。他比星辰更耀眼,短暂点亮了她阴沉沉的人生,让她第一次品尝到了恋心的甜蜜与苦涩。但这漫长闷热的夏也到了尽头,她的恋慕心无法结果,只能枯萎。

    歌谣里与骑士秘密相恋的仙子在身份勘破后就此消失,她也必须永远地保守这个秘密。但在那之前……

    埃莉诺伸出手,指尖极轻极轻地勾勒出乔治的五官轮廓。她轻轻叹息,舍不得就此离开。

    内心的魔鬼那一瞬占了上风,成功撩拨起*蛊惑了她。埃莉诺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倾身以唇印上了乔治的双唇。

    她不知道真正的情人会怎样彼此亲吻,但这笨拙青涩的吻已然令一颗心狂奔起来,越跳越快像要从胸膛中蹦出来尖叫。

    呆了须臾,她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慌乱地要抽身离开。

    但后腰一紧,埃莉诺被箍在了原地。

    “这又是梦?”乔治喃喃着收紧手臂,她几乎趴在了他胸口。她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挣脱,他已经找到了她的嘴唇。

    他同样慌张无措,却也因为唇与唇的贴合心醉神迷。本能穿针引线,引导着彼此互相试探着加深这个吻。

    他们一次又一次地短暂分开,很快再次被无形的手拉到一处,磨合着探求最合宜的那一个吻。厮磨吮吸,气息相融,稚拙的接触中一点点渗入难言的、令人难耐的躁动。

    埃莉诺像是走在梦境边缘,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实感,就连景物骤然上下颠倒,她都懵懵的没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

    乔治俯身再次亲吻她,指掌顺着颈侧走出肩线,改道从身侧一捋。

    埃莉诺全身颤栗起来,短暂的慌张过后,她竟然渴望更多。

    她第一次明白了诗人为何总说主人公对爱人全心全意地渴求,她也隐约明白之后会是什么,即便那是不可触碰的禁果,她也只会任由它自枝上落下,直直落入她掌心……

    天边毫无征兆地炸响闷雷,大雨倾盆而下。

    乔治骤然僵住,抽身放开她:“三女神保佑,我在干什么……”

    埃莉诺呼吸同样急促,费力地撑起身挪到床边。

    “我……”乔治依旧一片混乱,“我……我只能祈求您的原谅……我会对您负责……”

    她不知道该怎么应答。是她先招惹他,况且最严重的事还没发生……

    “如果您愿意,我会娶您,一辈子忠于您爱护您。如果……您的身份太过高贵,我不可能奢求牵起您的手,那么……”乔治撑住额角,仿佛在被头疼折磨,“那么我愿意做您最卑微的奴仆。”

    埃莉诺按住胸口,退到门边,即便知道对方看不见,依旧只是摇头。

    “求您了,”乔治等不到答复,慌神起来,“请不要因此离开我……求您了……如果您必须离开,至少……请告诉我您的名字……”

    埃莉诺竟然有了泪意。她匆忙拉起他的手,写下名字首字母。

    以同字母打头的名字何其多,她想大约他不可能找到她。但她到底还是留下了一条线索,也许在她不愿直面的内心深处,她也希望终有一日,他能借此找到她。

    乔治下意识想拉住她的手,却半途颓然放弃。他最后只说:“我会永远记得您,我会找到您的。”

    带着搅成一团的混乱思绪,埃莉诺没有再逗留,走入了屋外的滂沱大雨中。她也许哭了,但雨势太大,泪水也很快被冲走。

    而自那一天后,埃莉诺再未与乔治·马歇尔见面。

    直到六年后,直到他在她的婚礼上骑黑马而来。

    六年后的梅兹鹰堡中,埃莉诺伏在乔治胸口,竟然因为似曾相识的泪意不敢抬头。

    “您又救了我,”乔治似乎害怕一提高声调便会惊觉一切不过又是一场迷梦,声音极低,“我看见了……我看见您与国王陛下对弈。”

    “不,是我把你卷了进来……”埃莉诺伸臂反抱住他,“对不起。”

    在乔治出言反驳前,她摇着头抢白:“不止是这一次,在克莱芒时我不该那样离开,那之后……我对你撒谎、我利用了你、丝毫不顾及你的感受……请原谅我。”

    “更该道歉的是我,”乔治嗓音靡哑,“在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却没能践行诺言找到您。我无法原谅自己。”

    “离开特利托后,我和父亲去了南方的城市,改名换姓作为商人生活了一段时间,你不可能找得到我……”埃莉诺勾着他的脖子垂头,“之后四年我一直在圣所--”

    乔治却苦笑着打断她:“我怎么能让您为我找理由开脱?”

    “但我一离开圣所,你就很快找到了我……”埃莉诺神情似喜似悲,“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是我?”

    “在婚礼上见到您的第一眼……我就感觉是您,但那只是直觉。”乔治的眼里浮上揶揄的笑意来,他放柔了声调,“幸好我很快找到了实证。”

    “证据?”

    “您第一次拒绝我时提到我在克莱芒时因伤暂时失明,”乔治露齿笑开,“这件事始终只有救了我的女士与医官知道。”

    埃莉诺无措地默了片刻,后知后觉地窘迫起来:“我……我不知道主城里无人听说过这事……”

    乔治含笑注视她片刻,倏地松开她,坐在床沿深吸了口气,下床单膝跪地。

    埃莉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起身。

 第48章 时间恐慌

        “这六年里并不只有你发生了改变,”乔治垂眸微笑起来,同一个动作里少年气的腼腆已难觅踪迹,取而代之的是若有似无撩人的脉脉情意,“十九岁开始我没有输过一场锦标赛;如果谁无法成为我的朋友,那么我会让他成为我所效力的主君的眼中钉,我不择手段,但我也不再有敌人。”

    他看着埃莉诺的眼睛,恳切地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吐露心声:“我变得更强大、更圆滑,都只是为了有资格再次见到你、站在你身边。埃莉诺,因为你,我才是现在的我。”

    她几乎就在这话语与目光的双重攻击下沦陷了,只本能地抓着残存的话柄反驳:“可我……并不希望你是因为想报答我,才认定非我不可。”

    乔治宽容地加深了笑意:“即便在六年前,我也并不只是因为你救了我才对你心生依恋。在我确信你就是克莱芒的那位女士前,我--”

    他清了清嗓子,别开了视线,竟然显得微微窘迫:“我也许早已经为你倾倒。也许是那支舞,也许是桌边的谈话,在我意识到时,你冷淡的微笑、漫不经心的谈吐、还有你的眼睛都令我着迷。我知道你是个危险的女人,但这反而让我陷得更深。”

    埃莉诺抬手按了按脸颊,掌心都沾上了热度。

    乔治如释重负似的轻轻呼了口气:“有那么一阵,我害怕我爱上了另一个人。但感谢三女神,我没认错,这使我免受折磨。但我庆幸那时是你救了我,而非任何一个不是你的人。难道即便如此,你还要坚持不配被爱,剥夺我爱你的权利?”

    埃莉诺不知不觉按住了胸口,过了很久才哑声说:“可我杀过人,之后还会有更多人因我丧命;我已经嫁了三次,我很可能还会与他人结婚。我无法向你做任何承诺,我什么都无法给你……”

    “那么你的心呢?你是否能承诺,至少你的心只属于我?”

    这么说着,乔治直起身,一步步向她靠近。

    埃莉诺动摇得厉害,再次后退,却挨上了梳妆柜。退无可退。

    乔治的指尖擦过她的脸颊:“告诉我答案。”

    没立即得到答复,他也不恼,反而蓦地一笑,凑近了低声说:“否则我就一直吻你,直到你愿意给出我想要的答案为止。”

    第一个吻追着句尾落下来。

    这吻比之前交换过的任何一个都要漫长热烈,埃莉诺双手原本撑着身后的桌面,不知不觉间攀上了乔治的肩头。他几乎不给她呼吸的余裕,辗转啮吮着深入,仿佛要将她深锁的答句以唇舌勾出。

    “等等……”

    乔治应声暂停,等了片刻没得到答案,复压下来。

    没过多久,埃莉诺足下便有些发软。她扒住对方肩膀站定,躲闪着细碎的亲吻,告饶般喃喃:“我……”

    乔治揽着她的腰,稍后撤与她眼对眼。

    埃莉诺眼睫颤动,抬眸看住他:“乔治,”

    他无言地等待,肩背不觉紧绷。

    她再次唤他,不再犹豫:“乔治,我需要你,我想要你,”她笑了笑缓解紧张,“我也爱你。”

    乔治怔忡半晌,才骤然掩唇侧转脸。他很快再次与她对视,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喜悦:“世上没人能比这一刻的我更快乐……”

    埃莉诺以拇指指腹擦过他的下唇,瞪他一眼:“世上没人比你更擅长说没边的情话。”

    “你不喜欢?”

    “我只是担心你有变不出花样的那一天。”

    “你多虑了,”乔治附在她耳畔笑,“我花了六年打腹稿,还有许多许多的话可以说给你听。”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腰,画着圈上下游走,两人靠得更近,他嗓音更低:“其中有些话,不适合大声说出来。”

    埃莉诺整个人贴上去,眸光狡黠地一闪:“作为我直到现在才给你答复的补偿,今晚--我由你尽兴。”

    乔治抿了抿嘴唇,眼里有火:“只有今晚?”

    她大胆地抛了个媚眼:“看你表现。”

    他低笑着吻下来。

    室中片刻的寂静,只有织物摩擦的窸窣声。

    “我得把发髻……拆了……不然发针硌得疼……”

    乔治叹息一声:“转身,我替你拆。”

    埃莉诺面朝梳妆镜,看着乔治小心翼翼地一根根解下发针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由发笑:“还是我自己来吧。”

    乔治举起双手,她便熟练地在发丝间寻找缀着小珍珠的发针。对方空下的双手却不甘赋闲,先是松松自后环住她,而后干脆不安分起来。

    “你--”埃莉诺朝镜中乔治的倒影瞪了一眼。

    发髻散落半边,红发垂坠而下。他拨开发丝,在她侧颈亲了亲,极低极低地说只有彼此听得清的话。

    埃莉诺清楚看见自己顿时晕生双颊。

    两人的视线在镜中相汇,她垂睫,将彻底放下的满头长发一甩,清清嗓子:“好了。”

    “就在这里好不好?”

    她怔了怔,似笑非笑地回睨,将乔治下巴一挑:“如果我说不好呢?”

    他也笑笑的,转而去吻她指尖:“那我只好再想个新的。”

    ……

    梳妆台上因震颤滚动的发针终于静止,重叠的呼吸声渐渐平复。埃莉诺将长发拢作一束,撑着台面转过身来,从眼睫下撩了乔治一眼:“尽兴了?”

    他噙笑凑到她耳边喁喁数句,她半真半假地红着脸着恼,单手将他向后一推,自己却险些没站稳。

    “已经站不住了?”乔治一把将她捞起放在床上,在她身侧躺下。埃莉诺往他怀里挪去,他抱住她,垂头亲吻她的额头。

    两人安静依偎了片刻,埃莉诺突然将乔治内衫的领口往侧旁拉开。他左肩处还遗留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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