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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沧月)-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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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笑,“我入江湖已经十年,到如今,这些牌位已经密立如林,如果再不开辟另一块地儿,只怕就摆不下了。”
  萧停云沉默了片刻,道:“我知道你不愿意杀人。但到了如今,该杀的人都杀完了,连梅景浩都死了,接下来,你会得到安宁的。”
  “梅景浩?”说到那个名字,苏微猛然一震,抬起头直视着他,眼神里似乎有一把剑在慢慢凝聚,“不……我永远也不会安宁!”
  十年前那一场追杀,是她加入听雪楼之后遇到的第一次大行动。
  当时天道盟的势力极盛,暗中集结了所有江湖反对力量,屡屡挑战听雪楼的权威,大有取而代之之势——就在这样的危急关头,她被萧停云接回洛阳,开始拔剑,为楼中杀人。
  在血薇归来后的第三个月,她于洞庭之上大开杀戒,震慑天下。
  第四个月,名为“斩龙”的行动正式开始。
  这个极其机密的行动,是由赵冰洁一手安排的。这个盲眼的女子根据所获得的秘密情报,得知天道盟盟主当时将在长安出现,召集七大帮派里的精英商议对付听雪楼的策略,停留一夜后即走。她和萧停云商议后,为了斩杀贼首,决定冒险突袭,只带极少数的精锐直奔而去,一夜疾奔一百多里,轻骑斩敌首而返还。
  那一夜,听雪楼倾尽了全部精锐,从洛阳奇袭长安。领头的是萧停云和苏微,其余只有十一名吹花小筑的顶尖杀手,于月夜下疾驰而去,并不带任何后援。
  那一战之惨烈,令十年后身经百战的她也不忍回顾。
  显然没想到那么机密的事情会被敌手得知,天道盟对此毫无准备,猝然遇袭。但他们的反击却依旧迅速断然,为了保护盟主撤离,所有下属都不顾一切地血战,有些人甚至组成了人盾,用血肉之躯阻挡了听雪楼的人——天亮之前,他们带去的人诛灭了天道盟的主力,然而,盟主梅景浩却在下属的力战之下得以逃脱。
  于是,那一场追杀延伸到了千里之外。
  萧停云没有犹豫,直接带着她疾追而去,只怕停得一刻便会让这个最大对头再度失去踪影——他们两人联袂奔袭,迢迢万里,三次截获天道盟主,又三次被其逃脱。
  天道盟主不顾一切地狂奔,穿山越岭,竟然出了中原,直奔苗疆而去。萧停云带着她日夜兼程,翻过了哀牢山,渡过了澜沧江……等到了腾冲境内时,她已经疲累得不知方向,萧停云却依旧如绷紧了的弓,丝毫不曾懈怠。
  当猎手几近崩溃的时候,他们终于追上了猎物。
  仿佛也已经被附骨之蛆一般的追杀逼得接近崩溃,当天道盟的盟主重新出现在他们视野里时,已经全身褴褛,须发皆白,身上负伤十几处,伤口来不及包扎,已经开始腐烂——那种困兽般绝望憎恨的目光,竟然令她心里猛然颤抖了一下。
  满山青翠,天高云淡,然而她知道血腥却即将弥漫。
  被截获的那一刻,天道盟主正靠在路边的一座亭子里休息,似已经疲倦到了极点。在看到他们两人追来时,他想要从椅子上站起,然而重伤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竟然打了一个趔趄,从台阶上滚落——那一瞬,这个五十多岁的枭雄穷途末路,狼狈不堪,竟完全不像是一个叱咤风云的江湖霸主。
  看到老人跌倒,她居然在那一刻迟疑了一下。
  就在她微微迟疑的瞬间,萧停云已经毫不犹豫地出刀!
  千里追杀,日夜无休,萧停云想来也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然而控制力极强的他表面却是丝毫不显露,依然是一身白衣如雪、气定神闲——只有在拔刀瞬间爆发出的杀气,才表明他内心积累的烦躁和怒意已经濒临决堤。
  天道盟主勉强躲过了那一刀,然而手里的剑却被一刀截断,一声大喝,提起了最后的一口真气,拼命搏杀。而她已经回过了神,血薇如同一道流光,唰地掠来,疾刺对方右路。
  面对着夕影血薇的双重劫杀,心里已经知道这一次在劫难逃,天道盟主不顾一切地避开了他们,居然扔掉了断剑,满身是血地转头夺路而逃,势如疯虎。
  ——路边是一片茶园,再远处就是集市,有一个背着行囊的路人正好路过,看到这满身是血的人迎面扑过来,忍不住失声惊呼,吓得瘫软。
  “别让他逃了!”萧停云低喝。
  她应声上前,血薇如电,斩入对方的膝盖!双膝唰地断裂,天道盟主踉跄跌倒,身体往前扑出,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然而,却用双手撑着地,极力地又前行了几丈,似乎还想拖着半截身体继续逃脱。
  那种疯狂的困兽之势令她悚然,竟无法再下手斩断这个人的头颅。
  然而,当她再次略微犹豫的时候,夕影刀已经带着一抹淡淡的碧色,如鬼魅一般逼近了梅景浩,悄然划落。那一刀毫不留情地追上了猎物的后颈,斩断血脉。
  “啊啊——”在路人的惊呼声里,一刀斩落,头颅冲天飞起。
  然而令人惊骇的是,那个头颅在被割下后,居然还在狂笑!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天道盟盟主的头颅凌空飞起,睁着眼睛看着他们两个人,开合着嘴唇,厉声诅咒,“听着……听雪楼,必将在你们手里灭亡!”
  头颅落地,滚了几滚,声音逐渐停止,然而那双眼睛却一直睁着。那一刻,苏微忽然觉得前所未有地恐惧和恶心,往后踉跄退了一步。
  “他……他居然还在说话!”她失声惊呼,“他还在说话!”
  “不要怕,”萧停云却是毫不畏惧,一脚将那个人头踢到了一边,眼神冷定,“来自被斩下了头颅的敌人的诅咒,也只能等来世再去实现了——怕什么?我们赢了!”
  说到这里,他眼神微微一动,看到旁边那个路人。
  那人还不到二十的年纪,背着个藤箧匆匆而来,骤然撞见这一幕,已经吓得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拔腿就跑向村子,一边惊呼:“杀人……杀人了!快来人啊!这里——”
  最后一个字,停顿在了咽喉里。
  那一瞬间刀气凛冽,逼人而来,硬生生把他的话语冻结。
  萧停云的刀锋如电,便要将这个目击者当场灭口。
  “住手!”同一个刹那,血薇化作一道流霞,铮然一声击在夕影刀刃上,将切入咽喉的刀锋弹开!那个路人惨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挡住咽喉,只听唰的一声,被击偏的刀锋从他手上一划而过,顿时鲜血淋漓。
  ——只要慢得一刹,这个路人便要尸横荒野。
  “不要滥杀无辜!”苏微逼开了他的刀,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愤怒。
  “不能留活口。”萧停云皱眉,发现她又开始了毫无必要的妇人之仁,不由得有些不耐烦,却还是解释了几句,“我和赵总管拟好了计划,杀了天道盟主之后,还要假借梅景浩的名义,把余孽引出来好一网打尽——现在要是让这家伙跑出去乱嚷,万一传到了江湖上,后面的事就麻烦了!”
  “够了!这是一条人命!”苏微再也无法忍受,拔剑相对,不肯退让半步,“这一路还杀得不够吗?你再敢动他一下试试看?”
  萧停云猛然惊住,忽地冷静下来。
  那个无辜被卷入的路人躺在地上,手臂被夕影刀所伤,因为剧痛而昏迷了过去。背后的藤箧散开了,散落了一地的玉石,还有一包大大小小的雕刻刀具。
  “原来是个玉雕师。”萧停云松了一口气,“对了,这里已经是腾冲地界,天下著名的翡翠之府。”
  他看了看她凌厉的眼神,将刀慢慢收起——是的,千里追杀,大功告成。在这样的时候,他们两人都疲倦已极,已经是强弩之末,说不定周围还会有天道盟的余孽潜伏。如果不早些离开,只怕会惹来更多麻烦,何必还要为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外人争吵不休?
  “算了。”他俯身捡起了天道盟主的头颅,道,“我们回洛阳去吧。”
  她并没有去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收起了血薇,只是足尖一点,消失在滇南的翠色里。
  这一战之后,天道盟失去了首领,元气大伤,群龙无首,所属的势力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被听雪楼逐一消灭——到了今年,甚至连整个江城的梅家都已经被灭门。
  他们赢了,赢得干脆而彻底。
  然而,不知道为何,虽然过去了那么多年,那一颗在半空中飞舞的头颅所发出的诅咒却如烙铁一样印在了她的心底。每当她再度杀死一个人时,那一刻的情景就会自动浮现——隔了多年的时光,那头颅似乎还在盯着她,恶狠狠地重复着诅咒。
  到如今,已经整整重复了两百遍!

第五章 碧蚕毒
  “娘——娘!”她失声惨叫,挣扎着回过头去,眼前却忽然一片漆黑。那个少年松开了握着马缰的手,用手掌迅速地覆上了她的眼睛,低声道:“不要看!”
  不要看……不要看。
  那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十几年后,依然回荡在她耳侧。
  “我一直忘不了那颗在空中飞舞、诅咒着我们的人头。”在洛水旁的荒凉酒馆里,苏微喝着酒,喃喃:“他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血薇夕影,终将自相残杀——传说临死之人的诅咒,凝聚着此生最后的未了心愿,十有九灵。”
  “你居然怕这个?”萧停云却冷然而笑,“头都被砍下来了,还能怎么灵验?他活着的时候赢不了我们,死了做鬼难道就能厉害多少了?”
  “……”苏微愣了片刻,无言以对。
  “别总是想着这些,事情早就过去了。”萧停云也喝了一杯酒,问,“白马寺的那两百个牌位里,莫非也有梅景浩的灵位吗?”
  “当然。”苏微苦笑,摇了摇头,“我甚至每年都回去给他上香——”
  “好了,别喝了。”看到她又喝完了一瓶,他终于看不过去,按住了她的手。她的肌肤冰凉,冻得他震了一下,面露讶异的神色:“你怎么了?伤还没好?”
  “没事。”她摇了摇头,把手抽了回来,又倒了一杯酒,“楼主,我在这里喝了一个多月的酒,也想了一个多月的事。现在,我终于想清楚了——”
  萧停云微微一惊:什么时候开始,她居然改口叫他“楼主”了?他坐在她对面,默默看着她,仿佛在等待她把话说完。然而苏微一抬起头,一看到那双幽深的重瞳,话到嘴边又渐渐停止,后面那半句毕竟不曾再说出来。
  “阿微,你想说什么?”他看到她退缩,双眉却皱了皱,“说吧,等你说完了,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苏微有些诧异:“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你先说吧。”萧停云笑了笑,神情有些莫测,似在下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好吧,我想知道的是……”她望着他,眼里神色转了千百遍,停顿许久,忽然笑了起来,“到底是你的夕影刀厉害,还是我的血薇剑厉害?”
  “什么?”他不由得愕然。
  “难道你不想知道答案吗?”苏微仰起头喝了一杯酒,笑了一声,“这么多年了,你没想过要和我比一个高下?”
  萧停云苦笑了一声,摇头:“从没想过。”
  “我们已经是这江湖上绝顶的高手,其余可以比肩的,也都已经被我们联手除去,”血薇的主人仿佛借着酒意微微而笑,傲然睥睨,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剑,“这天下第一,必然就在我们之间——我可是非常非常地想知道答案呢……”
  “何苦呢?”萧停云却摇头苦笑,“多此一举。”
  “比试一下吧!”苏微却是反常地执拗,将血薇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眼神微醺而冷冽,吐着酒气,“你看,我对姑姑发过誓,这……这一辈子,都不能对听雪楼主拔剑!可是……可是如果是你邀请我来比试,应该就不在此列了吧?来来,你快邀请我吧!”
  萧停云愕然,抬头看她:“你是当真?”
  “当然当真!算我求你了。”她望着他,眼神盈盈,语气几乎带了娇嗔,“这是我第二大的愿望了……看在我为你卖命十年的分上,请成全我吧!”
  “阿微!”他蹙眉低叱,“什么卖命十年?说得那么难听!”
  “哎,到底比不比?”她却打断了他,竖起了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摇晃着,“如果你肯答应,我至少一个月不喝酒。如何?”
  “当真?”萧停云一怔,似乎被这个提议激起了兴趣。
  “当然!”苏微笑了起来,“这些年来,我哪次骗过你来着?”
  他沉默了一下,终于叹了口气:“那好吧,就比这一次,下不为例!”
  “好!”一句话未落,对面坐着的女子一声轻笑,手指一按桌面,整个人便翩然折身,向后飞起,“记住,可不许藏私啊——你是知道血薇的厉害的!”
  清冷的声音在空气中飞扬,在轻笑中,她的袖中流出了一道绯色的闪电,直取他咽喉而来,凌厉迅疾宛如雷霆!
  “叮”!千钧一发之际,淡青色的刀光如同闪电,挡住了血薇。
  骤然遇袭,萧停云脸上瞬间笼上了一层杀气,抬头看着对方,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仿佛夕影刀一入手就换了一个人一样。绯红色的光芒当头笼罩下来,弹指间,苏微已经迅疾地刺出了十二剑,毫不留情。
  十二道剑光交织成一道网,逼得他几乎连站起来的时间都没有。
  “好,我们从来还没分过高下,今日就且试试看!”一口气封了十二剑,萧停云似乎也被激发起了斗志,身形只是一晃,便消失在了窗外,“这酒馆太破了,你就饶了它吧……要比试,到外面来!”
  掌柜的一声惊呼还含在嘴里,动手的两人已经不在室内。
  “阿弥陀佛……”老掌柜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连忙让店小二去关门关窗,转眼却看到店里剩下的那位客人也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不由得觉得沮丧——看来,这两个煞神虽然没有拆了这个破旧小店,却还是吓走了他唯一的客人。
  洛水静静流淌,岸边芦苇起伏,一望无际。
  远远看去,只见那两人在黑夜里交手,身形飘忽如鬼魅。青色的刀光和绯色的剑光在江面上穿行,所到之处,雪白的芦苇纷飞而起,仿佛落下了一天的雪花,美丽不可方物。
  “这些江湖人!”老掌柜跺了下脚,吩咐店小二,“赶快关门打烊!”
  然而,最后一块门板尚未竖起,两道闪电又穿行进了室内,如同风一样,一先一后悄无声息地落地,竟然是快得连看都看不清楚。咔嚓两声,那块门板被一刀一剑先后斩过,顿时裂成了四块!
  店小二拿着门板的手僵在了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赢了!”血薇如同摇曳的闪电。苏微笑了起来,声音如同银铃。她身边的贵公子却微笑不语,默默将刀收入被割破了的袖中,点了点头:“血薇果然是天下无双,在下拜服。”
  “喂,你不是故意让我的吧?”看到他这种表情,苏微忽然觉得心虚。
  “哪里,高手过招,岂能相让?大家都全力而为,哪能藏私?”萧停云笑,拱手,“骖龙四式凌厉无比,在下不能抵挡,更何况你的剑招里似乎还有别的变数,奇诡莫测,更是令人防不胜防——两者相辅相成,已可以独步天下。”
  “真的?你可别假客气啊!”苏微听得他认输,心里却依旧有些不确定。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吗?”他微笑,漆黑的重瞳里却看不出真假,一如他平日的心。
  “好吧……你说得没错,我在变招时用了师父教给我的‘折梅指’,还有‘六幻影针’——”她叹了口气,有些不甘心,“这些压箱底的本事我可还是第一次用上,居然都被你躲过了。亏得师父还说我一旦习得了骖龙四式和这两样,天下就没有一个人能接住了!”
  “其实令师也没说错。”萧停云沉吟着开口,“血薇剑谱凌厉纵横,孤高绝世,每出一招从不留活路,却失于煞气太重,伤人伤己;而另外两种武学,却沉稳飘逸,如水银泻地,正好将血薇每一个的弱点恰到好处地补足——如此相辅相成,实在令人惊叹。甚至让人觉得……”
  “觉得什么?”苏微正听得入神,却见他顿住,不由得追问。
  “甚至让人觉得,这两种武学,似乎本身就是为了弥补血薇剑谱的不足而创造出来的一样!”萧停云有些迟疑地蹙眉,摇头,“不是我自夸,天下的武学虽然庞杂,我也知道十之八九——可是所谓的‘折梅指’和‘六幻影针’,我却是头一次听到。”
  苏微怔了一怔,没有回答。这些武学技艺,师父教给她,她便学了,除了知道一个名字之外对其全无了解,就如同她从来不知道师父的姓名是什么一样。
  “你的那位不知道名字的木师父,还真是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啊……”萧停云叹息,“如果有缘得见,也不枉此生。”
  她知道他是想打听自己的师承来历,摇了摇头,沉默下去。萧停云看到她的表情,便转开了话题,道:“你刚才说血薇夕影的比试是你第二大的愿望——那么,你最大的愿望又是什么?”
  苏微看了他一眼,表情似乎有些奇特,半晌只道:“不告诉你。”
  “告诉我吧,说不定我能倾听雪楼之力为你达成。”他微笑,语气温和。他说得低沉温柔,苏微却回身岔开了话题,说了一句:“哎,好渴!”
  方才一轮激斗,虽然只有短短一盏茶时间,可全力施展之下已经耗尽全部力量,此刻一停下来,顿时觉得饥渴不已。她拿起了刚才放在桌子上喝了一半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萧停云忍不住蹙眉:“你刚才不是还说要一个月不喝酒的吗?”
  “这一杯是之前倒的酒啊,不算的!”苏微撇了撇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耍赖道,“从这一杯之后开始算!”
  他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每次她流露出这种语气神态的时候,他就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猝不及防的交手。那时的她如同满身是刺的刺猬,出手袭击了自己,面对姑姑盛怒的责问,却怯怯地辩解说剑没有出鞘就不算动手。
  十年了,这个来自风陵渡的孤女在江湖中渐行渐远,心被高墙包围着。只有每次不经意的眼神流露,才让人看到她的另外一面也一直存在着,如同刺猬深藏着柔软的小腹。
  每当这个时候,他心里都会有深深的愧疚。
  苏微一口气喝干了那杯酒,爽然道:“好了,现在轮到你告诉我你今晚想和我说什么了——你约我来这里,到底想说啥?”
  萧停云笑了笑,道:“我想求你为听雪楼做一件事,最后一件。”
  “什么?”她愣了一下。
  “你是真的想走了,对吗,阿微?”他语声轻微温柔,却明晰洞彻,“在你离开之前,我想最后一次请求你一件事,求你务必答应……为我,也为听雪楼。”
  “什……什么事?”她喃喃,在他的眼神里有些心烦意乱。
  “这件事,事关听雪楼的生死存亡。而且,非你不可。”他一字一句地说,伸手拿起桌子上自己那盏残酒。仿佛是心里不安定,他的手指微微用力,似是不知道下面的话到底该不该说,顿了顿,便想先把酒喝下。
  然而,眼前忽然黑影一动,苏微竟蓦地抬起手,对着他迎面一击!
  “你!”萧停云大惊,握着酒杯,身子往后陡然一倾,险险避过了这一击。他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袖子里的刀,却听到她发出了一声惊呼:“不要喝!”
  “什么?”他愕然,听出她的声音在片刻之间已经嘶哑。
  “酒里……有毒。”她虚弱地喃喃。
  乒的一声,酒杯在地上啪地碎裂。然而,那酒水却显然是并无异常。萧停云霍地抬头——对面的苏微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地靠在窗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喉咙,全身颤抖,眉眼间有奇怪的青气迅速弥漫。
  “阿微!”萧停云心下大惊,立刻扶住她。
  “好像……好像只是我的酒里有……”她捂住咽喉,短短几个字之后,她就已经说不出话来,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迅速探入她的喉咙,撕扯她的肺腑。然而她却看着他的脸,如释重负地喃喃:“你没事……太好了……”
  苏微用尽全力撑住自己的身子,不让自己就这样倒下来,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又从苍白变成了惨碧色。那只空了的杯子里还有几滴冷冷的残酒,金黄色的花瓣黏在内壁上,隐约有一丝几乎看不出的诡异碧色。
  萧停云只看了一眼,脸色唰地苍白。
  他没有丝毫迟疑,放下苏微,身子一掠,立刻便到了内堂,将惊慌不已的掌柜和店小二逼到了死角,刀锋指向对方的咽喉,厉声:“解药!”
  “不……不是我……”老掌柜眼看忽然出了这等事,缩在角落里只管发抖,倒是旁边的店小二反应得快,一拍脑袋,惊呼了一声:“肯定……肯定是刚才那个客人!”
  是的,当他们两人进入酒馆时,店里只有一个客人在座。而当他们留下喝了一半的酒、双双离开店里后,那个客人只停留了片刻,也随即消失了——如果真是店里人下的毒,苏微天天来这个酒馆,他们有的是机会下手,何必偏偏选择在今晚他在旁的时候?
  萧停云心念电转,瞬间便将来龙去脉分析通透,毫不迟疑地放开了这两个人,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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